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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倒黴催的 這個世界好顛,美術這個行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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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倒黴催的 這個世界好顛,美術這個行業……

孟回不禁開始懷疑, 到底是自己運氣差還是現在外面普遍都是這種貨色。他都不指望找個長久男朋友的,他只想偶爾放縱一次,不談感情, 但求短暫的快樂。

就這都不行麽。

下定決心解放天性之後, 他把放縱簡單地總結為身體上的,淺顯地理解為親吻和□□。只不過想得簡單,實踐起來太麻煩。

他感受到了強烈的虛無,又開始思索起人生的意義。該怎麽辦呢?腦子裏亂七八糟想了很多,一會想工作,一會又想要不要努力一下再找個長久伴侶,但是現在已經過了少年時期純愛的年紀了, 他內心也不再純良天真, 看誰都是一籃子毛病, 再難好好經營戀情。

似乎來到了一個難解的困境, 他想起了李暮雲。到目前為止, 李暮雲在他眼裏是沒有缺點的, 但也因為太完美,太沒缺點,對孟回來說他也是最最不可能的。

此後又這麽尋常地過了幾天,他已經搞不清楚時間。實在無聊了就一個人出去喝酒,心情好就點個人陪自己喝,全程記不住別人樣貌,花錢的時候他會感到一陣輕微的滿足, 以前總摳摳索索瞻前顧後的,現在不必考慮太多,確實算得上某種程度上的自由。

只不過這種日子不能長久,他本人也是假大方, 他想著,自己最多再歇一個月就回去工作好了,說起來已經好久沒人喊他上戲了,除了俞老師那個沒定下來的,這麽一想,他心裏隱隱有些急躁。

玩幾天躺幾天,無事可做的日子越過越煩,他越來越急切,忽然某個瞬間,他感覺自己必須得工作了。

也是巧了,心裏剛產生這個念頭,馬上就有人給他打電話,一看是之前宋導那部戲的同事,沒有過多寒暄,只說有個現代戲,在成都,大概一周後進組,問孟回有沒有檔期。

照例是預算不高,孟回這時候因為著急上戲,所以沒有跟他過多掰扯,接受了低價,隨後那邊發來了劇本,並告知他等通知再買票。

孟回讀了幾天劇本,全無心思出門玩樂,從接到工作邀約的那一刻起,他就找回了之前的狀態,虛無感消去大半,孟回覺得自己真是天生牛馬,跟工作相愛相殺,痛並滿足。

臨約定時間還剩三天的時候,那邊又發來了消息。

孟回一看,並不是通知確切的進組時間,而是跟他說戲延期了,遙遙無期。孟回心裏有些失望,但這很正常,所以雙方客氣寒暄了幾句,此事就當翻篇了。才剛提起的鬥志瞬間熄滅,孟回的心情一差再差。

看了下餘額,倒是不必太過憂心,去年年底他算了下工資,先打了一年的房貸,理論上來說他今年一整年不工作都是可以的,但他一旦開了焦慮的頭,就開始日夜琢磨,總感覺要完。

此時他已經徹底失去了吃喝玩樂的心思,又回歸了之前的狀態,在家裏躺著混天熬日,無意識地刷各種社交軟件,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是,他又刷到了鄭樞,他們一家人去了迪士尼,小朋友在前邊蹦蹦跳跳的,很是可愛,小朋友的媽媽也是溫溫柔柔笑瞇瞇的,鄭樞這個好老公好爸爸視角拍得很不錯,光看視頻,真是很幸福的一家三口,幸福到像假的一樣。

孟回點開評論區,順藤摸瓜,他似乎找到了視頻中的女主人。

點進對方主頁一看,確定了,的確是她。

隨後,他點開女主人的對話框,將自己和鄭樞在酒吧拍的唯一一張合照發了過去。

發完後,他低頭對著兩人的對話頁面看了半晌,忽然神經質地笑了一下。

他還刷到以前一個同事開班了。

那人也是畫概念圖的,畫得還行,但也沒有多突出,就這居然都能開班了。點進去一看,招生簡章寫得花裏胡哨,仿佛報了他的這個班馬上就能找到工作月入大幾萬,底下還真有一堆少不更事的年輕學生期待地詢問。

孟回一看價格,覺得這個世界好顛,覺得美術這個行業是不是快完了。

游戲公司那邊他沒什麽概念,總之就是卷生卷死,他完全沒耐心也沒能力再去卷,年輕的大佬紮堆,他深知自己早已經跟不上了。影視美術相比較來說還算門檻低些,但是很封閉,近幾年更是非熟人不得進入,工作越來越難找,老老實實畫圖不如開班騙錢,割一波算一波,感覺開班的比學生還多。

不知道為什麽,孟回又莫名其妙生氣了,雖然跟他沒關系,騙的也不是他的錢,但他就是很生氣,真的特別恨這個狗日的世界,也恨那麽多人把別人當傻逼。

不過馬上他又不生氣了,因為又有工作找上了門。他馬上收起了多餘的正義感——至少自己的飯碗是牢固的,可以支撐自己體面地活下去。

這次是個科幻電影,是蔣文思把他推給了另一個朋友,中間轉了好幾轉。

直到美術老大加上他,拖拖拉拉好幾天,問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比查戶口還要謹慎,這種情況他前幾年經常遇到,美術老大招人也有不信任感,尤其是對自己從沒用過的人,害怕簡歷造假,害怕脾氣不穩定,害怕扛不住壓力......孟回一一體面回答,最後敲定。進組不著急,還是先看劇本。

老大姓魏,發了劇本給他後,又點名了幾部經典片子讓他看,說是先熟悉一下,做好準備,免得到時候開始籌備了又急又沒頭緒。

——典型的沒進組先幹活,但這太常見了,誰給錢誰是大爺,孟回反正閑得沒事,心態不錯,故而白幹活也津津有味。

後來得知導演是盧映秋盧導,她口碑一向很好,出手必精品,人雖然嚴格但是不咄咄逼人,合作過的都說好。這又讓孟回心情愉快,先前的陰霾一掃而空,他又變回了正常狀態。

這幾年孟回做的電視劇居多,院線電影只做了幾部,這次這個機會對他來說比較難得,事情敲定之後,他先是感謝了一下蔣文思,這姐們雖然話不多,跟誰都冷冷清清的,但有活是真找他。

蔣文思照例淡淡地跟他客套一通,讓他正常幹就好,只在末了提了一嘴:“那邊有幾個人我認識,都很正常,老大也正常,你放心。”

孟回明白她的所指,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

此後就進入了正常的等待期,因為有了正事可做,他集中看了許多系列電影,截圖找資料,上網扒了一堆國內外大佬的圖片研究學習,擴充自己的資料庫,至於劇本則比較輕松,是改編的某位大熱作者的某篇短篇,這作者他很喜歡,上學的時候就看過他全部的科幻作品。

一切都是如此井井有條,穩中向好,工作一旦順利,孟回的許多陰暗心思就會淡化不少,同時也不需要無意義地去吃喝玩樂打發時間,他變得很積極。

因為知道這是個大組,盧導和魏老師也是比較靠譜的人,因此不必擔心項目忽然出問題,孟回這時候甚至有些慶幸,那個現代戲沒接到也好,那個戲比這個大電影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這麽一想,他覺得還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如此不知不覺又過了半個月。那邊只在最開始跟他囑咐了一些事宜,後期就沒怎麽找他,出於禮貌,孟回也從沒主動提起,但這時間一長,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當時說最多最多等半個月的,現在已經到了,為什麽還不通知他呢。

這個念頭一出現,他心裏忽然升起一種不好的直覺,他的直覺有時候很靈——不是又要黃吧?

有心想要主動問一嘴,但又怕顯得自己很著急很沈不住氣,所以他又忍耐了幾天,期間心情更加忐忑。倒也不是說非這個戲不可,但他這段時間的生活狀態很混亂,他已經下決心從這部戲開始改變狀態,他還打算多認識點人,主動結交一些新朋友的,這些計劃要是被打亂,那他真的有點受不了。

又過了幾天,他實在是按捺不住了,他覺得不能再繼續抻著了。也是在這天,蔣文思又主動聯系他:

「孟老師,你沒進組嗎?」

孟回見她又聯系自己,心裏的預感越來越強烈:「沒呢,還沒通知。」

蔣文思那邊沒有馬上回覆,過了許久,她才發了條消息:「要不,孟老師也找著別的戲吧,先不要死等這個了。」

孟回馬上明白過來了。

又黃了。

但他感覺很不對勁,蔣文思不愛跟人閑聊,這次主動詢問他總感覺話裏有話。

他於是也難得對蔣文思窮追不舍:「蔣老師那邊是知道什麽內情嗎嗎?」

蔣文思又沈默了好一會,最後還是猶猶豫豫告知他:「其實這個組上周就開始籌備了,人都齊了,我聽朋友說起你......」

又猶豫了下,蔣文思決定和盤托出,她倒不是個愛八卦的,只是覺得孟回這樣不清不楚被pass有些可惜,她也相信孟回的人品,知道他不會到處亂說。

蔣文思:「朋友那邊聚餐的時候說起來的,魏老師說本來要招你過去,後來從不知道哪個朋友那裏打聽到,說你這個人性格不好,工作能力也不好,在組裏得罪了人,讓他謹慎用你。」

這當然是無稽之談,孟回工作這麽多年,一直小心翼翼維持口碑,任勞任怨,從來沒跟人發生過矛盾,不管是老大還是同事,跟他都是合作好幾次的——等會,不對。

他並不是沒跟人發生過矛盾啊,年前在雲浦,姚金山那個組——

孟回心裏隱隱有了答案,故而也不多廢話:「姚金山還是崔勇在背後嚼舌根呢?還是姓程的?」

蔣文思與他心照不宣,此時也不好明說,只提醒他:「具體不清楚,可能是美術組的,也可能是別人,聽說這個戲的制片跟年前咱們那部戲的制片也認識。」

話只能說到這裏了。

孟回:「我知道了,還是謝謝蔣老師跟我說明情況。」

蔣文思:「沒事,我們都知道孟老師的人品,以後有好項目爭取再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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