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雙胞胎

關燈
第148章 雙胞胎

於是兩人便草草做了決定:先在A城陪小識一周,一周後再啟程回C國。

唐英叡家對小識而言,幾乎已是第二個家。

唐英叡對他更是溺愛到了沒邊,謝莫只輕聲細語地跟小識說,會在唐叔叔這裏住幾個月。

小識便二話不說地答應了。

只是他委屈地嘟著小嘴,仰起頭問:“你們要去哪裏呀?是不要小識了嗎?”

小識本就是個好哄的小Omega,謝莫和季邯越跟他約定好每天打視頻電話。

小omega立刻又綻開了笑臉。

當天下午,季邯越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之前已經拉黑了方祺然的所有聯系方式。

所以看到這通沒有備註的陌生來電時,沒多懷疑就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先是傳來一陣刺耳鳴膜的電流聲,約莫幾秒後,聲音才逐漸清晰,

“是季邯越嗎?”

季邯越沈默了一瞬,試探性地應了一聲“嗯”,隨即問道:“什麽事?”

聽筒裏傳來一聲極輕的倒抽氣聲,那人像是在極力平覆著什麽。

過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聲音啞啞的,帶著幾分低沈,

“你聲音還是跟以前一樣,很好聽。”

不過幾秒,季邯越的臉色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沈了下去——是方祺然。

方祺然卻像沒察覺他的怒意,低低笑了一聲,

“季邯越,別這麽容易動怒,我是有事才找你。”

說話間,電話那頭隱約傳來小孩子脆生生的聲音,像是叫了聲“父親”。

季邯越皺緊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片刻後才冷聲問,“是關於那對雙胞胎?”

“不錯,我已經送到你家了。”

方祺然像是料到季邯越會掛電話,搶在他動作前開口,

“我幫了你的Omega,你就沒什麽表示?”

季邯越簡直要氣笑了。

這麽久不見,方家的厚臉皮倒是一點沒變。

他頂了下腮,語氣冰冷,

“沒猜錯的話,他們本來就是被你們方家人囚禁的,讓他們重見天日,不是你們該做的?”

方祺然正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不遠處宋遐在廚房忙碌。

而棲彧,叫完一聲父親後,手就搭著他的膝蓋,用那雙純澈的黝黑瞳仁望著他。

方祺然沒什麽邊界感,說話從來也不分場合,可此刻對著兒子清澈的眼神。

那些可以被消音的話竟莫名堵在了喉嚨裏。

他把棲彧抱到腿上坐著,摸了摸兒子的頭發,才對著電話漫不經心地說:

“說聲謝謝很難嗎?我可是不計前嫌,況且那人也不是我關的。”

天氣正好,季邯越離別墅已經不遠,隱約能瞧見房子的輪廓。

電話那頭終究沒等來那句“謝謝”,只聽“啪嗒”一聲,季邯越直接掛了電話。

方祺然把棲彧當成了乖巧的布偶,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他的後腦勺。

棲彧也不反抗,任由父親的手在發間動作。

只是睜著眼睛,一聲不吭地望著方祺然。

宋遐做好飯,把菜端上桌來叫他們。

他額角沁著細汗,方祺然伸手替他輕輕拭去。

宋遐臉頰微微泛紅,神情裏卻沒了往日的局促狼狽。

方祺然心頭忽地一動,像是想起了什麽,開口問道,

“要不再添幾個傭人?”

偌大的別墅裏送走了方宜山後,家裏只有三個人,難免有些空落落。

尤其是棲彧這個年紀,分明該去學校裏和同齡孩子一起玩。

總這麽待在家裏,日子難免乏味。

宋遐吞了吞唾沫,輕聲道:“都聽你的。”

於是還沒等天黑,符合“少爺配置”的傭人、管家、廚師就全到齊了。

偌大的別墅一下子添了不少人氣。方祺然臉上這才終於露出了笑意。

好像,他也擁有了一個家的樣子。

————

門是被方祺然派來的人敲響的,開門的卻是聶溪。

他一覺睡到日上三竿,被哥哥的電話吵醒後,用枕頭蒙住腦袋又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是下午。

門外的情形像是“上門到付”。

聶溪剛打開門,還沒看清敲門人的模樣,對方就轉身離開了。

只留下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站在門口,神情麻木。

聶溪楞了楞,差點以為是自己沒睡醒看花了眼。

他把這兩個狀態尚顯呆滯的半成品omega領進別墅,莫名有些尷尬。

清了清嗓子說:“你們……隨便坐吧。”

畢竟不是在自己家,吩咐起來也不自在。

兩人抿著唇一言不發,眼裏滿是空洞的麻木。

聽到聶溪的話,他們一前一後走到沙發旁坐下。

之後便再沒動過,像兩尊沈默的雕像。

聶溪後來才知曉,這兩人最初被方柏譽囚禁。

方柏譽出事後,又被轉手到泠讚手裏。

他們當然反抗過,泠讚嫌他們吵鬧,便給他們下了啞藥。

如今誰也說不清藥效是否已過,總之這半年多來,他們沒開口說過一個字。

聶溪也沒坐下,就站在旁邊打量著他們,手裏攥著手機。

一個勁給季邯越發消息催他趕緊回來。

正在打量時,謝永嘉那張木然的臉忽地轉了過來,嘴角微微向下撇著,幾乎沒什麽表情。

他們穿著一模一樣的衣服——白襯衫配黑褲子。

想來是從地下室被救上來後換的。

畢竟大夏天的,沒人會平白穿長袖。

聶溪的臉色忽然變得古怪起來。

對啊,誰會在大熱天穿長袖?除非是想遮掩什麽。

他大步走過去,低下頭抓住其中一人的手,猛地將衣袖挽起。

密密麻麻的新生針孔布滿小臂。

為了證實猜想,聶溪又掀開謝永勉的衣袖,景象如出一轍。

新的針孔疊在舊的痕跡上,層層疊疊,看著觸目驚心。

直到這時,謝永嘉終於有了點情緒波動。

他遲鈍地擡起手,拍開聶溪握著他哥手腕的手,嘴唇動了動,發不出聲音。

聶溪卻從他的口型中,分辨出他想說的是——

“別碰我哥。”

聶溪心頭一震,更讓他震驚的是,湊近了從上往下看,透過兩人薄薄的襯衫領口,能隱約看見他們蒼白的胸膛,以及所有露出來的皮膚上,都殘留著駭人的暧昧紅痕。

還有被繩索捆綁過的印記,陳舊與新鮮交織,久久未消。

聶溪依稀記得,他們是被方柏譽騙走的。

而方柏譽,在季邯越出意外的那天晚上同樣遭人算計。

距今已過了八個多月,更何況聽說他後來也死在了醫院病床上。

八個月的時間,就算身體上留下過什麽痕跡,也早該消弭了。

聶溪忽然想到什麽,胃裏猛地一陣翻湧,差點惡心出來。

若是落到泠讚手裏後,只遭受他一個人的侵害,或許都算不幸中的萬幸。

可泠讚長期在診所忙碌,最近又在籌備婚事,根本抽不出多少時間。

那麽只剩下一種可能。

他想起傳聞,這次方宅出事,遇難人數高達二十多人。

其中年輕一輩占了多數,且都是站在泠讚那條戰線的方家人。

很簡單:這對雙生子被泠讚當成了收買人心的工具,淪為供方家年輕一輩玩弄的禁臠。

直到那場火災後,才總算脫離了地獄般的生活。

難怪那些方家年輕人會頻繁出入老宅,合著都是為了發洩私欲。

想來,他們這次死於火災,也算是死有餘辜了。

聶溪擡起眸子,謝永嘉仍緊緊盯著他,直到他松開謝永勉的手。

那雙眼是驚懼的,也藏著屈辱,但在以為這個alpha對自己哥哥有不軌之心時,還是站了出來。

他嘴唇微微顫抖著,細白的手指輕輕勾住聶溪的衣角,只一個對視,聶溪便懂了他的用意。

“別別,”聶溪忙不疊後退半步,為自己辯解,

“我沒別的意思,不用這樣……不用討好我。”

那一瞬間,謝永勉原本死寂如潭、再無波瀾的瞳孔猛地顫了顫,喉結輕輕滾動,嘴唇半張著,像是有什麽話即將沖破喉嚨。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吱呀”一聲沈重的推門聲。

還沒等看清來人是誰,謝永嘉朝謝永勉的方向縮了一下,像是受到極大驚嚇般,害怕地蜷縮在沙發角落,抱著腦袋微微顫抖。

謝永勉眼中的那點波動瞬間熄滅,又恢覆了之前死氣沈沈的模樣。

他動了動身體,將謝永嘉擋在了身後。

————

決定在A城待一周後,他們便把小識接了回來,打算離開時再把這小Omega送回唐英叡家。

剛推開別墅大門,小識就邁著小短腿竄了進去,原本興沖沖要撲到他最愛的軟沙發上。

可在看見沙發上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時,突然睜大眼睛頓住了腳步。

他張著小嘴,連話都沒說利索:“爸、爸爸,我眼睛花啦!”

小omega天真無邪的聲音響起,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也不可避免的,謝莫看見了他們。

“謝永勉。?”

謝莫疑惑又難以置信,時間過去太久了,中間又發生了太多事。

他幾乎快要忘了這兩個許久未見的弟弟。

季邯越上前把小識抱在懷裏,斜斜睨了他們一眼,轉頭問聶溪,

“他們什麽時候來的?”

聶溪還沒消化完,“也就半個多小時前吧,”

謝莫虛虛握了握拳頭,欲言又止。

任誰都能看出這對雙生子狀態極差,血脈相連的牽絆讓他心裏也不太舒服。

他緩步走過去,就在這時,一聲極啞的聲線突然響起,是謝永勉發出來的:

“謝莫。”

或許是太久沒開口,這兩個字說得又扭曲又嘶啞。謝莫低低應了一聲。

藏在謝永勉身後的謝永嘉悄悄側出頭,見謝莫有了回應。

他臉上的神情從難以置信,一點點過渡到平和接受。

這近一年的時間,讓他們看清了上流權貴那套權力游戲的骯臟與惡臭。

錢,確實無所不能。

連讓一個“啞巴”重新開口,也能輕易做到。

聶溪已經在連番震驚了,合著他倆能說話?!

季邯越將手不輕不重地搭在謝莫肩上,觀察著他的反應。

見謝莫神色還算平靜,心裏便有了數。

他擡眼看向那對雙生子,提高了音量問道,

“有家嗎?給個地址,我讓人送你們回去。”

話音剛落,見其中一人下意識瑟縮了一下,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方家人基本都沒了,你們現在自由了。”

他們在A城只待一周,季邯越不想讓外人打擾自己和伴侶、孩子難得的相處時光。

“……真的,都死了?”謝永嘉也張口說了話,帶著點小心翼翼。

他自然記得季邯越,也記得季邯越手下人說過的話。

莫名的,一陣戰栗從心底升起,漸漸蔓延到四肢百骸,整個人像被凍住般麻木,動彈不得。

當初若是聽了勸,拿了錢就離開A城,大概就不會有後來那些噩夢般的遭遇。

是他們太貪婪,欲望深不見底。

而方家恰好為他們精心布置了迎合這份貪婪的陷阱。

不費多少引誘,他們就一頭栽了進去。

但見季邯越目中無人的樣子,像是忘記了他們的樣子。

大概他們這種人,也不值得刻意記起。

季邯越平平淡淡應道,“都死了,自己看新聞去。”

說著,季邯越朝門口的手下遞了個眼色,意思再明顯不過——趕人。

縱使謝永嘉、謝永勉看著再可憐,也與他沒有半分關系。

盡力了那麽多,以及那少得可憐的自尊早就被磨平,謝永勉扶著扶手站起身。

抿了抿唇,走到謝莫面前,聲音依舊嘶啞,

“謝莫,求你,再幫我們最後一個忙,從此以後,我和我弟弟,再也不會出現在你們面前了。”

小識眨巴著大眼睛,看看謝永勉,又看看謝莫,小聲對季邯越嘀咕,

“父親,他跟我爸爸有點像。”

季邯越沒接話,只是把小識的頭按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攥住謝莫的手,擡眼看向謝永勉,

“有什麽事,跟我說。”

謝永勉望著眼前的Alpha,他和那些碰過自己的Alpha們有太多相似。

天生上位者的高傲,以及那種從骨子裏透出的、對一切都胸有成竹的掌控感。

幹裂的唇微微翕動,謝永勉像是被刺到了,別過了臉,覆述這幾個月的遭遇,聲音很低,

“我和我弟弟,被人下了藥,導致每天都處在發情期。身上這些針孔,是打抑制劑留下的——因為發情期不間斷,只有持續打抑制劑,才能勉強像個正常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