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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小狗 “別怕,阿姊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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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小狗 “別怕,阿姊在這裏!”

身量成熟的男子突如其來的親近,弄得顏夕有些猝不及防。

不過只是片刻光陰,她便想起這不過是個未曾及冠,僅與她的堂弟一樣年歲的少年。

想到此,顏夕心下頓時放松下來,唇角勾起一絲淺笑。

一只手拖著藥瓶,另一只在少年堅實又溫暖的背脊上輕拍了拍。

“別怕,阿姊在這裏!”

話音落下,少年撒嬌似的在顏夕脖頸處蹭了蹭,像只撒嬌乞憐的小狗一般發出類似嚶嚶哼唧的聲音。

顏夕聽到聲音,眼中笑意更甚,不由更加耐著性子緩緩撫摸他的背脊,溫柔的勸慰著他。

窗戶半開,溫軟的春風徐徐吹入室內,少年頭上的發帶輕擺,一不小心便拂在了顏夕臉上。

感受到絲綢細膩的觸感,顏夕擡眼便看到那火一樣熾烈的發帶,只是發帶擺動間,似乎還沾染著戰場上戰士們的鮮血。

見此,顏夕從少年懷中出來,看了不知何時再次昏迷過去的他一眼,小心將他扶著重新安置到了床上。

蘭沁聽到這邊動靜,急行過來將藥瓶接了,騰出手的顏夕又看了眼少年頭上的發帶,最終還是伸過手去幫他將發帶解了下來。

蘭沁見狀,忙與顏夕解釋:“先前林婆子便想幫他解下發帶拿去清洗的,只是這東西似乎對他十分重要,她們嘗試了幾次都未成功,最終只得作罷。”

顏夕聽了蘭沁的話,沒有多說什麽,只淺笑著繼續拆發帶上的結,不消片刻便將那沾染了星星點點暗紅的發帶解了下來。

待將發帶交到蘭沁手上,囑咐她仔細清洗幹凈時,阮嬤嬤也將竈上重新熬制的湯藥端了進來。

見床上的人已經完全安靜下來,阮嬤嬤心疼的看了顏夕一眼。

“大小姐,您回去換身衣裳吧,剩下的交給老奴便是。”

經過先前那一番折騰,顏夕確實已經有些力竭。

再加上方才他撲到自己懷中時,也將身上的血痕沾染到了她的衣襟上。

顏夕想了想,終是看著床上的人搖搖頭。

“我看他很不安心的樣子,未免他再鬧起來,還是我餵完了再走吧!嬤嬤您幫我把他扶起來便是。”

阮嬤嬤一聽,輕輕應下一聲後走過去將手裏的藥碗交給顏夕,然後在床頭坐下後便準備伸手去扶床上躺著的人。

只是不想阮嬤嬤才剛在床頭坐下,還未伸出手去,剛剛還一片平靜的人忽然便皺起了眉。

見此模樣,顏夕連忙出聲制止。

“嬤嬤且慢。”

在場除了顏夕和阮嬤嬤,侯在一旁的蘭沁也註意到了他面上這細微的變化。

想著自家小姐今日本就因為夢魘之事而有些力所不逮,不想將軍送回來的這人竟還這般折騰她。

看到此處,縱使蘭沁平日裏再好說話,此時也忍不了了。

便見她帶著些脾氣勸顏夕。

“小姐您理他作甚!這般會折騰,不如讓他去閻王爺那裏折騰,作何還留他在這裏要死不活的連累您。”

聽到蘭沁這話,知道她是心疼自己的顏夕笑著看了她一眼,並未出言斥責。

“阿爹好不容易從戰場上救回來的人,我怎能置之不理。

既然我答應接手,那便該好生照顧才是。

就算要撂手,那也得等阿爹回府了才是啊!”

說著,顏夕已經起身和阮嬤嬤換了一個位置,親自將人扶起來靠在了自己肩頭。

待做好這一切,顏夕方才安慰蘭沁:“什麽都不必說了,待他將藥喝下,我回去歇著便是。”

聽顏夕將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旁邊未發一言的阮嬤嬤也忍不住看了蘭沁一眼。

原本蘭沁還想再勸,但她一擡頭 接觸到阮嬤嬤提醒的目光。

見此她終是閉了嘴,未再多言。

顏夕見蘭沁終於不說了,笑著收回目光,垂眸看了一眼倒在她肩頭的人後與阮嬤嬤道。

“餵吧,嬤嬤。”

阮嬤嬤見狀,與她點點頭,輕輕舀起一勺藥湯送到了少年嘴邊。

原以為給熟睡中的人餵藥是件很麻煩的事,不想有顏夕在旁,這藥竟餵得十分順利。

不過片刻時間,一碗藥便全都餵了進去。

阮嬤嬤將空了的藥碗交給迎上來的蘭沁後,便與顏夕一道將少年重新放回了床上。

直到此時,顏夕才得以起身,輕輕揉了揉酸軟的手臂。

蘭沁看著顏夕這樣,眼中滿是心疼。

轉過來看著她:“小姐這下可該放心了?”

顏夕見狀,朝她淺淺一笑:“好了好了我的傻丫頭,我這就隨你回去歇著可好?”

聽到顏夕這樣一說,蘭沁面上神色終於好看了些。

將手中的藥碗交給旁邊的小丫頭後,連忙笑盈盈的上前扶了顏夕。

顏夕見狀,又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人一眼,交代阮嬤嬤著人好生看顧後方才回眸看向身側的蘭沁。

“我們走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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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夕回到芙蓉苑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雲氏派人送了些滋補吃食過來,放在她房裏。

顏夕平日裏清閑慣了,今日忽的遇到這麽些事情早已累得沒了胃口。

待她換過衣衫,坐到桌前勉強吃了兩口便再也吃不下任何東西。

於是便讓蘭沁叫人進來將桌上膳食撤了下去。

待眾人將外間餐桌收拾妥當,顏夕便起身走到內室的矮榻上坐了下來。

不知何時起,外面的天色已然一片黑盡,夜鶯的啼叫聲自遠處斷續傳來,靠在矮榻上的她望著外面漆黑的夜空,心思漸漸融入了先前那場噩夢之中。

別說阿爹戎馬箜篌一生,立下戰功無數,就是年長她三歲的大哥,這些年也為朝廷立下了不少汗馬功勞。

所以到底是出了什麽事,才會使得整個顏氏以及所有顏氏軍都要一起盡數斬首?

顏夕也知道,那令人懼怕的場景不過是個夢。

可是那樣逼真的夢不多,這著實讓她感到懼怕。

當她置身於夢境中,只覺身上刺骨一樣的寒冷。不止是身體,還有她的心,也被那樣冰冷的天氣所凍住。

天上雪花洋洋灑灑落到她的肌膚上,漸漸融化成水,慢慢浸潤到她的身體裏。侵蝕她的血肉,冰凍她的骨骼,讓她成為一個沒有絲毫溫度的絕望的死人。

那樣的一幕,是多麽讓人感到可怖!

況且,若顏氏一族盡滅,那顏秋為何沒事?

覆巢之下無完卵,她又是如何脫的身?

或者換句話說,顏氏一族的滅頂之災,可與顏秋有關?

想到此處,顏夕忽的回神,看向一旁忙著收拾床榻的蘭沁。

“你可知二妹妹今日都做了些什麽?”

聽得顏夕詢問的聲音,蘭沁停下動作轉過身來。

“小姐怎的突然關心起二小姐來了?”

“奴婢只今早按您的吩咐去庫房取新做的春裳時,在路上看到二小姐房裏的留芳去找車夫備車,據說是二小姐有事要出府一趟。”

“又出府去了?”顏夕詫異的道了一聲,“可知她去了何處?”

“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蘭沁猶豫著道。

“不過小姐若想知道,奴婢這就著人去打聽,保管將一切事無巨細的打聽回來。”

說完,蘭沁便靜靜等著顏夕的回答。

而在窗邊矮榻上坐著的顏夕卻只垂眸沈吟著輕輕搖了搖頭。

“不必。”

說著便聽她吩咐蘭沁:“不過今日之事雖不必打聽,但她近來的行為著實有些怪異,你派兩個謹慎可靠的人,一個在車馬房那邊,一個侯在門房那邊,安靜等著,總有她再次出門的時候。”

蘭沁聽到顏夕的吩咐,眸光頓時一亮,便見她點了應下聲來。

“好,時候不早了,奴婢先伺候您歇息,待您躺下了,奴婢就去安排。”

“嗯。”

顏夕與蘭沁說完也就沒再矮榻上久坐,起身就著小丫頭送來的熱水卸了釵環,又仔細梳洗過後,才由蘭沁伺候著上了床。

許是因為白日裏勞累了半晌,顏夕這一覺便睡得格外踏實,再也沒有做任何怪異的夢。

待她睜眼醒來時,已是第二日。外頭天光早已大亮,院子裏寂靜一片。

侯在外間的蘭沁聽到裏面錦被響動,立馬走了進來。

見顏夕果然醒了,蘭沁連忙謹慎的走到她跟前,附耳悄聲道。

“小姐,昨夜安排下去的人來報,二小姐今日一早又坐著馬車出府了。”

顏夕疑惑的看向她:“這般早?”

“嗯。”蘭沁肯定的點點頭,“據門房的人說,二小姐是得了夫人允準的。”

“得了母親的允準?”顏夕聽到這話,面上帶著明顯的不信。

“派人盯著她,看看她去了哪裏,做了何事,又見了何人。回來一一向我稟報。”

“小姐放心,奴婢已經安排下去了。”

聽到蘭沁這樣一說,顏夕滿意的朝她笑笑。

“那便好,有什麽進展及時來告知於我。”畢竟可能事關顏氏一族的生死,顏秋的一言一行她都必須盯緊了。

不說盯一輩子,至少要盯到她認為顏秋沒有可疑之處了。

主仆二人說完,蘭沁便伺候顏夕起身梳洗換裝。

等到一應收拾妥當,有婆子送來新鮮的膳食,顏夕在桌前落座後想起滄瀾閣內躺著的人。

“那少年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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