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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調查劇本的原型上,林漾和吉光有著各自的節奏。

吉光並沒有選擇直接從江渝那兒打聽,而是從蘇塔那兒旁敲側擊。

據吉光觀察,蘇塔不像她們一樣對故事原型一無所知,江渝還是對她透了些底的,方便她對劇本進行潤色,但出於某些考量,她不能向她們透露故事的底。

借著討論劇情的名義,吉光成功混進了蘇塔書房,對林漾比了個ok的手勢。

林漾對她豎起大拇指,轉身去了祠堂尋找有關山娘的相關線索。

祠堂裏一般沒有人,林漾尋著記憶,走過從前外婆帶她走過的路,先直直走到祠堂的盡頭,再往左手邊的穿堂拐個彎。

走到第三個房間,古香古色的木門上掛著一把銅鎖,門後面存放著祠堂所有相關的資料,有鎮上各個人家的族譜和家譜、家族活動記錄冊、祭祖用品,以及地方日志和歷史資料。

本來林漾是打不開這扇門的,但經過昨天林漾的忽悠,阿芳便從阿玲那兒將鑰匙給林漾偷來了。

林漾要做的,就是從這個小房間找到有關山娘的記載,好研究研究她穿梭世界的機制。

幸好這兒的分類做得還算不錯,很快林漾就從祭祀一類的書裏找出了一本名叫《喜遇山娘實聞》的小本子,她喜不自勝,沒想到那麽快就找到了想要的書,趕忙翻來看。

由於屋子的光線太暗,林漾只好出去用日光辨字,可令她沒想到的是,本子上字體用繁體,並且很多都已經模糊不清了,憑借她貧瘠的學識,實在難以辨認上頭寫的都是啥,因此她決定將本子「借回去」慢慢翻譯。

而就在她悄咪咪將鎖掛回去時,竟意外地接到了戚洋的電話。

戚洋說有些事情想和她商量,作為交換他可以告訴林漾她想知道的事。

聽到這兒,林漾就知道戚洋是有備而來,一般的人談條件,也只會說「我可以答應你開出的條件」,而不會說「我可以告訴你你想知道事」 。

他顯然從海選見到林漾的時候就知道她失去了記憶,並且不像江渝一樣相信她的說辭。

戚洋將會面地點定在了山尾路的一家咖啡館。

坐在戚洋派來的車上時,林漾一直在想自己身上有什麽值得戚洋想要交易的東西。

然而列舉的每一項都被林漾排除了,畢竟戚洋這樣的身份地位,想要通過交換信息來得到的東西,必定是極為寶貴的,可林漾不認為自己擁有。

直到戚洋波瀾無驚地對她說出了那個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答案,林漾才恍然發覺:

「哦,怪不得這麽久沒見到他了,原來和江渝分手了。」

等等,那她的片酬還算數嗎?

林漾心中突然冒出這個問題,卻沒有很擔心,比較剛來橘子灣時他倆也分手了,但轉眼不就又勾搭上了。

林漾覺得他們根本沒有分手,只是享受名義上分手的虐戀感,覺得刺激,喜歡偷情。

“你要我幫你讓江渝回心轉意?”

林漾瞥了眼坐在戚洋旁邊那個成熟卻不輸帥氣的男子身上。

暗覺好笑,不動聲色譏諷道,“我不確定他是否會為了你這億萬分之一的「真心」回頭,但我會試試。”

“不。”戚洋糾正林漾的錯誤,“我只是想讓你勸小渝繼續接受投資,這是我們一開始商量好,他應得的,他沒必要折磨自己。”

被迷惑久了,林漾都差點忘了戚洋完美的面具下,實際上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商人,一切都可以交易。

不過他說得沒錯,這是江渝應得的。

“我想作為戚先生的合作者,一些尊重也是我應得的。”林漾不去看那個男子,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我希望接下來的話題只有我們在場。”

在戚洋的眼神示意下,男子不甘離場。

“現在只有我們。”戚洋說,“你可以提出你的要求。”

“好。”林漾單刀直入拿出相機,“第一個問題,這臺相機江渝是從哪找到的?”

“我從沒見過這個相機出現在小渝身邊。”

“你不知道的話,那就沒什麽好談的了。”

“你困惑的事,應該不止這一件。”戚洋不疾不徐,“而作為沒能回答你第一個問題的補償,我可以答應你三個要求。”

林漾確實有很多事情想知道,不得不說戚洋很會拿捏人的心思。

“好,第一件事告訴我《紅橘》劇本中……”林漾本想問其中有關唐聞聲一家的原型,但轉念一想,也許不止這個有原型呢,還是問全點比較好,“整個劇本是不是有原型,原型故事是什麽?”

“有,餘曉林和唐阿吉、唐聞聲……幾乎每個人都有原型。”戚洋一頓,話鋒一轉,“至於原型故事,在你完成我們的交易後我會告訴你。”



林漾氣急反笑,他擱著跟她畫什麽餅呢?她剛想抄起咖啡,就又聽戚洋說。

“我現在可以明確告訴你的是,你就是餘曉林的原型。”

戚洋沈靜地敘述著這件事時,林漾卻覺得一股寒意湧上心頭。

她……怎麽會是餘曉林的原型?她們的生活軌跡完全不同。

林漾過得很幸福。

“電影構思前,這部電影裏的原型大多數都在世,但有一個人不在了,你和小渝拍這部電影,為的就是讓她的死,被所有人看見。”

聽到這,林漾眉毛瞬間擰緊,眼裏流出異樣的神色。

已知唐家人的原型是現實中殺妻案中的一家人,且戚洋說他們是為了那個已經離世的原型而拍的電影。

可死去的那人是蔡姨啊!

林漾和蔡姨很熟嗎?怎麽會為了她,做這種事?

但突然間林漾又想到戚洋說的唐阿吉也有原型,可那個帖子中並沒說唐家有女兒。

難道說在殺妻案前,唐家的女兒就已經離世了……

林漾猜想:

江渝、「唐阿吉」和林漾三人曾是好友,因為「唐阿吉」的死,他們決定拍電影紀念她?

林漾覺得想要找到這其中的秘密,她必須找回自己的記憶。

“第二件事,幫我預約個心理醫生,最好有深度催眠的能力。”林漾知道戚洋還是醫藥企業的代表,有這方面的人脈,“這兩天就要。”

戚洋好整以暇地看著林漾,沒有戳破她失憶了的事實,掏出手機在上面編輯發送了一段信息,很快得到了回覆。

“你要是有時間,今天下午就可以去。”

戚洋將地點和預約號發送到林漾的手機上,但由於昨天林漾的出色表演,大家決定將拍攝改到今晚,今晚的拍攝如果順利,就繼續休假,直到林漾寫出下一步部分的劇本為止。

因此今天下午是沒有辦法去了。

“明天吧。”

說完後,林漾起身準備離開,卻被戚洋叫住,問她最後一個要求是什麽。

“我還沒想好。”林漾擡眸一斜,“這三個要求不會只有今天有效吧?”

“一直有效。”戚洋說,“直到我們合作結束前。”

林漾微微點頭致謝,走了兩步又回過身遲疑開口,“這件事……”

“這件事我不會告訴江渝,劇本是你和他的事,我不插手。”戚洋說,“同樣你只需要完成和我的約定。”

“好。”林漾站在原地沒有離開,“我還想問你一個問題,要求之外的問題,你可以選擇不回答我。”

戚洋點頭頷首,仔細聆聽著林漾的問題。

“江渝對你來說算什麽?”

在林漾看來戚洋對江渝是不同的,戚洋總是因江渝一再心軟,放棄自己的原則,無理由答應他甚至是幼稚、無理的要求。

林漾不認為他們有天會俗套的一人一手一本紅色證書,宣告眾人他們今生綁定了。

但也沒想過他們會就這樣分開,突然的、倉促的、毫無征兆的。

聽到這個問題,戚洋一怔,旋即擡眸,汪洋般的湖藍色眸子停下了侵略的風暴。

“一個優秀的電影制作人。”

林漾料想不到的回答。

趕回橘子灣前,戚洋再次和林漾確認了明天的心理咨詢,並提醒她。

「我要提醒你,真相也許不是你能承受的,人長久地遺忘某些事情,是大腦對自身的一種保護機制,你確定要這麽做嗎?」

「當然。」

遺忘是對自身的保護,也是新的開始。

林漾有忘記過去向前走的權利,也有找回那些遺忘的記憶的權利。

也許遺忘對林漾來說是保護,但那些模糊的、重覆的記憶碎片總在不斷折磨著她,引誘她去尋找真相。

那是不是也說明她的潛意識告訴她,她不願意做一個一無所知的白癡呢。

路上林漾不小心撞到了一個大爺,林漾趕忙將他送到了醫院。

經檢查大爺並沒有什麽大礙,聽到林漾晚上還有事情,諒解地讓林漾先離開,但大爺記憶力似乎有些問題,說話顛三倒四的。

不放心點林漾繳完費後,先從大爺那兒要來了他家人的聯系方式,趕緊聯系了大爺的兒子,讓他來接大爺,並表示她先在有急事需要先離開,後續如果有什麽問題打這個電話給她,大爺的兒子表示理解。

經過這一插曲,下午一晃而過,好在林漾趕在天黑前回到了鎮子裏。

與此同時,劇組的籌備工作正緊鑼密鼓地進行中,化妝、布景、架設備。

阿曾拿著攝像機記錄著這一幕,突然間,趙老師闖入了鏡頭,雙手叉腰,表情嚴肅地喊道:“江渝和林漾呢?怎麽一個下午都找不到人?”

“小林去醫院啦。”吉光舉起手道,“很快回來。”

“至於江渝。”阿曾聳聳肩,“剛才還在這兒的,現在就不知道咯。”

“玲姨,他們又來找你們了嗎?”

說話的人正是眾人口中失蹤的江渝,他與阿玲、阿芳站在鎮子入口右手邊,一條很少有人來的深巷裏壓低著聲對話。

阿玲點了點頭,氣憤道:“我就說不是那個小夥 ,肯定是他們那兩個殺千刀的。”

“他們想要什麽?”江渝問。

阿玲搖搖頭。

“是錢嗎?”江渝嘆了口氣,想要勸說阿玲,“這樣是沒有頭的。”

“我知道,可又有什麽辦法?”阿玲疲憊地搭在阿芳肩上,“我只怕、只怕他們又傷害林漾。”

“玲姨、芳姨,你們要是相信我,就把這件事交給我吧。”江渝說,“我會解決的。”

“你怎麽解決?他們只認錢,小江你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這件事你就別管了。”

“我怎麽能不管林漾?”江渝看向沒完全黑下的天空中那顆閃爍的星星,眼中飽含思念,“被她知道了,一定會不理我的。”

眼見天色暗了下來,江渝和她們道了別,朝劇組的方向往回走了。

阿玲、阿芳在原地沈默半晌,長舒幾口氣,也離開了。

一道藏在廊下陰影中的身影腳下逡巡兩步,最終沒有追上前,而是腳尖一轉,抄了一條近路,在江渝到達劇組前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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