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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炫耀 和阿瑪比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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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炫耀 和阿瑪比一比

馬車裏, 玄燁上上下下打量著岫鈺,皺眉問道:“你近來,是又看話本子了吧?看的還是有關青樓的話本子?”

“哈?”岫鈺有些奇怪:“怎麽包|養這個詞兒, 只能在青樓出現麽?”

玄燁稍稍放心:“沒看就好, 恪靜他們日日在你屋子裏轉悠, 那些個不適宜他們的瞧的東西, 可別叫他們見到。”

岫鈺嘴角微彎:“您放心吧, 我畢竟是做額娘的, 總也不會去害自己的兒女。”

如此這般閑聊著,西陵便到了。

玄燁又給岫鈺緊了緊身上的狐裘, 這才拉著她的手同下馬車。

“地陵裏面陰氣重,不穿厚一些,會傷了身子。”

岫鈺微微福身:“多謝皇三爺。”

玄燁頷首,示意一眾奴才們在外等候,他和岫鈺兩人往地陵去了。

站在順治的牌位前面, 玄燁接過岫鈺給他點燃的三柱香,道:“阿瑪,兒臣此番來西陵, 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希望阿瑪在天之靈可以護佑瑪嬤。”他略略停頓,又說:“當年, 您對兒子說, 您後悔了, 後悔沒能早日看清楚兒子, 後悔沒能親自教導兒子,是皇瑪嬤代替您做了這件事。如今,兒子平定了三藩,臺灣已覆, 河務進展也頗為順利,我大清已然步入正軌,往後,大都是坦途。走過這些路,不容易,是瑪嬤拉著兒子的手,一步一步走過來的。如今,正是兒子該好生孝順瑪嬤的時候,總不能…”說到這兒,玄燁屬實再難說下去了。

岫鈺輕道:“先帝爺必定已經聽到了。”

玄燁點了頭,心緒微斂,嘴角微彎,他又說:“當年,阿瑪寵愛皇貴妃,兒子那個時候不明白。其實,直到兒子做了幾年的皇帝,心裏想的始終還是‘有了天下,自然不愁再有美人兒’,可是如今,兒子明白了。”玄燁瞧了岫鈺一眼,又對著順治的牌位說:“今日,兒子將兒子此生心愛之人帶來給阿瑪看。她是郭絡羅家的女兒,他和您那位皇貴妃不同,她的圖比雷家畫得還好,兒子南郊的火器營、皇家學堂,全都托賴鈺兒。她是不是比您的那位皇貴妃本事很多?”

岫鈺聽玄燁說到這兒,但覺臉頰發了燒,輕輕拽了拽玄燁的衣袖:“別再說這個了。”

“這分明是事實,有什麽不能說的。”玄燁先將手中的三柱香插|進了香爐,繼續道:“當年,瑪嬤說的是對的,寵、偏,都該向著那個有本事的,如若不然,就生禍端。如今朕治下的江山並無禍端,正充分說明了朕寵愛你並為寵錯,你也絕不是禍國妖妃那一掛的。”

“先帝爺的皇貴妃也不是禍國妖妃啊。”這可是在順治的陵寢中,如今玄燁當著順治的牌位說自己的好話,明裏暗裏還要貶低一下董鄂氏,她當然不能就這麽由著他任性下去:“我以為,這大概是定數,是上蒼要皇上承繼先皇遺志,繼續護衛大清江山。”

玄燁輕笑:“你倒是會在我阿瑪面前說好話嘛。”

岫鈺道:“我畢竟是先帝的兒媳婦,比不得您這做兒子的。做兒子的可以說阿瑪的壞話,做兒媳婦兒的若是說阿瑪的壞話,是不是就有些不像話了。”

玄燁未置可否,他又瞧了一眼自家阿瑪的牌位,便攬住岫鈺的肩膀,往地宮外面走:“我阿瑪的棺槨自從挪到了西陵,瑪嬤從不曾來瞧過一眼。我幼年的時候還曾問過瑪嬤各種緣由,可是每當我問出口的時候,都能看到瑪嬤眼中會有一絲說不出的情緒,後來我也就不再問了。”

岫鈺道:“皇上能在老祖宗膝下長大,可是先帝卻不曾有過這個幸運。我還聽說過很多關於老祖宗、多爾袞還有先帝之間的傳言,那些傳言或真或假,總是有礙老祖宗和先帝之間的母子情的。”

“你倒是想得通透。”玄燁將岫鈺凍成冰塊的手握進自己掌心:“其實,也許在阿瑪瀕死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想通了,只是他終於沒能開口對瑪嬤說過他錯了,也許他也並不覺得他自己有錯處吧。”

“怎麽講?”

“阿瑪為了他的皇貴妃廢了老祖宗的侄女,科爾沁草原又送來了老祖宗的侄孫女,也就是皇額娘來給阿瑪做皇後,我知道阿瑪從不曾碰過皇額娘。”玄燁如此這般說著,竟也漸漸覺得,他阿瑪這事做的,委實有些太絕,太不給科爾沁面子了。

“年輕的時候,總是氣盛啊。”岫鈺和玄燁一起走出地宮,陽關照到了她的身上,她總算感到了一絲溫暖:“皇上年輕的時候不也氣盛麽,只是不在男女之事上,而是…”

“你想說吳三桂吧。”見岫鈺欲言又止,玄燁替岫鈺說出了她心裏的話:“朕已經可以正視自己的錯處,往後這件事也並非不可說之事了。”

“皇上可以啊。”岫鈺由衷讚賞著:“人想要正視自己的錯處總是很難的,何況您還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只這一點,鈺兒佩服您。”

“人有七情六欲,誰又會不出錯呢。錯了,改了就是麽。只是我阿瑪沒有那個可以改的機會罷了。”玄燁回身看著順治的地宮,心底又是一聲嘆息。

岫鈺反握住玄燁的手,道:“我想,先帝爺如今也許正和他的皇貴妃在一處,他們過著神仙一樣的日子,不是也很好麽。”

“是啊。”玄燁瞧著岫鈺的眼睛,真誠道:“其實,只要和心愛的人在一起,無論天上還是地下,都是快活似神仙。就像我此刻和你在一起,就是快活似神仙。”

岫鈺扯了下嘴角:“在西陵這樣的地方,您還是收斂一點兒吧。”

“朕覺得沒什麽好收斂的。”玄燁拉著岫鈺的手走過石拱橋:“也許,朕的阿瑪也非常希望看到朕能找到一位可以相伴一生的姑娘,也許他此刻正在天上看著朕笑,也說不定。”

“您啊,真是…”

“真是什麽?”

“沒什麽。”岫鈺松開了玄燁的手,當先上了馬車。

玄燁緊隨其後,緊挨著岫鈺坐了,還往手心兒哈了一口氣,道:“這天兒還真是冷,阿瑪的地宮裏面更冷,回頭兒別把咱倆凍壞了。”

“哪兒那麽容易凍壞。”岫鈺一邊說著,一邊給玄燁倒了一盞熱茶:“還好這茶水一直溫著,喝一點兒還能暖一暖。”

玄燁接下茶盞,眼瞼一垂,道:“鈺兒,朕有個不情之請。”

“嗯?”岫鈺道:“您想說什麽直說便是,什麽請不請的。”

“你白日裏若是沒什麽大事,去慈寧宮陪一陪皇瑪嬤,若是瑪嬤想吃些什麽,想喝些什麽,你親手去給她做,可好?”

“這還不容易麽。”岫鈺道:“伺候老祖宗,本就是我們這些晚輩應當做的事,就是您不說…”

“我不說,你大抵上是不會去冒這個頭的。”玄燁可太了解岫鈺的,她是個不怕事的人,可是她也絕對不惹事,後妃去給太皇太後請安是尋常不過的事,可是若日日在那兒伺候,可就有些紮眼了,免不得有人會在背地裏嚼舌根。

“您倒是,還挺了解我的。”岫鈺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握在手裏:“我知道您的意思,您希望老祖宗可以長長久久地陪在您身邊,可是又擔心上蒼不會遂您的心願,就想著好生照料她老人家。放心吧,老祖宗交給我。”

玄燁瞧著岫鈺那雙眼睛,道:“鈺兒,謝謝。”

“準備拿什麽謝呢?”岫鈺難得調皮了一下:“您的那些寶貝,我那兒似乎都有一件了,再沒什麽可以拿得出手的吧?”

“額…”玄燁突然被岫鈺將了一軍,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拿什麽去謝才好:“這麽著,大凡朕有的,你都可以要。”

“那先欠著吧。我要認真想一想,您那兒究竟還有什麽是值得我張口去要的。”

岫鈺是個信守承諾的人,回到皇宮之後,她白日裏都會去慈寧宮給孝莊請安,請過安,別的妃子都走了,她就留下來,或者陪孝莊說話,或是陪孝莊下棋,再不然,就去小廚房給孝莊做一些稀奇古怪的點心。

起初孝莊是不太習慣的,畢竟這麽多年過去,她早就習慣了身邊只一個蘇茉兒,說話還自在些,不過一日又一日,再加上岫鈺的手藝屬實不錯,她也就漸漸接受了。

“我知道,是玄燁央你來慈寧宮陪我的。”初春,院子裏的樹生了芽,岫鈺給孝莊煮好了奶茶,陪著她閑聊的時候,孝莊突然說了這麽一句話:“他是怕我不知道什麽時候就不省人事了,所以把你這個寶貝派過來的吧?”

岫鈺輕輕搖頭:“您別這麽說,太醫說您身體很好。”

“老咯。”孝莊感慨著:“沒有人能不老,我也得服老啊。就像,就像外面的樹,終有一日會枯。我也不是個千年不死的老妖精啊。”

“老祖宗您…”

“是不是見慣了平日裏請安時嚴肅的老祖宗,被現在這個老祖宗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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