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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其他人的話都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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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其他人的話都別信

好半晌,聶溪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仍是有幾分生硬,

“你這是什麽意思?”

聶翀時看著他微微發顫的手,溫和的對上聶溪刻意發狠的表情,

“那場車禍的確讓我失去了聽力,沒有修覆的可能,不知道這麽想,你會不會因此好受些?"

聶溪握著酒瓶,揚起脖頸猛地灌了一大瓶下去。

喝得太快,有不少酒液順著嘴角滑落,把領口洇出了深色的水痕。

恰時二樓傳來拖沓的腳步聲,聶溪將最後一口酒灌進喉嚨。

偏頭擦了擦嘴角,看了一眼聶翀時,低呵道,

“夠了,別再說了。”

樓梯拐角處,謝莫臉頰酡紅,碎發淩亂地半遮眉眼,腳步虛浮任季邯越牽著下樓。

聶溪像是突然抓住救命稻草,騰地站起身,又恢覆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喲,這就要走了?”

季邯越捏了捏手心包裹的溫度,低頭凝視謝莫泛著水光的眼睛,

“想回去嗎?”

謝莫眼神沒有聚焦,垂著腦袋沒有回話。

季邯越去找謝莫時,他正躲在衛生間裏遲遲沒出來。

耐著性子等了好久,最終推門而入。

那時謝莫背對著門口,蹲靠在墻面,低頭拿著手機打電話。

聯系人顯示是唐英叡,而謝莫已經給那串號碼打了十來個了。

謝莫見季邯越進門,慌亂的將手機放進口袋。

alpha臉色極其不好,沒有問他在跟誰打電話。

或許是料到了結果。

粗暴將人架上洗手臺,扣住線條優美的脖頸,用侵略性極強的吻親了好一通。

直到謝莫腿都站不穩了,才肯放過他。

而今聽見聶溪的聲音,情緒才有絲波動。

他還記得聶溪,但沒明說出來。

因為他能感覺現在的聶溪很緊張,難道他這次也是被強迫帶來的?

驀地,猝不及防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那個男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聶溪的背影。

察覺到註視,對謝莫笑了笑,很是體面的樣子。

聶溪也看出了謝莫的異色,想來是想起了之前的事。

咳嗽幾聲,一把拍醒癱在沙發上的任聞。

對方迷迷糊糊間被拽著胳膊架起來,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聶溪誇張的驚呼,

“聞哥!都這麽晚了,我一個beta待這兒可太危險了!”

任聞被嚇得一個激靈,腦子還沒清醒過來,就被聶溪暗暗用勁提朝門外走。

眨眼間,聶溪便離開了。

alpha沒留給謝莫打手語詢問的機會。

聶溪偶爾的抽風在座都習以為常,並沒有說什麽。

聶翀時面不改色,對季邯越兩人示意,“路上註意安全,我也該休息了。”

季邯越點點頭當做再見,扣著謝莫的五指走出了大廳。

因著時間太晚,季邯越直接讓夏益坐保鏢的車回去睡覺,不用再等他們。

此時上了車,季邯越側身給謝莫系上了安全帶。

見謝莫一動不動,比以前更木了,拍了拍他被風吹冷的臉,有點不樂意,

“只親了幾下,又沒做什麽,幹嘛擺出這副樣子。”

手卻被謝莫抱住了,這種親昵的舉動讓季邯越為之一怔,立馬忘了生氣,

“怎、怎麽了又。”

謝莫像是很緊張,將季邯越的話給忘得一幹二凈。

一手捧著季邯越的手,另一手在手心快速寫,

“你會把我送給別人嗎?”

季邯越不太明白他為什麽會冒出這種想法。

謝莫是被他標記的,往後也只能是他一個人的。

至於送給別人。

他又沒有給自己戴綠帽的癖好。

難不成謝莫寧願跟那些個地痞流氓,也不肯跟自己?

再聯想到謝莫給別人打電話的場景,季邯越火一下子大了,

“你很想走?”

謝莫咬了咬紅腫的唇瓣,搖搖頭。

“那你一天天想那些有的沒的做什麽?”季邯越冷笑一聲。

誤以為他還想去找唐英叡,

“你放心,你那個alpha短時間都不可能回來了,就算回來,也不會帶你回去,你……”

眼前被懟上一塊小屏幕,謝莫眼睛在手機後方,期期艾艾看著季邯越。

屏幕上是一串字,“你把那個beta送給了別人。”

他看見了,那人還被另一個人帶走了。

“……?什麽玩意兒?”

用了幾秒,季邯越才反應過來謝莫想表達什麽。

吸了口氣,單槍直入,

“上回聶溪是不是和你說什麽了?”

本來想著聶溪會點手語,讓聶溪留在別墅陪一下謝莫。

現在想想,還是算了。

以前中學那會兒逃課出去玩,一群人被教導主任抓包了。

他和任聞他們說不出個所以然,只得憋著氣挨罰。

就聶溪那張花言巧語的嘴,淚聲俱下一套謊話編下來,硬是找不著任何漏洞。

有頭有尾的。

好幾次都騙過了主任,放他去上課了。

他就不該信聶溪那張愛東扯西扯的嘴,十句話有八句都是隨口胡謅。

謝莫見季邯越滿臉狐疑的樣子,自己也不大確定了。

躊躇了一會兒,小心翼翼打字道,

“他說他是beta,你看上了他,把他囚禁在了別墅,我把門打開了,他才得以出去。”

一邊打,底氣卻是漸漸消散了。

季邯越頂了頂上顎,怒極反笑,

“你知道你打的這些字,有幾句是真的?”

他很懷疑謝莫如果沒遇見自己,也早就被其他alpha騙走了。

別人說什麽都信。

見謝莫還是搖頭,季邯越才鄭地有聲,“全是騙你的。”

“他是個alpha,我他媽也看不上他,更不會囚個腦子有坑的人在別墅。”

頓了頓,季邯越直接氣笑了,

“你覺得你能把我家大門打開?遙控鎖上後,就是將手弄骨折了,也掰不開。”

涉世未深的omega哪裏被那麽誆騙過。

氛圍冷清了好久,待開出了這片郊區,謝莫才完全理解季邯越話裏的意思。

聶溪長得好,一雙桃花眼,撒謊時眸裏透著真誠,給人一種無辜的錯覺。

“所以,你不會把我送給別人。”

謝莫找到了關鍵,目前留在季邯越身邊,總比賣給其他人好。

季邯越掃了一眼屏幕,哂了聲,手搭在方向盤上敲了敲。

半遮掩的陰影內,只能看清alpha一張一合的薄唇,

“謝莫,我不是唐英叡。”

盡是嘲諷之意。

但謝莫反駁不了。

給唐英叡打電話,不過是抱著點微妙的希望。

謝莫還記得那天晚上,唐英叡去找自己的背影,在昏暗的路燈下拉得很長。

要是問他恨唐英叡嗎,謝莫好像恨不起來。

至少在與唐英叡相處的時間裏,唐英叡對他沒有造成什麽實際性的傷害。

被拐到賭場一系列的事,都是在唐英叡離開後發生的。

而且,他始終沒親耳聽見唐英叡說要把自己送給季邯越。

他對季邯越,還是將信將疑。

季邯越自然猜不透副駕那人在想什麽。

謝莫歪靠著座椅,側臉對著車窗。

露出的一截修長脖頸上,留著幾抹自己留下的紅痕。

像是紅梅點綴在雪枝,很漂亮。

他伸手覆上謝莫垂落的指尖,對方只是僵了僵,沒有抽回手。

倏地,半開的車窗灌進一絲涼意。

謝莫睫毛顫了顫,外面下雪了。

細碎的雪粒簌簌飄落下來,在路燈暈染下閃爍著微光。

這是今年冬天的初雪,比往年來得都早。

omega的心情似乎因此好了許多,右手搭在車窗邊緣,眼也不眨註視著雪景。

一片完整的六角冰晶落在了掌心。

謝莫就這麽呆呆看著那抹瑩白在體溫下漸漸洇成水珠。

再伸手去接。

任新的雪花落在指尖。

如此往覆,小手被浸得發紅。

等再想擡手去接時,車窗升起了。

"等放寒假了,帶你去芬蘭看雪,這點雪沒什麽看頭。"

季邯越調高暖氣溫度,抽出張紙巾遞過去。

謝莫沒有回應,擦凈沾著雪水的手指,將凍僵的手縮進了衣袖。

繼而把臉頰貼在微涼的車窗上,繼續看雪。

到別墅時,雪已經下大了。

管家早抱著毛毯在別墅門口候著了,遠遠見邁巴赫駛來。

忙不疊撐開黑傘小跑著過去迎接。

謝莫先一步進去,季邯越則是去停車。

一進門,陡然看見了另一個omega。

omega怯生生的,裹著管家給的毯子,坐在沙發上,見有人進來,立馬站了起來。

謝莫認得,這是跟他一塊被季邯越從賭場救回來的omega。

“你好,我叫宋遐。”宋遐鼓起勇氣,伸出手。

謝莫腦袋還在發懵,剛想伸手去握,突然被人拽得一個踉蹌。

“你怎麽在我家?”

”季邯越甩下沾雪的傘,大衣下擺還在滴著水,下意識的將謝莫摟在身邊。

低眸看了眼宋遐,萬分不悅。

宋遐有些尷尬的收回手,囁嚅道,“保鏢把我送到這裏的。”

想來是手下那群人誤會了。

季邯越皺了皺眉,剛想讓他現在就滾出去,突然想起外面下了雪。

轉了身,“明天一早自己出去。”

宋遐看了眼謝莫,想說點什麽,但季邯越已經把人帶上了樓。

管家原本給宋遐收拾了客房,畢竟是季邯越手下的人帶回來的。

但宋遐攥著毛毯說沒睡意,管家便不再強求,只留了盞落地燈。

自己坐在扶手椅上翻書。

白天事少,覺補得多,這個時間點並不困。

兀地發現管家手中拿了本書在看,宋遐沒忍住走過去瞧了眼——

《手語零基礎教程》。

“伯伯,您學手語做什麽?”

管家聞言合上了書,咳了咳,朝自己房間走去,

“無聊消遣看的書罷了,記著少爺的吩咐,明早走時把門鎖好。”

……

嘴上說著膩了就放人走。

但季邯越發現,自己對謝莫隨著時間增長,興趣反而越來越濃厚。

從前那人被碰一下就紅著眼圈掉淚,如今卻只是安靜地躺著。

一動不動由著季邯越折騰。

盡管如此,季邯越卻沒之前shuang了。

對方不再掙紮反抗,卻也沒有回應,像具沒有溫度的人偶似的。

季邯越憋悶得慌,也沒心思了。

翻身坐起喝了口涼水,拍了拍omega潮紅的臉頰,

“喝不喝水?”

謝莫腦袋左右晃了晃,窗外的風順著半開的窗縫鉆進來,卷著寒意。

他不自覺朝被窩裏縮了縮。

耳邊傳來平穩的腳步聲,過了幾秒,風聲消失了。

季邯越溫熱的身軀貼上他後背,掌心揉著發脹的太陽穴,也說不清自己究竟想要什麽。

把人摁在懷裏,隨口道,

“謝莫,你現在很讓人索然無味。”

懷裏的人僵了一瞬,而後,季邯越唇角碰到一處溫軟。

那個吻小心翼翼,像是在害怕的討好,一觸即離。

更煩了。

他抓起床頭櫃的手機塞過去,片刻後,屏幕亮起一行字:“我不知道該怎麽做。”

既然送給了季邯越,謝莫就遵循著以前跟著唐英叡時的順從。

老老實實的躺著,不反抗也不掙紮。

不明白alpha為什麽還是不滿意。

季邯越抽走手機,將臉埋進謝莫後頸,聲音悶得發沈,

“算了,睡覺。”

————

前一晚發生了太多事,以至於睡醒時,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枕邊已經有了涼意,昭告著alpha離開多時。

謝莫揉了揉淩亂的絲發,慢騰騰下了床。

昨夜季邯越的話歷歷在目,心慌的同時,謝莫準備重拾舊業,為以後的離開做打算。

飯菜色香味俱全,滿滿一大桌,謝莫從來沒見過,目瞪口呆。

吃了滿滿兩大碗,撐得謝莫緩了會兒,才起身出門。

但到門口時,被管家喚住了。

取來羊毛圍巾層層疊疊繞在他頸間,又將厚實的駝絨大衣披在肩頭。

這才放心地松開手:“謝先生,天氣冷了,可別凍著。”

管家對謝莫好,一小部分是因為季邯越。

但更多的是眼前人清瘦單薄的模樣,讓人心生幾分憐憫。

謝莫對管家印象還不錯,彎腰鄭重道謝。

卻見管家突然擡手,生硬地比劃出一個動作。

謝莫瞳孔放大,盛著驚喜,跟著比劃道,“原來您也會手語!”

一通手語比下來,得到的是管家撓了撓後腦勺,尷尬一笑,“我還沒學到這兒呢。”

他年紀大了,記性不如以前好。

本來還想秀秀本領,回憶起來卻是幾團相繞的線,只記得幾個最基礎的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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