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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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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誰

老張看著程魚的家庭登記信息,上面家屬一欄就只寫字陳池一個人。

老張理所應當的認為,哥哥和妹妹是重組家庭,“你和你妹妹,是重組家庭吧?記得第一次報名上學那天,我問過你,但是你那時候有事,就給耽誤了。”

陳池一楞,微微擡起頭來,“算是吧。”

老張點頭,可又覺得哪裏不對勁,他左翻右找,終於從當初的評選貧困生的文件裏找出了程魚當初的申報材料。他掃了一眼材料,一雙昏黃的眼露出一絲困惑,“既是重組家庭,可是程魚的戶籍,卻是獨立的,你也是獨立的,也就是說,你們名義上是重組家庭,實際上,都是各自為家庭的戶主。為什麽,沒有放在同一張戶口本上呢?”

陳池的手垂在身側,緩緩收緊,他解釋:“當時,我們都還太小,想不到這裏去。當初,程燕阿姨進門的時候,並沒有帶上程魚,程燕阿姨去世後,我爸陳春生才從外邊,把程魚帶回家的。”事情發生的急,任誰都沒想到,他爸陳春生,也會突然離世。

當時,陳池才十歲,而程魚,彼時不過是一個才兩歲的娃娃。

因為太小,一度要面臨被送進福利院的境地。

後來,陳池也不知道是下了什麽決心,最後抱著程魚偷偷離開了。

陳池當時打心底的認為,程魚很有可能是他爸爸陳春生,的私生女。

那就是他唯一的親人了。

理應由他照顧。

就算真的去了福利院,終有一日,兩個人會面臨,被分開各自分離的一天。

說起來,他當時是真的,不想被送去福利院的,身邊有一個親人,總是好的。

老張點頭,“原來是這樣啊……你就沒想過,把程魚的戶口遷回來,這樣才是一家人啊。”

陳池微蹙眉,擡頭,看向班主任,眼神裏透著一絲猶豫,他不明白班主任為什麽要說這句話。於是,他開口問:“您為什麽這麽說?”

老張尷尬一笑,擡手拍了拍後腦勺,“沒什麽,我就是多嘴,畢竟這事兒是你們的家事。好了,我也不留你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陳池點頭,略顯拘謹地站起身來,隨後還禮貌地跟班主任道別。

老張也起身,禮貌性地伸手,將他送到辦公室門口。

而後,老張返回辦公位。

他面色微凝,慢慢坐下來,目光落在程魚的個人信息登記表格上,翻開下一張,是一張學校心理輔導的表格。臨近高考,學校為了防止高三學生壓力過大,一時想不開,做出無可挽回的事情。所以,最近班級有些頻繁的在最後一節課,讓學校的心理老師做演講,課後還會有一對一的輔導疏解。他看著那張心理測試單上,被心理老師寫下的標註。

老張放下資料,隨後整理好,放進文件夾裏。

這時,鄰桌的一個英語老師,就看到老張唉聲嘆氣的樣子,就問:“怎麽了?張主任?又是為學生的事兒煩呢?”

老張一臉愁容,喝了一口水,隨即重重放下,“還不是上次隔壁學校那件事,上次我陪校長去教育局開會,領導著重抓緊這件事呢。現在的孩子,不和我們那會兒,我們那會兒皮實,該學習就學習,該吃飯就吃飯,怎麽會……怎麽會就出了這種事兒呢,我這實在是想不明白。那麽小的年紀,說沒……就沒了。”

埋頭正在批改月考試卷的英語老師擡起頭,看著老張,人看著年紀不大,像是剛來學校實習一年不到的年輕老師。她放下紅筆,看著老張說,“張主任,時代在進步,目前的年輕人和您那個年代的年輕人,所面臨的壓力,年代紅利也是不同的。您那個時候上完師範,就被包分配來了學校當老師,現在的孩子,考完大學,還不一定能找到工作呢。現在這個社會,最不缺的就是大學生,大學生越來越多,就跟市場裏的白菜一樣只能供人挑選。好的工作機會就會越來越少,所以社會卷人,這人呢,之間又互相卷,卷房價卷人際關系,說不定卷了一輩子,回過頭來看,自己早就已經筋疲力盡了,要是發現自己還是普普通通的一個人,一事無成,那真是要崩潰了。有句話,怎麽說來著,世界上大部分人百分之九十九的,都會被莫名其妙的生出來,然後呢,莫名其妙的吃一輩子的苦,最後,莫名其妙的死掉。要我說,那還不如不生。不過……我好像說遠了,回歸正題,我想隔壁高中的那個孩子,肯定是遇上什麽讓她難過、過不去的坎了。比如原生家庭,又比如有一顆脆弱的心,我在想……不管是什麽原因,從那麽高的樓上掉下來,那孩子,應該很疼吧。”女老師眼眶微紅,手慢慢放在胸口處。

老張聞言,嘆了一口氣。

站在走廊的陳池,手掌捏緊,握成拳。

陳池沒有很快回家,而是站在校外一個糖水鋪,一直等到程魚下午自習回家。

育才高中部,的大門口,有很多家長接自己家的孩子。

學生陸陸續續地走了出來。

陳池戴了一頂黑色鴨舌帽,微擡起頭時,一眼就看到了背著書包走出校門的程魚。

他想向前,腳步剛踏出去半步,帽沿下露出一雙深邃的眸,他看到程魚似乎不是一個人,身邊還有個短發女生。兩個人言談舉止,像是認識。

陳池避開視線,擡手握著帽沿往下拉了拉。

隨後,程魚和李逗一起結伴回家,陳池只好跟在後邊。往育紅路過去,有一排昏暗的路燈,那裏是一片林蔭,有很多學生。

程魚跟李逗走在前面,陳池跟在後邊的不遠處。跟了大概五分鐘,陳池倒也沒發現有什麽異樣。就在他再次拉低帽沿,準備超過前面的結伴的女學生時。

忽然,聽到了那兩個女生在說話。

“嘉嘉,這次寫檢討都是那個程魚害得你,你放心,我不會讓她好過的。”

徐嘉敏不吭聲,眼神時不時的瞥向前方的程魚,“你能做什麽?”

“你放心,她不是招人喜歡嗎?收了那麽多情書,我在裏面放了好東西。”

徐嘉敏聞言,腳步微頓,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頓時眼底閃過一絲有趣,“你做什麽了?”

“當然是好東西。”

徐嘉敏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繼續擡起腳步向前走,“你說她這麽端,這次又有這麽多人給她送情書,要不……我下次送她個小玩意兒唄……”

“什麽東西?”

“上次班級大掃除,班上的男生,在天花板裏面弄出來的那些玩意兒啊。”

“你是說,那些死老鼠?”

徐嘉敏微挑眉,並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陳池捏緊拳頭,擡眸睨了一眼遠去的兩個女生。

他擡手,再次把帽沿拉低,隨後身形鉆進一片黑暗裏去。

徐嘉敏每天都是他爸派家裏的司機來接她,不過這次家裏有事,所以徐嘉敏只能一個人去育紅路3號公交站,坐公交車回家。

但是她不喜歡公交車,所以準備攔一輛出租車。可能是時間有點晚,兩個女生坐在公交站臺下等車來。

就在徐嘉敏一邊玩著手機時,斜裏走過來一個人,那人身量高大,一手插兜,帶著黑色鴨舌帽,帽沿被刻意的拉低,走路似乎也是悄無聲息地。等到徐嘉敏察覺到時,嚇得肩膀一聳。

徐嘉敏嚇得立刻站起來,怒瞪著,“你誰呀?”

身邊的女生也膽小,嚇得臉都白了,分明眼前的人什麽都沒做,一句話也沒說,可是那人神神秘秘的樣子,露出蒼白的臉頰一側,卻覺得無形之中有種強大的氣場,將她們震懾。

陳池,擡起頭,眼神冰冷,眼底浮現一絲陰鷙,不言不語,盯著眼前的兩個女生。

徐嘉敏嚇得咽了咽喉,握緊手機,擡手指著陳池,厲聲呵斥:“怎麽不說話?難不成是個啞巴?離我們遠點,不然……不然我就報警了!”

陳池還是不說話,而是從口袋裏掏出一封信,伸手往前。

女生嚇得驚呼一聲。

往後退了好幾步。

徐嘉敏嚇得脖子縮起來,腳下忽然踩住一塊翹起的紅地磚,腳底打滑,差點一屁股摔在地上!

空氣中都是熱浪,徐嘉敏嚇得心都緊揪成一團,視線恍惚落在那封信上。

頓時反應過來,“你是誰?你怎麽會有這封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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