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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曉林世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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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曉林世界線

「林漾你為什麽這麽軟弱?!你為什麽永遠都這麽軟弱?!他打你你不會打回去嗎?為什麽要任他打?」餘曉林失控地咆哮著。

“為什麽?你真的……”

話到一半,林漾卻沒力氣問下去了。

如果命運偏要捉弄她,那這個問題她是不是更應該問自己?

可笑啊,太可笑了。

林漾就是餘曉林。

“餘曉林,如果我完成了你的人生。”林漾恍惚著,眼神空茫,“那我的人生呢。”

「你的人生?」餘曉林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你早就不該存在。」

「你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偷來的!」

「就算你現在把我關在這裏,不想承認這些事實,你的人生也不屬於你。」

“偷來的......”

“小林!小林!”吉光急匆匆朝林漾跑來,眼中充滿擔憂,“劇本變了。”

林漾輕輕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小林你還好嗎。”

“很好。”

林漾這麽說著,眼神卻飄得很遠。

半個月前,阿玲家。

打完電話的林漾沒有絲毫遲疑,即使她看過戶口本,知道自己不是阿玲的親生女兒,知道她的身上流著和餘超餘安相似的血。

她還是下定決心要讓他們遠離她的生活,遠離她的家人。

是因為阿玲收養了她,所以才需要給餘家人錢嗎?

可這完全逆轉了,當林漾被收養的那一刻她就應該和餘家人沒有任何關系了不是嗎?而且再怎麽樣也應該是餘家給阿玲撫養費才對。

難道......難道這收養其實並不是收養,而是買賣,所以阿玲才心甘情願給他們送錢嗎?

可這也是雙向的,為什麽餘家人絲毫不怕?

為什麽......為什麽......

林漾不敢再思考下去,她怕結果是她不願意見到的。

而且她和餘曉林又是怎麽回事。

林漾。

曾用名:餘曉林。

林漾能夠進入餘曉林的身體,代行她的人生;餘曉林也可以進入林漾的身體,平靜地與林漾共生。

世界上有很多巧合,但巧合一多就成了註定。

好像上天註定要林漾和餘曉林相遇,註定要林漾體驗她的人生。

因為她們本就是一個人。

林漾拿起相機想要窺視餘曉林的人生究竟有什麽不同,可始終不敢按下快門。

就如捧著魔盒的潘多拉,她很好奇裏面關著的究竟是什麽,但又害怕裏頭只有令她恐懼的東西,沒有希望。

沒有接觸餘曉林的生活前,林漾明明是那麽幸福。

可現在,一切都要變了。

“餘曉林,如果我現在要反水,但把身體的控制權永遠交給你,可不可以算我完成了約定。”

透明房間的餘曉林沈默了一下,隨後漫不經心道。

「我什麽時候告訴你有得選?」餘曉林說,「你的身體不論怎麽樣最後都是我的,約定完不成我就殺了你媽、再殺了吉光、最後是阿湯和阿玲......」

「喀嚓」

林漾在刺眼的閃光燈裏閉上了眼。

再次睜開眼時,一個強有力的巴掌朝林漾襲來,林漾沒來得及反應,身子被這股力道帶到了地上。

顛倒的世界中,林漾認出了這是餛飩店的後廚,看著碗筷從盛滿泡沫的紅色洗碗盆冒出頭,林漾猜測自己原本應該是在洗碗。

可自從了幫老板做起了外賣這項業務,增加盈利之後,她早就不用幹這些活兒。

現在是怎麽回事?

林漾從汙水中撐起身子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從前和顏悅色的老板變成了面前這個面容猙獰地朝她破口大罵的男人。

這個男人是誰?

難道這個世界,因為劇本的改動被改寫了嗎?

可林漾甚至沒有擡起頭的力氣,剛擡頭便兩眼發黑,饑餓引得她的嘴唇止不住打哆嗦。

“沒見到有客人嗎?你就是這麽服務客人的?”男人用色瞇瞇的眼神來回逡巡林漾的身體,露出了不懷好意的表情,“洗個碗東歪西倒的......難怪啊,就是欠操!想勾引男人的賤貨!”

見林漾沒有反應,男人混沌的眼珠子滴溜一轉,邊罵罵咧咧邊將林漾粗暴扛起,快步朝林漾之前的住所奔去,用力將林漾甩在堅硬的床板上,急不可耐地壓了上去。

反應過來的林漾,一腳踹在男人的□□。

“嗷——!”

“你是誰?”

吃痛的男人反手給了林漾一巴掌,這一巴掌打得林漾頭暈眼花,疼得發熱的耳朵甚至聽不清男人在罵些什麽。

必須得沖出去。

“著火了!救命!著火了!”

有時候好像喊什麽都沒用。

林漾拼盡了全身力氣,不管不顧大聲尖叫朝門口沖去,她甚至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發燙,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念頭——跑出去!快跑出去!讓人看到她!

可男女力量差距懸殊,甚至前一秒林漾還餓得手腳發軟,男人一個攔腰就輕輕松松把林漾甩回了房間。

林漾拼命往後退,將手邊摸到的所有東西往男人身上砸去。

男人氣定神閑地打開那些東西,一步步朝林漾走來,他伸手一揮,輕而易舉地鉗住了林漾的雙手。

為了防止林漾再出一腿,男人將林漾上半身接近到膝蓋的位置扔到了床上,直接坐在林漾的大腿上。

男人憤怒而貪婪地掃視林漾的身體,看到林漾從床上垂落,再怎麽撲騰也無法碰到他的小腿時,男人得意地笑了。

他的巴掌不斷落在林漾臉上,下半身急不可耐地磨蹭著,看著林漾因撕裂的衣服而尖叫,看到她裸露的肌膚感到興奮,嘴裏不斷吐出下流齷齪的字眼,像是要以此洩憤。

嗑噠嘩啦——!

突然間,沈寂黑夜中除了林漾的尖叫又響起了別的聲音。

這是店門口鐵鎖被打開,鎖鏈滑落,鐵閘門被打開的聲音!

林漾雙眼一亮,她有救了!有人發現了她!

下一秒。

嘩啦——

林漾的心又瞬間沈了下去,她清楚地知道鐵門被拉上了。

男人隨手甩出一個東西擊中門板,將那停頓了一會又變得急促的腳步聲格擋在外。

盯著逐漸合上的木門,林漾想自己也許逃不掉了,但她還是拼命地彎曲著手抓撓男人的手腕,拼命地反抗著。

“轟!”

木門被狠地踹開,一個黑影沖了進來將男人揪起。

“別碰她!你給我滾出去!”

林漾緊繃的心瞬間落下,老板,是老板的聲音!

“你他媽敢跟我這麽說話?!活得不耐煩了吧?”

男人被老板的話和動作激怒,今晚被一個洗碗工踹中命根子不說,一向逆來順受的前妻竟然也敢反抗他,真是奇恥大辱!

“你現在趕緊幫我把她摁住!要是夠爽,我就放你一馬,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當初我把一切都給了你,你還不滿足!現在搶了我的店還不夠,還敢動我的員工!我告訴你!你敢碰林林一根毫毛我就跟你拼命!”

男人轉身跟老板扭打在一起,雖然男人力氣比老板大不少,可下面剛受了傷,加上老板不甘示弱,兩人一時之間相互制衡。

“死八婆想死是吧?我今晚把你綁在旁邊看——唔啊.......”

關鍵時候林漾抄起一根棍子狠狠打中男人膝窩,又猛敲幾根在他嘴上,疼得男人張嘴的力氣都沒有,林漾甚至覺得他的牙已經被敲爛了。

趁著這個機會,林漾和老板合夥將男人扔出了店裏,任憑男人在外頭怎麽敲打叫罵都不為所動。

直到周圍的鄰居不堪其擾,從樓上潑了一盆臭水,將男人臭罵一頓,男人才瘸著腿咒罵著,狼狽不堪地離開。

屋內,兩人如釋重負地癱軟在地,接觸到彼此的眼神,都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說起來林漾每一次來到這裏都挺驚險的,第一次差點被火車撞死,第二次差點被人打死。

還好命懸一線,都挺過來了,但林漾不知道餘曉林的生活裏究竟還有多少“驚喜”等著她。

瞧見林漾身上的傷,老板撐著門站起來在小店裏四下尋找,但林漾在這兒幹了這麽久,再清楚不過店裏有沒有藥了。

“不用了。”

說著林漾就起身拿了幾個雞蛋去煮,這個點周圍的藥房已經沒有開門的了,用雞蛋在身上滾滾消消腫還是可以的,而且她有點餓了。

但出乎意料老板很快就拿出一袋藥來給林漾抹,幾乎都是止血化淤還有治外傷的藥。

在林漾疑惑之際,老板拿起了棉球幫林漾止血,正是這時林漾才發現老板長袖底下的青紫。

借著竈臺的火光順著老板用衣服遮蓋得嚴嚴實實的身體向上望去,老板的眼窩因黑紫的淤血,看起來像是半張臉被砸掉,深深凹陷。

再仔細觀察,老板露出的脖頸、手掌上,也有許多觸目驚心的傷,大多數已經結痂,但也有些遲遲不能愈合,外翻的皮肉暴露在空氣裏,不斷流著淡黃色的血清。

看著老板還在溫柔地安慰她幫她上藥,林漾不敢想象她這些日子究竟是怎麽過來的。

她怒不可遏,瞬間想要將那人殺了,可因饑餓缺乏能量的身體甚至承受不了這樣的情緒,身形一晃差點栽倒,手掌差點撐上滾燙的竈臺,還好老板眼疾手快撈起了林漾,將她扶到一旁。

而就在老板將林漾扶到凳子上的短短半分鐘,這段時間缺失的記憶瞬間向林漾湧來。

記憶裏,那天林漾跑出來後,餘曉林就回到了她自己的世界。

而後唐聞聲跟著跑了出來。

餘曉林咒罵著唐聞聲,將發生在教室裏的事一股腦都給說了出來。

唐聞聲卻一副受害者的表情,欲言又止,[餘同學你怎麽能這麽汙蔑老師呢?剛才分明就是......]

[餘同學你這樣做是不對的,愛情值得憧憬,但老師希望你放在對的人、對的時間上,現在你的任務是學習,如果你在再有這樣的行為,老師只能請你離開老師的補習班。]

唐聞聲冠冕堂皇地說著,一副維護學生的好老師模樣,即使眼前地這個學生還在不斷“詆毀”他。

於是憤懣不平的餘曉林冷哼一聲,就這麽在周圍人議論紛紛且詫異的目光中將唐聞聲打了一頓。

後來警察來了將二人帶走,詢問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麽。

餘曉林激憤地控訴了唐聞聲在教室裏的所作所為,唐聞聲卻不反駁,總是擺出一副欲言又止、語重心長地長者姿態,好像在包容著餘曉林的無理取鬧。

最後只是淡淡撇下一句,[這些事老師做沒做過餘同學你自己心裏清楚,公道自在人心,老師也不想多說什麽。]

[你說你想讀書但沒有錢,好,老師只收你基本的資料費,補習費一分不收,讓你能好好讀書沒那麽大壓力。可是餘同學你真的有好好讀書嗎?」

「你腦子裏想的都是什麽?情情愛愛……老師有自己的家庭,生活很幸福,不可能答應你那些無理的請求,可你也不能就這樣把臟水都潑到老師身上。而且教室旁邊就是大街,來來往往那麽多人,老師能對你做什麽]

[現在鬧到了警察局,老師以後不能再教你了,你以後就離開補習班吧,沒有用完的資料費老師會退你。]

餘曉林暴跳如雷,抄起警察手上的登記本朝唐聞聲砸去,[我操你大爺的!你個老逼登!你也知道自己有家庭?!你配嗎?骯臟的東西!還我破你臟水?你個衣冠禽獸的家夥一肚子壞水!你不做賊心虛你拉上教室的簾子幹什麽?!我操.......]

警察對唐聞聲造成二次傷害的餘曉林給攔了下來,並對她進行嚴肅警告。

最後警察說餘曉林說唐聞聲企圖猥褻她的事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幫她作證,但餘曉林動手打人是事實,且還有一次是在警方眼前,照例她要被關幾天,進行道德教育。

這時在第二次被打時都一聲不吭的唐聞聲說話了,他覺得餘曉林還年輕,有什麽錯都是他這個當老師的錯,是他沒有教育好餘曉林,他不想餘曉林的年紀輕輕履歷上就抹上了汙點,決定不追究林漾的責任。

餘曉林張牙舞爪不斷咒罵唐聞聲,唐聞聲卻出言維護餘曉林。

兩相對比,幾乎所有人都倒向了唐聞聲,警察看餘曉林的眼神也變得古怪起來。

最後,警察依據唐聞聲的要求只是對餘曉林進行口頭教育就放她走了。

之後餘曉林沒再去補習班,可謠言不知從那裏傳出來,像病毒一樣在鎮子裏蔓延開來。

大家都說餘曉林不知禮儀廉恥,勾引勾引自己的老師不成,還要往老師身上潑臟水。

大家看餘曉林的眼神都變得十分怪異,好像她是什麽洪水猛獸。

男人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不知羞恥的□□,他們在成群結隊在角落裏地熱烈討論她,給她打上了標簽寫好了價碼,迎面碰上卻又裝作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高傲又不屑地揚起頭顱,生怕沾上了她。

女人見了她,會捂好自己男人和孩子的眼睛耳朵,大罵她不要臉,朝她走過的路吐唾沫。

小孩子們則嘻嘻哈哈唱著朗朗上口的歌謠,在餘曉林平時的必經之路圍成圈:

「餘曉林真不要臉,拉起窗簾脫衣服;一分錢她張開嘴,兩分錢她邁開腿;老師說不要不要,她反手就把老師告;警察叔叔真英明,把她關起來行不行......」

因為這件事,老板的餛飩店也受到了影響,大家紛紛拒絕餘曉林給他們送餐,並要求老板把餘曉林開除,否則就再也不來老板店裏吃飯,也不點她家的餐。

沒有辦法的老板只好讓餘曉林這段時間別再工作,等大家將這件事忘了,再出來。

之後餘曉林便一直窩在後院洗碗,沒有再在人前露面過。

日子一天天過去,人們基本忘卻了這件事,雖然依舊抵觸餘曉林,可也不會再惡言相向了。

但餘曉林卻不敢再出門了,人們厭惡的眼神、辱罵的話語不斷在她腦海中盤旋。

她每日窩在後院的水池邊上埋頭幹活,一句話都不說,每天也只吃幾口飯,天亮了就起床幹活,天黑了就睡覺。

而那個突然闖入的男人是老板的前夫,他從自己的老鄉那兒聽說最近老板發達了,於是起了心思,四處打聽,找到了老板。

老板前夫想要從老板這兒得到好處,拿走老板的店,被老板拒絕後便瘋狂地騷擾老板,甚至是毆打老板,報警了也沒用,警察只說一日夫妻百日恩,讓他們自己調解。

而這個時候的餘曉林,只會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她畏畏縮縮甚至不敢上前幫忙,只會在那人傷害了老板之後扶起老板。

說她們一起走吧,一起離開這裏。

逃跑。

她只會逃跑。

“對不起小林,都是我的連累你,讓你受傷了。”老板愧疚地流下了熱淚,“我存了一些錢,小林你拿著去別的地方好好生活,重新開始吧......”

林漾接過老板塞到她手裏的存折,思考一會後,把存折塞到了口袋,緩緩搖頭。

“不,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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