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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錄像帶一起寄到警局的還有張蔡蓉今早剛拍的照片，照片背面留有一句話。
「太陽落山後，她會永遠沈睡在山林之中。
——林漾」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蔣崢嶸一拍桌子，憤怒道：“但也是她給出的提示，我們必須在今天太陽落山之前找到她們。”
蔣崢嶸將任務分發下去，“所有人註意，仔細排查嫌疑人林漾有可能出現的地點，以及和她來往密切的幾個人，重點關註她相關靠近山林的地方。”
“來不及調查了。”突然間張明哲破門而入，打斷他們，“去橘子灣！”
蔣崢嶸擰眉不悅地看向慌裏慌張張明哲，“張明哲你要做什麽？什麽來不及了？”
“技術部門把林漾送來的錄像帶分割好了。”張明哲連忙解釋，並快速打開會議室中的投影。
林漾送來的錄像帶裏放的是餘超和餘安父子還債時被錄下來的影片，亮度調高至百分之八十以上後可以明顯看到這是兩支影片疊在一起的視頻，疊在底層的視頻清晰度太低，只隱隱約約能看出那上面應該有字。
覺得裏頭可能有線索，警方一發現視頻的不對之處，就馬上交給技術部門做技術覆原了。
聽張明哲焦急的語氣，蔣崢嶸察覺到視頻線索的嚴重性。
眾人奇奇看向投影，錄像中餘家父子的動作戲清晰度降低，底片中出現了黑底白字的滾動字幕。
字幕滑動很快，幾乎一閃而過，蔣崢嶸雙眼一眨不眨，把內容念了出來，“致警方，今天下午四點前……用警方官方賬號全網播放這段視頻，配文：壓迫女性者的下場……否則你們會在橘子灣收到蔡蓉的……屍體。”
真正的期限不是太陽下山。
與此同時。
茂密的山林間，林漾牽著蔡蓉的手走過崎嶇不通的山路。
蔡蓉懷裏抱著個躺在白色包裹裏的假娃娃，眼神懵懂，乖乖地跟在林漾身後。
兩人在夏日綠色的海浪中穿行，好似是來山上登高踏青的。
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完全沒有綁匪和人質間劍拔弩張的氛圍。
“好累，我不要走了。”
蔡蓉生氣地甩開林漾的手，一屁股坐到地上。
林漾轉過身，蹲下去拍了拍蔡蓉的肩膀，然後指向前方被草叢遮擋大半的土屋。
遠遠望去，這間土屋不似林漾記憶中的質樸、聖潔，它大片的外墻被五顏六色的線條填滿，看起來童趣十足，像是孩童的秘密基地。
“那間屋子上有青吉畫的畫，你想去看嗎？”
“青吉？”蔡蓉表情迷蒙，思索了兩秒，隨後手掌一拍露出個燦爛的笑容，“想！我想！青吉畫畫，好看……”
蔡蓉興高采烈跑了過去，為了讓假娃娃“看”得更清楚，她特意將假娃娃立在臂彎處。
“堂堂～看姐姐畫的畫是不是很好看？”洋溢著笑容的蔡蓉指著墻上的海洋生物，“這是海龜、水母，那是……”
林漾目光懷念又迷蒙，指尖情不自禁地觸碰墻上粗糲的壁畫，不禁回想起了那時從墻中湧躍而出的海水和呼之欲出的鯨魚。
目光一轉，邊上的青梅樹今年還沒結果。
另一邊。
警局會議室內。
一字不落將這段話記錄到筆記本的小趙一臉驚恐，說，“現在已經下午一點五十三分了。”
大家都知道他在害怕什麽，從警局驅車到橘子灣最快也要一個半小時，他們還不能保證林漾一定在那裏。
可要是播放這段視頻，就代表警方在向犯罪分子妥協，並且視頻的內容太過炸裂，一定會引起極大的社會輿論和社會矛盾。
這太冒險了。
在無法確定蔡蓉的安全之前，播放視頻是備選，也是唯一選擇。
但不到最後一刻，他們不會妥協。
張明哲說：“林漾家在橘子灣，那兒青山綿延，她一定在那。”
時間短到警方來不及想備用方案，無法思考林漾給出的信息是真是假。
蔣崢嶸一聲令下，“備車，通知二支隊調十個人裝配好武器，並聯系橘子灣所在轄區的警局前去支援。老張、小趙打起精神出發。”
張明哲垂眸，頹唐遲疑道：“蔣副，我沒資格參加這次行動。”
蔣崢嶸半怒半憎，給張明哲留下一段話後砰的摔門裏去。
“張明哲你要是還想不明白一個警察究竟該做什麽，就趁早脫下這身警！”
小趙收拾好東西，拉起老張就往外跑。
“師傅，事情不到最後一刻，她還有救。”
小土屋內。
蔡蓉好奇地東張西望，抓起一把香灰就要當奶粉餵給假娃娃吃。
林漾雙手合十，虔誠地對著沒有神位的房間拜了拜。
隨後招呼蔡蓉過來，從桌子底下拿出一排計時炸彈給她穿上。
時間鎖定在三十分鐘，開關還沒有打開。
“青吉說……我們的就像生活在魚缸裏的一條魚，被人飼養著。”
林漾目光清明望著正前方，那兒有道透過磚瓦傾灑下來的、水幕般游弋著浮游生物的陽光。
“世界是真實的，人也是。”林漾說，“但被飼養的我們卻不是。”
“但其實對我來說，人生就像是墻外的壁畫一樣。”林漾自嘲似的輕笑一聲，“我出生後的每一天都在褪色，風沙侵襲、雨水沖刷、人為破壞……永遠都是梅雨臺風天。”
“所以世界真實還是虛幻對我來說沒有區別。”林漾的表情前所未有地溫和平淡，“人生被沙礫抹平、黴菌吞噬，我也就像來時那樣離去。”
“嘩唔——”
門砰的一聲被風撞開。
林漾走到門口兩手抓著門，她深吸口氣，聞到了夾著青草味的土腥氣。
擡頭望去，天空依舊晴空萬裏，熱浪逼人。
“但後知後覺，我才發現，原來是會有人拿著彩色的畫筆，不斷補全我殘缺的線條，填滿我缺失的色彩。”
“所以原來這樣就可以完整。”
木門關上的同時，林漾按下了手中的遙控。
“但手握畫筆的人都不在了。”
「滴——」
計時炸彈上的數字跳動了一秒，顯示〔29:59〕。
“所以要怎樣才能完整我的人生？”
……
疾馳的警車帶起紛紛揚揚的花瓣，急停的瞬間幾乎將進出小鎮的路都堵死了。
三輛車，十幾個警察一起從車上下來的動靜，將鎮子裏的居民全都炸了出來。
二支隊隊長擡眼打量了一圈橘子灣的後山，“這座山頭這麽大，半個小時內不可能搜查完。”
何況他們只剩二十四分鐘。
五分鐘前，林漾通過網絡把蔡蓉身上綁著炸彈的視頻發了出來，沒人想到林漾的手裏居然有炸彈。
“林漾發過來的視頻背景是面黃泥土墻。”時間緊迫，不容浪費，蔣崢嶸分析道：“地上還有些香火的痕跡，應該是鎮子裏的人祭祀的房子，特征應該很明顯，大家分散問一下居民有沒有線索。”
蔣崢嶸分配人手，二支隊的八人和小趙山上搜查那個地方，其餘人在鎮子裏詢問。
然而看警方這麽大陣仗，單獨找了阿玲談話，還拿著個身上綁著炸彈的女人的視頻問他們山上的土屋在哪兒。
鎮子裏的人都意識到可能和林漾有關，皆一臉警惕地看著他們，不大配合，含混不清地說記不得鎮子裏有這樣的地方。
二支隊的兩人氣得不行，而鎮尾蔣崢嶸和張明哲的工作同樣進展得不順利。
“我不知道。”
阿玲在廚房邊上擇菜，對警方愛搭不理。
這樣不配合的情況已經持續五分鐘了，山上一直沒傳來什麽進展。
援救時間不足二十分鐘，蔣崢嶸不免焦急起來。
“玲姐你真打算包庇她嗎？要是我們及時找到她們，還能阻止犯罪事件發生，她不會被刑事起訴，可要是人質因援救不及時出事。”蔣崢嶸橫眉厲聲道，“你女兒就真的變成罪犯了！”
哐！
阿玲突然爆發，直接將手裏裝水的鐵盆摔了出去。
“林林她不是罪犯！是你們！”阿玲激動起來，她咬著牙面色漲紅，眼眶中有淚水在打轉，聲音哽咽卻擲地有聲，“是你們警方一直在縱容犯罪者，把她逼成這樣的！”
淚水不斷從阿玲眼眶中湧出，她顫抖的身軀變得很小。
“這幾天，網上好多罵她的，他們罵她是壞種，說她該死……”阿玲捂著胸口顫聲道，“可你們知道嗎？林漾她從小就很倔、很犟、很反骨，我越叫她不要做什麽她就越要做什麽，但我不擔心。”
“因為我知道她分得清是非善惡！”阿玲身形飄搖，好像一片浮萍，她深吸兩口氣，“她從來沒做過傷害別人的事，她很善良，看到別人有困難都會忍不住去幫，可是你們都看不見。”
“他們用她的身世抨擊她、罵她的媽媽是殺人犯，可事實究竟是什麽樣子？！”阿玲上前一步怒問他們，“她們母女倆被餘家的畜牲打罵、虐待了這麽多年，你們沒有人想管過！她們只不過是想活下來，你們卻站在那群畜牲那邊！”
“我的孩子這麽乖、這麽好，你們憑什麽把她逼成這個樣子？！！”
力竭的阿玲順著墻邊倒下，她閉著眼淌著淚，輕輕搖頭。
“我不知道林林為什麽要抓那個女人，但我告訴你們，林林不會傷害任何一個無辜的人，那女人不會有事。”
阿玲睜開眼，頹唐道，“你們要抓就抓我好了，別想再傷害她。”
梁家門外圍著很多鎮子裏的居民，他們都知道林漾的身世，也聽到了阿玲聲嘶力竭的質問，皆開口為林漾說好話。
張明哲神色歉疚，蹲在一旁安慰阿玲。
蔣崢嶸也懂阿玲作為母親護崽的心情，但現在實在不是安慰的時間，她掏出對講機詢問二支隊隊長進展。
“報告，沒有找到土屋，也沒發現二人的蹤跡。”
“繼續搜索，叫技術人員準備好視頻，以防萬一。”
“是。”
她看了眼手表，還剩十七分鐘。
沒有任何進展，情況不容樂觀。
突然間，門外響起一道聲音。
“我知道那地方，我帶你們去。”
十幾雙眼睛齊齊盯向發聲的位置。
阿玲一臉驚詫地看向撥開人群走進來的江渝，連忙出聲阻止他。
“不能說！”
但已經來不及了，蔣崢嶸和張明哲迅速沖出去將江渝拉走。
江渝沒法和玲姨解釋什麽，他只知道自己必須把人帶到林漾搭建好的舞臺上，否則她的心血就功虧一簣了。
他只能透過交錯的肩膀和攢動的人頭，留給玲姨一個安心的眼神。
……
三人很找到了山上那間小土屋。
門扉大開，幾人加快趕了過去。
“舉起手來！”
聞聲，屋內的男人錯愕地轉過身。
看清男人的長相，和他胸前倒計時〔12:23〕的炸彈，張明哲和蔣崢嶸同時爆發出一聲怒吼：“趙明！誰讓你擅自行動的！”
“師傅、蔣副我……”
滋啦滋啦，小趙手裏的對講機響了。
“哎呀、哎呀……搞錯人了？我還以為剛才的人是你呢張警官。”聲音屬於林漾。
蔣崢嶸和張明哲眼神詢問小趙怎麽回事。
小趙還沒來得及說，對講機那頭的林漾就替他回答了。
“啊啊對了，對講機和炸彈都是我為張警官準備的。”林漾語氣戲謔，“小趙警官戴上了我也沒有辦法，不過炸彈的遙控範圍只有一百米。”
“接下來就是個人恩怨時間了，還剩十一分半，張警官拿上對講機吧。”林漾說。
“無關人員請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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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赤裸裸的挑釁！”蔣崢嶸一拍桌子，憤怒道：“但也是她給出的提示，我們必須在今天太陽落山之前找到她們。”
蔣崢嶸將任務分發下去，“所有人註意，仔細排查嫌疑人林漾有可能出現的地點，以及和她來往密切的幾個人，重點關註她相關靠近山林的地方。”
“來不及調查了。”突然間張明哲破門而入，打斷他們，“去橘子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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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部門把林漾送來的錄像帶分割好了。”張明哲連忙解釋，並快速打開會議室中的投影。
林漾送來的錄像帶裏放的是餘超和餘安父子還債時被錄下來的影片，亮度調高至百分之八十以上後可以明顯看到這是兩支影片疊在一起的視頻，疊在底層的視頻清晰度太低，只隱隱約約能看出那上面應該有字。
覺得裏頭可能有線索，警方一發現視頻的不對之處，就馬上交給技術部門做技術覆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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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奇奇看向投影，錄像中餘家父子的動作戲清晰度降低，底片中出現了黑底白字的滾動字幕。
字幕滑動很快，幾乎一閃而過，蔣崢嶸雙眼一眨不眨，把內容念了出來，“致警方，今天下午四點前……用警方官方賬號全網播放這段視頻，配文：壓迫女性者的下場……否則你們會在橘子灣收到蔡蓉的……屍體。”
真正的期限不是太陽下山。
與此同時。
茂密的山林間，林漾牽著蔡蓉的手走過崎嶇不通的山路。
蔡蓉懷裏抱著個躺在白色包裹裏的假娃娃，眼神懵懂，乖乖地跟在林漾身後。
兩人在夏日綠色的海浪中穿行，好似是來山上登高踏青的。
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完全沒有綁匪和人質間劍拔弩張的氛圍。
“好累，我不要走了。”
蔡蓉生氣地甩開林漾的手，一屁股坐到地上。
林漾轉過身，蹲下去拍了拍蔡蓉的肩膀，然後指向前方被草叢遮擋大半的土屋。
遠遠望去，這間土屋不似林漾記憶中的質樸、聖潔，它大片的外墻被五顏六色的線條填滿，看起來童趣十足，像是孩童的秘密基地。
“那間屋子上有青吉畫的畫，你想去看嗎？”
“青吉？”蔡蓉表情迷蒙，思索了兩秒，隨後手掌一拍露出個燦爛的笑容，“想！我想！青吉畫畫，好看……”
蔡蓉興高采烈跑了過去，為了讓假娃娃“看”得更清楚，她特意將假娃娃立在臂彎處。
“堂堂～看姐姐畫的畫是不是很好看？”洋溢著笑容的蔡蓉指著墻上的海洋生物，“這是海龜、水母，那是……”
林漾目光懷念又迷蒙，指尖情不自禁地觸碰墻上粗糲的壁畫，不禁回想起了那時從墻中湧躍而出的海水和呼之欲出的鯨魚。
目光一轉，邊上的青梅樹今年還沒結果。
另一邊。
警局會議室內。
一字不落將這段話記錄到筆記本的小趙一臉驚恐，說，“現在已經下午一點五十三分了。”
大家都知道他在害怕什麽，從警局驅車到橘子灣最快也要一個半小時，他們還不能保證林漾一定在那裏。
可要是播放這段視頻，就代表警方在向犯罪分子妥協，並且視頻的內容太過炸裂，一定會引起極大的社會輿論和社會矛盾。
這太冒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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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到最後一刻，他們不會妥協。
張明哲說：“林漾家在橘子灣，那兒青山綿延，她一定在那。”
時間短到警方來不及想備用方案，無法思考林漾給出的信息是真是假。
蔣崢嶸一聲令下，“備車，通知二支隊調十個人裝配好武器，並聯系橘子灣所在轄區的警局前去支援。老張、小趙打起精神出發。”
張明哲垂眸，頹唐遲疑道：“蔣副，我沒資格參加這次行動。”
蔣崢嶸半怒半憎，給張明哲留下一段話後砰的摔門裏去。
“張明哲你要是還想不明白一個警察究竟該做什麽，就趁早脫下這身警！”
小趙收拾好東西，拉起老張就往外跑。
“師傅，事情不到最後一刻，她還有救。”
小土屋內。
蔡蓉好奇地東張西望，抓起一把香灰就要當奶粉餵給假娃娃吃。
林漾雙手合十，虔誠地對著沒有神位的房間拜了拜。
隨後招呼蔡蓉過來，從桌子底下拿出一排計時炸彈給她穿上。
時間鎖定在三十分鐘，開關還沒有打開。
“青吉說……我們的就像生活在魚缸裏的一條魚，被人飼養著。”
林漾目光清明望著正前方，那兒有道透過磚瓦傾灑下來的、水幕般游弋著浮游生物的陽光。
“世界是真實的，人也是。”林漾說，“但被飼養的我們卻不是。”
“但其實對我來說，人生就像是墻外的壁畫一樣。”林漾自嘲似的輕笑一聲，“我出生後的每一天都在褪色，風沙侵襲、雨水沖刷、人為破壞……永遠都是梅雨臺風天。”
“所以世界真實還是虛幻對我來說沒有區別。”林漾的表情前所未有地溫和平淡，“人生被沙礫抹平、黴菌吞噬，我也就像來時那樣離去。”
“嘩唔——”
門砰的一聲被風撞開。
林漾走到門口兩手抓著門，她深吸口氣，聞到了夾著青草味的土腥氣。
擡頭望去，天空依舊晴空萬裏，熱浪逼人。
“但後知後覺，我才發現，原來是會有人拿著彩色的畫筆，不斷補全我殘缺的線條，填滿我缺失的色彩。”
“所以原來這樣就可以完整。”
木門關上的同時，林漾按下了手中的遙控。
“但手握畫筆的人都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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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時炸彈上的數字跳動了一秒，顯示〔29:59〕。
“所以要怎樣才能完整我的人生？”
……
疾馳的警車帶起紛紛揚揚的花瓣，急停的瞬間幾乎將進出小鎮的路都堵死了。
三輛車，十幾個警察一起從車上下來的動靜，將鎮子裏的居民全都炸了出來。
二支隊隊長擡眼打量了一圈橘子灣的後山，“這座山頭這麽大，半個小時內不可能搜查完。”
何況他們只剩二十四分鐘。
五分鐘前，林漾通過網絡把蔡蓉身上綁著炸彈的視頻發了出來，沒人想到林漾的手裏居然有炸彈。
“林漾發過來的視頻背景是面黃泥土墻。”時間緊迫，不容浪費，蔣崢嶸分析道：“地上還有些香火的痕跡，應該是鎮子裏的人祭祀的房子，特征應該很明顯，大家分散問一下居民有沒有線索。”
蔣崢嶸分配人手，二支隊的八人和小趙山上搜查那個地方，其餘人在鎮子裏詢問。
然而看警方這麽大陣仗，單獨找了阿玲談話，還拿著個身上綁著炸彈的女人的視頻問他們山上的土屋在哪兒。
鎮子裏的人都意識到可能和林漾有關，皆一臉警惕地看著他們，不大配合，含混不清地說記不得鎮子裏有這樣的地方。
二支隊的兩人氣得不行，而鎮尾蔣崢嶸和張明哲的工作同樣進展得不順利。
“我不知道。”
阿玲在廚房邊上擇菜，對警方愛搭不理。
這樣不配合的情況已經持續五分鐘了，山上一直沒傳來什麽進展。
援救時間不足二十分鐘，蔣崢嶸不免焦急起來。
“玲姐你真打算包庇她嗎？要是我們及時找到她們，還能阻止犯罪事件發生，她不會被刑事起訴，可要是人質因援救不及時出事。”蔣崢嶸橫眉厲聲道，“你女兒就真的變成罪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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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玲突然爆發，直接將手裏裝水的鐵盆摔了出去。
“林林她不是罪犯！是你們！”阿玲激動起來，她咬著牙面色漲紅，眼眶中有淚水在打轉，聲音哽咽卻擲地有聲，“是你們警方一直在縱容犯罪者，把她逼成這樣的！”
淚水不斷從阿玲眼眶中湧出，她顫抖的身軀變得很小。
“這幾天，網上好多罵她的，他們罵她是壞種，說她該死……”阿玲捂著胸口顫聲道，“可你們知道嗎？林漾她從小就很倔、很犟、很反骨，我越叫她不要做什麽她就越要做什麽，但我不擔心。”
“因為我知道她分得清是非善惡！”阿玲身形飄搖，好像一片浮萍，她深吸兩口氣，“她從來沒做過傷害別人的事，她很善良，看到別人有困難都會忍不住去幫，可是你們都看不見。”
“他們用她的身世抨擊她、罵她的媽媽是殺人犯，可事實究竟是什麽樣子？！”阿玲上前一步怒問他們，“她們母女倆被餘家的畜牲打罵、虐待了這麽多年，你們沒有人想管過！她們只不過是想活下來，你們卻站在那群畜牲那邊！”
“我的孩子這麽乖、這麽好，你們憑什麽把她逼成這個樣子？！！”
力竭的阿玲順著墻邊倒下，她閉著眼淌著淚，輕輕搖頭。
“我不知道林林為什麽要抓那個女人，但我告訴你們，林林不會傷害任何一個無辜的人，那女人不會有事。”
阿玲睜開眼，頹唐道，“你們要抓就抓我好了，別想再傷害她。”
梁家門外圍著很多鎮子裏的居民，他們都知道林漾的身世，也聽到了阿玲聲嘶力竭的質問，皆開口為林漾說好話。
張明哲神色歉疚，蹲在一旁安慰阿玲。
蔣崢嶸也懂阿玲作為母親護崽的心情，但現在實在不是安慰的時間，她掏出對講機詢問二支隊隊長進展。
“報告，沒有找到土屋，也沒發現二人的蹤跡。”
“繼續搜索，叫技術人員準備好視頻，以防萬一。”
“是。”
她看了眼手表，還剩十七分鐘。
沒有任何進展，情況不容樂觀。
突然間，門外響起一道聲音。
“我知道那地方，我帶你們去。”
十幾雙眼睛齊齊盯向發聲的位置。
阿玲一臉驚詫地看向撥開人群走進來的江渝，連忙出聲阻止他。
“不能說！”
但已經來不及了，蔣崢嶸和張明哲迅速沖出去將江渝拉走。
江渝沒法和玲姨解釋什麽，他只知道自己必須把人帶到林漾搭建好的舞臺上，否則她的心血就功虧一簣了。
他只能透過交錯的肩膀和攢動的人頭，留給玲姨一個安心的眼神。
……
三人很找到了山上那間小土屋。
門扉大開，幾人加快趕了過去。
“舉起手來！”
聞聲，屋內的男人錯愕地轉過身。
看清男人的長相，和他胸前倒計時〔12:23〕的炸彈，張明哲和蔣崢嶸同時爆發出一聲怒吼：“趙明！誰讓你擅自行動的！”
“師傅、蔣副我……”
滋啦滋啦，小趙手裏的對講機響了。
“哎呀、哎呀……搞錯人了？我還以為剛才的人是你呢張警官。”聲音屬於林漾。
蔣崢嶸和張明哲眼神詢問小趙怎麽回事。
小趙還沒來得及說，對講機那頭的林漾就替他回答了。
“啊啊對了，對講機和炸彈都是我為張警官準備的。”林漾語氣戲謔，“小趙警官戴上了我也沒有辦法，不過炸彈的遙控範圍只有一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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