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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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素質上去之後,武術課就變得密集了起來,幾個武打老師的教學風格風趣,但指導起來一點也不放松,拿著一根竹棍,在眾人身上敲敲打打的。

他們都是練家子,從小就摔打,告訴所有人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情。

現在一天下來,身上不掛彩的才是奇跡。

醫生都有些忙不過來,把酒精碘伏棉簽分了分,讓他們自己塗。

塗不到的讓別人幫忙。

原本這兩天大家已經逐漸穩下來了,直到有人摔倒的時候傷到臉,嘴角留下一個不大不小的擦傷。

又有人退出了。

劇本大家仍然沒有拿到手,連項目的消息都沒有。

這是不是一個空餅呢。

日子一天天過去,天氣也逐漸回溫。

身上的淤青散了又添,添了又散。

沈寧宇拿冰塊敷著紅腫的臉頰,皺眉看不遠處旁觀他們的謝立。

謝立一直都是這種不鹹不淡的樣子,時不時來看看他們的情況。

“這裏疼嗎?”

沈寧宇的凝視被聲音打斷,他看到應微言正在被醫生握著手腕,忍不住過去:“怎麽了?”

“可能脫臼了。”

應微言剛才摔了一跤,手撐了一下地,手腕處就跟螞蟻啃似的疼。

醫生揉著應微言無力的手腕,和顏悅色地和她聊天:“你多大啦?”

本意是想分散一下她的註意力,把骨頭給她正回去,結果問了半天,應微言也沒有放松的意思。

無奈之下,醫生直接抓住一個空檔把骨頭推了回去。

疼痛感瞬間消失,手腕處變成了麻麻的感覺。

醫生給她貼好膏藥,囑托她接下來幾天不要提重物,也不要做用力的動作。

應微言拿著幾片薄薄的膏藥貼點頭:“謝謝醫生。”

應微言有點蔫兒了,跟沒澆水的花一樣。

南影的課上,梓寧聞著她一身的膏藥味,看著她淤青臉頰,還有覆蓋著手背的藥貼,有些膽戰心驚:“應微言,你接了什麽工作。該不會出去打架了吧?”

“沒有師姐,就是普通的工作。”

保密協議讓應微言不能說什麽,但也不想讓人問她擔心,她也只說是普通的工作。

什麽普通工作能讓人跟被打了一樣。

梓寧實在是費解。

連平時沒個正形的方木錫都嚴肅起來:“你確定沒事吧?”

劇組霸淩的事情也不是沒有,應微言性格也不是強硬的,萬一受欺負了怎麽辦。

應微言強打起精神:“沒事沒事,吃得好睡得香,都很好。有事我會說的,師兄。”

這樣子怎麽都不像沒事。

去年應微言忙到找不到人的時候,一見面那種鮮活的跟剛吸收完日月精華一樣的印象揮之不去。

現在整個人都沒顏色了啊。

其實也沒那麽誇張。

應微言就是安靜的時候更多了一點,也算不上太沮喪。

當事人不願意說,梓寧和方木錫也沒辦法從應微言嘴裏撬出一些什麽來。

他們才發現,平時那麽好說話的應微言,竟然一個字也問不出來。

應微言左右躲過了梓寧和方木錫,匆匆往家裏跑。

應老師和許老師年後回來待了一段時間,又很快回了家。

他們雖然退休,但依然還是忙的,去年陪應微言陪了一段時間,一天還要接好幾個電話。

剛進家門,應微言就發覺不太對。

平時回來花生都會在門口等著,這次應微言是在臥室裏找到它的。

躺在地上,掙紮著起不來。

應微言註意到地上還有原本放在衣櫃上的盒子,裏面東西掉了一地。

根本來不及撿東西,應微言抱起花生就往醫院跑。

檢查結果顯示花生左前腿骨折。

應微言的眉眼立馬耷拉下來,是真正蔫兒下去了。

人的左手上是膏藥貼,貓的左爪上是白色的繃帶。

一人一貓都有些失魂落魄的,貓還好點,明黃的眼睛盯著應微言瞧。

寵物醫院的人也不少,這種搭配確實少見。

應微言和貓轉頭就被發在了網上。

:新鮮的——這還是小應嗎?

:怎麽了這是?

:我靠,多少天沒見了,怎麽出來這麽落魄。

:@易周是你把人養成這樣的?

元宵節後,應微言基本上可以說是消失了。

扶南梔這種頂級站子也說應微言的行程沒辦法找到。

突然出現在公眾前,還是這麽一副淒慘的樣子,大家很難不多想。

覃渺的團隊反應何其快,立馬把情況反映給覃渺。

覃渺又聯系上應微言,問清楚情況後松了口氣。

“不然還是給你找個助理吧。起碼你家裏的事情有人幫忙照顧。”

應微言在思考。

她抱著貓站在路邊想打車,一輛車停在了她面前。

應微言往旁邊讓了一下,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來,一張和善的臉讓她上車。

應微言猶豫了一下。

微信彈出消息。

老板(不是幻覺版):上車。

應微言上了車,果然,姜謝辭也在車上。

這幾天應微言都沒看到姜謝辭,南影的課也是別的代課老師幫忙上的。

應微言不清楚姜謝辭在忙什麽,猛然見到人還是有點恍惚。

她不吭不響地低下頭,用指尖揉著貓的腦袋,想讓它感覺舒服一點。

花生是只乖貓,但是也會疼,一個貓在家的時候也會覺得孤單。

真的找個助理不是不行。

但應微言總覺得治標不治本。

不然,還有一種選擇。

應微言的思緒忽然被打斷。

旁邊伸出一只手,手形漂亮,手指修長。

他的指尖輕輕碰了一下貓爪上的繃帶:“怎麽了?”

“骨折。”

“我說你。”

應微言慌亂地啊了一下,說沒怎麽。

花生在應微言的懷裏掙紮起來,應微言把它從攤開肚皮的動作,變成了趴著的動作。

沒想到它還是不安分,喵喵咪咪著要往外跑。

三條腿在此刻竟然靈活起來。

它這段時間本來就瘦了一些,動作更靈活了,搞得應微言抓一下沒抓到。

第二下花生已經窩在姜謝辭腿上了。

應微言有點小小的氣悶,又不能伸手把貓撈過來。

花生雖然趴在姜謝辭的懷裏,但眼睛還是看著應微言的,它喵喵叫了一聲。

等應微言看它,它又不動了。

“最近很忙吧。”姜謝辭開口問。

應微言猶豫了一下,否認了:“還好。”

姜謝辭的動作停了一下,低頭和貓眼對視。

貓又叫了一聲。

“你的貓打算怎麽安排?”

提起這個,應微言剛才的思緒又翻湧上來,想了一下小聲道:“我想把它送回家,或者重新找個領養。”

應微言感覺照顧不好花生,她自己最近都有點亂七八糟的。

“你舍得送走它嗎?”

這句話讓應微言心口微微一疼,肯定是不舍得的。

人的感情又不是那麽輕易能扭轉過來的,她早就習慣在家的時候有個小尾巴跟著自己進進出出了。

花生跟她的家人一樣,讓家裏沒那麽冷清了。

可是一切的前提都是她能照顧好它,如果今天不是剛好回家,一只貓在家裏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應微言把擔心說了出來,又覺得這個事情不該跟姜謝辭說。

沒想到姜謝辭微微思考了一下,說簡單。

“放我這裏。”

這個處理方案讓應微言頓了一下。

花生反倒是喵了一聲,似乎是表示讚同。

“這段時間你沒空,未來一段時間也可能很忙。放我這裏有人幫你照顧。等不忙了就可以把它接回去。”

應微言有點動搖。

“我家裏有人陪它,你找領養怎麽能保證領養一定沒問題。送回家的話,托運也是很麻煩的事情吧。如果它適應不了你家那邊的生活,還要再帶回來嗎?”

姜謝辭幾句話把應微言的擔心點出來了。

而且花生看著好相處,實際上在外流浪對人的那種警惕性還是在的。

如果真的出問題,應微言一定會後悔。

“不會太麻煩老師嗎?”

姜謝辭微微一笑:“不會。”

也不用帶什麽東西,姜謝辭說家裏有人準備,就這麽把貓送到了別墅裏。

應微言看著自覺在沙發上找了個舒服位置待著的花生,突然有種自己之前把它窮養了的感覺。

蹲在沙發上觀察了一會兒,應微言確認花生沒什麽不適應的之後,站了起來。

姜謝辭遞給她一杯熱牛奶,應微言喝了兩口,聽到門鈴在響。

姜謝辭開門後,門外是拿著兩瓶紅酒的都可意。

“你這是打算出門,還是剛到家?”都可意把兩瓶紅酒遞給姜謝辭,“謝禮。”

應微言已經端著牛奶到門口:“老板。”

都可意露出一點意外的神色,不過很快說:“晚上要一起吃個飯嗎?”

這時候回訓練營已經晚了,應微言婉言拒絕說還有事。

“那下次吧,你什麽時候有時間記得告訴我。”

都可意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仿佛她是個游手好閑的閑雜人等。

只有應微言聽到上次黎嬈說起,才了解到這位新董事長,手段有多雷霆。

拿著牛奶杯去茶飲間洗了一下,放進消毒櫃。

姜謝辭家裏果然沒有廚房。

應微言的記憶沒有出錯。

等她出來之後,花生已經在沙發上攤開肚皮熟睡了。

姜謝辭說走吧。

見應微言發楞,他說:“我剛好也去訓練營一趟。”

到了訓練營,應微言一下車就聽到有人在喊她。

沈寧宇跑到她面前:“你沒事吧。”

應微言有點疑惑。

“我刷到你和你家貓的照片了。”

應微言對他的網速表示佩服,說已經處理好了。

呂星一撒丫子跑也才剛跟上沈寧宇,邊拍沈寧宇邊喘氣說:“什麽網速,他的大數據已經把你記住了。小應姐,你不在的時候,這個人待不住的。”

應微言依然是懵懵懂懂的樣子,問沈寧宇是不是找她有事。

“沒事。”沈寧宇用胳膊肘頂了一下呂星一,嫌他話太多。

呂星一的胸口剛好才被武術指導痛擊過,痛得直接彎下了腰。

應微言十分擔憂。

沈寧宇說他裝的。

呂星一朝他比了個中指,硬生生被他掰下去了。

這樣真是胸口也疼,手也疼。

他倆的互動讓應微言想到了紀準和紀淮,不由得莞爾。

沈寧宇的動作一下子停了,訕笑了一下,告訴應微言晚上要考試。

“考試?”

“對,但是不知道要考什麽。”沈寧宇發覺應微言身後的車還沒走,不由得看了一眼。

看了眼時間,問應微言吃飯沒有。

“晚上七點開始考試,現在去食堂還來得及。”沈寧宇說。

“我們也沒吃,小應姐一起吧。”

應微言想想答應了,又說等一下。

應微言敲了敲車窗,車窗降下來,是姜謝辭的臉。

“老師你要去食堂吃飯嗎?”

姜謝辭的目光掃過她身後的兩人,呂星一立正站好,沈寧宇一點也沒避讓,和他對視了一會兒。

“不用了,我等人。”

等三個人走到視線看不到的範圍,姜謝辭又待了幾分鐘,打算開車離開。

“哎,姜謝辭。你怎麽來了?”

體能教練拎著一瓶礦泉水路過,走路沒個正行的,看得出來他心情不錯。

“找你。”姜謝辭說。

教練的腳步一下停了,往這邊走,趴在車窗上:“有好事?”

姜謝辭想想說沒有。

教練奇怪:“那你找我幹什麽?”

姜謝辭說你站好。

按照姜謝辭說的站好,沒想到姜謝辭方向盤打個彎就走了。

留人一頭霧水在原地:“什麽毛病。”

今天竟然剛好是訓練營滿一個月的時間。

大家坐在教室裏,都不知道這場考試要幹什麽。

彼此之間距離也隔得很遠,交流都得提起聲音。

謝立帶著試卷來了,幾個工作人員把試卷發了下來。

拿到試卷的人神色各異。

應微言看著題目也是一楞。

“我先說,考試結束之後,所有人不許交流題目交流答案。考試時間為兩個小時。現在正式開始。”

一時間,大家像是學生時代一樣,唰唰動筆,到了時間,試卷收完之後,所有人才被允許站起來離場。

黎嬈表情舒展:“感覺要進入一個新的階段了。”

半個月後,應微言收到了自己的劇本。

劇本的封面用的是燙金隸書,上面寫著一個人名——風無憂。

應微言已經能玩出相當漂亮的劍花,風無憂的武器卻是一把骨扇。

她不得不開始重新學玩扇子,好在也有老師教,教她怎麽把扇子玩得漂亮。

於是應微言的扇子就不離手了,有事沒事拋著玩,直到訓練營結束那天,應微言的扇子已經能飛出去一圈再回到手裏了。

訓練營的開始,是謝立站在臺上,訓練營結束,謝立依然站在臺上。

“我這個老頭子也沒什麽多說的了。相信這一定是一場不錯的合作。兩個月的時間,走了不少人。感謝大家能堅持到現在。”

謝立在臺上鞠了一躬。

臺下掌聲雷動。

收拾行李的時候,應微言的房間門被敲響了,打開一看是沈寧宇。

“我能問你要個禮物嗎?”沈寧宇開口就是要。

“可以啊,你想要什麽?”

沈寧宇指著應微言手裏的扇子:“這個。”

應微言沒怎麽猶豫,就把扇子給了他,遞到一半,又覺得給禮物給舊的好像不太好,手往回收了一下:“我給你買把新的吧。”

“不用,你這個我就很喜歡。”

應微言只好把扇子交給他。

沈寧宇接過扇子的時候,不小心抓到了應微言的手指,他手指緊了一下,又很快松開。

黎嬈和應微言雙雙拿下謝立的角色,在易周自然是個不大不小的喜事。

加上黎嬈是易周的股東,一場慶祝必然是少不了的。

新董事上任的第一個晚宴開始,兩個主人公被都可意介紹了一遍。

大家對黎嬈熟悉,對應微言大都是聽過名字的關系,第一次看到這個小姑娘。

在易周,她算是不大不小的奇跡。

都可意的香檳杯和黎嬈、應微言的杯子分別碰了碰:“共築輝煌。”

黎嬈幹脆得多:“希望今年公司財報可以翻一番。”

都可意笑著說應該沒問題。

下面又開始鼓掌。

穿著禮服,應微言走路就有點小心。

覃渺的表情可得意了,老二在她旁邊也是與有榮焉。

剛才來來往往不知道來了多少祝賀的人。

“兩個月訓練營什麽感覺?”覃渺問自己的大小王。

黎嬈:“累。”

應微言:“沒什麽感覺。”

對於黎嬈的回答,覃渺在預料之中,只是看看應微言,感覺她好像沒有預料中的開心或者激動。

這也太寵辱不驚了一點。

覃渺正想問呢,餘光瞥見一個人走過來,手裏還拿著一個精美的盒子。

應微言看著酒杯裏搖晃的液體,想著自己的事情。

一個盒子突兀地出現在眼前,應微言順著手往上看。

“這什麽。”黎嬈問。

“公司門口有個快遞找她,估計是填錯了電話號碼。只有一個名字。”

盒子上鑲嵌著一個小卡片,確實寫著應微言的名字。

“誰送的?”黎嬈好奇湊近。

應微言把酒杯放在一邊,拆開盒子。

裏面是一把精美的扇子,扇面輕盈又有著瑩潤的光澤,扇骨上紅褐色的斑痕好像天邊的煙霞,色澤溫潤,色彩鮮艷。

扇骨上刻著一個應字。

應微言大概知道這是誰送的了:“沈寧宇。”

黎嬈頗有興趣地揚起尾音:“哦?”

老二興致勃勃湊過來:“你跟他玩得不錯?這扇子估計不便宜。燒烤大王的兒子,全國有兩百多家連鎖店呢。”

見應微言對此毫不知情的表情,覃渺眼神示意了一下老二,拍拍應微言:“朋友多是好事。”

應微言小心把扇子放回盒子裏:“我去問一下。”

果然是沈寧宇送的,沈寧宇問應微言喜不喜歡。

“我在一家文玩店買的,那老頭還想坑我錢,三千的扇子我花一百買到了。順帶讓他幫忙刻了一個字。”

應微言松了口氣。

“忘了問你要地址,又想給你一個驚喜,我就直接寄到你公司了。沒想到你這麽快就拿到了。”

應微言解釋自己今天晚上公司有個內部的晚宴。

“哦~晚宴,那應該很無聊。我在我爸媽的燒烤店吃燒烤呢。”

沈寧宇說:“你聽。”

一陣杯子碰撞的聲音,還有呂星一的大喊:“小應姐來吃燒烤,叔叔阿姨做的比沈寧宇做的好吃一百倍。”

“聽到了?什麽時候來找我吃燒烤。我請客。”

應微言嘆了口氣:“怎麽也得我請你才對。”

“那也行,你來我家吃,請我。”

晚宴還沒結束,應微言離場太久也不好。

“那拜拜。”沈寧宇很乖地說。

應微言也說了個拜拜,掛了電話往內場走。

沒走兩步碰到一個人。

又是陳雙。

陳雙和元宵節的時候相比,瘦了一大圈,整個人陰郁了不少。

剛才場內,應微言還看到了夏治的身影。

陳雙站在這裏是擺明了要堵應微言的路。

應微言隱隱感覺不對勁,所以一時間也沒動作。

僵持了大概一分鐘的時間,陳雙的背後突然多出來幾個警衛,一把把他按住。

落地的是他放在背後的匕首,滾在地毯上,所以毫無聲音。

應微言有點頭皮發麻,楞楞地看著還在用兇狠眼神瞪著自己的陳雙。

應微言手心全是冷汗,回到了內場。

這時候大家已經開始自由社交了。

應微言一個人站著也很顯眼,不少人上來和她打招呼。

一杯一杯的酒下肚,應微言的臉色白了一些,但眼神清明,毫無破綻可擊。

跟剛和易周簽約沒多久的那場酒會一樣,應微言鎮定地喝完一杯又一杯的酒,最後步伐很穩地走出了包廂。

陳雙對她的討厭大概就是那個時候開始的。

應微言當時不知道陪酒還有另一層含義,只是一味地和每個人喝酒。

面對他們的靠近也是用酒杯擋下了。

都是人精,面對直球的應微言,只有對她看不懂眼色和暗示的惱火。

最後想把她灌醉拉倒,結果所有人都喝大了,應微言全身而退。

第二天應微言還跟陳雙說酒會很奇怪,陳雙只用奇怪的眼神看她了一陣,最後恢覆成他要簽她的時候,那種和藹可親的表情。

“你知道那些是什麽人嗎?”

應微言誠實地搖頭,只感覺那些人身上的氣息讓她不舒服。

陳雙說沒關系,以後就知道了。

應微言問:“我做錯什麽了嗎?”

“這個我不好說。你以後好好幹吧。五年呢。”

現在回想起來,應微言其實知道酒會下隱藏的醜陋和不懷好意,只不過下意識忽略掉了。

應微言吐了口氣,氣息裏是濃重的酒味。

最後一次,最後一次就不再往後看了。

耳邊一道冷冷淡淡的聲音問:“你喝了多少。”

應微言偏過頭看夏治:“沒多少。”

“陳雙被抓走了你知道嗎?”

應微言點頭:“剛才看到了。”

夏治聞言皺眉:“剛才?”

陳雙其實是因為職務侵占和財務挪用被抓走了,犯罪數額太大,判刑十年起步。

夏治和陳雙的其他藝人已經被分到了公司別的經紀人手下。

“剛才。”應微言確定。

夏治忽然打量了一遍應微言,問:“你沒事吧。”

見應微言不答,夏治又盯著應微言看了很久,說:“對不起。”

應微言不懂他為什麽道歉,但現在又感覺胃不太舒服了。

“你知道陳雙為什麽討厭你嗎?”

應微言抿抿唇說知道了。

“他之前告訴我,你得罪了不少人,害他丟過工作。”夏治垂下眸,“我也信了。後來發現那是他撒的謊。你和他,他欠你更多。”

操作資金不是簡單的事情,陳雙通過空殼項目,加上應微言這個被他放棄的棋子當掩護,套了不少項目基金出來。

還涉及到權色的交易。

應微言的四年,全都浪費在了陳雙手上。

那些玄學預言,也只是陳雙為了穩住她的說辭。

他根本就沒想過讓應微言起來。

五年完全浪費掉,騙應微言再簽一份合同,就可以從她身上再撈一筆,然後把她從娛樂圈踹出去。

如果不是應微言恰好走紅,她的結局,會和曾經的湯雯一樣。

夏治看著應微言,操作資金的事情他只跟一個人說過,為了換留下來的機會。

他現在不想對應微言說那些事情,一是沒意義,二是......

“現在我明白一點了。”應微言喝完杯子裏的液體,又拿了一杯。

“我也拿走了你的機會。”夏治又一次強調,他想讓應微言對他說點什麽。

應微言輕輕啊了一下,杯子和他的碰了一下:“機會不是為我設計的。你也做得很好。我也有出鏡。”

應微言總是用更樂觀一點的心態看事實。

夏治抓住杯子的手指緊了一下:“你不討厭我嗎?”

應該和陳雙一樣才對,處處針對,處處厭惡。

應微言沒醉,但是語氣有點輕快:“你是我的朋友,不討厭。你現在還怕鬼嗎?聽說你接了一個恐怖片。”

夏治沈默了一會兒,才說:“早就不怕了。”

從那個夜晚之後,夏治就沒有那麽怕鬼了。

做夢夢到鬼的時候,也會夢到一個人張牙舞爪地擋在他前面。

“人比鬼更可怕。”

應微言沒點頭稱是,也沒反駁。

兀自陷入自己的世界裏。

“其實也沒有。”應微言很快回神,拿起桌上裝扇子的盒子,“好的人很多。”

“你也覺得我好嗎?”

應微言毫不猶豫地點頭,又喝了一杯酒。

夏治很想拿走應微言的杯子,不過有個人比他更快一步。

姜謝辭把應微言看了一遍,問她有沒有受傷。

“沒有。”

警衛說不清楚陳雙怎麽跑出來的,查了監控發現他從消防通道潛入公司之後,立馬就把人抓住送到公安了。

說的時候還說有個小姑娘站在陳雙對面,不知道有沒有嚇到。

警衛一描述,姜謝辭就知道是誰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撞上這些事。

姜謝辭也不知道應微言屬於什麽體質。

他看了眼夏治,對他的長相和名字都有點印象。

跟應微言之前同用一個經紀人。

好人麽。

姜謝辭覺得他還算不上,只是被利益驅動的人,最後因為利益做了點好事罷了。

“我送你回去。”

應微言點點頭,乖順地跟在姜謝辭身後。

回到家裏,應微言換下不太方便的禮服,感覺胃裏一陣不舒服,沖進衛生間吐了一通。

嘔吐到最後已經不剩下什麽東西,應微言用清水漱了漱口,擦掉了嘴上的口紅,原本的唇色比口紅還紅一些。

生病的時候不能強撐,應微言緩了一會兒,又換上輕便舒服的外出裝下了樓。

“喝太多了。”小陳醫生下定論。

應微言又是一個人來的,待輸液室目標太大,小陳醫生把她挪到了他的辦公室。

“可是我之前喝就沒事,你不是說我有個很健康的身體?”應微言困惑。

“你之前也說胃不舒服啊。”小陳醫生說,“我看你現在心情也不怎麽好。胃不舒服太正常了。少喝點吧,再好的身體也經不起折騰。”

小陳醫生見過太多這種案例。

“可是......我覺得我沒什麽問題。”

她一把抓住小陳醫生的胳膊,後者直呼痛痛痛。

“你這病人力氣真大。”小陳醫生奪回自己的胳膊,掐了掐確認沒失去直覺,離應微言遠了點。

“還是要心情好一點。”小陳醫生循循善誘,“不開心的事情可以講出來,我們醫院的心理科也很厲害。”

“當然,我也願意傾聽病人的心聲的。不論你是有情感問題還是生活工作的困擾,我都可以解答一二的。”

“沒有。”應微言果斷。

小陳醫生失望而去:“我去查房,如果你想通了,讓我聽下八卦也是可以的。”

辦公室的門被關上,小陳醫生腳步聲漸遠。

應微言有點疲憊,靠著小陳醫生的椅子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兒,辦公室的門被敲了敲。

門外的人很熟練地推開門:“小陳醫生——小應同學?”

應微言和康祺對視。

康祺擡眼看到了輸液瓶。

應微言見他拿起手機,就心覺不妙,說等一下。

康祺手機暫時放下:“怎麽了?”

應微言謹慎地問:“康哥你給誰打電話?”

康祺:“姜謝辭啊。”

應微言又問:“給他打電話幹什麽?”

“你在這裏輸液,他能有在家好好睡的道理?”

應微言感覺更疲憊了,跟康祺說了好半天,才打消他要給姜謝辭通風報信的念頭。

康祺已經忘了自己的正經目的是來幹什麽的了,拉開椅子坐在應微言桌對面,問應微言為什麽不想讓姜謝辭過來。

“不能每次都麻煩老師吧。”應微言說。

“這個理由啊,或許他不覺得麻煩呢。”

見她臉皺巴巴的,康祺覺得有趣:“你要躲著他?”

應微言搖頭。

康祺稀奇:“你以為他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嗎?”

這個說法更怪了,應微言繼續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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