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送他回家 “回什麽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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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送他回家 “回什麽家？......我……
李暮雲送下孟回之後，並沒有回自己住處——那裏只他一個人住，實在是太大太空了。
堂哥李行舟打電話讓他回去看看爺爺，不要老是跟長輩置氣，還說他爸很想他只是拉不下臉，讓他趁元旦回家賣個乖，都是一家人，沒有什麽是過不去的。
不說還好，一說李暮雲更覺得煩躁。兩年前自己的流放生涯終於結束，老爺子大發善心將他從英國召回，堂哥自作主張給他在長川最好最貴的地界買了套房，讓他安心混學歷，畢業後會為他好好打算。
雖然不至於繼承家業——畢竟家裏叔輩兄弟眾多，各個都是人中龍風，只有他親爹這一支不務正業算是家族敗筆——無論如何，怎麽說也比小時候好太多了，至少看上去把他當做了李家人，不再是最開始那個人厭狗嫌的野種了。
這一切都是因為“罪魁禍首”，他的媽媽謝少容終於瘋了。
謝少容曾是娛樂圈的炙手可熱的大明星，風華絕代，驕傲而灼人，卻在她事業最為風生水起的時候，忽然宣布了跟爸爸李淮海的婚訊。
此後就是尋常的狗血劇本，李家自詡清流，並不接受一個“戲子”，李淮海這輩子最有種的一次就是自作主張跟謝少容領了證，婚後不久便暴露了懦弱不爭的本性。
彼時，李暮雲在媽媽的肚子裏已有七個月大，謝少容比李淮海有血性得多，越是不承認她就越要生下來，無論如何，這個孩子都流著李家的血——即便他後來只能作為“私生子”在族譜之外茍延殘喘。
再多的驕傲也會在冷漠的婚姻與家族的排斥中一點點被磨平，媽媽的抑郁與崩潰成了李暮雲童年的背景音。到後來他被遣送出國，再到兩年前，謝少容徹底精神失常，被送進療養院，驕傲的李氏家族總算松了一點口風。
於是他得以被召回，像一件修好的舊物，掛上“李家人”的標簽，勉強擺回家族的櫃子裏。
堂哥很疼愛他，在那個家族裏，如果非要說出一個不討厭的人，那就是堂哥李行舟了，但他並不相信對方，遲鈍緘默如他，也知道李行舟的這番說辭有多麽荒謬。
他親爹並不是個有種的，他媽媽還活在世界上，所以他不相信自己可以被完全認可，他也並不稀罕被認可，經過那無人問津的六年，他成長了許多，已經再也不會像小時候一樣脆弱易碎、急切地渴求關愛了。
回國後他沒有任何打算，也不知道自己將來能幹什麽，小時候因為知道媽媽曾經是大明星，所以他展露過對娛樂圈的興趣，李行舟記得這點，正好有朋友在長美導演系，所以就安排他來了。
李暮雲照單全收，怎麽混不是混呢。不過今天遇到的那人......很眼熟，像一位故人。
因為那一通電話，李暮雲難得回憶起以前的一些事，心中煩躁，剛好收到尹銳給他發的消息：
“少爺今晚有什麽打算？出來玩唄？”
知道李暮雲人傻錢多不愛計較，除了話少和有時候冷硬得像塊臭石頭之外沒別的缺點，尹銳這幫子人就樂意跟在他屁股後邊，雖然偶爾會被拒絕，但只要成功把他哄出來，吃喝玩樂自是可以挑頂貴的。
“嗯，說地方。”李暮雲其實沒啥心情，不過他更不想回家，多幾個人吵鬧總比一個人強些。
“ALMOST BLUE，陳橋大廈35層，我們都在這了~”
到了地方之後，李暮雲從頭到尾板著一張臉，尹銳他們喊他玩游戲也不玩，店裏人雖然多，但不是太吵，他心裏煩煩的，說不上具體是為什麽。
“怎麽今晚是心情不好嗎？少爺？”尹銳嘴巴欠得很，就喜歡少爺少爺的這麽叫他，李暮雲沒理他，目光隨意一掃，突然定在了吧臺前的一個身影上。
那人獨自坐在吧臺前，瘦削的背影裹在一件灰色大衣裏，仰頭一口氣灌了一杯，腦袋搖搖晃晃的，一會趴下一會擡起頭來，對著酒保不知道在說什麽。
“看啥呢暮雲？”幾人見李暮雲這麽認真，順著他的目光瞧過去，“那家夥怎麽回事，一個人喝成那樣，也不怕——哎，怎麽這麽眼熟？”
******
孟回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壓迫感，他扭頭看向身邊之人，酒精讓他的視線模糊成一片朦朧的光暈，看不清對方的臉，只覺得那股氣息有些似曾相識。
“不好意思，我沒興趣——”總之先下意識回絕。
李暮雲皺眉看他：“你不是回家了麽？”
“回什麽家？回誰的家啊......我沒有家。”孟回低聲嘀咕。
“喝了多少？”李暮雲目光掃過他些微散亂的頭發和泛紅的臉。
“你誰啊？關你......屁事。”說完孟回轉回頭去，拿起杯子準備繼續，一看是空的，馬上對調酒師喊著再來一杯。
李暮雲看向他的右手，纏著的紗布暈出血來，他眉頭更皺，強制性拿走他的酒杯。
“幹什麽你！搶我的酒幹什麽......你不會自己買嗎？你......”孟回猛地轉頭，聲音裏帶著幾分憤怒和迷糊，像是被激怒的孩子，卻又因為醉意顯得有氣無力。
尹銳跟另一個男生這時也過來了，一看真是孟回，馬上笑道：“喲，還真是孟老師呀？怎麽一個人在這，何老師呢？”
孟回使勁眨了眨眼，想要辨認來人，視線卻像蒙了層紗，怎麽都聚焦不準。見他這副模樣，尹銳更是樂了：“孟老師酒量不行呀，還能繼續不？本來還想請您來跟我們一塊——”
“你們玩吧，我先送他回去。”李暮雲起身一把拉住孟回的手臂。
“哎，別啊，這才哪到哪——”尹銳他們不樂意了，李暮雲才來沒多久，哪能讓他這麽掃興。
李暮雲沒再多說，甩下一張卡：“用這個結賬，密碼061121。”隨即補充，“還有他的。”
孟回被他拽著，腳步踉蹌，嘴裏還嘀咕著：“放手......我沒醉......”，聲音越來越低，飄忽無力。李暮雲低頭看了他一眼，紗布上的血跡在燈光下更顯刺眼。
“噓。”李暮雲快沒耐心了，真想堵住他的嘴，為了一個男人至於麽。
下了樓，這次運氣好點，出門就碰上一輛空車，李暮雲把孟回撂進後座，司機回頭看了眼倆人，眼神懷疑，張了張嘴，沒說什麽。
“青藤公館。”
一晚上這麽來回折騰好幾趟，李暮雲自己都覺得荒謬。
司機一看距離這麽近，最後也沒多問，一腳油門就到了。下車前實在忍不住問了一嘴：“你們......認識嗎？”
估計是當成撿/屍的了。
李暮雲沒領會到司機的意思，皺眉反問：“什麽？”
司機見他一臉不耐，又看倆人都長得正兒八經的，心說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尷尬笑了笑。蹬了一腳油門，一溜煙跑遠了。
李暮雲扶著人事不省的孟回走到大門口，費勁擺好他的臉去刷門禁，進去之後才想起來還沒問他具體住哪。
“幾棟幾號？”
李暮雲呼出一口氣，強自耐心地湊到他耳邊，又問一遍：“幾棟幾號？”
李暮雲覺得自己真是瘋了，一晚上盡然像個保姆似的伺候一個醉鬼，早知道就把他直接帶回自己家得了，現在這樣算怎麽回事。
“41棟......一單元......”孟回終於含糊地擠出幾個字。
“嗯，然後呢？”
“1601。”
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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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暮雲送下孟回之後，並沒有回自己住處——那裏只他一個人住，實在是太大太空了。
堂哥李行舟打電話讓他回去看看爺爺，不要老是跟長輩置氣，還說他爸很想他只是拉不下臉，讓他趁元旦回家賣個乖，都是一家人，沒有什麽是過不去的。
不說還好，一說李暮雲更覺得煩躁。兩年前自己的流放生涯終於結束，老爺子大發善心將他從英國召回，堂哥自作主張給他在長川最好最貴的地界買了套房，讓他安心混學歷，畢業後會為他好好打算。
雖然不至於繼承家業——畢竟家裏叔輩兄弟眾多，各個都是人中龍風，只有他親爹這一支不務正業算是家族敗筆——無論如何，怎麽說也比小時候好太多了，至少看上去把他當做了李家人，不再是最開始那個人厭狗嫌的野種了。
這一切都是因為“罪魁禍首”，他的媽媽謝少容終於瘋了。
謝少容曾是娛樂圈的炙手可熱的大明星，風華絕代，驕傲而灼人，卻在她事業最為風生水起的時候，忽然宣布了跟爸爸李淮海的婚訊。
此後就是尋常的狗血劇本，李家自詡清流，並不接受一個“戲子”，李淮海這輩子最有種的一次就是自作主張跟謝少容領了證，婚後不久便暴露了懦弱不爭的本性。
彼時，李暮雲在媽媽的肚子裏已有七個月大，謝少容比李淮海有血性得多，越是不承認她就越要生下來，無論如何，這個孩子都流著李家的血——即便他後來只能作為“私生子”在族譜之外茍延殘喘。
再多的驕傲也會在冷漠的婚姻與家族的排斥中一點點被磨平，媽媽的抑郁與崩潰成了李暮雲童年的背景音。到後來他被遣送出國，再到兩年前，謝少容徹底精神失常，被送進療養院，驕傲的李氏家族總算松了一點口風。
於是他得以被召回，像一件修好的舊物，掛上“李家人”的標簽，勉強擺回家族的櫃子裏。
堂哥很疼愛他，在那個家族裏，如果非要說出一個不討厭的人，那就是堂哥李行舟了，但他並不相信對方，遲鈍緘默如他，也知道李行舟的這番說辭有多麽荒謬。
他親爹並不是個有種的，他媽媽還活在世界上，所以他不相信自己可以被完全認可，他也並不稀罕被認可，經過那無人問津的六年，他成長了許多，已經再也不會像小時候一樣脆弱易碎、急切地渴求關愛了。
回國後他沒有任何打算，也不知道自己將來能幹什麽，小時候因為知道媽媽曾經是大明星，所以他展露過對娛樂圈的興趣，李行舟記得這點，正好有朋友在長美導演系，所以就安排他來了。
李暮雲照單全收，怎麽混不是混呢。不過今天遇到的那人......很眼熟，像一位故人。
因為那一通電話，李暮雲難得回憶起以前的一些事，心中煩躁，剛好收到尹銳給他發的消息：
“少爺今晚有什麽打算？出來玩唄？”
知道李暮雲人傻錢多不愛計較，除了話少和有時候冷硬得像塊臭石頭之外沒別的缺點，尹銳這幫子人就樂意跟在他屁股後邊，雖然偶爾會被拒絕，但只要成功把他哄出來，吃喝玩樂自是可以挑頂貴的。
“嗯，說地方。”李暮雲其實沒啥心情，不過他更不想回家，多幾個人吵鬧總比一個人強些。
“ALMOST BLUE，陳橋大廈35層，我們都在這了~”
到了地方之後，李暮雲從頭到尾板著一張臉，尹銳他們喊他玩游戲也不玩，店裏人雖然多，但不是太吵，他心裏煩煩的，說不上具體是為什麽。
“怎麽今晚是心情不好嗎？少爺？”尹銳嘴巴欠得很，就喜歡少爺少爺的這麽叫他，李暮雲沒理他，目光隨意一掃，突然定在了吧臺前的一個身影上。
那人獨自坐在吧臺前，瘦削的背影裹在一件灰色大衣裏，仰頭一口氣灌了一杯，腦袋搖搖晃晃的，一會趴下一會擡起頭來，對著酒保不知道在說什麽。
“看啥呢暮雲？”幾人見李暮雲這麽認真，順著他的目光瞧過去，“那家夥怎麽回事，一個人喝成那樣，也不怕——哎，怎麽這麽眼熟？”
******
孟回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壓迫感，他扭頭看向身邊之人，酒精讓他的視線模糊成一片朦朧的光暈，看不清對方的臉，只覺得那股氣息有些似曾相識。
“不好意思，我沒興趣——”總之先下意識回絕。
李暮雲皺眉看他：“你不是回家了麽？”
“回什麽家？回誰的家啊......我沒有家。”孟回低聲嘀咕。
“喝了多少？”李暮雲目光掃過他些微散亂的頭發和泛紅的臉。
“你誰啊？關你......屁事。”說完孟回轉回頭去，拿起杯子準備繼續，一看是空的，馬上對調酒師喊著再來一杯。
李暮雲看向他的右手，纏著的紗布暈出血來，他眉頭更皺，強制性拿走他的酒杯。
“幹什麽你！搶我的酒幹什麽......你不會自己買嗎？你......”孟回猛地轉頭，聲音裏帶著幾分憤怒和迷糊，像是被激怒的孩子，卻又因為醉意顯得有氣無力。
尹銳跟另一個男生這時也過來了，一看真是孟回，馬上笑道：“喲，還真是孟老師呀？怎麽一個人在這，何老師呢？”
孟回使勁眨了眨眼，想要辨認來人，視線卻像蒙了層紗，怎麽都聚焦不準。見他這副模樣，尹銳更是樂了：“孟老師酒量不行呀，還能繼續不？本來還想請您來跟我們一塊——”
“你們玩吧，我先送他回去。”李暮雲起身一把拉住孟回的手臂。
“哎，別啊，這才哪到哪——”尹銳他們不樂意了，李暮雲才來沒多久，哪能讓他這麽掃興。
李暮雲沒再多說，甩下一張卡：“用這個結賬，密碼061121。”隨即補充，“還有他的。”
孟回被他拽著，腳步踉蹌，嘴裏還嘀咕著：“放手......我沒醉......”，聲音越來越低，飄忽無力。李暮雲低頭看了他一眼，紗布上的血跡在燈光下更顯刺眼。
“噓。”李暮雲快沒耐心了，真想堵住他的嘴，為了一個男人至於麽。
下了樓，這次運氣好點，出門就碰上一輛空車，李暮雲把孟回撂進後座，司機回頭看了眼倆人，眼神懷疑，張了張嘴，沒說什麽。
“青藤公館。”
一晚上這麽來回折騰好幾趟，李暮雲自己都覺得荒謬。
司機一看距離這麽近，最後也沒多問，一腳油門就到了。下車前實在忍不住問了一嘴：“你們......認識嗎？”
估計是當成撿/屍的了。
李暮雲沒領會到司機的意思，皺眉反問：“什麽？”
司機見他一臉不耐，又看倆人都長得正兒八經的，心說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尷尬笑了笑。蹬了一腳油門，一溜煙跑遠了。
李暮雲扶著人事不省的孟回走到大門口，費勁擺好他的臉去刷門禁，進去之後才想起來還沒問他具體住哪。
“幾棟幾號？”
李暮雲呼出一口氣，強自耐心地湊到他耳邊，又問一遍：“幾棟幾號？”
李暮雲覺得自己真是瘋了，一晚上盡然像個保姆似的伺候一個醉鬼，早知道就把他直接帶回自己家得了，現在這樣算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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