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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故人 你在這兒,我的心也就定了。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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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故人 你在這兒,我的心也就定了。那我……

名喚小陶的宮女攥緊了雙手,擡起頭看著岫鈺。

梁九功道:“格格,小陶是皇上親自選出來,準備著將來伺候格格的。”

岫鈺沒什麽心思想梁九功說的話,只因這小陶不止聲音像她的徒弟,那一張鴨蛋臉也和她那徒兒一模一樣。岫鈺存了另外一份心思,索性直接問那小宮女:“你叫小陶?是,耳刀旁那個姓陶的陶?”

“回格格,奴才的陶的確是耳刀旁的陶。”

小陶低眉順目的,這一點倒是和陶鴻那小丫頭大相徑庭。岫鈺眼底透出了一種失望,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這個人和那個人長得相似,這概率雖然不大,卻也並非不可能事件。

岫鈺笑著搖了搖頭,而後對梁九功說道:“我還尚未入選,最終結果如何,還不能確定。皇上這麽早便給我選好了小宮女,是不是…”

梁九功回道:“這件事兒,格格還是親自問皇上,奴才也是奉命辦事。”

岫鈺點了頭。

梁九功終歸是玄燁貼身的太監,今兒個除夕,又是宮裏的大日子,倘若梁九功真的一整日不出現在玄燁身邊,宮裏的那些有心人必定要刨根究底,最後把岫鈺牽扯出來反倒不好。是以,梁九功認真吩咐了小陶之後,便向岫鈺告了退。

暖閣裏只剩下岫鈺和小陶兩人,岫鈺不是自來熟的性子,小陶又是宮裏的奴才,和岫鈺格格初見,也不敢說太多話,是以初時兩個人還蠻尷尬的。

“你,很小便入宮了?”岫鈺接過小陶遞上來的手爐,一雙眼睛還盯在小陶身上,她多麽希望自己能從這小丫頭身上看到三百年後徒兒的影子。

小陶回說:“奴才入宮的時間倒也不長,皇上覺著奴才機靈,便安排奴才來伺候格格。奴才聽說格格愛下棋,若是格格覺著在這暖閣裏待著無聊了,奴才也可以陪著格格手談。”

“哦?”岫鈺好奇地看著小陶:“下棋可不是一日兩日便能學會的,你,出身書香門第?”

“倒也不是,只是奴才的爹喜歡這些東西,奴才自幼耳濡目染,不過是知道下棋的規矩罷了。”說著,小陶將棋盤擺在了方幾上。

岫鈺還有些不死心,她微微低著頭,揭開棋盒蓋子,看著裏面的黑子,說道:“既然皇上說你機靈,我們今兒個便換個玩兒法,換‘五子棋’如何?”

小陶正在給岫鈺添茶,聽到‘五子棋’這三個字,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她擡起頭和岫鈺對視,道:“還請格格說一說這‘五子棋’的規則。”

雖然小陶的一系列動作都和她那徒兒大相徑庭,不過這雙眼睛,還有目光中透著的深意,都讓岫鈺重新燃起希望,她眼瞼低垂,嘴角微挑,執起一顆棋子,道:“我若教了你,自今兒個起,我便是你師父了。興許你還是我的關門弟子呢。”

小陶的口唇抿了起來,握著茶壺把兒的右手明顯加了些力道,回說:“奴才不敢,還請格格指教。”

‘我看你還能忍多久!’岫鈺微揚起頭,開始說五子棋的規則,也讓小陶在自己對面落了座。說完,她又看著小陶的眼睛:“不難吧?你既機靈,想必一說就通。”

小陶回道:“還是下下看。”

五子棋是三百年後的必備技能,時下據岫鈺的了解,還不流行。可是看小陶下棋的手法,絕不是‘機靈’兩個字就能解釋的,她顯然深明五子棋裏面那簡單又覆雜的道道。

“小陶,你我剛見面,照理我不該這麽說,可是你的確很像我的一個故人,眉眼、聲音幾乎一模一樣。”岫鈺開始主動‘出擊’:“我那個故人啊,也是我的徒弟。頭腦靈活,精於西洋算學,卻對歷史更感興趣。”她一邊說著,一邊落下手中那顆黑子,嫣然道:“我贏了!”

“徒弟又怎麽能勝得了師父。”小陶捏著棋子的兩根指頭用力又用力,好半晌,她終於鼓起勇氣道:“師父,紫禁城外的金水橋,您覺得建得怎麽樣?”

“真的是你!”岫鈺驚喜莫名:“小陶,真的是你嗎?”

小陶將右手食指豎在嘴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她也壓低了聲音說:“師父,雖然這兒沒有皇上的旨意,旁人不能靠近,不過該小心還是要小心,紫禁城裏,其實還挺難混的。”

岫鈺心裏的激動之情溢於言表,她還是握住了小陶的手,道:“沒想到,真是沒想到!你怎麽也到這兒來了呢?”說完了這個,岫鈺的眉頭又粗了起來:“過去的這些年,你是不是過得很苦?”

“也沒有很苦,還能再見到師父,還能再陪在師父身邊,過去怎樣也都無所謂了。”小陶看著岫鈺的那身打扮,笑道:“師父,您還挺帥的。”

“不帥怎麽做你師父啊。”岫鈺輕聲嘆息,嘴角邊卻始終掛著一抹溫和的笑容:“你在這兒,我的心也就定了。那我,就進宮來吧。”終究是十八歲的小格格,雖然當著徒弟的面兒,岫鈺仍是傲嬌又可愛的。

“格格,您無論如何都逃不掉啊。”小陶起身收拾棋子:“不過沒有關系,有奴才陪著格格,什麽都不怕。我不怕,您也不要怕。”

“什麽奴才不奴才的!”岫鈺其實很不愛聽這個:“只你我兩個人,你還這樣?”

“沒法子啊。”小陶的笑容裏面透著些無奈,又壓低了聲音說:“我進了紫禁城之後,學會的第一件事便是小心謹慎。我也想通了,什麽稱呼其實無所謂,不論我現在叫您格格還是將來叫您主子,您在我心裏都是師父!”

“你啊!”岫鈺在三百年後就拿這個徒弟沒辦法,現在依舊沒辦法:“隨你吧。”

小陶認認真真瞧著岫鈺的模樣,好半晌才說:“格格,能見到你真好。這回我就一輩子守著你,也請格格一輩子護著我這個小徒弟。”

岫鈺起身握住小陶的手,嫣然道:“那個時候捅了簍子就是我給你收拾,現在別給我捅那麽多簍子就成。”

“不會了,不會了!”小陶忙擺手:“我保證,這回一定做格格的好幫手。”

有了小陶這個故人,岫鈺心底最深處的孤單感蕩然無存,連帶著整個紫禁城都可愛起來。小陶畢竟進紫禁城的時間比岫鈺長一些,她帶著岫鈺在玄燁這個閑人免進的‘秘密基地’裏面逛了又逛,及至天黑,岫鈺也並未覺得無聊。

“格格。”天黑透了,梁九功總算過來請岫鈺:“皇上請您去亭子裏一敘。”

岫鈺瞧了小陶一眼,回說:“皇上不是怕讓我見人麽?”

這話裏多少透著點兒撒氣的意思,梁九功躬身回道:“格格畢竟是待選的秀女,提前進宮終究不太妥當,還請您體諒皇上的苦心。”

“得啦。”岫鈺笑道:“我開玩笑的,梁公公請帶路。”

其時乾清宮原本還不該結束,不過玄燁實在疲於應對,又實在想見岫鈺,他索性裝了醉。孝莊當然知道她這個孫兒心底是怎麽想的,索性下了懿旨提前結束家宴。這樣一來,不止玄燁得了空,就連在場的王爺、貝勒、貝子們都松了一口氣,自己玩耍當然比講究君臣之禮的家宴更自在快活。

‘秘密基地’最高處的亭子裏,玄燁身披狐裘,背負著雙手等岫鈺來。他想岫鈺必定還穿著那日和他下棋時所穿的衣裳,待到那抹紅色映入眼簾,玄燁連一雙眼睛裏都透出了笑意。他想,所謂喜歡當如是吧!

岫鈺走上假山,梁九功和小陶自然留在山腳,時刻等待主子召喚。

玄燁原想端著皇上的架子,可是他沒忍住,索性走出亭子,和岫鈺來了個半路相會,直接牽住她的手,帶著她重又走進亭子裏。

“一會兒煙花放起來,在這兒看還不錯。”玄燁知道岫鈺出門沒帶外裳,親自將早已備好的狐裘披到她肩上:“你們姑娘家不是更怕冷,更該註意保暖麽。”

岫鈺明顯感覺到臉頰發燙,好在夜色正濃,想來面前的皇上是看不見的。她微低下頭,道:“鈺兒多謝皇上。”

恰在此時,第一支煙花竄上天空,炸開的那一刻,玄燁眼中是雙頰染上紅暈的岫鈺。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可是他不能越矩,只好將一雙有些不想安分的手背到身後,揚起頭和岫鈺一起看向天空。

在紫禁城裏看煙花,連帶著上輩子算起,這還是岫鈺的第一回。所以她很高興,嘴角始終噙著一抹微笑。

玄燁回過頭就著煙花炸開時的光亮看著岫鈺的臉頰,他想他真的找到了,找到了一個他心甘情願寵一輩子的姑娘。他突然覺得選秀的時間安排的實在太晚了,最好現在、此刻就能下旨將岫鈺一輩子留在宮裏,留在自己身邊。

子時鐘響,岫鈺側身微揚起頭,看著玄燁的眼睛,笑道:“皇上,過年好!”

玄燁原本還尷尬於岫鈺發現了自己不看煙花在看她,聽到岫鈺說的話,他也笑道:“過年好。”

此起彼伏的煙花終究會消散,四周歸於寂靜的一剎那,岫鈺感覺到一陣淒涼。不過也只是轉瞬,因為玄燁突然問她:“前幾日下棋,你輸給我了,可還記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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