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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陪伴 火盆兒裏的炭少了,屋子裏怪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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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陪伴 火盆兒裏的炭少了,屋子裏怪冷的……

晨光熹微, 玄燁那座‘秘密基地’的書房中,岫鈺總算將手中毛筆搭在筆架上,瞧著洋洋灑灑那一篇字, 秀眉輕挑, 道:“差不多了。”

彼時小陶正坐在一旁打瞌睡, 聽見主子的聲音, 她本能地‘彈’了起來, 躬身便說:“奴才該死, 竟然就睡著了。”

對於小陶這個略微有些出自‘本能’的反應,岫鈺感到心疼。她心裏明白, 若非過往的日子裏面,她因為這件事吃了不少苦頭,現在無論如何不該是這樣的反應。

岫鈺起身走到小陶身邊,拍了拍她那張秀氣的臉蛋兒,道:“醒一醒, 你和我在一起,再也不會有人因為你‘貪睡’的事兒而責罰你。往後啊,你有師父護著, 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師父?”小陶的確有些醒猛了,她揉了揉眼睛, 笑道:“真的是師父!”她臉上的驚恐之色漸漸消失, 換上一抹俏皮的笑容:“其實這些天奴才都覺著這日子有些不真實, 生怕不過是一場大夢而已, 我和您壓根兒就沒重逢。”她去給岫鈺整理書案上的紙筆,竟然就這麽著把真心話說了出來。

岫鈺愈發覺著小陶真是個惹人憐愛的小可憐兒,她走到小陶身邊,握住她手腕, 一時間卻也不知道究竟該說些什麽才好。

小陶仍是笑著:“主子您放心,我沒事兒。只要確定和您在一起不是我的一場夢,過去那些亂七八糟的煩心事兒就真的都過去了。”

遲疑了一下,岫鈺仍是開口問道:“你剛進宮的時候,並未被安排著伺候皇上?”

“想做皇上身邊兒的奴才,真的不容易。”小陶雖未正面回答岫鈺的問題,這樣卻也算是答了:“後宮的主子娘娘…”她眼瞼低垂,壓低了聲音湊到岫鈺耳邊,道:“成日成日的見不到皇上,又沒有什麽正經事兒做,的確是有‘變tai’的。心裏邊兒憋屈,就把氣往奴才身上撒。”

岫鈺正想著要不要幫小陶‘報仇’,她櫻唇微啟,話還沒說出口,小陶就又說:“不過我也可以理解,紫禁城裏不得寵的女人,都是可憐蟲。”

岫鈺溫柔道:“你啊,始終是個善良的孩子。”

“那可不!”小陶一點兒也沒謙虛:“不過也虧得我剛入宮的時候吃的那些苦頭。後來,我就想法子認識了梁九功。再後來,就被梁大總管安排著進乾清宮當宮女。仔細想想,一切都是命中註定。倘若不是最初受的那些苦頭,可能我也就不會費盡心思鉆營,現在也就不能陪在您身邊兒了。”

岫鈺道:“我現在也覺著,好些事兒都是命裏定下的。誠然,人力也很重要。”

小陶將書案收拾妥當,眼見岫鈺臉上的憔悴神色,道:“您一宿沒睡,回暖隔裏歇一歇。您該好好珍惜還沒有封號的日子,往後等您真的做了嬪妃,每日裏給這個請安、給那個請安,還得維持娘娘們之間那些表面兒上的‘情誼’,只怕比您當年出圖還要費心思。”

“我還真的有些累了。”正說如此,岫鈺用左手揉了揉自己的右手:“我自小就不大喜歡寫字,軟筆寫起來委實太累人。”

“我瞧著,您寫的還不錯麽。”小陶一邊‘恭維’主子,一邊給主子解下狐裘,搭在龍門架上。又試了試手爐的溫度,這才把手爐遞給岫鈺。

“我那筆字兒,還叫寫的不錯啊!”岫鈺在床上坐了,不由嘲笑了自己:“我自個兒都覺著,那筆字簡直巨醜無比。”

小陶伺候著岫鈺躺下,給她蓋好了被子,而後道:“能用就得了唄,反正我覺著主子的字兒好看,別人反對都無效。”

岫鈺笑著握住小陶的手:“要不,和我一起躺一躺?”

“奴才還是去給主子準備些早飯,何況我方才已經睡過了。”她一邊將簾子放下,一邊道:“再者說,萬一那位突然來了,看到我躺您身邊兒,‘霸占’了您,怕是要不高興的。”

“那位,怕是不會來吧。”岫鈺微微撇嘴,卻又怕被小徒弟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匆忙閉上眼睛,道:“我睡了,你累了也歇一歇,早飯幾時用都行。”

小陶當然知道主子心裏在想些什麽,不過‘看破不說破’始終是做奴才的守則之一,她也只是挑了下眉毛,又給岫鈺掖了掖被角,便出暖閣去準備早飯了。

其時黑夜已過,再補覺也有些於事無補。岫鈺不過在床上躺了一個時辰,便起床下地,光著腳走到圓桌旁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火盆兒裏的炭少了,屋子裏怪冷的,你光著腳不怕凍壞了麽?”說話的竟然是玄燁。他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來的,就坐在榻上,安安靜靜打坐,直到岫鈺光著腳下床喝水。

岫鈺一時間還有些懵,卻沒忘行禮,道:“給皇上請安。”

玄燁已走到岫鈺身邊,索性將她抱了起來:“請不請安倒不重要,過幾日便要去南郊狩獵了,這個節骨眼兒上你要是膽敢給朕受了涼,看朕饒不饒你!”

本能的,岫鈺攬住玄燁的脖子,笑道:“您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叫醒我?”玄燁把岫鈺放到床上,親自拽起被子給她蓋上那雙腳,打了個哈欠道:“小陶說你才睡下沒多久,朕要是就這麽把你叫醒了,也太不懂得憐香惜玉了。”

岫鈺秀眉微挑,戲謔道:“您對‘憐香惜玉’的事兒,還真是懂得很啊。”

“你可知道,朕從沒像剛才那樣抱過一個女人!”玄燁索性攬住岫鈺,又在床上躺下:“朕昨兒個去了承乾宮,晚上也沒能睡好,現在還很累,你再陪朕躺一躺。”

岫鈺故意問道:“怎麽承乾宮住著不舒坦麽?我聽說,遏大人家的女兒生得如花兒一般,您該很喜歡才是啊。”

玄燁蹙眉道:“怎麽是朵花兒朕就該喜歡麽?喜歡這兩個字,固然與相貌有關,可卻也只是那第一面的關系罷了。”他說著,將岫鈺攬進了懷裏,心裏頓時就舒坦了,而後道:“話說回來,我原來也沒覺著承乾宮那麽不好住,昨兒也不知道是怎麽了!”他側過頭看著岫鈺,問道:“那你呢?你又是為什麽一個晚上不睡?”

岫鈺避開了玄燁探尋的目光,秀眉輕挑,眼波流轉,回說:“擇席唄。過兩日適應適應,也就好了。”

“擇席?”好像還真是個無法反駁的理由,玄燁故意嘆道:“難為朕還以為你是因為朕昨兒個沒能過來,有些失落。”

“我失落?”岫鈺本能想回‘我怎麽會失落?’可稍一猶豫,她故意垂下眼瞼,嘆道:“您說的對,我多少有那麽一點點失落,也就只有那麽一點點而已。”她特意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合在一起,比了個‘一點點’出來。

玄燁知道岫鈺這話裏有哄著自己的意思,可是他偏偏就吃這一套,心裏甜絲絲的,嘴上還說:“總有一日,你這一點點會被我無限放大,也讓你仔細品一品‘相思’的味道。”

岫鈺臉上的笑容愈發大了,笑問:“難道,皇上嘗過相思的味道?”

這個問題,怎麽回啊?他嘗過相思的味道麽?昨夜身側躺著旁人,心裏卻掛念著岫鈺,靠想象她的一顰一笑而眠,這是相思麽?這大概就是相思的味道吧。可是當著岫鈺這個他相思對象的面,這話他又怎麽能說出口。

岫鈺見玄燁竟有些楞神,索性將手臂往他腰上一搭,道:“您不用再想了,就當我是胡亂問的。不是還想歇一歇?歇不了多久,又要起,還是先不說這些有的沒的了。”

“嗯,還是該再歇一歇。”玄燁合上眼睛,嘴卻沒停下:“欸,我還沒來得及問,小陶那個宮女你們相處了一些時候了,還有‘一見如故’的感覺?覺著她在身邊兒伺候,還舒坦吧?比起你原來那個梨花來,如何啊?”

岫鈺也合眼回說:“您一下子問這麽多問題,叫我先回哪個?”她想了想,又說:“這麽說吧,您會挑一個不合用的丫頭放在身邊兒麽?小陶能在您身邊兒伺候那麽長時間,必然有過人之處。您把這麽好的丫頭給了我,鈺兒該向您道聲謝才是。”

“謝就不用了。”玄燁擡手摸了摸岫鈺的臉頰,仍是問道:“她比起你原來那個梨花呢?這問題你還沒答。”

“梨花麽…”岫鈺遲疑了:“梨花自幼便和我一起長大,我沒有妹妹,就當她是我的妹妹了。至於小陶…”打從認識這個鬼機靈的丫頭起,岫鈺就沒少給她擦屁股,比起妹妹,倒更像是在照顧自家女兒了。

玄燁奇道:“看你這欲言又止的模樣,難不成小陶比妹妹還要親?”

“親不親的,時間總能給個答案。”岫鈺那僅餘的睡意楞是被玄燁這一問一問又一問的給問沒了,她索性坐了起來:“我瞧您也不想再睡了,那起吧!鈺兒陪您用早膳?”

“成!不瞇瞪了!”玄燁握住岫鈺的手,示意她把自己拉起來。

岫鈺櫻唇輕抿,拽起他的同時,臉上盡是無奈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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