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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海有多深 玄燁同赫舍裏皇後固然是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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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海有多深 玄燁同赫舍裏皇後固然是少年……

玄燁同赫舍裏皇後固然是少年夫妻, 可他大婚的時候實在是太年少了,對喜歡兩字、愛之一字固然有一種朦朦朧朧的感覺,可那感覺比起現在來, 不免差得遠了些。

“鈺兒, 我很感激我能在這個年紀遇到你。不大不小, 剛剛好。”玄燁環起雙臂抱著岫鈺, 看著不遠處撒在林子裏的日光, 道:“若是早一些, 朕其實的確還有些懵懂,若是晚了…”

“倘若晚了, 也許您和我,我們兩個就遇不到了。”岫鈺枕在玄燁肩頭,享受著這難得的清靜:“緣分這個東西說奇妙其實真的奇妙得很,誰能想到您和我的第一次見面會在京城的大街上。其實,我都曾經想過, 興許我要進宮很久之後,才有和您見面的機會。又或者,就沒有機會見面, 也說不定。”

玄燁卻說:“即便朕不曾在街上遇到你,等你進了宮, 朕也會即刻‘找到’你, 你可信啊?”

岫鈺輕挑秀眉, 回頭瞧了玄燁一眼, 道:“情況已經是現在這個情況了,任是您如何說,我都無可辯駁,信與不信又有什麽區別。”

這就是岫鈺和旁人不一樣的地方了, 但凡換他宮裏的另外一個女人,大抵的回覆都是什麽‘皇上說的,臣妾都信!’聽慣了‘臣妾都信’,再面對岫鈺這麽個特殊的,他怎麽能不喜歡!

“你這話雖然不錯,可朕方才所說的都是真心話。”玄燁還是剖白著自己的一顆心:“我不止一次對你說過,我第一次見你那種感覺,沒有辦法形容。雖然你穿著一身男人的衣裳,可是我一眼便能看得出來,你是我要找的那個人。”

岫鈺玩笑道:“怎麽皇上不好好做大清的皇上,還跑到京城的大街上,滿街去‘找人’麽?找什麽人吶?”

“找你啊。”玄燁揚起左臂,用左手食指輕輕點了一下岫鈺的鼻尖兒:“我知道我無論說多少遍,你大概都不會信,可這的確是真的,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可我確定的是,那想法不止與你的相貌有關。”

“好吧。”岫鈺活了兩世,她自己是沒有經歷過什麽‘一見鐘情’,也一向覺著這種情感可能只出現在話本子裏,現在竟然真有這麽一個人對自己說這番話,那人還是當今皇上,她心裏的感覺麽,說實話,有些不真實。不過真不真實的,其實也無所謂,有些時候,‘好聽’,也是很重要的。

玄燁知道岫鈺是個講現實、講理性的姑娘,這樣的一個姑娘必定不太相信他方才所說的話。可相信與否其實關系也不大,只要她一直待在自己身邊就很好,他就能踏實了。

待玄燁右手擡起的時候不再顫了,岫鈺便說:“我們該回了,您出來的匆忙,身上怕是不曾帶著鳥銃吧?”

“那玩意兒我若是不隨身帶著,是不是多少有點兒缺心眼兒。”玄燁‘自嘲’了一把:“好東西來著!回頭兒你也得隨身帶上一把。”

岫鈺歪著頭問玄燁:“怎麽做皇上的後妃,除了發月錢,還會發鳥銃麽?”

“旁人自然是沒有的!”玄燁捏了一下岫鈺的臉頰,拉著她站起身來,道:“可你又不是旁人,旁人沒有的,你得有!”

岫鈺深知在後宮中生存理當明哲保身的道理,可是鳥銃她還是想要的。“那,您送我鳥銃,可要記檔?”

“要啊。”玄燁左手牽著岫鈺,右手握著岫鈺騎來的那匹馬的韁繩,回說:“宮裏面兒人多、物件兒也多,若是不記檔,丟恐怕都不知道是怎麽丟的。”

岫鈺點了頭:“的確是這個道理。那您送我這個,旁人若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玄燁一臉的不以為意:“朕想送人東西,還怕被人知道?”

“您當然不怕。”岫鈺囁喏著,一雙眼睛也看向了更遠處的藍天。

玄燁知道岫鈺心中所想,握著她的那只手索性更用力些:“你只管放心,我會護好了你,決不讓你在宮裏受一點兒委屈。”

岫鈺一撇嘴,道:“您啊,只有一雙眼睛、一雙手。前朝的事一大堆,還顧得了後宮麽?”

當真是一語成讖,南郊行圍即將結束,岫鈺也是一時興起又跑到林子裏打了回獵,回來的時候,手臂卻傷了。

太醫給岫鈺包紮的時候,玄燁的眉毛始終緊蹙著。

岫鈺實在不想空氣氛圍如此之壓抑,便玩笑道:“只是不小心罷了,下回我一定註意。”

“下回再有打獵這樣的事兒,你一步也不能從朕身邊走開。可能記得?”玄燁揮退了隨侍在側的奴才們,而後握住岫鈺的手道:“你傷了,我很心疼。”

岫鈺抿著口唇,忍住笑,而後道:“您心疼,我很高興。”

氛圍就這樣變了,玄燁被岫鈺逗得笑了出來,一邊笑還一面搖頭,嘆道:“你啊,真是‘年少不知愁滋味’!”

“我不知愁滋味?”岫鈺眨了下大大的眼睛,道:“皇上,我阿瑪雖然是個佐領,頭腦卻靈活。全賴他遺傳,我頭腦也還不錯。所以…”

玄燁聽不出岫鈺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便問:“所以什麽?”

“所以,我深知愁滋味。”岫鈺眼瞼低垂,還是不想把話說得太過明白:“皇上,人都說‘侯門深似海’,那您說,宮門到底有多深?”

被岫鈺這麽一問,玄燁有些發楞。宮門到底有多深?他自從做了皇上之後,這問題便不曾在腦海中出現過了。可是,在他八歲之前,他真的想過的。

見太醫已給岫鈺包紮好,玄燁便揮了揮手,命太醫和一眾奴才們都退了下去。猶豫半晌,玄燁開口問道:“鈺兒,你是,知道了什麽?還是聽說了什麽?”這樣的話不是誰隨隨便便就能問出口的,何況岫鈺還是個冰雪聰明、玲瓏剔透的人兒。

岫鈺笑著回說:“鈺兒不知道什麽,也從不曾聽說過什麽。我…”她轉了下那雙大眼睛,眼瞼低垂,道:“皇上可知道,我在進宮之前,被人襲擊過?”

“哦?”玄燁裝著一無所知的模樣,眉頭皺得更緊了些,問道:“有這樣的事兒?”

“您當真不知道?”岫鈺將一頭長發攏到身後,索性‘耍性子’‘揭穿’了玄燁:“那是在您和我認識之後,您若不知道,可就真成了怪事了。”

左右屋子裏再沒有第三個人了,玄燁一把將岫鈺摟進懷裏,笑道:“你啊,可是生了顆七竅玲瓏心麽?女媧娘娘幾時把比幹的那顆心安到你身上了?”笑過了,他又很快嚴肅下來:“你說的一點兒都不錯,侯門深似海,宮門,哪是可以以海深作比的!可是…”

“您不用說了,我都明白。”岫鈺眼底透著一絲無奈,“您…畢竟是皇帝,不是我一個人的丈夫啊。”

‘丈夫’這兩個字從岫鈺口中說出來的那一刻,便鉆進了玄燁的心裏。他緊緊摟著懷中的女人,體會著從不曾體會過的感覺。即便是赫舍裏皇後,他的少年妻,也從不曾對他說過‘丈夫’這兩個字。

“鈺兒你放心,有一有二,朕不允許再有三有四。”玄燁攬著岫鈺的那只手漸漸攥成了拳頭,“我雖然做不了你一個人的丈夫,你卻是我的妻子。”

岫鈺揚起頭看著玄燁,她的理智固然告訴她像這種情話,這個早就做了阿瑪的大豬蹄子皇帝指不定已經對多少女人說過多少次了。可是情感超越了理智,她揚起頭吻了下玄燁的臉頰。

玄燁的心更軟了,他索性將岫鈺橫抱在腿上,低下頭吻上她那張櫻桃一般粉嫩的小嘴。

子時已過,岫鈺在睡夢中醒來,玄燁卻不在身邊。她起身披上鬥篷,打開暖閣的門,順著光亮走進書房。

玄燁正凝眉看著手裏的工部剛剛送來的圖紙,右手攥著朱筆,落也不是,不落更不是。

岫鈺走到玄燁身邊,含笑問道:“皇上在發愁?”

“你怎麽起了?”聽到岫鈺的聲音,玄燁緊皺的眉頭即刻松了開來,“沒有朕在身邊,那張床太冷?”

“算是吧。”岫鈺無意間瞟了一眼玄燁手中的圖紙,堤壩的設計圖一下子抓住了她這個前總工程師的心,可惜此時此刻此身份,容不得她一展才華。“皇上是要修河堤啊。”

“你坐。”玄燁往旁邊挪了挪,給岫鈺挪了個位置出來:“如今三藩戰事已然平息,河務的確該提到日程上來了。工部送來的圖,也不知道為什麽,朕總覺得有些別扭。”

岫鈺伸出她那條完好無損的右臂,右手握住玄燁的右手,那支朱筆就在圖紙上隨便畫了幾下,而後道:“這樣呢?可還別扭?”

玄燁不由用好奇的目光瞧著岫鈺:“你這個,也是從關外學的?”

岫鈺笑道:“半是半不是吧。阿瑪打仗時帶回家的圖紙我都看過,觸類旁通,究竟怎麽畫看著才舒坦,我也多少知道一些。”

看著岫鈺目光中透出的驕傲之色,玄燁擡手點了一下她的鼻子,道:“你這個觸類旁通,也太厲害了些吧?方才這幾筆,只怕工部尚書都未見得能畫的出,是‘觸類旁通’便能解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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