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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業未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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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業未半

聽說應微言開始賣烤腸,顧萌萌還特意到小吃街捧了一下場。

“恭喜開業啊,應老板。”

兩個落地花籃一左一右地擺在了應微言兩邊。

應微言看看比她攤位還寬的花籃:“什麽開業?”

看得出來顧萌萌對應微言的重視,這花籃比應微言還高半個頭。

顧萌萌沈迷自己的藝術,答非所問:“早知道就做低一點了,那樣就是凸了。”

見應微言滿頭問號,顧萌萌清了清嗓子:

“創業第一步,別看你現在只有一個小小的烤腸攤。”顧萌萌把花籃的位置調整了一下,隔著花籃和應微言遙遙相望,“但是只要堅持,你就會開烤腸店,然後是烤腸公司,然後是烤腸霸主,到時候世界上每一個角落都會寫著你的名字——”

一塊宏偉的商業藍圖在應微言面前緩緩展開。

應微言憧憬地重覆顧萌萌的話:“世界的每一寸土地都會種滿烤腸——種滿?”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種烤腸難道不得烤腸嗎?”

好像沒什麽不對。

顧萌萌吃了兩根烤腸就開著她的路虎走了。

應微言在糾結,花籃應該怎麽放。

本身地方就不大,花籃跟左右護法一樣牢牢限制住了她的行動。

“小應!小應啊!嘗嘗橙汁。”

應微言艱難撥開花籃裏插著的麥穗,接過阿姨剛榨好的熱橙汁。

“剛才那個是你朋友嗎?做什麽的?”阿姨隔著麥穗和應微言聊天。

應微言仔細想想顧萌萌的職業,收租應該算哪一類。

“自由職業。”

“哇,不得了啊。自由職業買那麽好的車。”阿姨顯然很有見識,語氣帶著慫恿,“你怎麽沒讓你朋友帶帶你。你這麽年輕就跟我們一樣做小買賣啦。”

應微言又想想,顧萌萌的職業不好覆刻,首先她得有很多房子。

現在的應微言手裏最多的是手機裏團的各種優惠套餐。

至於小買賣,應微言現在對烤腸帝國有一些願景。

只是帝國現在連一塊磚都沒有——不,還是有的。

從天而降的磚頭把應微言的烤腸機砸了個翻滾,烤腸滾了一地。

應微言覺得有點對不起顧萌萌的期待,這真是創業未半而突遭橫禍啊。

應微言頭頂傳來遙遙一句男聲:“餵,沒事吧?對不起啊。”

十分鐘後。

隔著桌子。

男生不滿地看著應微言:“我不是都說對不起了嗎,你怎麽玩不起啊。”

警察同志對這聒噪了一路的人有點意見:“少吵吵啊,道歉有用的話還要我們警察幹什麽?坐好了你。高空拋物你有狡辯的?”

“那不是沒砸到人嗎?”

警察本來還在拉兩個喝酒幹架的人,一聽這話直接一把把兩個人掀開了,氣笑了:“要是砸到人了呢。”

“砸了我賠唄。”

應微言塗燙傷膏的動作停了下來。

男生還在嚷嚷,說自己又不是故意丟東西的,只是一時脫了手。

警察同志徹底惱了,指著烤腸機:“行,那這樣的,你跟它道歉,它要說原諒你了。我今天就放你走。”

“你信不信我投訴你!!”男生瞪著警察。

“你試試!!”

這句話頗有震懾力,調解室都安靜了一瞬。

男生看了一會兒警察,註意力到烤腸機那裏去了。

烤腸機半損,受了些外傷。

男生繞了烤腸機一圈,說這烤腸機多少錢,我買了。

沒人搭理他。

還好機器翻的時候應微言反應夠快躲了一下,不然還不是燙傷手這麽簡單。

應微言天生皮膚白,狀如瓷器,現在燙傷的地方已經脫了一層皮,塗了藥之後,傷口發紅發亮。

估計是最近天氣變化反常,人的心情也跟著氣溫起起伏伏不穩定。

白天報案的人有點多,調解室裏跟菜市場一樣熱鬧。

應微言旁邊探出一顆毛茸茸的頭,女生看了一會兒應微言,指著應微言的手說:“回去要塗祛疤的藥啊,傷口要透氣。多吃蛋白質,多補充維生素,少吃辛辣的東西,平時也多喝水。”

應微言想說聲謝謝,卻被一個男聲打斷了。

“你別聽她的,她就是個庸醫,騙子!!”面容清俊的男人此刻臉都扭曲了。

“吵什麽吵,別吵,坐好。”警察同志把人按了下去。

“青天大老爺,他是騙子啊。”男人聲音哽咽,“你要為我做主啊,我差點就死在這騙子手上了。”

“......”

女生也不太滿意,秀美的眉毛擰了起來:“我有執業資格的,你憑什麽說我是騙子。而且你現在不是生龍活虎的嗎?”

“但是你拿的是獸醫資格證啊!你再說你沒騙我!”

“哎呀,獸醫也是醫啊。人也是動物啊。”

應微言眼皮猛跳了幾下。

一疊現金突然扔在應微言面前。

“你不就想要這個嗎?給你,這些夠了吧?不夠我可以再加。”

許是這一幕在這喧鬧的菜市場——調解室,顯得太清奇了,大家逐漸都忘了自己的事情,目光投到疊在一起的紅磚上。

傷口還火燒火燎的疼著,應微言感覺自己有點上火。

“再多就是勒索了啊。”

獸醫偷偷湊到應微言耳邊,哎呀了一聲:“耳朵這裏也有血啊,去醫院吧去醫院吧。這有點嚴重啊。你頭暈不暈,是不是腦震蕩啦。來人啊,這位美女要暈啦。”

“咋了咋了。什麽情況?”警察同志沖了進來。

應微言立刻捂著頭說頭暈,還有點想吐。

獸醫低聲說:“聰明啊。”

應微言被咋咋呼呼的擁護進了醫院,又咋咋呼呼拍了片開了驗傷報告,期間獸醫一直陪在應微言旁邊。

了解了事情來龍去脈,給應微言包紮手的護士對獸醫豎起大拇指:“同行啊,你很專業。”

獸醫笑瞇瞇道:“還好還好,殺盡不平方太平。”

應微言對這位義士很感謝,表示要請她吃飯。

獸醫擺擺手說不用,已經吃過了。

應微言困惑。

獸醫欣賞著應微言的懵懂,突然覺得很有意思。

“那我倆加個聯系方式吧。”

應微言忙拿出手機:“你真的是獸醫嗎?那他告你怎麽辦啊?需要找律師嗎?”

獸醫也說不用,她有辦法。

“什麽辦法?”

“找家長。”

應微言沒想明白這三個字,這種糾紛是靠找家長來就能有用的嗎?

應微言當然也要回警局的,一到警局就看到一對中年夫婦拎著揚言要告獸醫的男人的耳朵。

“你小子能耐了,你妹幫你治病,你還要把她抓起來?”

“媽!媽!她學的是獸醫啊。你不能什麽事情都站在她那邊吧。我怎麽感覺我快不行了。爸,媽,你們能不能松手啊。”

【三人行必有一人抗罵】

吃檸檬:今天生意怎麽樣啊@暴打年糕。

暴打年糕:營業額8003。

小錫兵:那麽賺錢?

從警察局出來的應微言望著夜空,戰損的烤腸機默默陪伴著她。

應微言和那雙明黃的眼睛對視:“老大,你怎麽在車上。”

貍花貓喵喵兩聲算是應答。

還不等應微言走過去,貍花貓自己先叼了個什麽東西過來。

應微言看到了半截火腿腸,上面還有牙齒印,看來是老大的口糧。

應微言為難地表示自己吃不下。

貍花似乎也聽懂了,幾口把火腿腸吃完,蹲在了應微言腳邊。

去了趟醫院,應微言不僅得到了鑒傷報告。

應微言拎著一袋子藥繼續為難,怎麽把貍花老大送回它的領地,怎麽把車開回去,都是她眼下要思考的問題。

趕了巧,一批酒駕的人被送了過來,應微言靈光一閃。

又是幾分鐘後,代駕小哥呼嘯而來。

“尊敬的車主,你的車呢。”

應微言一只手摟著貓,受傷的手指著小三輪。

代駕小哥相當專業,二話不說折疊起自己的小車放在了三輪車後面,又讓應微言上車。

應微言蹲在了烤腸機旁邊,貍花貓蹲在她頭頂。

貍花老大的勢力範圍是一整條街區,到了之後,應微言等它下車。

沒曾想,貓下去轉了一圈之後,又跑著跳上了剛起步要加速三輪車上。

大貓的沖擊力直接讓車震了一下。

“老大,我沒養過貓啊。”應微言掰過貓頭,試圖和貓商量,“你要跟我回家的話,可能過得不好。”

貓不語也不掙紮,似乎打定主意金盆洗手,不再做街區一霸。

應微言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什麽品質被貍花老大看中,要被它收為小弟。

烤腸車停好,應微言目送代駕小哥離開,貍花貓就站她旁邊。

應微言試探著走了一步,貍花掃掃尾巴,跟著她走了一步。

然後就這麽跟回了家。

進了家門,貍花先巡邏了一圈,應微言大敞著家門,等它後悔離開。

巡邏一圈之後,大概是環境還滿意,貓直接跳上了沙發,直接窩在了沙發上放的應微言的外套上。

應微言現在有點懷疑自己之前是不是養過貓了。

怎麽會有貓登堂入室這麽自然。

應微言蹲在沙發邊看起起伏伏的貓肚子,嘆了口氣之後,認命地下單貓砂貓糧。

應微言包著手出現學校裏還是很顯眼的,認識的同學紛紛過來關心她。

前因後果太長,應微言只簡單說自己不小心被燙傷了。

好不容易從人群中出來,應微言小跑兩步跟上了方木錫他們的步伐,今天姜謝辭要開會。

“第一次開會,有什麽要註意的嗎?”到了姜謝辭辦公室,應微言突然緊張起來。

“啊,哦,你是第一次線下開會。註意什麽?”方木錫拉開椅子坐下,很嚴肅地看著應微言,“應微言,你願意為畢業付出時間、青春、精力、頭發嗎?”

“啊?”

方木錫立刻笑道:“逗你玩的,沒什麽要註意的啊。估計就是正式碰個頭。說不定還去吃飯呢。”

方木錫審視應微言一番:“有件事我早想問了,怎麽感覺你很怕姜謝辭。難道是他私下敲打你了?”

“這個。”

梓寧打斷:“怎麽可能,微言的偶像是咱們老板啊。粉絲見偶像應該多多少少會緊張吧。”

“真的假的?我怎麽不知道。什麽時候的事?”

“問那麽多。”梓寧瞪了方木錫一眼,“你怎麽什麽都想知道。”

應微言眼看著你一眼我一嘴的互懟起來,滿頭大汗地勸架:“師姐你們別吵了。”

這時候方木錫看到應微言捧著手,興致勃勃道:“應微言,我突然發現你這個造型不錯。”

“快萬聖節了,你到時候可以cos木乃伊。”方木錫從專業的角度評論,“別說,還挺有美感的。”

梓寧又給了他一肘擊。

戰火又燃了起來。

應微言只好遠離了一點看兩個人掐架。

正巧,手機裏來了筆進賬,不多不少剛好八千。

應微言靠在墻邊,又想到了義士。

“嘆什麽氣?”

“我覺得當醫生好像也不錯。”

“怎麽這麽說?”

“那是一個有勇有謀有思想,敢想敢做敢擔當的職業。”這是昨日義士教給她的話。

“那再給你一次選擇,你是會學醫還是學表演。”

應微言註意到兩個人掐架的動作停了,正看著她。

方木錫正在擠眉弄眼,梓寧則是突然咳了起來。

“咳咳,嗯!”

應微言把包裏的瓶裝水遞給梓寧,剛才的問題她還在思考答案。

如果真的有重來的機會,她會怎麽選,她該怎麽選。

梓寧抓住應微言的手,有點用力,應微言吃痛皺了下眉,梓寧趕快松了手。

“應該還是學表演。”

“為什麽?”

應微言的人生軌跡其實在很小的時候就有了一個小小的輪廓,隨著年齡的增長逐漸成型。

再來一次,除非她在那個午後沒有認識那個人。

不然還是會義無反顧選擇走上這條路的。

回頭看才會發現命運有些時候是一條既定的軌跡。

應微言意識到不對,一緊張反手抓住了梓寧,後者直接飆出了眼淚。

方木錫難得正經起來,看看姜謝辭,又重新看向應微言:“你說的那個人是誰啊?”

應微言:“......斯坦尼斯拉夫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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