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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鋪墊 南苑狩獵再快活,終究有結束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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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鋪墊 南苑狩獵再快活,終究有結束的那……

南苑狩獵再快活, 終究有結束的那一日。岫鈺實在沒想到,她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回去的時候竟然要吊著一條胳膊。

馬車裏, 小陶一邊給岫鈺換藥, 一邊說:“師父剛進京城便遇襲, 狩獵場上又傷了, 不想將這兩件事聯系在一起都很困難。”

看著小陶那臉愁苦, 岫鈺都忍不住笑了:“瞧你這副愁眉苦臉的模樣!我都不覺得有什麽, 你愁什麽?”

彼時馬車正跑在路上,小陶知道他們師徒兩人不論在車裏說些什麽, 外面都不會有人聽到。她將藥膏放回藥箱,回說:“您怎麽還這麽不放在心上!您做總工的時候,有人給您下絆子您就不在乎,做皇上的妃子可跟做總工不太一樣!一個不小心,有可能…”她用手掌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直把岫鈺逗得笑出聲兒來。

岫鈺道:“就算我像你一樣發愁,那便如何?一來,我不知道對方是誰。這二來麽, 便算是我知道了,難道還能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岫鈺搖了搖頭, 嘆道:“大概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往後, 你我加著小心就是。”

“這都不是加著小心就能避免的事情。”小陶十分認真思考著, 道:“您也不能太過收斂, 該叫她們知道您厲害的時候就得叫她們知道,不然那些欺軟怕硬的就會覺著您是個花瓶兒,是個軟柿子,可以任她們揉捏!”

岫鈺看著自己這條傷了的胳膊, 想著小陶說的話,若有所思。好半晌,她才回過神來,看向小陶:“你說,皇上他…”

“您的那位皇上啊,在前朝大事上精明,後宮的事於他而言,大概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樣‘評判’當朝皇帝,小陶也是大著十二萬分的膽子了。此刻,她看也不敢看岫鈺一眼,眼瞼低垂著,有點兒後悔自己剛才說出口的那句話。

看著小陶的模樣,岫鈺揚起那條沒受傷的手臂,摸了摸小陶的後腦勺,道:“怎麽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徒弟如今不過是說句話而已,就怕得如此不得了?”

小陶還是沒敢看岫鈺的眼睛,直說道:“小徒弟吃過說錯話的虧啊。”說著,她把衣袖擼了起來,胳膊上面赫然是被鞭子抽過留下的疤痕:“在宮裏做奴才,說錯話也很慘,像這樣的鞭痕,我背上也有。”

岫鈺的心一下子軟了下來,她固然知道小陶在遇到她之前吃了很多苦,可是當這些苦化作傷痕出現在她眼前,那種沖擊感還是太過強烈了。

“小徒弟…”岫鈺極少這麽喊小陶,這回她小心翼翼將她的小徒弟摟進懷裏,輕輕撫摸著她的背脊,就像長輩愛護幼輩那般。

小陶終究不是個小孩子,也是個從‘刀山火海’裏面走出來的成熟大宮女了。沒過多久,她便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從岫鈺的懷抱中直起了身子,笑道:“師父,其實見到你之後,我有的時候甚至會想,也許我這幾年所經歷的,就是為了讓我能夠更好地扶助您。”

“怎麽講?”岫鈺好奇地瞧著小陶。

小陶認認真真說道:“您想啊,只有我把該吃的苦吃了一遍,我就知道什麽事有坑,您就跳不到那坑裏面去啦!再者,上輩子我實在欠了您太多,您給我擦了太多次屁股,這一世,一定是老天讓我來還您的。”

“胡說!”岫鈺含笑白了小陶一眼:“你啊,還是太年輕了些。這‘宮門深似海’,所有的坑你都跳過一遍了?再者說,人家知道你做了我的貼身兒宮女,給你挖過的坑,又如何會再挖給我!”

小陶眼珠兒一轉,不得不承認師父還是師父,她在師父身邊也就只有努力做個好助攻的份兒。

“師父這麽說,好像也不錯。”

看著小陶那副灰心喪氣的模樣,岫鈺眼中笑意更深:“其實,你我能夠在這個地方再次相見,就該感激上蒼了,不是麽?你想啊,倘若我們沒有都來了這兒,又或者我們都來了,最終卻不曾見面,那…”

“那豈不是要孤獨死了麽。”小陶想起她憋屈的那些個年頭,其實除卻不懂深宮‘規矩’而吃的那些苦之外,最讓她感到無助或者說絕望的,是心裏的那種孤獨感,那種這個世界上的所有所有人之中,只有她是那個遺世獨立、飄然世外的人的無可奈何。

“所以!”岫鈺將手一攤,道:“如今有你理解我,還有我理解你。更為重要的是,你我還是在上輩子就了解過的,這不是很好麽。”

小陶一想,師父說的也的確很有些道理。“其實,如果換個思路想想,師父和我是不是像闖進了一場游戲或者戲劇中?就像玩兒cosplay一樣,如果扮演不好,就會有所懲罰。”

“你還真是…”聽著小陶的形容,岫鈺真的是哭笑不得,卻又覺得這形容、比喻也不錯,想了想,終究還是‘罵’道:“上一世就愛玩兒,你自己玩兒也就罷了,還拽著我同你一道玩兒。如今到了這大清,竟然依舊玩兒心不死,還想在後宮繼續玩兒?”

小陶的一雙大眼睛幾乎已笑成了一道縫,她壓低了聲音道:“抱著這個想法,也未為不可。徒兒陪著師父一起闖關。”

岫鈺含笑搖頭道:“說的好像我要闖關,你卻不需要闖關一樣。”

難得有小陶和岫鈺獨處的時候,小陶瞧著師父那張傾城傾國的臉,搖了搖下唇,而後道:“您說上蒼怎麽就沒安排我做您的孩子呢,有一個這麽標致的額娘,該有多幸福。”

“你想做我的孩子?”聽到小陶如此說,岫鈺吃了一大驚:“你這玩笑開得有點兒大吧。就算是上輩子,我也只大了你十幾歲,這輩子你做我妹妹還差不多,做我孩子…”她搖了搖頭,直覺得小陶這丫頭實在是在說胡話。

豈料小陶竟認認真真說道:“如今我幾乎成了師父唯一一個知心人,就算說些離譜的話,想來師父也不會怪罪。”她咬了咬下唇,愈發壓低了聲音道:“其實我還沒做您徒弟的時候,就偷偷想過,若我是個男人…”

“你要娶我不成?”岫鈺敲了一下小陶的額頭,道:“好好想想如何一關一關闖過去,好在這後宮中安安穩穩生存下去。滿腦子都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也不知道你當初是如何被梁九功瞧中,安排去皇上身邊兒伺候的。”

小陶囁喏著:“自然是因為我在宮女裏面是最機靈、最聰明的,我又不是整日都在想師父嘴裏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不是整日都在想?”岫鈺心知小陶對自己的感情大部分都是敬重,這種敬重裏面,外貌的占比並不大,更多的其實還是身上的本事。所以這些‘亂七八糟’從她嘴裏說出來的話,大半也都是她在胡說罷了,委實不必放在心上。

小陶感覺到馬車的速度漸漸緩了下來,她有些好奇,道:“以往從南郊狩獵回京,路上都不停的啊,這回怎麽還有要停下歇腳的意思?”

“以往都不停?”

岫鈺話音剛落,馬車便停了下來,玄燁掀開車簾,伸了右手遞給岫鈺,道:“坐了半天車了,下來歇歇。”

岫鈺握住玄燁的手,由他扶著下了馬車,而後道:“方才我聽小陶說,以往回京,路上都不停的。這一回,皇上爺是怎麽了?”

“有些事該提前說給你聽。”玄燁攬住岫鈺的肩膀,往旁邊的林子裏走去。

走了半晌,都已經進了林子,玄燁還遲遲不開口。

倒是岫鈺忍耐不住了:“您想說什麽,直說就好。對著我,您心裏還有什麽顧慮不成?”

玄燁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岫鈺,道:“自你進宮後,還未見過朕後宮中的那些嬪妃吧?”

岫鈺眼珠兒一轉,眼瞼微垂,道:“原來,您是要說這個呀。想必您這次回宮,您的後妃們會來迎接?”

“不無可能。”玄燁握住岫鈺的肩膀,道:“所以…”

“您放心吧。”岫鈺笑著,小巧的下巴微微揚起,瞧著玄燁的眼睛,道:“我阿瑪雖然是行伍之人,我卻不是什麽不懂規矩的格格。既入了宮,該知道的,該遵守的,我都懂。”

“朕怕會委屈了你。”玄燁雖然年紀還不大,不過後宮裏也已經有了女人了。受皇瑪嬤教導,玄燁以為他心裏最重要的是天下,他後宮中的女人大都也是為著平衡前朝而擡進來的,將來到了定位分的時候,也必定跟前朝有著莫大的關連。可是見到這個郭絡羅氏岫鈺,竟然連平日裏絕不會做的‘解釋’都做了…這要是被皇瑪嬤知道,大概…不過以瑪嬤的精明,她大概什麽都看出來了。

岫鈺微底下頭,嘴角邊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您放心吧,我既進了宮,做了您的女人,什麽委屈都受得。”

玄燁心滿意足地將岫鈺攬進懷中,道:“放心,朕不會由著你受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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