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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白紙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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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白紙黑字

馬保國拉著臉站在大院臺階上,身邊跟著小胡,聽著掩著門的吳家裏面的動靜。

他本來在家裏老婆孩子熱炕頭,沒想到吳春燕敲門進來了,門一開話還沒說兩句眼淚唰的一下就流下來了。

可把他嚇個半死,好在他媳婦兒眼疾手快一下子把吳春燕撈進懷裏,輕聲安慰。

問了之後才明白原來是來找他幫忙做個見證,他媳婦兒看女娃子哭成這樣,於心不忍催促他出門去幫個忙。

大過年的出門去處理事情,他想了想之前去那個大院遇到的奇葩事,順路把小胡也捎帶著了。

在路上吳春燕這丫頭拜托他和小胡兩人先在門口聽著,等她開門的時候再進去。

他本來還以為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把他找來真是小題大做了。

沒想到他揣著手在外面越聽越不對勁,真是世界之大,什麽人都有啊。

他活這麽大都沒聽過爹媽四十來歲就找還在讀書的女兒要撫養費。

旁邊的小胡在來的路上還打瞌睡偷懶,沒想到到這之後也不困了,兩只眼睛瞪著像銅鈴。

本來就他們兩個人湊在吳家門口聽著,漸漸的大院的人家都出來了,聚在一起一圈又一圈。

不約而同地支棱起耳朵安靜聽著裏面三人在說話,時不時傳來刁玉蓮尖銳刺耳的說話聲。

這時金巧鳳和高秀蘭兩個人擠到了張大嘴她們旁邊,大家一塊偷聽。

裏面的聲音越來越小了,金巧鳳覺得聽不過癮,越過眾人,整個人趴在吳家大門上,透過小小的縫隙偷看。

刁玉蓮氣得臉紅脖子粗,一個人哼哧哼哧地瞪著吳春燕。

“我倒要去問問你們學校的老師都是這麽教的學生嗎?一個個的翅膀硬了就不孝敬父母了!”

刁玉蓮推搡著大步跨到門口,氣得一腳踹著。

金巧鳳一個沒來得及躲開,一下子被踹得整個人站不穩往後一仰。

“啊——”

眼瞅著人就要腦袋瓜子倒在地上,馬保國見狀屁股一用力把小胡往前一拱。

一臉懵的小胡腳步被迫向前幾步,兩人相撞,小胡費力站穩吃力地扶住金巧鳳的胳膊。

“啊呀我的媽嘞,嚇死我了!”

金巧鳳本來以為自己要腦袋貼地了,沒想到回過神倆眼前還是個大小夥子。

站穩之後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緩口氣:“小夥子姐謝謝你了啊!”

小胡揉著自己的肩膀尷尬說:“咳咳…沒事沒事。”

其實他覺得他左半邊的肩膀麻了,控訴的眼神看向了主任。

馬保國早就躲開了視線,幹咳了幾聲。

刁玉蓮這才回過神來,憤怒地看著臺階下大院裏站著的人,氣得手都在抖。

“金巧鳳,你這是幹什麽?”

“好啊,大白天的跑我家門口偷聽,怎麽的都來看我笑話?”

“走走走,都給我讓開!”

刁玉蓮一下子沖到臺階下面,沖著金巧鳳大聲嚷嚷,手指差點戳到小胡的鼻子。

站在金巧鳳斜後面的馬保國本來想著自己剛才做的不厚道,一把拉過金巧鳳旁邊正在揉肩膀的小胡。

“什麽叫我們偷看,你這聲音大的我們早就聽到了。”

“你自己做的這檔子事敢做還不讓人說了?”

被發現的金巧鳳堅決不承認,梗著脖子用鼻孔看著刁玉蓮。

刁玉蓮一整個氣抖冷,手指使勁往前伸著。

此刻她覺得眼前金巧鳳的每一根鼻毛都在赤裸裸地嘲笑她。

這誰還能忍!反正她忍不了了。

刁玉蓮手指微微彎曲,劈頭蓋臉使勁朝著金巧鳳臉上扇過來。

“我靠,你還給我來陰的!”

金巧鳳瞪大了眼幹脆地屁股往下一蹲。

於是刁玉蓮一巴掌前面打空了,手指伸的太長了。

一下子沒收住啪的一聲甩到後面馬保國的臉上。

“啪——”

“啊——”

巴掌聲和痛呼聲齊飛。

吳勝利和吳春燕兩人也出來了。

眾人齊刷刷瞪大了眼睛,往後退一步,免得又被誤傷。

馬保國一個沒註意就挨了一個大逼兜,手捂著臉氣得大叫一聲:“你還講不講道理了?”

他就知道來這個大院準沒好事。

吳勝利一看到馬保國臉上的巴掌印忙賠笑說:“馬…馬主任,你這麽來了?”

“哼,我為什麽來?你心裏還不清楚!”

吳勝利一聽到這話心裏咯噔一下,看了看院子裏的大家都一臉鄙夷地看著他。

心道壞事了,他正準備開口讓馬保國進屋裏談。

一直安安靜靜的吳春燕突然當著眾人的面說:“爸,我們今天就當著大院嬸子的面,說清楚贍養費的問題。”

“一個月五塊錢我現在確實是只能勉強承受,我也知道你們養大我不容易。”

“我作為你們的女兒也該承擔起一部分的責任。”

“從去年十月開始媽就寫信給我讓我多幫襯家裏,所以我每個月都寄五塊錢回來。”

話音剛落,人群中就有人小聲說著:“我就說嘛,去年總是看到刁玉蓮去郵局取錢,我還以為是給閨女寄信寄東西呢?”

“誰成想是找閨女要錢啊!”

“真是沒想到!”

“就是就是。”

吳春燕直視著吳勝利快要噴火的目光,絲毫不退讓。

“今天就是趁嬸子們都在,我就想把贍養費這件事情定下來。”

“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這樣萬一我以後沒做到位,爸媽你們可以拿著這張告我不孝。”

“是啊,這寫出來我們大家都能作證。”

“還是白紙黑字好,看的明白。”

“嘖嘖嘖,這樣刁玉蓮應該就不能隨時反悔吧。”

“之前的話你不也是聽到了嗎?人家覺得五塊錢都不算什麽!保不齊明年就獅子大開口要個十塊八塊的。”

吳勝利也算是看明白了,馬保國估計是這死丫頭找過來的,當面說就是逼他答應。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咬著牙同意了,艱難擠出笑臉。

“燕子,你真是誤會你媽的意思了。”

“行,就依你的意思,我們寫下來。”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的。”

“燕子,這樣你滿意了嗎?”

吳勝利最後一句話都是咬這牙擠出來的。

吳春燕聽完之後先是向大院的嬸子們彎腰鞠了一躬,擡起頭眼裏有淚花閃過。

“嬸子們,以後若是我做的不到位的地方,盡管點醒我。”

“燕子,你說的這叫什麽話。”

“我要是有個閨女每個月給我錢,我高興還來不及,哪會怪你錢給的少了。”

“就是,我家那丫頭要是能做到這樣,我都能笑醒。”

平日裏誰家閨女回娘家帶著一斤肉那都是不得了了,板凳還沒坐熱,這一片大院都曉得了。

最後當著大院眾人的面,吳勝利親自寫了協議書。

白紙黑字地寫清楚吳春燕工作之後每個月要按時給家裏寄六塊錢,當作是吳勝利和刁玉蓮兩人的贍養費。

協議一式兩份,簽上名字之後,吳勝利和吳春燕父女二人一人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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