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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茅坑裏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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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茅坑裏的石頭

“郝建軍,你到底管不管你外甥啊?今天都年三十了還砸我家玻璃!

這孩子你不管我來管了!我讓你砸我家玻璃,看我不打死你!”

郝建軍剛回到樓下,把新換了車塞的自行車停好。

卸貨後,拎著袋子三步並做兩步上了樓,從兜裏掏出鑰匙,插進孔裏準備開門。

身後傳來了喊叫聲,手一哆嗦,鑰匙擰反了。

幸好沒太用力,不然鑰匙斷在裏面又要拆門了。

定了定神,他最近是怎麽了?咋啥倒黴事都跑到他頭上了?

真是奇了怪了。

換了副臉色扭過頭對著過來的人說:“嬸子,孩子不懂事,都是鄰居,您多擔待點。”

“郝建軍,一次兩次的我也就忍了,這一月都多少次了。

大過年的擱誰家玻璃被砸破了一個洞能高興啊?你們大夥兒說是不是?”

拎著秦盛的大媽著實是有把力氣,任憑這小子怎麽倒騰,硬是沒掙脫開。

她真是被氣得不行,鼻子裏面都冒火。

筒子樓墻體薄,也不隔音,誰家有個動靜隔壁都能聽見。

好些人開了門探出頭來,倚著門看戲。

“小舅,救我。”

秦盛使勁撲騰著,爪子朝著郝建軍伸過去。

“建軍啊,這小子你都養好幾年了,秦家人真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嗎?

你這幾年光帶孩子自己也沒找人,這孩子就是個攪屎棍,你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有個大爺看熱鬧不嫌事大,對上了這孩子憤怒的眼神也沒當回事。

這小子簡直就是這一片的玻璃窗戶終結者。

打小沒爸沒媽跟著舅舅過活,倒是養成了無法無天的性子。

人一會要是沒看住,都能鬧騰到天上去,無時無刻不在彰顯他令人生厭的存在感。

“他爸是個大壞蛋,他媽和人跑了,秦盛就是個沒人要的可憐蟲!”

有個小孩探出頭來,嘴裏高興地唱著秦盛的專屬小曲子。

“瞎咧咧什麽呢?”

大爺明面上打了一下孩子,其實他心裏也是這麽想的。

“你打孩子作甚?我大孫子說的有錯嗎?秦德水不就是壞事做盡掉河裏淹死了?

那個郝莉還沒等男人死透就勾搭上雪花的男人,把別人好好的一個家都給鬧散了,卷著錢跑了。

你掐我幹嘛?這丟人的事不都是真的?又不是我隨嘴瞎編的。

走,跟奶回家,以後啊你可要記住了,別和不正經的人玩。

指不定人家在背地裏怎麽罵你,有的人從根子裏就是壞的。”

揪住秦盛的大媽也覺得沒意思了,松手把低著頭的孩子推到臉上還帶著笑的郝建軍身邊。

“我家玻璃碎了,你得賠錢吧。嘿,你還敢瞪我!”

揚了揚拳頭,秦盛做了個鬼臉往郝建軍身後一躲。

郝建軍:“嬸子,我最近手頭也緊,您看五塊錢行不?”

“成吧,不過建軍啊你也別怪我說話難聽,你家這孩子真的要管管了。

再不管遲早要鬧出大事!我話就放這了!信不信由你。”

“我回去就說他,您慢走啊,大夥兒都散了吧,大過年的真是對不住了。”

郝建軍低頭哈腰,臉上帶著假惺惺的笑,等人走了大手攥住秦盛的胳膊。

兩人進了屋子,門砰的一聲帶上。

“你非要沒事找事砸人家幹啥?”

郝建軍手裏的袋子隨意一丟,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壓低聲音問。

秦盛臉上笑嘻嘻的,仿佛這事不是他幹的。

一點都不慌,還湊過來邀功:“舅,我都聽到了,就是那家小孩在後面罵我。”

別人罵他,他不僅當場聲音更大地罵回去,還會拿著彈弓一個瞄準砸人家玻璃。

一次不中,下次再罵,他就換一顆更大的石頭再砸一次。

用不了三次,玻璃就碎掉了。

現在準頭越來越好了,基本上石塊大小夠了,玻璃就沒有不碎的。

“那你也不能大過年砸吧?這多不吉利。”

郝建軍壓根就說不過秦盛,這孩子有自己的一套想法,性格還死犟。

“曉得了,我下次年十五後再砸,好歹給人家過個好年。

舅,上次的貨我又賣完了,再分我點唄。”

秦盛湊了過來,九歲的小孩已經能幫忙賣東西了。

郝建軍坐在沙發上,揉了揉腰。

“放那了,你自己挑吧,藏著點兒,這鬧開了可真不好收場。”

每次秦盛從他這裏拿貨,也不知道是賣給誰了。

反正賣完分了一半的錢給他,他沒問出來也就沒再管了。

“我曉得。”

秦盛蹲在門口角落處,打開袋子,把東西一股腦從裏面掏出來。

眼底閃著興奮,賣這個可比他上學要好玩多了。

再說了上學費錢,賣這個是往兜裏掙錢。

他又不是呆瓜,自然是知道孰輕孰重了。

“手腳輕點,這批貨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搞到的,弄壞了可都是錢。”

秦盛拍著胸脯,嘿嘿直笑:“舅,我壞了,這東西指定都不能壞!”

郝建軍出聲打斷:“滿嘴胡唚,大過年的說這個多不吉利!”

“舅,年三十我們吃啥啊?”

“我炒幾個菜就行,陪我喝點不?”

他瞧著個子高,長得像他姐的大外甥心裏還是挺滿意的。

以後就算是沒什麽本事,好歹也能靠臉吃飯。

“成啊。”

……

後院老謝家一大家子全都聚在一起,聚精會神看著春晚。

“今年這咋這麽多鐘的聲音?鐺鐺鐺的真有點瘆得慌。”

高秀蘭摸摸胳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謝羿回了幾句:“音樂裏面加了編鐘吧。”

手上繼續剝著瓜子,碟子上起了一小堆的瓜子仁。

編鐘的聲音有種厚重感,混在喜慶祥和的背景音樂裏倒顯得些許違和。

謝大腳咂吧著嘴,看著直搖頭。

“你看,這大塊頭一晃又是鐘,大過年的真是不吉利。”

林筱彤瓜子吃多了,嘴巴有點幹,喝了口水,屏幕上面出現了一對喜劇人。

“小品到了,是《羊肉串》,這個肯定搞笑。”

橙子嘴裏吃著甜絲絲的果幹,大橘趴在她腿上。

家裏的貓都是實心的,腿上就像是多了個秤砣,坐久了還要換個姿勢。

芝麻趴在煤爐子邊上烤火,舒服地眼睛都瞇起來了。

高秀蘭都被逗樂了,嘴巴都沒合上過。

“這個好笑,這個賣羊肉串的小販演的可真像!”

林筱彤點點頭:“真有點像巴圖爾大叔。”

西單夜市除了像高秀蘭這樣賣服裝的,吃食的攤子種類也多。

巴圖爾就是從新省人,賣羊肉串的手藝也是一絕。

有時候買點回來,炕幾張薄餅,就著黃瓜卷著吃也行。

今年已經是第四屆春晚了,《羊肉串》、《送菜進城》等一系列節目直接把民生熱點搬上了全國人民的屏幕。

節目演繹者活靈活現的表演既讓人捧腹大笑,節目當中反映的現象也會令人深思。

小攤小販都能上春晚了,當個個體戶也不丟人。

高秀蘭感嘆:“恐怕等年一過肯出來練攤兒的人又多了不少,到時候攤位都要擠破頭。”

她現在基本上白天不出攤,冬天了天冷。

再加上最近熊川說鵬城電子手表的貨不大穩定,她準備等年後再開張。

高秀蘭的話只說對了一半,她第二天一早出門買菜的時候就聽到不少人在說著練攤的事情。

不過大過年的想要,又被另一件事給絆住了腳。

八六年春節期間,央視播出了《西游記》的前十一集。

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家裏有電視的一個不落全都在看。

老謝家堂屋裏面擠滿了人,全都是過來蹭彩色電視的。

張大嘴喝了一口老周遞過來的茉莉花茶:“你還真別說,還是彩電看得過癮,這師傅長得倒是真俊俏啊。”

“我看也就一般吧,這猴子還怪機靈的。”

吳勝利最不喜歡這種小白臉。

刁玉蓮不樂意了:“我倒覺得你就像那個豬八戒!”

吳家寶一口茶水從鼻孔裏冒了出來,噴了虎頭一臉。

國慶扭過頭問他爸:“爸,我也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嗎?”

二能子哈哈大笑。

“兒子,今天我也是瞞不住了,你是我從茅坑裏面撿到的。”

“真的假的?那爸你也是奶從那裏撿的嗎?”

二能子笑容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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