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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平地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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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平地驚雷

秦德水沒了之後,秦家也倒了,現在兩大一小全都擠在郝建軍的筒子樓裏。

這間房子還是郝建軍之前在廠裏上班的時候給分的房子,是個二居室。

本來他一個人住還挺寬敞,但現在一下子擠進來這麽多人,這屋子就有點小了。

秦衛紅嫌弟弟年紀小,晚上是個夜哭郎,所以堅決要求自己一個人睡一間。

郝莉帶著孩子住在另一間,沒法子郝建軍只好晚上一人睡客廳沙發上。

現在天不熱還能湊合,等到入冬天冷了又是麻煩。

這幾天在琢磨著,要不要找人把房間隔成小三間。

郝莉跟著秦德水的時候,男人已經發跡了,也沒過什麽苦日子。

好日子過慣了的人,自然是不甘心落到現在這種境地。

她這幾天出門的時候路過了之前和秦德水工作上不大對付的男人。

這人也是她年輕當護士時的另一個服務對象。

只不過這人長得比較埋汰,看久了比較傷眼睛,她不大喜歡,所以深思熟慮之後還是選擇了秦德水。

沒想到啊,她還是看走了眼。

一打聽這個男人現在接了老秦之前的位置,心裏自然起了波瀾。

在郝莉看來,不管一把手是誰,自己只想當一把手的老婆。

不過在她略施小計之下,這男人也入了圈套,最近總是跟在她屁股後面獻殷勤。

她也會釣著,自己被哄高興了、得到了實際的好處就給個甜棗。

這不她剛吃完飯回來,今天吃的是西餐。

她還特地在脖頸後面噴了點香水,聞起來是淡淡的玫瑰香。

事實證明那個男人也的確吃這一套,回來的時候把頭發散下來,擋住脖子後面的斑駁紅印。

秦衛紅瞧見他媽這春風得意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奪過郝莉手上的包,亂翻起來。

“衛紅,幹什麽啊,快停下來!

你就是這麽對媽媽的嗎?還有沒有點教養了!”

秦衛紅仗著身高,翻找到了包裏一小摞的錢票,一楞神就被她媽給搶了過去。

郝莉沒好氣說著:“你整天在家窩著,也不知道出去找工作掙錢。”

都沒好日子過了,她也不再端著架子裝作好媽媽樣子了。

“就咱家這成分,哪裏還有工作敢用我?”

秦衛紅也好一陣子沒去上班了,這次真不是她不想去,而是百貨大樓鐵飯碗徹底丟了。

蔡經理本來看她就不大順眼,當初也是走後門硬塞進來的。

現在後門倒了,人再麻溜地出去,也是正常的。

“你小舅給你找的臨時工,你怎麽不去呢?

再不濟你在家糊紙盒子,一個月多少也能賺一點。”

郝建軍還是有點人脈的,出事之後找個門路想把秦衛紅塞進邊上公社蚊香廠裏當操作工。

沒想到秦衛紅只幹了一天就回來了,說是聞不了蚊香這個味道。

要她去街道領紙盒子回來,也抹不開這個臉面,嫌丟人。

現在一直在家吃白飯,說也說不得,打也打不得。

“不跟你說了,我要去洗澡了,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郝莉現在看到她頭就疼,瞪了一眼,手拿著東西去洗澡了。

娘仨搬過來的時候也沒帶什麽東西,毛巾被子什麽的都一並打包帶了過來。

這些零零碎碎再花錢買,也要不少錢,能省就省吧。

一天小小的洗漱間裏霧氣繚繞,郝莉隨手拿了條毛巾,往身上擦了兩下。

“這怎麽一股味兒啊?不會是老秦之前用的吧?”

老秦之前用的毛巾牙刷什麽的,來這之前她和秦衛紅粗粗給打包丟了。

或許是揀得不仔細,瞎摻和帶過來了,嚇得她伸手往外一丟。

心裏又是一陣膈應,只好重新洗了個澡。

門外的秦衛紅聽著水聲起的跺了跺腳,鬼使神差地盯了她媽的包。

手不受控制地伸了過去,突然聽到了屋裏弟弟的哭聲,扭頭闖進了房間。

“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我看你以後叫秦哭哭得了。”

話雖這麽說,但還是把孩子抱起來拍著背,在屋子裏四處晃悠。

……

十月裏,林筱彤又重新恢覆了以前的上班作息。

早飯之前給橙子餵個奶,陪著閨女玩了一會,其實主要也就是她一個人逗著孩子。

橙子已經兩個多月了,形成了固定的吃奶時間。

晚上能睡到六個小時的長覺,所以她夜裏只要餵一次奶就行了。

你逗她玩的時候,她能看著你,目光隨著你的動作而移動。

換尿布的時候還很喜歡趴著這個姿勢,頭微微向上擡著。

這個場面也被她畫進了觀察日記裏。

當了媽媽之後才發現,孩子的一點小進步,自己都會高興很久。

吃得高興了,嘴裏就會發出“啊啊”、“咿咿”、“呀呀”的聲音。

謝大腳非說這是孩子會喊他爺爺了,還特意寫信給謝羿炫耀這件事情。

婆媳兩個也是哭笑不得。

“媽,我上班去了,橙子和媽媽再見。”

“哎,騎車慢點啊。”

高秀蘭在房間裏用手搖著嬰兒床,她大孫女吃飽了在蹬著腿玩。

林筱彤吃過早飯之後就推車上班去了,上下班搭子何翠翠同志到預產期了,現在請假在家了。

打工人隊伍又少了一個人,悲傷。

坐月子在家捂久了,大夏天之前曬黑了又白回來了,十月下旬了,天氣也轉涼了,緊了緊身上的外套。

到了櫃臺之後,梅姐和顏悅早就來了。

簡單招呼一聲,擦了擦玻璃,理了理櫃臺裏面的貨。

秦衛紅走了之後,成衣櫃臺又歸顏悅管了,剛上班都沒人來光顧。

一擡頭就見著了送報紙的人來了,林筱彤接了過來,準備放在雜志架上。

隨意瞟瞄了幾眼,大驚失色,嘴上念出聲來:

“高等學校招生進行重大改革……”

顏悅正在拔分叉的手頓了頓,猛的擡起頭來。

梅姐拿著毛線針的手一抖,戳中了手指,疼得嘶了一聲。

兩人擠了過來,看了看林筱彤手裏的報紙,滿眼不可置信。

這是要恢覆高考了?

這時蔡經理拿著收音機從三樓下來了,腿都在抖,調到中央人民廣播電臺的新聞頻道。

把音量鍵開大,收音機裏面傳來了消息:

“凡是符合招生條件的工人、農民、上山下鄉和回鄉知識青年、覆員軍人、幹部和應屆高中畢業生均可自願報名……”

顏悅使勁握住了她的手,使勁蹦了兩下,耳邊好似傳來了街上的驚呼聲。

……

高秀蘭事情忙完了,擰開收音機轉到新聞頻道,一邊聽一邊開始給橙子織毛線衣。

張大嘴和於阿芬也拎著小馬紮過來了,三人說著閑話。

突然也聽到了收音機裏面的新聞,高秀蘭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新聞一連播了好幾遍。

“高考恢覆了,我的媽呀!”

“那這豈不是可是考大學了!”

“我的乖乖,都十年了吧,真不容易。”

前院何翠翠激動地一口氣都沒上來,使勁錘了二能子幾下。

“你看,我就說吧,高考會恢覆的。

快點,上次打賭的十塊錢是我的了。”

“疼疼疼,輕點兒,我是說仔細你的手。”

……

10月21日,這一天可能是很多人心中印象深刻的時間點。

恢覆高考的消息如平地起驚雷,很快傳遍了大江南北。

不論是在田間地頭、工廠車間、還是礦山牧野,上山下鄉的青年人都眼含熱淚。

入冬了,屬於他們的春天即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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