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有備無患

關燈
第129章 有備無患

泠讚走後沒多久,謝莫把能試的法子都試了個遍,還是找不到出去的法子。

只能洩了氣似的癱坐在沙發上。

他剛才使勁拍過門,想吸引外面人的註意。

手心都拍得又紅又腫,可門外連半點腳步聲都沒傳來。

更別提有人會來施救了。

這棟樓如此安靜,安靜得讓他不得不懷疑——這一整層,恐怕都被泠讚買下來了。

謝莫盯著那扇緊鎖的門,萌生出巨大的挫敗感。

又氣又惱。

要是自己再謹慎一點就好了。

空氣裏飄著若有似無的安神香味,外加昨夜一整晚處於失眠狀態。

漸漸的,就有點瞌睡了。

謝莫現在對泠讚沒有信任度,害怕這又是他的什麽陰謀詭計。

他趕緊跑到衛生間,擰開冷水龍頭,往臉上潑了潑,讓自己清醒一下。

一開始還管用,靠著那點涼意勉強撐著不睡。

可到後來,連冷水洗臉的效果都越來越微弱了。

腦袋越來越沈,站在鏡子前,連自己的影子都看得有些模糊。

雙腳只想找個地方癱倒下去。

謝莫站直身軀,一有困的跡象就拍拍自己的臉。

那安神香的源頭藏得隱秘,謝莫找遍了公寓每個角落都沒發現,根本斷不了。

臉頰被拍得紅撲撲,也沒有絲毫效果。

謝莫想不通,泠讚到底為什麽要把自己關在這裏?

這麽做的用意是什麽?

在他的印象裏,自己從未和泠讚結過仇。

可這麽一想,又忍不住郁悶——

好像從小到大,他從沒主動得罪過誰,卻總有人莫名其妙地纏上來,掀起一堆麻煩。

更讓他費解的是,泠讚把他關在公寓,卻又備好了足夠的食物,算不上苛待。

空氣中的安神香比普通香料濃烈得多,濃郁馥郁的味道充斥著鼻腔。

刺激得謝莫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一分鐘、兩分鐘……

單面落地窗外倒映著車水馬龍,一派繁華,公寓內,卻是一片死寂。

omega靠在落地窗邊,頭深深埋進膝蓋裏,肩膀平均的隨著呼吸頻率顫動。

迷迷糊糊間,耳邊傳來一聲巨響,像是有人破門而入。

謝莫想掀開眼皮看看是誰,但仿佛遭遇了鬼壓床,腦袋重的根本擡不起來。

他昏沈地想,大概是泠讚回來了。

身體輕飄飄的,被人穩穩橫抱了起來。

來人心跳極快,懷抱不算寬厚,卻帶著熟悉的味道。

隱約間,似乎還聽到旁邊有另一人的腳步聲。

但謝莫已經沒有力氣去分辯了。

嘗試從夢境脫離無果後,重新墜入了深眠。

————

這一覺睡了很久很久,醒來時渾身乏力,張了張嘴,聲帶像是退化了,好半天都沒能發出聲音。

外頭已經完全黑了,他怔怔地躺了幾秒,才意識到,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

但能確信,不是冷讚的公寓。

“吱呀——”門被輕輕推開,一個alpha走了進來。

謝莫擡起眸,半是詫異半是疑惑,那人竟然是寇邢與。

寇邢與還是跟以前一樣,沒什麽表情,見謝莫醒了,繃著嗓子朝門外喊了一聲,

“他醒了。”

下一秒,唐英叡就從後冒了出來。

幾步走到床邊,眼神把謝莫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了一遍,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受傷。

謝莫還懵著,腦子裏不大清醒。

自己怎麽會突然到唐英叡這兒來了?

明明前一刻還在泠讚的公寓裏,被那安神香弄得昏昏沈沈的。

唐英叡確認謝莫沒什麽大礙,才狠狠松了口氣,又半是強硬道,

“才多久沒見,你就接二連三出意外,早跟你說了,跟季邯越沒好事兒。”

他把床頭的牛奶遞給謝莫,謝莫眨著茫然的眼睛看著他。

見唐英叡語氣又加重了幾分,才乖乖接過牛奶杯,小口小口喝了下去。

一杯牛奶下肚,謝莫混沌的腦子漸漸清醒了些,聲音還有點沙啞,

“你、你怎麽,找到我的。”

話音剛落,一旁的寇邢與直接替唐英叡回答,

“季邯越發來的消息,告訴了我們你的位置,讓我們過去的。”

唐英叡不太自在的咳了兩聲,

“還不是靠我們幫忙。他現在在國外,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提到季邯越,謝莫的眼睛陡然亮了。

他忽然想起來,幾個月前,季邯越總擔心他會遇到危險。

當著他的面在手機上裝了個定位軟件。

這樣即使手機關了機,也能夠找到他的位置。

季邯越的擔心,永遠不是多餘的。

旋即,謝莫找到了一個重點,他瞳孔微微放大,“季邯越,在國外?”

僅僅一個晚上,就發生了超出大腦思考範圍以外的事。

寇邢與眉頭微不可察擰了擰,

“你不知道?”

謝莫老實的搖了搖頭,他根本沒機會與季邯越聯系。

好不容易搭建聯系的橋梁,手機還關機了。

“他出了車禍,傷勢有點嚴重,所以連夜將他送去了國外。”寇邢與說。

醒來的第一時間,便是查看謝莫的位置,再聯系就近的人幫一下忙。

這個時候,已經不在乎之前的往事了。

謝莫眼睛期盼似的望向寇邢與,“可以,給他打個電話嗎?”

他太想聽見季邯越的聲音了,無論是嘶啞的,還是低沈的。

目前來說,只要能聽見,就足夠了。

寇邢與卻沒有動作,斂下眸子,“他發完那條消息後,繼續昏睡了過去。”

肉眼可見的omega變得落寞,頓了頓,許下承諾,“他如果醒來,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這些在謝莫看來,權當做安慰自己的話。

除了季邯越,謝莫能毫無保留相信的人只有他們,喉頭動了動,將那天晚上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覆述了一遍。

寇邢與聽得眼角跳了跳,唐英叡則是當機立斷肘了肘旁邊的alpha。

聲音大了好幾個度,尾音上揚,“小識還在那姓方的那兒???”

直接把謝莫話中說自己與方家人有血緣關系的話忽略了。

唐英叡抓了抓冒出絨毛的頭發,扯著寇邢與朝臥室外走,“先把小識帶回來。”

寇邢與任他拉著,後又變了個姿勢,換成十指相扣,唐英叡急得很,也沒察覺到。

嘴上安慰道,

“聽他說,小識是方家那人的外孫,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

唐英叡不知道方家,還不知道那些個權貴背地裏的心思嗎?

光是謝莫被方家人鎖在公寓內限制人身自由,就足以看出他們是什麽德行。

“要是季邯越選治療師的時候擦亮眼睛,至於讓那泠讚乘虛而入嗎?謝莫就是太信任他,所以才信任方家。”

唐英叡越想越氣,越氣就越覺得季邯越欠缺考慮,不是好的人選。

甚至萌生出把人帶回浪城,去重覆之前那三年風平浪靜的生活。

不過,感受到身邊人的溫度。

這些也只能想想。

出門時,對大廳那頭喝了一聲,“好好玩兒!我們有事出去一趟。”

被沙發背遮住的地方,傳來低低的回應,

“嗯。”

———

電量耗盡的手機被唐英叡放在桌上充電。

謝莫拿起來時,屏幕剛好從99%跳到100%。

他急急忙忙輸入密碼,翻到那晚那條關於季邯越的陌生信息。

手指顫抖著,撥打了那個電話。

而後,期盼似的將手機放在耳邊,短暫的電流聲拂過。

聽見的卻是,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謝莫楞了一瞬,只當是自己輸錯了號碼。他盯著屏幕,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重新輸入。

再確認每個數字都是正確的。

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撥打。

“您好,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核對後再撥……”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響起,像一把小錘,敲碎了他心裏剛燃起的那簇小火苗。

謝莫握著手機,呆坐了許久,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眼神空洞得嚇人。

他與季邯越之間,最後一點微弱的聯系,好像就這樣被徹底掐斷了。

樓下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有人在走動。

最後那聲音停在了臥室門口。

門被輕輕推開,謝莫攥著手機垂著眼,視線裏忽然闖入一個小小的身影。

一個長得跟熟悉的小孩,白膚翹鼻,一雙黑漆漆的眼睛正仰望著謝莫。

那小alpha往前挪了一步,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擺,抿著唇不說話。

只定定地看著他。

謝莫腦子裏混沌了片刻,記憶像是被什麽東西勾著,一點點回籠。

是南游。

那個機構裏的學生。

那次的離開太過匆促,甚至沒來得及跟機構裏的小孩子道別。

特別是南游,一個特別依賴他的自閉癥小孩兒。

他楞了楞,哀慟的神情裏透出幾分恍惚。

握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地松了些。

這個孩子怎麽會在這裏?是跟著唐英叡他們一起來的?

但兩人什麽都沒說,南游把手塞進了謝莫的手心,謝莫牽著小alpha,下了樓。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彈出唐英叡的消息,

“忘了跟你說,南游父母出了遠門,嫌帶著他麻煩,就把他扔在機構了,我們領養了。”

下一條緊跟著叮囑,

“你就在家裏好好待著,小識我們想辦法接回來。反正季邯越他父親也在A城,我就不信他能不管親孫子。”

謝莫剛把兩條消息看完,屏幕突然跳成了來電界面——是泠讚。

他才註意到,泠讚的未接來電已經攢了二十多通,信息欄裏還有數條未讀消息。

字裏行間全是溫潤的勸阻和看似真切的擔心。

如今謝莫看著,渾身只覺毛骨悚然。

一下下震耳欲聾的鈴聲跳在心上,壓迫著神經,謝莫攥緊手機,想掛斷。

對方像是預料到了,先行掛了電話。

下一秒,通過信息欄發來一張照片。

以及一串簡潔明了的字,“你想知道季邯越在哪兒嗎?接電話。”

照片上,季邯越躺在病床上,插著呼吸機,臉色白得像紙。

原本鋒利的輪廓像是被什麽東西磨平了,皮膚上還殘留著細小的傷痕。

那雙總是帶著戾氣的眉眼緊緊閉著,只剩下掩不住的疲憊。

謝莫的呼吸驟然停住,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攫住,懸在眼眶裏的淚不可抑制的砸在了手背上。

幾乎沒有任何思慮,他手指顫抖著,立刻回撥了過去。

對方卻沒接。

緊接著,是第二通、第三通……

聽筒裏始終傳來冰冷的“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

謝莫神志搖搖欲墜,分不清泠讚究竟想做什麽。

讓他接電話,自己卻不肯接聽。

他退出電話頁面,給泠讚發消息,手指顫得快按不準鍵盤了,

“接電話,可以嗎?”

泠讚:“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擅自離開,你知道現在該怎麽做?”

謝莫捧著手機的手在輕微顫抖,南游在一旁看了會兒,學著他平時安慰小朋友的樣子。

伸出小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這笨拙的安撫竟奇異地起了點作用,謝莫吸了吸鼻子,把眼眶裏打轉的淚忍了回去。

所以,他現在要回去嗎?

可一旦回到泠讚的公寓,還有機會再逃出來嗎?

腦海裏又不受控地浮現出季邯越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那是他第一次見季邯越那麽狼狽的樣子。

記憶裏的季邯越,永遠是意氣風發、或是謹慎溫柔的,從不是照片裏那般蒼白脆弱。

謝莫低低抽泣著,眼眶紅腫,他不想在南游面前哭得太難看。

一邊用手背胡亂擦著眼淚,一邊在鍵盤上艱難地敲出幾個字:“我馬上過來。”

還沒發送,那邊緩緩彈出另一條消息,“給我道歉。”

這要求本就帶著幾分不合理。

可比起回公寓,這種口頭上的妥協讓謝莫莫名松了口氣。

他睜著淚眼蒙眬的眼,打出“對不起”三個字,點擊發送。

“已讀”的標識剛亮起,泠讚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謝莫。”清冽低沈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他的語調總是平穩得像一汪深水,帶著種能讓人平靜下來的魔力。

這大概就是作為治療師的專業素養。

可謝莫聽著,卻更想哭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泠讚,可以告訴我嗎?季邯越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