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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京裏京外 紫禁城中,草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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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京裏京外 紫禁城中,草原之上

就在玄燁說他做了一個夢之後沒過兩日, 岫鈺也幾乎做了同樣的夢,夢裏恪靜離開了紫禁城,嫁給了噶爾丹。

岫鈺醒來的時候, 額頭上都是冷汗。她有些疑惑, 恪靜在原本的歷史上, 是不該出世的, 可是她和玄燁怎麽會都做這樣的夢呢?

剛批完奏本, 準備歇下的玄燁見岫鈺皺著眉頭坐在床上, 顯然在凝眉思考些什麽,便在她身邊坐下, 握住她肩膀,問道:“是,夢到了什麽?做噩夢了?”

“您不是說,前些日子夢到恪靜嫁去準噶爾了,我竟然也夢到了。”岫鈺靠在玄燁肩頭, 平靜了很久,才道:“夢裏,恪靜滿臉淚痕, 她不願去,卻又不得不去, 我竟然無能為力。”

“是夢, 就不是真的。”這回, 輪到了玄燁勸岫鈺:“何況, 我不可能讓咱們的恪靜嫁給噶爾丹。也許用不了多久,朕和噶爾丹之間就會有一場仗,朕必勝,噶爾丹必敗, 恪靜若去了,叫她如何自處。”

“是啊。”岫鈺自然也有這方面的擔憂:“我知道,皇上必勝,噶爾丹必敗,噶爾丹起了那個心思,就註定了會是輸家。”

玄燁摸著岫鈺的額頭,給她吃下一顆定心丸:“朕其實已經定下了出征的日子,如今蒙古各部對噶爾丹皆有怨言,趁此機會北上,是天時地利人和。所以,恪靜沒有夾給噶爾丹的機會了,我們兩個所做的夢,也真的只是一場夢,無需掛懷。”

“那…”岫鈺瞧著玄燁,問道:“可會帶著我同去?”

“自然帶著你同去。”玄燁笑著:“朕這一次去,會帶上南郊的火器,你這個設計者不要去看看威力到底如何麽?”

岫鈺心裏多少有些緊張,畢竟她從來都沒去過戰場那種地方。

玄燁看到了岫鈺眼中的猶豫,問道:“怎麽,事到臨頭,有些膽怯了?”

“自然不會。”岫鈺一挑眉毛:“我是郭絡羅家的女兒,郭絡羅家的男人都是馬背上的英雄,女人自然也不會遜色。”

“朕不會許你騎著戰馬去和準噶爾人廝殺的。”玄燁將岫鈺攬進懷中:“朕叫朕的一兄一弟任大將軍,必要殺得噶爾丹片甲不留。”

玄燁從來都是那個下定了決心就即刻去做的人,待十萬大軍集結完畢,他將朝堂大事都交代給胤礽,便騎上戰馬,和大軍一路北上。岫鈺穿著玄燁年輕時候穿過的軍服,跟在他身邊。

大軍的行進速度不慢,夜裏紮營的時候,玄燁在帳篷中一面看書,眉頭卻是緊緊鎖住的。

“您很擔心?”岫鈺把裝著馬奶酒的酒囊遞給玄燁:“噶爾丹的實力,的確不容小覷?”

玄燁聽岫鈺這樣問了,便放下手中的書,喝了一口馬奶酒後,才說:“其實,是朕放任了噶爾丹,才到今日不得不禦駕親征的地步。”

“怎麽講?”岫鈺坐到了玄燁身邊,準備乖乖聽故事。

“那個時候你還沒進京,三藩之亂,朕做了人生中最錯誤的一個決定。”

岫鈺點了頭,心想著,撤藩其實不是您最錯誤的決定,您最錯誤的決定,怕是年紀輕輕就立了太子。

玄燁又道:“那個時候,其實噶爾丹這邊就有了苗頭,不過我大清的軍隊屬實難以分|身去同時對付三藩以及噶爾丹。放縱,就是養虎為患,如今噶爾丹占領的地盤,都快趕上咱們大清咯。”

他言語輕松,岫鈺卻聽得出那種無可奈何。

“您放心,正義之師總會勝的,就像您勝了,吳三桂敗了一樣。”

“是啊,就像朕勝了,吳三桂敗了一樣。朕總是會勝的。”玄燁雖然嘴上這麽說著,心裏卻明顯不安,他看向手邊小山一樣高的資料,道:“朕搜集了有關噶爾丹的所有資料,他出世之前便被人視作活佛轉生,還俗之前,跟隨四世□□和五世□□學習佛法,可說算得上是文韜武略了。”

岫鈺只知道在歷史上,玄燁勝了噶爾丹,卻不知道噶爾丹真正的底細。如今聽到玄燁這樣介紹,多少還是有些詫異的。

“所以,您把他視為對手。”

“是,朕把他視為對手。”玄燁一點兒沒有隱藏自己心底的真實想法,“朕之所以禦駕親征,是因為噶爾丹遠比吳三桂厲害。朕若不坐鎮中軍,只怕軍心不穩,屢戰屢敗。”

“您竟然擔心會屢戰屢敗?”岫鈺也皺了眉頭。

“上一次朕就是大意了,讓噶爾丹占了上風,導致八旗大敗。”玄燁提起戰敗一事,多少覺得臉上無光:“這回,朕知他,他恐怕不知朕,所以,朕猜朕會勝。”

***

紫禁城中,太子胤礽第一次嘗到了處理國家大事的滋味。索額圖也是盡心盡力輔佐,恨不能將自己的一身本事都灌輸給胤礽。

快到子時,案頭的奏本總算快看完了,胤礽放下手中的筆,道:“沒想到阿瑪每日這樣忙,可真是不容易。”

“皇上畢竟已經做了很久的皇上,這些事務早就游刃有餘了。”索額圖又將手中的一道折子遞給胤礽:“憑太子爺的天資,過些日子也必定會像皇上一樣,做起這些事來,游刃有餘。”

“希望如叔姥爺所說吧。”胤礽看著索額圖遞給他的那道折子,上面寫著的是運往前線的糧草的數目。“這些,阿瑪走之前不是已經有過安排了麽。”

“皇上的確是有過安排了。”索額圖遲疑了一下,又說:“太子爺,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是打仗必須要保證的事。保證了糧草,皇上和噶爾丹這一仗,大概是必勝的。”

“阿瑪都禦駕親征了,自然是必勝的。”胤礽眼中滿是對玄燁的崇拜:“其實阿瑪坐鎮中軍屬實是有些浪費,他那馬上功夫,大概是可以親斬噶爾丹於刀下的。”

索額圖捋著頜下胡須,欲言又止。

“叔姥爺是想說些什麽?”胤礽琢磨著,皺了眉頭:“你不會想在糧草上做文章吧!”

索額圖道:“噶爾丹是個好對手,好對手通常都不好對付。皇上這一仗,勢必會打上很長時間,糧草方面,也未必每時每刻都能充足啊。”

胤礽很快明白了索額圖的意思,他壓低了聲音,道:“叔姥爺,不要動任何不該動的心思。”

“太子爺!”索額圖頗有些怒其不爭的意思:“皇上出征,你監國,這樣的機會可是千載難逢,錯過了,許是再也不會有了。”

“孤不需要這樣的機會。”胤礽冷眼瞧著索額圖:“叔姥爺再說這些叛逆之言,孤,不再顧念親情。”他探身到索額圖身前,道:“孤,派人把你抓起來,等阿瑪回來,再交由阿瑪處置。”

“太子爺真是還年輕。”索額圖搖著頭,嘆道:“再過個十幾二十年,到那時叔姥爺不在了,可再也不會有人冒著謀逆大罪對你說這些話了。如今,大阿哥正在禦前,勢必是要立了軍功回來的。大阿哥有老明在背後支持,老明和你叔姥爺不一樣,他是個文人,文人花花腸子可比叔姥爺多得多,那個時候啊,太子爺您可要加著萬分小心。”

“我瞧叔姥爺這身子骨其實還很不錯。”胤礽拍了拍索額圖的肩膀,道:“叔姥爺會一直在孤身邊,做孤的謀士的!”他說完,起身朝外走去。

索額圖看著胤礽的背影,搖了搖頭。

***

走在紫禁城中,胤礽的臉色沈了下來,心情也跟著沈了下來。他背負著雙手,慢慢在青石鋪成的地板上走著。他始終在對自己說,作為一個孝順的孩子,作為一個被阿瑪寵愛著長大的孩子,他應當以阿瑪之先為先,時刻想著阿瑪之所需。

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認,索額圖說的,是有道理的。

他的確已當了很久很久的太子了……

“太子二哥?”剛剛讀完書的胤禛領著一個小團子從書房那邊走了出來,剛好碰到胤礽:“給殿下請安。這大晚上的,殿下在外面散步?”

胤礽笑道:“是四弟啊。”他摸了摸小團子的頭:“小十三,你跟你四哥在一起,不悶麽?”

十三阿哥胤祥頭搖的就像撥浪鼓一樣:“四哥教我算數,四哥的算數可厲害了。”

胤礽點了點頭:“四弟的算數畢竟是宜妃娘娘親授,自然是厲害的。”

“還是太子最厲害。”胤禛自然還是要恭維胤礽的。

胤礽又問:“這個時辰了,你準備把胤祥送回他額娘那兒去?”

“去翊坤宮和五弟他們聚一聚。太子和我們一道?”

胤礽搖了搖頭:“你們聚吧,孤有些累了。”

胤禛將胤祥抱了起來,對著胤礽說道:“阿瑪禦駕親征,家國大事都由太子處理,屬實是不容易。”

“其實你們也都可以了。”胤礽拍了拍胤禛的肩膀:“幾時亮了真本事出來,做孤的好幫手?”

胤禛笑道:“太子二哥但有吩咐,胤禛刀山火海也是絕不推辭的。”

“孤就等著你這句話!”胤礽臉上掛著一抹笑容:“你我兄弟共同守衛著江山,方得江山永固啊。”

目送太子回宮後,胤禛才帶著胤祥往翊坤宮方向走。

胤祥抓著胤禛的衣裳,道:“四哥,太子二哥怎麽不和咱們一起玩兒啊?陶姑姑的烤肉可好吃了,太子二哥真是沒口福。”

胤禛淡淡地說道:“太子爺胸懷天下,一頓烤肉自然是不會放在心上的。”

“那太子二哥好可憐哦。”胤祥天真地笑著:“還是咱們這樣好。”

胤禛問道:“怎麽這樣說?”

“我可以賴著四哥,央求四哥教我算學,五哥教我滿語,九哥還能教我撥算盤。可是這些,我都不能也不敢央求太子二哥教我。”胤祥掰著手指,一樣一樣數著:“那我是這樣,其他的兄弟其實也是這樣的,太子二哥就是,高處不勝寒!”

胤禛被胤祥逗笑了:“你這個小家夥,太子是未來儲君,和我們本就不一樣。”

“哦。”胤祥認真地點了頭:“那四哥,我們還是快些去翊坤宮烤肉吧。”

***

仿佛有心靈感應一般,遠在塞北的岫鈺正將烤好的羊腿肉遞給玄燁,隨口開了個玩笑,道:“兩軍尚未交鋒,還能吃頓安生飯,再過些日子,那些幹餅大概就要派上用場了。”

“沒有那麽苦。”玄燁喝了一口酒,再將酒囊遞給岫鈺:“噶爾丹也是要吃飯的,他那些蒙古兵若是日日是幹餅,大概過不了多久,就不想給噶爾丹賣命打仗了。”

“那想法子給噶爾丹斷糧,是不是不用費咱們大清的一兵一卒了?”岫鈺隨口開了個玩笑。

玄燁卻說:“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可以專門抽一小隊出去,看看有沒有法子直接給噶爾丹來個斷糧。若是此計能成,鈺兒你可要記上一大功!”

“我可是隨口一說,不作數。”岫鈺也喝下一口酒。

玄燁其實吃不下太多,他見岫鈺也沒有什麽想要吃的欲望,便吩咐守在帳外的侍衛將烤好的羊腿肉拿出去給將士們分了。

玄燁笑問:“是不是有些擔心胤祺他們?”

岫鈺搖頭:“有小陶在,還有皇貴妃在,胤祺他們的日子想來可能比我在的時候還要過得舒坦一些。畢竟沒有了約束,只怕是想怎麽樣就要怎麽樣咯。”

“胤祺不是那樣的。”玄燁很快給自家兒子定了性:“若說誰有那個本事掀了你翊坤宮的房頂麽…朕以為,胤禌可以。”

“他是淘氣一些哦。”岫鈺覺得玄燁此言很有道理:“胤禟小的時候已經很淘氣了,可不像胤禌,竟然把你拿一缸魚給餵死了。”

岫鈺笑著搖頭:“也不知道胤禌這家夥隨了誰的脾性。”

“那大概還是隨了你。”玄燁趕快把鍋往外甩:“朕小的時候可是乖得很,養魚也養得好好的。”

“胤祺比較像我。”岫鈺也不接這口鍋:“踏實、肯幹、有頭腦!”

玄燁一笑:“那…胤禌就是應了那句‘龍生九子,子子不同’?”

“大概是吧。”岫鈺有些累了,眼睛漸漸變得迷蒙了些:“皇上還不準備休息麽?還要定作戰計劃?”

“你先睡。”玄燁把寫著噶爾丹生平的那本小冊子又握到手裏:“朕還要再琢磨琢磨噶爾丹這個人,琢磨透了,他的用兵之術也就知道了。”

岫鈺有些擔心:“皇上是不是緊張了些?回頭與噶爾丹真正有了交鋒,他的用兵之術到底如何也就清楚了。”

“不妨事。”玄燁調笑道:“還是…朕不在你身邊躺著,你睡不安穩?”

“自然不是。”岫鈺不再問,“那我去睡,您也別太遲。”

***

話分兩頭,紫禁城翊坤宮中,岫鈺不在,恪靜這個做姐姐的自然而然說了最算。不過今兒個晚上,因為有皇貴妃壓陣,一群孩子都還安靜了些。

小陶將烤好的肉分別夾給圍坐在桌子周邊的皇貴妃、公主、阿哥們,佟佳紫芙笑道:“都這個時辰了,鈺兒也不在,表哥也不在,咱們不講那麽多規矩了,小陶你也坐下。”

小陶笑道:“奴才不敢。”

“陶姑姑就坐下吧。”恪靜握住小陶的胳膊,讓她坐在自己身邊:“佟妃母都這麽說了,您再不坐,不就是不尊命了麽。”

恪靜話音一落,圍坐在桌子周圍的孩子們,連帶著佟佳紫芙都笑了。

胤禛帶著胤祥來遲了些,剛剛進屋,就見到額娘和他的弟弟妹妹們笑成了一團,他坐在佟佳紫芙身邊,安排了胤祥坐在自己身邊,笑著問佟佳紫芙:“是額娘給他們講笑話了?什麽事兒大家這麽高興?”

“你四妹妹講了個冷笑話。”佟佳紫芙親自給胤禛和胤祥倒了熱水,嗔道:“說好了今兒個晚上,大家坐在一起熱鬧熱鬧,你還帶著胤祥姍姍來遲?”

胤禛回說:“這可怪不得我!是十三弟央著我教他算學,我的本事自然是比不上宜妃母的,害得十三弟學了很久才背會口訣。也不知道是我之過,還是…”他瞟了胤祥一眼,沒再說下去。

胤祥畢竟還是個小團子,聽不懂胤禛話裏的意思,正吃著盤子裏面,小陶給他夾的肉。

佟佳紫芙笑道:“你啊,必定還差著火候。回頭等你宜妃母回來,還是請她再來教胤祥吧。”

胤禛卻道:“我和四妹妹、五弟年齡相仿,當時宜妃母一起把我們都教會了。到了十三弟這兒,只怕也只有我這個做兄長的再勤奮一些,再多教他一些,宜妃母是沒有那個時間了。”

胤祥笑著:“四哥教得也很好的,我願意和四哥學。”

胤祺也說:“四哥的確很有耐心,比我和九弟都強。”

佟佳紫芙瞧胤禛照料胤祥那樣子,道:“看來胤禛你的確很喜歡你十三弟啊,多了個小跟班兒。”

“是多了個鼻涕蟲。”胤禛在佟佳紫芙身邊偶爾也會撒撒嬌,他把手臂往佟佳紫芙眼前伸了伸,道:“額娘,這件衣裳臟了,都是胤祥的鼻涕。”

佟佳紫芙摸了摸胤禛的後腦勺:“額娘那兒還有很多給你做衣裳的布匹,回頭兒再做了新的。”

恪靜、胤祺、胤禟、胤禌他們相互看了看,說實話是沒眼看…

還是恪靜這個最大的說:“也不知道額娘什麽時候才回來,還是四弟比較幸福。”

胤禟那張嘴是有些毒的:“四哥怎麽還對著佟妃母撒嬌啊?這樣的事兒是十一弟和十三弟他們能做的,咱們這個年紀的…”

“九弟你也還不大吧?”胤祺瞪了胤禟一眼:“額娘不在,你羨慕四哥身邊有額娘照料,直說就是,揶揄四哥算什麽本事。”

胤禟氣道:“五哥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哥!怎麽向著四哥說話?”

胤祺一笑:“佟妃母和額娘的關系好,四哥也是額娘看著長大的,和親兄弟本來也沒有兩樣,四哥和你之間,誰有理我幫誰。”

佟佳紫芙適時開口:“好了,再不吃,都該到子時了!今兒還睡不睡了?”

兄弟之間你來我往的交鋒屬實無傷大雅,很快他們又都玩兒成了一團,大的欺負小的,小的也不饒過大的,翊坤宮裏正是像岫鈺說的那樣,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

十萬大軍走了一路,康熙便研究了噶爾丹一路,考慮了一路,最後和一兄一弟商定采用分進合擊的戰略來對付準噶爾軍。

噶爾丹畢竟是個文武全才,玄燁在研究噶爾丹,噶爾丹又何嘗未在研究玄燁。在駝城,兩軍戰了一個月之久,終究還是玄燁研究得更透徹一些,噶爾丹漸漸發現,他這一仗,似乎有要輸的趨勢。

“噶爾丹竟然求和了?”玄燁看著手中那份求和書,言語中透著些不屑:“他是知道朕的大軍厲害了?”

裕親王福全笑道:“天子之師自然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二哥以為,噶爾丹此次求和,是真是假?”玄燁雖然對於噶爾丹這份求和書很滿意,可是心裏也不無猶豫:“我們信了他?”

福全道:“噶爾丹是被打怕了,這份求和書,大抵是不得不上。”

“不得不上…不得不上…”玄燁呢喃著,半晌凝眉看向福全:“大軍都還在駝城,有人看著噶爾丹吧?”

“皇上的意思是…”福全也皺了眉頭:“噶爾丹假意求和,意在逃跑?”

玄燁點了頭:“不無可能啊。二哥,你還是派人去盯著,萬一噶爾丹給咱們來個緩兵之計…”

話音剛落,恭親王常寧便急匆匆進了大帳,道:“皇上,噶爾丹連夜跑了!”

“什麽!”玄燁拍案而起:“連夜跑了?”

常寧也很氣憤:“他派使者出門交涉的時候,大概就已經在做逃跑的準備了,如今…恐怕已經逃出了邊境。”

玄燁冷笑出聲,緊緊攥住噶爾丹派使臣送來的求和書,手上的青金都暴了出來。

“皇上…”福全跪到了地上:“請皇上降罪。”

“不關你們的事。”玄燁緩緩坐了下來:“是朕大意了,收到了噶爾丹的這份什麽‘求和書’,竟然還真的去向朕求和。二哥你們都先下去吧,朕要好好想想。”

福全和常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行禮過後,都躬身退了下去。

中軍大帳中只剩下玄燁一人,他狠狠撕碎了噶爾丹的什麽求和書,全都拋到了空中。他明明已經可以治噶爾丹於死地,只是噶爾丹送來一個人,只是猶豫了一段時間,時機頓失。

岫鈺聽說了消息之後,很快來到玄燁身邊,她見玄燁將頭埋在一雙手中,雖然看不到神色,卻明顯能感覺出他的沮喪。

“皇上。”岫鈺握住玄燁的肩膀,“我在。”

玄燁索性靠在岫鈺身上,道:“鈺兒,朕算是被噶爾丹耍了麽?”

“是噶爾丹奸詐狡猾,皇上正大光明。”岫鈺猶豫都不曾猶豫,便下了定論:“奸詐狡猾的,即便一時得逞,終究會敗。”

“你是在安慰朕麽。”玄燁索性摟住岫鈺的腰:“罷了,大概是天意如此。天意讓噶爾丹這一次逃了…就,先回京吧。”

岫鈺摸著玄燁的頭,安慰著:“回京也很好,這一回出來的時間也不短了,也該回去看看。”

“噶爾丹,朕再也不會想著要留他一命的事。”玄燁的眼睛都氣得沖了血:“竟然戲耍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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