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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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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扇

陳池手工活很熟撚,他拿了扳手,螺絲刀,將那一個老舊的風扇的防護罩慢慢放上來,用螺絲擰緊。他用手掌拍了拍防護鐵罩,確認好像可以了,於是彎下腰來,將三個頭的插頭,插進插板上。

最近,他的傷漸漸好了,彎下腰時,T恤衣擺被紮進黑色的休閑褲裏,伴隨著他彎腰的動作,衣服褶皺從寬闊的脊背上,一路蔓延進入了腰際下。再次擡起頭時候,他的額角上,沁出細汗來,他擡手擦了擦額角,粗糲的手掌繞過風扇柄,拇指按下開關。

呼呼呼,的聲音響起。

這扇老舊的立體風扇,終於被修好了。風扇槳的聲音,越來越大,逐漸,只能聽到急速的風聲。

陳池站在那裏,冷風陰面吹拂,卷進他的胸口,將他被汗水浸濕的衣角給帶起來。

程魚走過來,趁著陳池不註意,直接伸手來,一把扯起他紮進褲腰裏的T恤。

瞬間,風卷入他的胸膛裏,衣服灌進去風,漲漲的,程魚站在他身後,笑得咯吱咯吱叫,手也拍著他鼓起的地方,衣料不算薄,卻還是會似有若無的蹭到他的胸膛。

陳池終於反應過來,大掌精準地扼住她的細腕,卻沒想到,小孩特能鬧騰,一把抓住他的衣擺,就往起掀。一大股地氣流,直接猛地灌入,吹的陳池眼睛涼涼的。

他的眼裏,滿是詫異。不知道是天氣太熱,還是其他,漸漸地,陳池看著她,看著看著,額角淌下來一顆汗珠。他咽了咽喉,那顆汗珠滑過他的鬢角,從那微微泛紅的側頰流淌而過。

陳池覺得很熱,很熱,直接從腳底到頭頂的那一種。他的心砰砰跳動著,他寄希望,這喧鬧的風扇聲音,能夠掩蓋住他內心的異樣。

他的掌心,是熱的,她的手腕,確實涼的。

可能是剛從空調屋子裏出來。

他垂眸,看著程魚穿著涼鞋,還沒有穿襪子。

程魚本來還覺得挺涼爽的,可能是剛吹完空調,不只是腳尖,甚至是裸露的皮膚,胳膊上,也是冰涼涼的。可是,當她的手腕,被陳池握住後,不過一分鐘,便感受到了熱。

她輕蹙眉,感覺身上的涼氣,漸漸被客廳正盛的熱浪,覆蓋上來。

從小腿,往上,一瞬間,她有種冷熱交替的不適感。她擡眸,看著陳池那張硬朗的臉龐,還是認輸了:“哥,我不鬧了,好熱呀,你松開我吧。”

陳池舔了舔嘴角,只覺得她是不是太瘦了,手腕很瘦不說,握在手裏,總有種她永遠都沒長大,還是跟小時候一樣,瘦。

不過,她沒有幹過重活,一直被她哥陳池給好好的養著,洗衣做飯,打掃家務,掙錢養家的擔子,全都在陳池的身上。所以,他的掌心早就有了粗糲,而她的手腕,卻依舊的白皙,甚至是柔軟,就連那手指尖尖,都看得出來,肯定是沒有幹過什麽重活的嬌嬌。不過,陳池從來不讓她碰這些。

陳池松開了手,剛才的小插曲,似乎還沒過去。

陳池看著眼前的程魚,眼神停留了許久,許久。

這才發現,她的眼睫下,有一小片淡青色,再仔細看,原來是黑眼圈。他握緊拳,垂放在身體兩側,當看清楚她的眼睛,鼻子,眉毛,唇瓣時,心裏頭卻忽然湧起一股子燥熱來。

這種感覺很奇怪,像是被蠍子給叮了一樣。

風從身後吹拂,卷進他的衣服裏,甚至是鼻腔、肺裏,卻還是解不了他心裏的那一股燥熱。

他緊抿著唇,慢慢擡手來,將她額角的碎發,給撥開,他的聲音低低的,程魚聽在耳朵裏,像極了昨天夜裏,收音機裏的男cv,“是不是做作業太累了?現在剛好是中午,想吃什麽?哥去給你做。”

空氣裏都是那一股淡淡的舒膚佳的味道,不是很濃,剛剛好。程魚輕嗅一下,看著他,想了想,說中午想吃涼拌黃瓜。陳池點頭,想起來,院子裏的菜園子裏,剛好最近結了瓜。他答應了,中午給她做涼拌拍黃瓜,手不經意間的提起,他用手擦去額角的汗漬。恰好,風從衣袖灌入,程魚心卻不在瓜上了,而是盯著陳池的臉頰看,“哥,我還想吃,涼拌面,我要爆辣的。”

陳池笑了,“好。”

程魚不是沒有碰過陳池的胳膊,上面硬硬的,剛剛鬧他的時候,就感覺到了。可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尤其是看到那張硬朗正氣的臉時,心裏猝不及防的跳。伴隨著臉頰升上來的一陣熱,她一見到陳池,就覺得忍不住的害羞,心裏如同坐上了過山車一樣,一上一下的。她抿了抿唇,心裏得出了一個結論:都怪她哥,太好看了。看著看著,她就有些不好意思在盯著他的臉看了,於是悄悄移開眼神。她擡手指著這扇老舊的立體風扇說:“哥,我記得,這風扇,有些年頭了,好像……我四五歲那會兒,就有了。”

陳池微揚眉,手擱在風扇頭上,“早就有了,你剛來家裏的那一年就有了,爸爸從集市上買來的。說起來,得有個十五六年了。”

當時,程燕剛進門一年,他爸就從集市上買下了這個風扇。

與此同時,那一年,程燕從外頭,將年僅兩歲的程魚一起帶回家。

2002年,夏季,程燕和陳池他爸陳春生,因為一場意外,在拉貨經過盤山公路的過程中,出了車禍。

從此,陳池擔負起了,養活程魚的責任。

從她的兩歲,一直到如今的十八歲。

他是她的監護人,她是他的唯一家人,這種相依為命的情感,遠遠超越了親情。

……



暑假第二天。

那天很熱,窗外蟬鳴聲不斷。

陳池打算帶程魚去鄉下放松,就當旅游。

程魚心裏很開心,準備了很多條漂亮的裙子,行李裝進行李箱裏,還是陳池幫她提的。

他的胳膊鼓鼓的,是常年鍛煉原因,一只手就能提起她的行李箱,隨後放進客車裏。

程魚穿著裙子,戴著防曬帽,秀氣的跟在陳池身後。

後來,何耀輝也來了。

在何耀輝的建議下,三人準備一起去散心度假,地點就是何耀輝的老家雲襄。

何耀輝大概是從他親爹那裏拿到了一筆不菲的贍養費,不僅他媽的手術費有著落了,就連他也換了一個大房子,是全款拿下的,靠近江邊,據說還能看到美麗的江景。

何耀輝說,他以後還準備買一輛車,到時候下鄉看他外婆也方便。原來,這次何耀輝回雲襄,也是為了看望家裏的老人。三人從武昌站出發,可能是許久沒出門了,要不是陳池帶著他們兩個,何耀輝都要摸不到進站口了。三個人的票剛好是一起的,好巧不巧,陳池坐在中間,程魚喜歡靠窗坐,何耀輝不喜歡曬太陽,一趟車坐下來,倒也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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