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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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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胸

程魚點頭,隨即轉頭離開,餘光似有若無的掃過她的書包。

就在這時,陳池叫住她,“等會兒。”

程魚忐忑的轉身,“哥,怎麽了?”

陳池:“別忘了睡前喝牛奶,我都幫你溫好了,就放在你床頭櫃上。”

程魚捏緊裙角,心裏砰砰直跳,生硬地點頭:“哦,好的。”



晚上十點半。

陳池將衣服晾好。

等到回客廳,他看著放在茶幾上,被水漬浸潤的一封信。

淺藍色的信封,明顯是被拆開過的,他沒看,但是裏面的賀卡已經露了出來。

顯然是一封表白信。

陳池是從程魚的書包裏搜出來的。

他無法形容,自己看到這封信時,的那種感受。

他垂頭,木訥的按部就班的鋪好了涼席,可是剛要躺下的那一刻,他又覺得心裏像是被堵著一塊石頭,讓他翻來覆去,沒有一點睡意。一開始,他跟自己說,程魚畢竟大了,轉眼間,就要上大學了,不管她有沒有接受這封告白信、她願不願意、想不想,都是她的自由。他雖把她養大,但畢竟不是生她的人,他……不該管這麽多。但是,他心裏又有一個聲音將他拉扯,告訴他,程魚現在雖然已經成年了,但是正處在學業期間,如果真的早戀。失戀影響學業是小事,如果那個人傷害了程魚的事,該怎麽辦?

陷入沈思的陳池一臉嚴肅,何耀輝在外邊等了好久,光顧著餵蚊子了,他實在是忍不住了,索性直接進屋了。卻沒想想到,就看到陳池早就躺下了,不過沒有睜開眼睛,而是一臉深意,一籌莫展的樣子。跟有什麽事,困著他了一樣。

何耀輝搓了搓手掌心,走過來,坐在沙發上,問他:“池哥,你這是咋了?”

陳池眉宇嚴肅,語氣也冷冷的,“沒事。”

何耀輝怎麽看,陳池情緒好像都不對,他剛剛還在外頭排練了好一會兒呢,這要是直接跟他表白,能成的幾率,幾乎為零。何耀輝一臉懊惱,曉得剛剛剛回家那會兒,就應該纏著陳池,然後順便把話說明白了。俗話說的好,夜長夢多,他這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打算跟他表露心意來著……

現在好了,他媽的他壓根不敢開口呀。

猶豫再三,何耀輝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背對著陳池,強行讓自己睡了,等以後找個合適的時機,再看吧。

就這樣翻來覆去,一整夜,他因為懊惱,一夜沒睡。

陳池也沒好到哪裏去,回想起程魚今天在多寶佛塔前,滿心歡喜的樣子,還寫了他何何耀輝都不明白的梵文。那句梵文,到底表達的是什麽意思呢?她所祈願的,又是什麽呢?陳池第一次失控,因為一封情書,他整夜輾轉反側,一直到了第二天。

第二天。

天光大作。

又是一個艷陽天。

一大早,何耀輝就開車送何婆婆去隔壁鎮上串門去了。

據說是,有一個姐妹親戚的兒子娶媳婦,何耀輝本來不願意去的,但是又不放心他婆一個人去,於是開車,把何婆婆送去了。

所以,今天,家裏就程魚,陳池兩個。

程魚一覺睡到大中午,陳池去廚房做好了飯菜。

程魚洗漱完之後,這才從浴室走出來。

就看到陳池一個人坐在餐桌前。

程魚覺得,那封信,一定讓她哥看到了。

不然,陳池不可能今天都悶悶的。

程魚覺得,陳池可能會把信藏起來。卻未想到,陳池的心胸,遠遠比她想象的寬闊。

經過昨晚,中午的晾曬,書包很快就幹了。

陳池雖然沒上過多少學,但是思維上並不是一個封建式的人,他把信晾幹疊好放進書包裏,隨後遞給她:“你成年了,這個時候的心思都是最單純的,如果說沒有那個意思,也可以好好保存著。”

程魚用筷子夾住一顆青菜,心裏很慌,但是面上依舊保持淡定,“可是哥,你怎麽知道,我沒那個意思?”

陳池握住碗邊的手,驟然收緊,他擡眸,“那你…是怎麽想的?”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只是覺得孩子大了,有些事情,會不會漸漸失控了?

他抿著唇,絲毫也沒註意到,自己對一些事情,很在乎。

程魚放下筷子,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她微微傾身,“哥,你是不是害怕我真的早戀了,會耽誤學習?”

陳池也放下筷子,心裏沒有由來的生出一股煩躁,可他仍舊表現得很坦然,克制,說出適合一位哥哥該說出的話,“早戀確實是耽誤學習,我怕你,過早的戀愛,會傷害到自己。”

之前,他去參加過家長會,班主任老師也著重講了目前中學生早戀的事情。記得,之前,育才高中部還有女生,因為早戀影響學習不說,還因為一些事,做出了無法挽留的傷害。他不想,不想程魚也是這個樣子。她學習很好,完全可以考上一個很好的大學,以後有出息了找一份好工作,一直往上走,去塑造更好的自己,擁有更好的未來。

程魚緊盯著他,見他一點反應好像都沒有,竟覺得心裏很是郁悶。

之後,她隨便扒拉兩口米飯,起身離開,回了房間。

關門的聲音,震耳欲聾,像是在宣洩著自己的情緒一樣。

陳池起身,楞在原地,他只以為程魚知道自己碰了她的情書,所以跟他生悶氣來著。

手指握緊成拳,屋外蟬鳴不停,客廳裏並沒有開空調,只有頭頂吊著風扇,正在慢悠悠地轉圈。他的心裏忽然覺得悶得慌,而後,也覺得吃不下飯,便把碗筷收拾一下,蓋好了一筷未動的菜。悶頭去廚房洗碗,洗好了碗,他出了門,坐在院子的一顆老槐樹下。這一坐就是一下午。

等到將近晚上的時候,陳池從外頭給程魚買了幾串菠蘿,站在門外,敲了敲門。

咯吱。

門被打開。

陳池看著只願意露出門縫的程魚,舉著手裏的塑料帶裏面裝著菠蘿,他一臉誠懇的說:“魚魚,你因為哥翻看了你的情書生我氣,哥知道。所以,我給你賠罪,另外我其實是真的擔心你,你還小,不明白十七八歲的男孩心裏,到底是個什麽想法……我就是…就是怕你吃虧,遭人家欺負。”

到底是男人,他也有過十七八歲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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