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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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面對周褚的問題，成桃花點了點頭。
她解釋：“嗯，就是之前那個，老板您送我去過他家的那個，老板您還記得嗎？”
周褚停下目光看著她，問說：“剛才為什麽不告訴他，你……住院的事情。”
成桃花沒想到周褚問這個問題，一下子還真說不出來個特別合理的一二三來。
潛意識裏，她不想把嫂子不喜歡她的事情讓周褚知道。
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麽。
成桃花偷偷看了周褚一眼，又很快把目光挪開。
然後她說：“嫂子懷孕了，我不想我的事情再讓他煩心。”
低著的頭又擡起，然後小心翼翼地看著周褚臉上的表情。
成桃花其實有點擔心，因為自己明明不是無依無靠，她還有一個哥哥可以聯系，但那時候還是在半夜打電話給周褚。
也不知道周褚會不會因此覺得她是故意的，或者她是一個很麻煩的人。
這段時間以來，她好像真的一直在給周褚添麻煩。
想到這裏，本來心情就很低落的成桃花腦袋垂得更低了。
她悶著聲音：“老板，我那時候是因為打我哥的電話沒打通……所以……”
“所以這才想起來我的。”周褚接著她的話說。
是，但是好像也不是。
成桃花覺得她應該承認，畢竟也是事實，但這話怎麽聽起來都很奇怪。
總之，好像並不是什麽好話的樣子。
成桃花開始道歉：“對不起老板，我知道我不應該麻煩你的，我給你添了很多麻煩，我知道的，您還為了我大老遠跑過來，我肯定耽誤您工作了。”
“您是不是也覺得我是個很大的麻煩。”
小的時候，她是外婆的麻煩，外婆因為她，明明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卻還是要硬撐著照顧她。
再大一點，父母和弟弟妹妹也都當她是一個麻煩，那些冷嘲熱諷的話語，即便是現在，也一直縈繞在她的記憶裏。
後面好不容易離開他們，她卻又成為賀南哥的麻煩。
賀南哥和嫂子因為她也不是吵了一次兩次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沒用，無論到哪裏，都是一個累贅。
平時沒什麽用也就算了，卻還時不時要麻煩別人。
她說著說著又哭了，成桃花一點也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好像這兩天的委屈怎麽也發洩不完。
周褚卻忽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安慰她：“沒事的。”
他的動作很輕，只是輕輕地碰到了成桃花的頭發。
但對成桃花來說，這是一種信號。
一種對她友善的信號。
那一刻，成桃花又一次忍不住了。
她抱著周褚的腰，只希望可以獲得一些撫慰。
她一直知道，自己有多缺愛，她就像大海裏的孤舟，急切想要尋找一個島嶼。
雖然知道這樣不對，但是內心深處卻抵擋不了那樣的誘惑。
所以哪怕只有現在一刻的溫暖，她也想抓住。
她知道周褚不會是她的，但這一刻，成桃花覺得他能陪著她一會就已經很好了。
……
周褚是真的很忙。
成桃花醒來的這兩天，周褚雖然一直在醫院陪著她，但只要是成桃花醒著的時候，她都能看到周褚不是在用電腦開會，就是用電腦在處理公司的事情。
成桃花看著總覺得心裏過意不去。
好像都是因為她，周褚才沒辦法一心一意處理自己的事情的。
“老板，我已經沒事了，您先回去好了，我自己在醫院也可以的。”成桃花向周褚提出自己的想法。
不過周褚沒有同意。
他告訴成桃花，讓她別多想，也不需要逞強。
因為他知道，雖然成桃花醒著的時候人看著還挺好的，但她晚上睡覺的時候，會時不時發抖。
那種生理性，無法遏制的害怕還在她的記憶裏。
醫生也和周褚說過，按照桃花如今的情況，能有一些心理上的幹預比較好。
不過周褚雖然這麽安慰她，成桃花還是在錄完筆錄之後，和警方和醫生提出來想先離開這裏。
“我想先回去我比較熟悉的地方可以嗎？”
警方那邊沒什麽問題，只說希望等開庭的時候，成桃花可以回來作證。
至於醫院那邊，原本按照成桃花的身體狀況，他們是強烈建議留院的。
但是考慮到成桃花的心理狀況，醫生也認可，一個熟悉的能讓病人有安全感的環境，對成桃花來說很重要。
於是在叮囑一堆註意事項後，也就在出院同意書上簽了字。
“你記得你後面三個月裏頭也別逞強下地，讓你的家人好好照顧你。”醫生這麽對成桃花說道。
其實就是很簡單的叮囑，但這卻讓成桃花犯了難。
她是住宿舍的，別說舍友都暑假裏都回家了，就算她們在，成桃花也不好意思麻煩人家。
“知道了，謝謝醫生。”
見她沈默，周褚代替她向醫生道謝。
出了醫院後，周褚就帶她回去了原來的城市。
回去的路上，周褚問她：“真的不打算追究撞到你的那個司機的責任嗎？”
成桃花早些時候，就在和解書上簽了字，並不打算追究什麽民事賠償。
“老板，你是覺得我不應該這麽做嗎？”
成桃花以為，她也有錯，站在司機的角度上，她就是無緣無故地從旁邊沖了出來。
而站在自己的角度上，如果那個司機不是選擇主動報警而是逃逸，她怕是沒辦法好好看到第二天的太陽。
所以，成桃花也思考過她自己聖母嗎？
好像是有一點，但是……
她也沒覺得自己做錯了。
周褚坐在一旁，他淡淡地說：“那個司機疲勞駕駛了。”
交警排查發現，那名面包車司機在撞倒桃花之前，已經連續開車超8個小時了。
成桃花點點頭：“交警會罰他的。”她頓了頓，“我……我就是覺得好像我也給人添了麻煩……”
她就是這樣，一直會往自己身上找原因。
“老板，我是不是做錯了，因為我……我不知道怎麽說，但會不會因為我沒有追究他的責任，他下次還會依舊疲勞駕駛，然後再撞到別的人？”
成桃花自己都覺得自己擰巴。
周褚輕輕嘆了一口氣：“成桃花。”
他叫了她的全名：“這不是你需要考慮的事情，也不是你的責任，完全不需要因為別人的錯誤責怪自己。”
成桃花沈默了。
她大概就是那種自己都顧不好卻還操心別人的人。
說來也是很羞愧。
後來，成桃花累的在飛機上睡著了，周褚在一旁看著成桃花，靜靜地沒有說話。
……
後來，周褚沒送她回學校宿舍，而是帶她去了他自己的家。
周褚幫她把車門打開的時候，成桃花人都傻了。
“老板？”她不清楚周褚是什麽打算。
周褚一邊替她把輪椅準備好，一邊說：“你放假這段時間，就住在這裏吧。”
這裏，是指周褚自己的家。
成桃花來過，就是之前她借宿在周褚的那套平層裏。
“不行的老板，我不能再麻煩您了，您已經幫我很多了……”
不說成桃花在醫院住院的時候，都是周褚在幫著她，她這一趟從常市回來，也是周褚在照顧她。
她想起回來坐的那一趟飛機。
成桃花只覺得錢不好還，人情更不好還。
她哪裏還好意思麻煩周褚的，再這麽麻煩下去，她只感覺她一輩子都會還不清楚。
周褚手上的動作不停，他只是問她：“那你回宿舍有人照顧你嗎？”
成桃花搖搖頭。
宿舍裏不僅沒有人可以照顧她，她還要面對沒有電梯和上床下桌的布局。
她右手右腿都不方便，對現在的她來說，確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周褚又繼續問：“那你是要去你哥家裏嗎？”
成桃花楞住。
不可能，她是不可能住去賀南哥家裏的。
嫂子本來就不是很喜歡她和賀南哥接觸，更何況她還懷孕了，成桃花更不可能再這個時候去打擾他們。
成桃花的心情有些難掩的低落。
雖然已經習慣了，但偶爾發現自己在諾大的城市裏依舊還是沒有半個親人的時候，還是會有點難過的。
“所以，你還有更好的選擇？”周褚問她。
沒有。
成桃花知道答案。
周褚扶著成桃花上了輪椅，然後熟練地推著她進了電梯。
“這裏雖然也不是專門按照行動不方便的人設計的，但相比之下，還是比你住在宿舍要方便一些。”
成桃花在心裏默默點頭，老板謙虛了。
何止是方便一點。
但是然後，成桃花就問出了讓她後悔了好久的話。
“那老板你也會住在這裏嗎？”
......救命，成桃花問完就閉嘴了，她問的什麽破問題，她腦袋是不是被撞壞了。
她怎麽可以問出這麽愚蠢又冒昧的問題。
有沒有時光機，她想回到問出問題之前。
不出意外，成桃花的臉已經漲紅了。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說什麽說，她還能說啥，真是的。
成桃花有時候自己都嫌棄自己。
周褚卻在她身後笑了笑，他說：“你不用擔心，我有別的地方可以住。”
桃花為自己的想法可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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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周褚的問題，成桃花點了點頭。
她解釋：“嗯，就是之前那個，老板您送我去過他家的那個，老板您還記得嗎？”
周褚停下目光看著她，問說：“剛才為什麽不告訴他，你……住院的事情。”
成桃花沒想到周褚問這個問題，一下子還真說不出來個特別合理的一二三來。
潛意識裏，她不想把嫂子不喜歡她的事情讓周褚知道。
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麽。
成桃花偷偷看了周褚一眼，又很快把目光挪開。
然後她說：“嫂子懷孕了，我不想我的事情再讓他煩心。”
低著的頭又擡起，然後小心翼翼地看著周褚臉上的表情。
成桃花其實有點擔心，因為自己明明不是無依無靠，她還有一個哥哥可以聯系，但那時候還是在半夜打電話給周褚。
也不知道周褚會不會因此覺得她是故意的，或者她是一個很麻煩的人。
這段時間以來，她好像真的一直在給周褚添麻煩。
想到這裏，本來心情就很低落的成桃花腦袋垂得更低了。
她悶著聲音：“老板，我那時候是因為打我哥的電話沒打通……所以……”
“所以這才想起來我的。”周褚接著她的話說。
是，但是好像也不是。
成桃花覺得她應該承認，畢竟也是事實，但這話怎麽聽起來都很奇怪。
總之，好像並不是什麽好話的樣子。
成桃花開始道歉：“對不起老板，我知道我不應該麻煩你的，我給你添了很多麻煩，我知道的，您還為了我大老遠跑過來，我肯定耽誤您工作了。”
“您是不是也覺得我是個很大的麻煩。”
小的時候，她是外婆的麻煩，外婆因為她，明明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卻還是要硬撐著照顧她。
再大一點，父母和弟弟妹妹也都當她是一個麻煩，那些冷嘲熱諷的話語，即便是現在，也一直縈繞在她的記憶裏。
後面好不容易離開他們，她卻又成為賀南哥的麻煩。
賀南哥和嫂子因為她也不是吵了一次兩次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沒用，無論到哪裏，都是一個累贅。
平時沒什麽用也就算了，卻還時不時要麻煩別人。
她說著說著又哭了，成桃花一點也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好像這兩天的委屈怎麽也發洩不完。
周褚卻忽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安慰她：“沒事的。”
他的動作很輕，只是輕輕地碰到了成桃花的頭發。
但對成桃花來說，這是一種信號。
一種對她友善的信號。
那一刻，成桃花又一次忍不住了。
她抱著周褚的腰，只希望可以獲得一些撫慰。
她一直知道，自己有多缺愛，她就像大海裏的孤舟，急切想要尋找一個島嶼。
雖然知道這樣不對，但是內心深處卻抵擋不了那樣的誘惑。
所以哪怕只有現在一刻的溫暖，她也想抓住。
她知道周褚不會是她的，但這一刻，成桃花覺得他能陪著她一會就已經很好了。
……
周褚是真的很忙。
成桃花醒來的這兩天，周褚雖然一直在醫院陪著她，但只要是成桃花醒著的時候，她都能看到周褚不是在用電腦開會，就是用電腦在處理公司的事情。
成桃花看著總覺得心裏過意不去。
好像都是因為她，周褚才沒辦法一心一意處理自己的事情的。
“老板，我已經沒事了，您先回去好了，我自己在醫院也可以的。”成桃花向周褚提出自己的想法。
不過周褚沒有同意。
他告訴成桃花，讓她別多想，也不需要逞強。
因為他知道，雖然成桃花醒著的時候人看著還挺好的，但她晚上睡覺的時候，會時不時發抖。
那種生理性，無法遏制的害怕還在她的記憶裏。
醫生也和周褚說過，按照桃花如今的情況，能有一些心理上的幹預比較好。
不過周褚雖然這麽安慰她，成桃花還是在錄完筆錄之後，和警方和醫生提出來想先離開這裏。
“我想先回去我比較熟悉的地方可以嗎？”
警方那邊沒什麽問題，只說希望等開庭的時候，成桃花可以回來作證。
至於醫院那邊，原本按照成桃花的身體狀況，他們是強烈建議留院的。
但是考慮到成桃花的心理狀況，醫生也認可，一個熟悉的能讓病人有安全感的環境，對成桃花來說很重要。
於是在叮囑一堆註意事項後，也就在出院同意書上簽了字。
“你記得你後面三個月裏頭也別逞強下地，讓你的家人好好照顧你。”醫生這麽對成桃花說道。
其實就是很簡單的叮囑，但這卻讓成桃花犯了難。
她是住宿舍的，別說舍友都暑假裏都回家了，就算她們在，成桃花也不好意思麻煩人家。
“知道了，謝謝醫生。”
見她沈默，周褚代替她向醫生道謝。
出了醫院後，周褚就帶她回去了原來的城市。
回去的路上，周褚問她：“真的不打算追究撞到你的那個司機的責任嗎？”
成桃花早些時候，就在和解書上簽了字，並不打算追究什麽民事賠償。
“老板，你是覺得我不應該這麽做嗎？”
成桃花以為，她也有錯，站在司機的角度上，她就是無緣無故地從旁邊沖了出來。
而站在自己的角度上，如果那個司機不是選擇主動報警而是逃逸，她怕是沒辦法好好看到第二天的太陽。
所以，成桃花也思考過她自己聖母嗎？
好像是有一點，但是……
她也沒覺得自己做錯了。
周褚坐在一旁，他淡淡地說：“那個司機疲勞駕駛了。”
交警排查發現，那名面包車司機在撞倒桃花之前，已經連續開車超8個小時了。
成桃花點點頭：“交警會罰他的。”她頓了頓，“我……我就是覺得好像我也給人添了麻煩……”
她就是這樣，一直會往自己身上找原因。
“老板，我是不是做錯了，因為我……我不知道怎麽說，但會不會因為我沒有追究他的責任，他下次還會依舊疲勞駕駛，然後再撞到別的人？”
成桃花自己都覺得自己擰巴。
周褚輕輕嘆了一口氣：“成桃花。”
他叫了她的全名：“這不是你需要考慮的事情，也不是你的責任，完全不需要因為別人的錯誤責怪自己。”
成桃花沈默了。
她大概就是那種自己都顧不好卻還操心別人的人。
說來也是很羞愧。
後來，成桃花累的在飛機上睡著了，周褚在一旁看著成桃花，靜靜地沒有說話。
……
後來，周褚沒送她回學校宿舍，而是帶她去了他自己的家。
周褚幫她把車門打開的時候，成桃花人都傻了。
“老板？”她不清楚周褚是什麽打算。
周褚一邊替她把輪椅準備好，一邊說：“你放假這段時間，就住在這裏吧。”
這裏，是指周褚自己的家。
成桃花來過，就是之前她借宿在周褚的那套平層裏。
“不行的老板，我不能再麻煩您了，您已經幫我很多了……”
不說成桃花在醫院住院的時候，都是周褚在幫著她，她這一趟從常市回來，也是周褚在照顧她。
她想起回來坐的那一趟飛機。
成桃花只覺得錢不好還，人情更不好還。
她哪裏還好意思麻煩周褚的，再這麽麻煩下去，她只感覺她一輩子都會還不清楚。
周褚手上的動作不停，他只是問她：“那你回宿舍有人照顧你嗎？”
成桃花搖搖頭。
宿舍裏不僅沒有人可以照顧她，她還要面對沒有電梯和上床下桌的布局。
她右手右腿都不方便，對現在的她來說，確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周褚又繼續問：“那你是要去你哥家裏嗎？”
成桃花楞住。
不可能，她是不可能住去賀南哥家裏的。
嫂子本來就不是很喜歡她和賀南哥接觸，更何況她還懷孕了，成桃花更不可能再這個時候去打擾他們。
成桃花的心情有些難掩的低落。
雖然已經習慣了，但偶爾發現自己在諾大的城市裏依舊還是沒有半個親人的時候，還是會有點難過的。
“所以，你還有更好的選擇？”周褚問她。
沒有。
成桃花知道答案。
周褚扶著成桃花上了輪椅，然後熟練地推著她進了電梯。
“這裏雖然也不是專門按照行動不方便的人設計的，但相比之下，還是比你住在宿舍要方便一些。”
成桃花在心裏默默點頭，老板謙虛了。
何止是方便一點。
但是然後，成桃花就問出了讓她後悔了好久的話。
“那老板你也會住在這裏嗎？”
......救命，成桃花問完就閉嘴了，她問的什麽破問題，她腦袋是不是被撞壞了。
她怎麽可以問出這麽愚蠢又冒昧的問題。
有沒有時光機，她想回到問出問題之前。
不出意外，成桃花的臉已經漲紅了。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說什麽說，她還能說啥，真是的。
成桃花有時候自己都嫌棄自己。
周褚卻在她身後笑了笑，他說：“你不用擔心，我有別的地方可以住。”
桃花為自己的想法可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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