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節目全定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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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票，有人搶票，有人捧，也有人罵，經過三四天後，在昨天下午，風波終於稍微有了平息的苗頭。
而平息的源頭，則是因為中青團轉發了這條“世界是多元的，人人生而擁有自己神聖不可侵犯的權力”這句話。
“沒問題。”周鶴給陸遠拉過一把椅子，示意他坐下說。
“現在輿論風向雖然不能說完全支持咱們，但是有中青團帶頭發聲之後，反對的聲音已經幾乎消失了，我手頭準備了幾篇公關稿，到有必要的時候，就聯系大號帶一帶節奏。”
“不急，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反轉了。”陸遠說，“這次調整挺突然的，辛苦你們了。”
座位調整、采購紀念品這些本都是小事，但是任何小事只要乘上一個上萬的數量級，工作量都會是非常恐怖的。尤其是在很短的時間內安排這一切，工作的壓力又是成倍的增長。
還好他的這幾個夥伴在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
陸遠知道，最近小孫和阿榮幾乎是不眠不休的在公司加班，周鶴也是早出晚歸，幾個人都齊齊瘦了一圈。
相比之下，反而是他這個老板過得特別滋潤，吃吃喝喝談戀愛什麽都沒耽誤，還順手給陳昭牽線做了個新項目。
“忙完這個禮拜，你們每人都休一個星期的假吧，回來之後也重新調整下工作，適當把手裏的工作往出分分，都累壞了誰跟我一起打天下？”
周鶴即使化了妝，但依然能看出眼底淡淡的青色，一看就是極度缺乏休息。可是此刻她的眼睛卻閃閃發光，像是毫不知道什麽叫作疲倦。
“遠哥，我們最近工作狀態都特別好，你別給我們卸勁兒了哈。”她把筆記本電腦挪到兩人都能看清的位置，打開了一個PPT。
“這是我和小孫最近做的互動策劃，這裏涉及到成本增加了，需要跟你……事後匯報一下。”
陸遠快速翻閱了一遍，主要是給現場觀眾提供了一些應援物品，比如熒光棒、一次性紋身貼紙、頭帶和T恤，這些都用一個紙袋裝著放在座位下，由於采購量巨大，一個禮包的成本可以控制在50元以內。
“行，我覺得挺好的。”陸遠比了個讚，大幾千萬都花了，幾百萬能錦上添花何樂而不為呢？
他忽然有了個主意，唇角一挑，壞壞笑道：“官網不是已經關閉搶票通道了麽，你找設計組，把這些禮物做張誘人點的圖放上去，吊吊大家胃口。”
周鶴先是一楞，隨即莞爾：“遠哥，你最近真是越來越壞了，這不是往那些退票的人心口插刀嗎？我這就去辦！”
她拿起筆記本電腦，起身急匆匆往設計組那邊走去，背影都透著雀躍。
……
……
173胡鬧！我不同意！
翌日。
陸遠早早來到公司跟大家匯合一起出發，目的地：帝都工人體育館！
終於要進入了實地排練階段，大家都非常激動，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迫不及待，說說笑笑地登上了大巴。
陸遠依舊跟周鶴、阿榮和小孫一輛車，轎車的機動性比大巴要好不少，提前抵達了工體，阿榮自告奮勇留下等待大巴，陸遠則是帶著周鶴和小孫先進入了場館。
場館裏，徐導已經帶著舞美團隊在布置搭建了，確切地說，他們半夜的時候就已經掐著時間進場了。
像徐導這樣的大咖，其實按理是不用監管這麽瑣碎的前置工作的，但是他的要求一向嚴格，生怕達不到他要的效果再返工耽誤時間，因此還是堅持人在現場，方便隨時調度。
陸遠早上跟徐凱通過電話，知道他到的早，路上就打發了周鶴的兩個助理到了先訂了附近的早餐外賣送過來，此時已經送到了。他一進來就見徐凱嘴裏咬著油條，含含混混地指揮手下做事。
“徐導，好久不見啊！”陸遠大步走向徐導，笑著打招呼道。
徐凱把口中的油條咽下去，隨便抓了張紙巾擦了擦手，起身笑著拍拍陸遠的肩膀：“是好久不見啊，最近我都是跟周鶴這丫頭對接，差點都想不起來你了！”
陸遠一噎，這老家夥是要搞事情啊，吃著他花錢買的早飯，養足了精神懟他？
徐導見狀哈哈大笑：“開玩笑的嘛，你這小夥子怎麽跟個二楞子似的，來，咱倆趁著還沒開始彩排過一遍流程，有什麽問題及時討論。”
他這麽一說，陸遠還真想起來一事：“徐導，我昨天簽了一個挺不錯的民樂團體，想讓她們在演唱會上亮個相，到時候可能需要修改其中一兩首歌的現場伴奏部分。”
“什麽？！”
徐凱一聽就急了，吹胡子瞪眼地說：“你這就不對了，還有五天就要演出了，你怎麽能在這時候臨時改內容？聽聽你說的什麽話？還可能修改一兩首歌——你這根本就是連要改什麽都還沒定準，胡鬧！我不同意！”
徐老爺子平時看著慈祥，這時卻額頭上的青筋直爆，眼睛瞪得牛鈴大，鼻孔也用力張開，顯然是生氣到了極點。
周鶴本來在陸遠身後站著，沒想到他跟徐導剛見面就聊崩了，連忙幾步走到徐導面前，爽利地笑道：“徐導，您千萬別生氣，昨天小陸就說了，為了保證效果，民樂伴奏要通過您的同意才能上，您如果不同意，就一切還是按照之前排練的來。”
陸遠一臉懵逼，伸手悄悄扯了扯周鶴的衣角：我什麽時候這麽說了？還有，我怎麽就成了小陸了？
周鶴笑著回頭，給了陸遠一記鋒銳的眼刀：可別嗶嗶了，你看給老爺子氣的！
“所以呀！”周鶴轉回頭，巧笑嫣然地對徐導說，“民樂伴奏上不上，那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兒嘛。雖然那些小姑娘也是從小苦練過的，但是如果不能達到您的要求，那就免談！”
徐導聽周鶴這麽說，臉上的表情總算緩和了些，轉念一咂摸，又嘖嘖了兩聲：“近些年民樂式微，這個年頭還能花時間精力去學，也是不容易，這種在大場館這麽多觀眾的演出機會，應該不多吧？”
“當然不多啦！”周鶴一臉理所當然地點頭，“流行音樂的歌手開演唱會，幾乎全部都是西洋樂器伴奏呀，小陸這種有點咖位的新晉紅人更是不會冒險用民樂伴奏，所以這次機會可以說是千載難逢，如果她們自己不珍惜，那也不能怪咱們呀！”
徐凱揉了揉眉頭，神色有些猶豫：“那萬一錯過這個機會，對於她們來說就太可惜了啊。唉……”
陸遠趕緊接話道：“我怕她們達不到徐導您的要求，特意帶了一些她們之前的作品，咱們先聽聽？”
“唉，放來讓我聽聽吧。”
見徐導終於點頭，陸遠和周鶴迅速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搞定！
說到底，其實這場演唱會的甲方還是陸遠，即使徐凱再不同意，只要陸遠強硬的堅持，最終還是要依著他的心意來。
但是他既然請了徐導來做現場導演，就要尊重他，給他空間和權力，如果真的不顧他的意願和感受，只怕這場演唱會之後兩人的關系就將降至冰點了，徐導夫婦對陸遠照顧頗多，陸遠打心眼裏不願意那樣。
甚至在極端情況下，徐導寧可違約也要卸任現場導演的話，那事情就更不可控了，這種先例並不是沒有過，甲方對乙方指手畫腳，乙方一怒掀桌，最後只能是兩敗俱傷。
能好好溝通的話，幹嘛非要拍桌子呢？
聽過demo之後，徐導總算是松口了，答應給她們個機會試試看，但是他還是再三強調：如果她們的現場效果不好，他還是不會同意的。
陸遠自然是滿口答應，如果現場效果不好還要堅持讓她們上，那他陸遠就不是有情懷，是傻！
不過他心裏略略有些郁悶：為什麽同樣是好言相商，徐導對周鶴的話能聽進去，對自己卻這麽不耐煩呢？說起來，他比周鶴認識徐導的時間那可早多了，而且他還買了徐導家的房子呢！
天吶！
陸遠一捂嘴：徐導不會是對周鶴有意思吧？徐導都那麽大歲數了，周鶴才二十出頭，那不成了一樹梨花壓海棠？不不不不不！畫面太美不敢想！再想下去就對不起師母了！
可是邪惡的念頭就像潘多拉的魔盒，打開了就收不住，陸遠自己苦悶了半天，上午的排練都魂不守舍，終於還是在午飯後悄咪.咪地找了個機會，私下裏問徐導：“您覺得周鶴怎麽樣？”
誰曾想，老爺子對於這事兒特別坦然，聽他一問，竟然爽朗地笑了：
“小陸啊，你這眼睛可太毒了！實話跟你說吧，我是真的相中這姑娘了！”
“啥？！”
陸遠直接就驚了，脫口而出：“老爺子，你這樣不好吧？！”
……
……
174驚艷
“有啥不好的？”徐導又是一瞪眼，“我以前還以為咱倆挺有共同語言的，沒想到你也跟其他人一樣俗！”
“這不是俗不俗的事兒！”陸遠急得直轉圈，心一橫，咬牙便說：“您這樣想過師母嗎？她得多心寒啊！”
“嗐，她有啥好心寒的，她高興著呢！”
陸遠：？？？
徐導哈哈一笑，拍拍陸遠的肩，“沒想到你小子想得還挺周到，我也就不瞞你了，我們老兩口對周鶴都滿意，琢磨著啥時候把兒子騙回國讓他們見一面呢。”
“……”
原來您是在找兒媳婦，打擾了。
下午在彩排開始之前，所有人集中在一起，聽徐凱對上午在彩排過程中發現的一些問題做了總結，一一作出了相應的調整，並分組去稍加練習，下午三點鐘開始第二次整體排練。
大家散開之後，陸遠跟徐導坐在一起聊天時，手機響了起來，他垂眼看去，是張軍友。
向徐凱告了個罪後，陸遠接起電話，對面的聲音急吼吼地傳了出來：
“陸兄弟啊，我們在工體入口這了，保安不讓進，你排個人出來接我們一下中不？”
“啊？”陸遠詫異，“你怎麽過來了？我這就派人拿過去，你們是四個人吧？先找保安要登記表填一下。”
“我們十三個人！”張軍友大聲道，“快點啊陸兄弟，外面太熱了！”
“他們來了十三個人。”掛了電話之後，陸遠對徐導說道，一臉納悶，“我也不知道怎麽來了這麽多，我先去看看怎麽回事，順便接他們過來。”
“我跟你去看看。”
徐老爺子站起來前後晃了幾下腰，臉臭臭地嘟囔了一句：“十三，怎麽搞個這麽不吉利的數。”
陸遠心裏咯噔了一下，徐導從上午聽說民樂團就表示出非常不友好的態度，一直到現在都是這樣，強扭的瓜不甜，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可能不會太愉快啊。
他心裏打定了主意一會兒見機行事，心裏有些忐忑地向外走去，到門口一看，張軍友依舊穿著他那件藏藍色的T恤，帶著頂深灰色的鴨舌帽，笑容滿面地對他招手。
他身邊站著十二個精精神神的小姑娘，看樣子也就都是二十來歲，每人手裏都提著自己的樂器，身後還背著統一樣式的黑色帆布抽繩包。
陸遠快步走過去，向身後的徐導介紹道：“這位是我們民樂部的張老師，這些都是他平時聯系到的民樂人才。”
然後又對著張軍友道：“張老師，這是徐凱徐大導演，這次賞光擔任咱們演唱會的現場導演。”
張軍友一拍大.腿，哎呀了一聲：“陸兄弟，我這是托了你的福，才能見到我偶像啊！徐導以前拍過我們草原的紀錄片，也拍過我們沙漠那邊的紀錄片，還拍過我們雪山那邊的紀錄片，我早就心向往之！偶像啊！”
那幾部紀錄片都是徐導四十來歲時拍的，正是雄心壯志以夢為馬的時候，是他的得意之作，因此他聽了張軍友的話心情頗好，身上的氣場都變得柔和了不少。
只是有一點他有點沒明白，悄聲問陸遠：“這張老師，到底是哪兒人啊？怎麽聽著草原、沙漠和雪山都是他家？”
陸遠哈哈一笑：“您啊別多想，他就喜歡民俗文化，全國到處跑，您拍紀錄片的這幾個地方他一年至少去一回。”
一邊寒暄著，陸遠手裏也是絲毫不停，把手裏的臨時通行證給他們每人發了一個，張軍友他們填的登記表都已經填好，晚一點讓周鶴的助理拿著跑一趟管理處就可以做正式的工作證了。
“咱們先進去吧，別中暑了。”陸遠在前面帶路，往場館裏面走去。雖然裏面也沒有空調，但是在通風系統的運作下，比外面還是涼爽不少。
“怎麽來了這麽多人？”陸遠問張軍友。
“嘿嘿，你聽我跟你說啊。”張軍友興奮地搓搓手，躍躍欲試地說，“昨天我們從你那離開之後回我工作室了，挨首曲子試了試，按說哪個其實都能演奏，但是三個人的樂器怎麽著也還是有些單薄，然後你猜怎麽著——”
他哈哈一笑，得意道：“我這兩年給許多人都路過demo，就聯系了她們！”
張軍友指了指女孩們：“她們聽說了這個機會都想來試試，就去我那邊合了一遍。結果合奏起來，誒，那真是絕了！今天我把她們都帶過來就是想讓你和徐導都聽聽看，曲子已經編好了，對譜演奏沒問題，可以的話兩天肯定脫譜！”
“好啊，試試吧！”沒想到，先出聲肯定的竟然是徐導，他笑瞇瞇地說，“三點才開始排練呢，現在臺上正好空著，你們去試試，擴音讓音響師給你們調。”
“我們還帶服裝來的！”張軍友趁熱打鐵，“我上午帶她們去租的衣服，也統一換上看看效果吧，多花不了幾分鐘。”
陸遠見徐導沒有不耐煩的意思，就叫幾個小姑娘去後臺找周鶴帶她們去更衣室，他則是和徐導、張軍友一起在舞臺下面的第一排坐了下來，一邊聊天一邊看著音響師在臺上布置。
大概是都全國各地常跑的關系，徐導跟張軍友還挺投緣，兩人從民俗聊到服飾再聊到小吃，聽得陸遠都心動了。
他決定，等手頭這一階段的事情忙完之後，一定也要出去好好溜達一番才不負韶華。
十五分鐘後，隨著燈光一變，臺下區域瞬間變暗，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聚集到了臺上，而從舞臺的兩側，十二個穿著白色紗裙的少女翩然而出，金色的腰帶自腰間垂下，烏黑的發絲松松綰在腦後，恍若神仙妃子！
“我了個去！”陸遠猛然一驚，指著臺上，問張軍友，“這是剛才那些女孩兒？”
張軍友笑而不語，臉上的表情看似淡定，翹著的二郎腿卻一晃一晃，掩飾不住他的萬分得意。
陸遠跟徐導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驚艷的神色。
臺上，十二個女孩子分別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款款落座，寬袍廣袖，素手微擡，只聽一人嬌聲令下，便齊齊演奏起來。
……
……
175十面埋伏
“好！”
一曲結束，徐導率先喝了聲彩，帶頭鼓起掌來。
陸遠也十分讚賞地鼓掌，對張軍友讚道：“張哥好眼光啊，臺上的個個都是好苗子。”
張軍友笑得合不攏嘴，試探著問：“那陸兄弟覺得哪首歌可以給她們試試？”
陸遠沈吟幾秒，沒有馬上給出回答，徐導卻已經在一旁出聲了：“我不同意她們伴奏。”
“為什麽？！”張軍友傻了，“您不是剛剛還說好？”
徐導點點頭：“就是太好了，所以才不適合伴奏，如果她們在後面這麽一伴奏，誰還看小陸啊？”
陸遠：“……”
張軍友痛心疾首，卻又不得不承認徐導說的對，心裏無比後悔。
早知道就不貪功了，三個人伴奏雖然不怎麽出彩，但是也不會落得現在這樣，完全失去了伴奏的機會啊。
就聽徐導又對陸遠說道：“要不你就少唱幾句，節省出點時間，讓這些個女娃合奏一曲得了。”
陸遠：“……”
徐導說完，也不管陸遠如何，轉過頭又對張軍友說：“其實，我剛才看她們在臺上，各種樂器都有，每個女娃樂器技藝嫻熟的同時，臺風也很沈穩大氣，就想到了一首曲子，肯定適合她們。”
張軍友啊了一聲，伸手指著徐導，脫口而出：“十面埋伏！”
“對嘍！”徐導笑呵呵地點了點頭，“就是這支曲子，對於學民樂的孩子來說都很熟悉吧？給你們一下午時間編曲排練，來得及不？”
“行，行，今天下午我們就找個地方練，晚一點咱們再看看？”
“行，就這麽著，讓孩子們收拾一下先把場地讓出來吧，我們這邊也快彩排了。”徐導說。
陸遠目瞪口呆：“這倆人就這麽一唱一和，把事兒定下來了？我的地位呢？”
張軍友帶著女孩們去找空排練室了，陸遠拉著臉往徐導對面一坐，也不說話。
徐導嗳了一聲，笑了：“別裝，你也不是那種小心眼的孩子，有啥話就直接說唄，別故弄玄虛。”
陸遠汗了一個，果然姜還是老的辣，人還是厚臉皮的強，這越俎代庖的事兒被徐導輕描淡寫一句話就帶過去了。
他本來也沒生氣，現在更沒法計較了，幹脆就直接開始說正事：
“周鶴她們幫我做了個策劃，我在臺上會跟觀眾們有互動，觀眾席每個座位下都會有一些熒光棒，我要求大家舉起來的時候，最後形成的應該是一個彩虹矩陣的圖案。”
“彩虹？象征LGBT平權的那個彩虹旗嗎？”
“沒錯，就是那個。”陸遠有點意外，沒想到老爺子對這方面也有些了解，一說彩虹就能聯想到平權。
“這合適嗎？”徐凱有些猶豫，他之前做奧運會現場導演的時候，倒是有過類似的互動，不過演唱會對觀眾是沒有約束力的，萬一觀眾配合度不高，出來的效果就很難看。
而且他也對最近陸遠他們搞出來的事情有所耳聞，在華夏，如此公開高調地支持LGBT平權論調的公眾人物，陸遠還是第一個，固然獲得了許多基佬和蕾絲邊的追捧，但是也有很大一部分人相當反感。
畢竟這個社會對於少數群體的包容度遠遠沒有達到那個程度，陸遠的做法甚至可以說是超前的。
“沒什麽不合適的，他們自己的聲音太小，總要有人幫助他們發聲吧。”陸遠很坦然。
“可以是可以。”徐導敲了敲椅子扶手，“可是恐怕你會被許多人罵嘍，尤其是那些演唱會嘉賓，他們肯定特別恨你拖他們下水。”
陸遠笑了：“我不在乎，大丈夫行事應當坦蕩從心，豈能因一己福禍而避害趨利？”
他拿出周鶴做的方案打印版，跟徐導一一陳述了現場對應的部分，聽完之後，徐導微微頷首。
“這場演唱會必將是載入娛樂圈史冊的，無論從形式、意義上來講都是如此，幸虧你現在提前跟我說了，我還得多加幾個機位。”
徐導越說越覺得有趣，自己哈哈大笑了起來，又搖頭感嘆：“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我也是老了，竟然這麽瞻前顧後的，不像話！”
兩人正聊著演唱會的現場細節，阿榮忽然匆匆走了過來。
“老板，徐導，二位在一起真是太好了，我這裏有件事情，需要跟你們請示一下。”
“嗯？”陸遠納悶，怎麽也想不出阿榮會有什麽事情同時找到他們兩個。
“是這樣的，剛剛企鵝視頻聯系咱們，問是否願意合作，他們想承辦這次演唱會的全網獨播，只要是他們的會員就可以在網站免費觀看咱們的演唱會，超清直播這一塊他們已經很成熟了，承擔費用和技術、人員。”
“哦？”陸遠納悶地問，“咱們演唱會宣傳這麽長時間了，眼看馬上就要開始了，怎麽他們這個時候才想起要合作？”
“促成這個方案的是他們直播部門的高管，具體原因他沒有細說，但是側面提到了是因為咱們提倡LGBT平權，他大受感動，因此才決定要做這次直播。”
陸遠跟徐導對視一眼，徐導出聲問阿榮：“那你要找我問什麽？”
“噢，是這樣的，對方提到說全程網絡直播的話，容錯率極低，對現場導演的壓力會有點大……”
“我呸！”徐導一瞪眼，“你小子是覺得我老了跟不上潮流？我告訴你，盡管放馬過來，在我手裏就沒出過爛片！現場也一樣！”
陸遠趕緊安撫老爺子：“別氣別氣，咱不跟他們簽了，簡直欺人太甚！”
嘴上這樣說著，實際上陸遠還是挺心動的，畢竟多一個人看，就多一份情緒值，華夏十幾億人口……也不知道這系統的情緒值有沒有上限，萬一數據溢出直接爆掉，那就太悲催了。
“胡鬧！”徐導一把撥開陸遠的手，怒道，“他們質疑我，我還能躲嗎？難道你也不相信我？你去跟他們簽！現在就簽！老夫把話撂這兒了：絕對不會給你掉鏈子！”
……
……
176天王舊聞
得知演唱會要全程網絡同步直播後，所有人的幹勁兒都是更上一層樓，肉眼可見地更加振奮起來。
從這周進入演唱會最後的準備階段開始，阿榮的工作量倍增，許多明星大腕兒陸續抵達帝都，銀河文化作為空手套白狼的東道主，從衣食住行各個方面都給了他們最好的招待，生怕被挑理。
出乎他們所有人的意料，三位演出嘉賓的行程中中，從來沒見過面的黃天王是最先到來的。
周二下午，阿榮帶著黃天王和他的助理阿玲，一起來到了工體的排練現場。
陸遠還在臺上排練，黃天王跟徐導是老相識了，相當熟稔地往他身邊一坐，就看起了表演。
兩場排練中間的間隙，陸遠趕緊下臺過來打招呼，生怕怠慢了這位華語樂壇分量頗重的老人家。
黃天王今年已經五十多了，從外表卻完全看不出來，頭發烏黑亮澤，氣色紅潤飽滿，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灰色棉線T恤，布料的下方能看出他起伏的肌肉輪廓，一看就是常年保持著健身習慣。
從電視裏看，黃天王的長相就已經很英俊了，但是現場見到真人之後，陸遠只想感嘆一聲：容秀近妖！
實在很難想象，一個年逾半百的老人家，竟然還能帥到如此驚天地泣鬼神，尤其是氣質經過了歲月的沈澱，那種從容和沈穩轉化成一種特別的氣質，讓人一看就挪不開眼睛。
陸遠覺得自己已經很帥了，起碼跟胡逸凡比起來絕對不輸什麽。
可是站在黃天王面前，他第一次有種配角的感覺，這讓他有幾分詫異。
“一定是我還太年輕。”陸遠默默在心裏畫了個圈圈。
“黃天王，您好！”他快步上前，笑著打招呼，“您能作為演出嘉賓出席，真是讓我們這蓬蓽生輝，實在太感謝了！”
黃天王在陸遠出名之初也曾經試圖招攬過他，雖然被拒絕了，但是他似乎完全沒有把這件事情事情放在心上，還主動伸手跟陸遠相握，然後用力一帶，兩人便變成了肩碰肩的擁抱。
黃天王用力拍了拍陸遠的後背，哈哈大笑：
“我對陸歌神是久仰大名啊，第一次聽你的三句半就扭到了腰，可把阿玲給嚇壞了。”
陸遠順著黃天王的目光看向一邊隨行的女人，笑道：“阿玲姐好，之前給你添了不少麻煩，這次我一定盡好地主之誼，招待好大家。”
阿玲看起來四十歲不到的年紀，身材豐滿，一頭烏黑的長發緊緊地紮成馬尾垂在腦後。她的五官非常深邃，雖然說不上是什麽美女，但是那種成熟的風韻卻是一般小姑娘無法比擬的。
她勾起紅潤的嘴唇，對陸遠熱情地笑了笑：“陸先生言重了，您年輕有為，才氣橫溢，我們黃天王向來非常欣賞您的，這次聽說您開演唱會，說什麽也要來捧場，我跟在黃天王身邊這麽多年，都沒見過幾個他如此欣賞的人呢。”
陸遠不好意思地微微垂眼，問道，“大家遠道而來，先回酒店休息一下？我這邊下午還有一次排練，結束之後一定為大家好好接風洗塵！”
黃天王哈的一聲，連連搖頭：“我提前跑到帝都，可不是來休息的，你別我歲數大了，體力還好得很哪。下午我不走了，繼續看看你們排練，之後我也帶團隊適應一下，明天開始也一起彩排。”
陸遠本來以為他這種大牌明星能提前兩天跟著練幾次就不錯了，沒想到黃天王這麽實誠，比他預計的整整多了兩天。
他大喜之外不禁還有些感動，誠懇道謝：“黃天王，一切都是為了演出效果，我也不多客氣了，等演出結束之後，您一定多留幾天，讓小子表表心意！”
“好啊！”黃天王滿口答應，向阿玲道：“讓助理安排好雜務，表演團隊都過來一起看看吧。”
阿玲笑著答應了一聲，便轉身去忙了，陸遠看著她的背影，心裏忽然想起了一些花邊新聞，傳聞中黃天王跟他的經紀人阿玲，還頗有一段不得不說的故事。
黃天王在21歲那年唱歌比賽出道，很快就人氣飆升，成為了當紅小生。
那個年頭講究唱而優則演，公司很快給他安排了一份拍戲的工作，就在那時，他結識了一位在劇組裏做武術指導的老大哥——林中則。
林中則那年已經40歲了，妻子過世後沒有再娶，而是選擇獨身帶著14歲的女兒林久玲生活。
林中則工作敬業，經他指導的武打戲裏極少有人受傷，一味挨打的角色在他指導下學會卸力後，武打效果依舊是拳拳到肉的震撼，挨打的人卻幾乎受不到什麽傷害。
除了陪伴女兒以外，林中則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貢獻給了工作，在武行師傅裏特別受歡迎，可是他卻幾乎沒有真正的朋友，每天下工之後只是端著一壺酒慢慢地喝。
黃天王進組拍戲的時候還只是個毛頭小夥子，卻不知為何跟黃天王投了緣，兩人短短時間便成了莫逆之交，拍完戲之後也一直保持著比較密切的聯系。
只可惜林中則在44歲那一年得了重病，病魔迅速地擊垮了他的身體，一個精壯的漢子在短短三個月間便形容枯槁，彌留之際，他把黃天王叫到病床前，托他照顧自己的女兒。
林久玲那時剛剛考取了大學，此後就一直跟在黃天王身邊，她大學畢業之後黃天王剛好跟前公司的合同到期，自立門戶，她便從助理開始，一路做到黃天王的經紀人，從未離開。
黃天王這些年從未傳出任何男女之間的緋聞，林久玲也從來沒有談過男朋友，這樣的孤男寡女朝夕相處，難免會招致流言蜚語，但是兩人的一舉一動又完全止乎禮，讓人挑不出半天毛病。
曾經有狗仔隊們連續蹲守了半年，想要拍到兩人之間的暧.昧鏡頭，都未曾成功過。
漸漸地，流言平息了下去。
可是，陸遠很確定，他從阿玲看黃天王的眼神中，看到了無限的情意。
……
……
177隨心所欲很難嗎？
銀河文化團隊排練完之後，把舞臺讓給了黃天王的團隊，黃天王早就跟舞美負責人說好了需求，燈光一變，便開始了排練。
黃天王一共準備了三首歌曲，其中兩首是快節奏的唱跳，第三首則是他的一首經典抒情歌曲。
果然不愧是HK老牌藝人，黃天王臺風大氣，魅力十足，雖然已經五十多，唱跳卻完全不虛年輕人，表演完成度相當高，一曲結束，他卡著最後的節拍定格在一個超帥的動作上，陸遠忍不住用力鼓掌叫好。
“陸遠哥，我也會認真排練，絕不會給你丟人的！”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在他旁邊響起。
“Chris？”陸遠詫異地扭頭，身邊對他說話的果然是胡逸凡，他穿著簡簡單單的白T恤，臉上架著一副大墨鏡，也在看著臺上鼓掌。
“你怎麽今天就來了？不是說好提前兩天到就行嗎？”陸遠問道。
胡逸凡最近在帝都邊郊的影視城拍戲，還是男一號，並不是隨便任性就能跑出來的，劇組每天運轉都是一筆巨額的成本，如果因為胡逸凡耽誤了進度就太不合適了。
“我想著早點過來好好準備下嘛。”胡逸凡理直氣壯地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唱功就那麽回事兒，要是不提前多練習幾天，給你把演唱會搞砸了怎麽辦？”
陸遠：“……”
你一個唱歌出道的明星，唱歌基本功差還有理了？
“陸先生不用擔心。”跟在胡逸凡身邊的喬雨見陸遠一臉擔憂，不禁笑了，出聲寬慰道：
“Chris這幾天很拼，拉著導演把他的戲份往前趕了不少進度，就是為了擠出時間提前到您這邊排練，不會耽誤進度的。”
“那就好。”
陸遠聽喬雨這麽說，總算是放下心來，又問：“你們的團隊到了嗎？”
“今天夜裏就到了，明天我就正常跟大家一起排練！”胡逸凡迫不及待地說，“陸遠哥，反正人都到齊了，提前一天帶妝彩排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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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平息的源頭，則是因為中青團轉發了這條“世界是多元的，人人生而擁有自己神聖不可侵犯的權力”這句話。
“沒問題。”周鶴給陸遠拉過一把椅子，示意他坐下說。
“現在輿論風向雖然不能說完全支持咱們，但是有中青團帶頭發聲之後，反對的聲音已經幾乎消失了，我手頭準備了幾篇公關稿，到有必要的時候，就聯系大號帶一帶節奏。”
“不急，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反轉了。”陸遠說，“這次調整挺突然的，辛苦你們了。”
座位調整、采購紀念品這些本都是小事，但是任何小事只要乘上一個上萬的數量級，工作量都會是非常恐怖的。尤其是在很短的時間內安排這一切，工作的壓力又是成倍的增長。
還好他的這幾個夥伴在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
陸遠知道，最近小孫和阿榮幾乎是不眠不休的在公司加班，周鶴也是早出晚歸，幾個人都齊齊瘦了一圈。
相比之下，反而是他這個老板過得特別滋潤，吃吃喝喝談戀愛什麽都沒耽誤，還順手給陳昭牽線做了個新項目。
“忙完這個禮拜，你們每人都休一個星期的假吧，回來之後也重新調整下工作，適當把手裏的工作往出分分，都累壞了誰跟我一起打天下？”
周鶴即使化了妝，但依然能看出眼底淡淡的青色，一看就是極度缺乏休息。可是此刻她的眼睛卻閃閃發光，像是毫不知道什麽叫作疲倦。
“遠哥，我們最近工作狀態都特別好，你別給我們卸勁兒了哈。”她把筆記本電腦挪到兩人都能看清的位置，打開了一個PPT。
“這是我和小孫最近做的互動策劃，這裏涉及到成本增加了，需要跟你……事後匯報一下。”
陸遠快速翻閱了一遍，主要是給現場觀眾提供了一些應援物品，比如熒光棒、一次性紋身貼紙、頭帶和T恤，這些都用一個紙袋裝著放在座位下，由於采購量巨大，一個禮包的成本可以控制在50元以內。
“行，我覺得挺好的。”陸遠比了個讚，大幾千萬都花了，幾百萬能錦上添花何樂而不為呢？
他忽然有了個主意，唇角一挑，壞壞笑道：“官網不是已經關閉搶票通道了麽，你找設計組，把這些禮物做張誘人點的圖放上去，吊吊大家胃口。”
周鶴先是一楞，隨即莞爾：“遠哥，你最近真是越來越壞了，這不是往那些退票的人心口插刀嗎？我這就去辦！”
她拿起筆記本電腦，起身急匆匆往設計組那邊走去，背影都透著雀躍。
……
……
173胡鬧！我不同意！
翌日。
陸遠早早來到公司跟大家匯合一起出發，目的地：帝都工人體育館！
終於要進入了實地排練階段，大家都非常激動，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迫不及待，說說笑笑地登上了大巴。
陸遠依舊跟周鶴、阿榮和小孫一輛車，轎車的機動性比大巴要好不少，提前抵達了工體，阿榮自告奮勇留下等待大巴，陸遠則是帶著周鶴和小孫先進入了場館。
場館裏，徐導已經帶著舞美團隊在布置搭建了，確切地說，他們半夜的時候就已經掐著時間進場了。
像徐導這樣的大咖，其實按理是不用監管這麽瑣碎的前置工作的，但是他的要求一向嚴格，生怕達不到他要的效果再返工耽誤時間，因此還是堅持人在現場，方便隨時調度。
陸遠早上跟徐凱通過電話，知道他到的早，路上就打發了周鶴的兩個助理到了先訂了附近的早餐外賣送過來，此時已經送到了。他一進來就見徐凱嘴裏咬著油條，含含混混地指揮手下做事。
“徐導，好久不見啊！”陸遠大步走向徐導，笑著打招呼道。
徐凱把口中的油條咽下去，隨便抓了張紙巾擦了擦手，起身笑著拍拍陸遠的肩膀：“是好久不見啊，最近我都是跟周鶴這丫頭對接，差點都想不起來你了！”
陸遠一噎，這老家夥是要搞事情啊，吃著他花錢買的早飯，養足了精神懟他？
徐導見狀哈哈大笑：“開玩笑的嘛，你這小夥子怎麽跟個二楞子似的，來，咱倆趁著還沒開始彩排過一遍流程，有什麽問題及時討論。”
他這麽一說，陸遠還真想起來一事：“徐導，我昨天簽了一個挺不錯的民樂團體，想讓她們在演唱會上亮個相，到時候可能需要修改其中一兩首歌的現場伴奏部分。”
“什麽？！”
徐凱一聽就急了，吹胡子瞪眼地說：“你這就不對了，還有五天就要演出了，你怎麽能在這時候臨時改內容？聽聽你說的什麽話？還可能修改一兩首歌——你這根本就是連要改什麽都還沒定準，胡鬧！我不同意！”
徐老爺子平時看著慈祥，這時卻額頭上的青筋直爆，眼睛瞪得牛鈴大，鼻孔也用力張開，顯然是生氣到了極點。
周鶴本來在陸遠身後站著，沒想到他跟徐導剛見面就聊崩了，連忙幾步走到徐導面前，爽利地笑道：“徐導，您千萬別生氣，昨天小陸就說了，為了保證效果，民樂伴奏要通過您的同意才能上，您如果不同意，就一切還是按照之前排練的來。”
陸遠一臉懵逼，伸手悄悄扯了扯周鶴的衣角：我什麽時候這麽說了？還有，我怎麽就成了小陸了？
周鶴笑著回頭，給了陸遠一記鋒銳的眼刀：可別嗶嗶了，你看給老爺子氣的！
“所以呀！”周鶴轉回頭，巧笑嫣然地對徐導說，“民樂伴奏上不上，那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兒嘛。雖然那些小姑娘也是從小苦練過的，但是如果不能達到您的要求，那就免談！”
徐導聽周鶴這麽說，臉上的表情總算緩和了些，轉念一咂摸，又嘖嘖了兩聲：“近些年民樂式微，這個年頭還能花時間精力去學，也是不容易，這種在大場館這麽多觀眾的演出機會，應該不多吧？”
“當然不多啦！”周鶴一臉理所當然地點頭，“流行音樂的歌手開演唱會，幾乎全部都是西洋樂器伴奏呀，小陸這種有點咖位的新晉紅人更是不會冒險用民樂伴奏，所以這次機會可以說是千載難逢，如果她們自己不珍惜，那也不能怪咱們呀！”
徐凱揉了揉眉頭，神色有些猶豫：“那萬一錯過這個機會，對於她們來說就太可惜了啊。唉……”
陸遠趕緊接話道：“我怕她們達不到徐導您的要求，特意帶了一些她們之前的作品，咱們先聽聽？”
“唉，放來讓我聽聽吧。”
見徐導終於點頭，陸遠和周鶴迅速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搞定！
說到底，其實這場演唱會的甲方還是陸遠，即使徐凱再不同意，只要陸遠強硬的堅持，最終還是要依著他的心意來。
但是他既然請了徐導來做現場導演，就要尊重他，給他空間和權力，如果真的不顧他的意願和感受，只怕這場演唱會之後兩人的關系就將降至冰點了，徐導夫婦對陸遠照顧頗多，陸遠打心眼裏不願意那樣。
甚至在極端情況下，徐導寧可違約也要卸任現場導演的話，那事情就更不可控了，這種先例並不是沒有過，甲方對乙方指手畫腳，乙方一怒掀桌，最後只能是兩敗俱傷。
能好好溝通的話，幹嘛非要拍桌子呢？
聽過demo之後，徐導總算是松口了，答應給她們個機會試試看，但是他還是再三強調：如果她們的現場效果不好，他還是不會同意的。
陸遠自然是滿口答應，如果現場效果不好還要堅持讓她們上，那他陸遠就不是有情懷，是傻！
不過他心裏略略有些郁悶：為什麽同樣是好言相商，徐導對周鶴的話能聽進去，對自己卻這麽不耐煩呢？說起來，他比周鶴認識徐導的時間那可早多了，而且他還買了徐導家的房子呢！
天吶！
陸遠一捂嘴：徐導不會是對周鶴有意思吧？徐導都那麽大歲數了，周鶴才二十出頭，那不成了一樹梨花壓海棠？不不不不不！畫面太美不敢想！再想下去就對不起師母了！
可是邪惡的念頭就像潘多拉的魔盒，打開了就收不住，陸遠自己苦悶了半天，上午的排練都魂不守舍，終於還是在午飯後悄咪.咪地找了個機會，私下裏問徐導：“您覺得周鶴怎麽樣？”
誰曾想，老爺子對於這事兒特別坦然，聽他一問，竟然爽朗地笑了：
“小陸啊，你這眼睛可太毒了！實話跟你說吧，我是真的相中這姑娘了！”
“啥？！”
陸遠直接就驚了，脫口而出：“老爺子，你這樣不好吧？！”
……
……
174驚艷
“有啥不好的？”徐導又是一瞪眼，“我以前還以為咱倆挺有共同語言的，沒想到你也跟其他人一樣俗！”
“這不是俗不俗的事兒！”陸遠急得直轉圈，心一橫，咬牙便說：“您這樣想過師母嗎？她得多心寒啊！”
“嗐，她有啥好心寒的，她高興著呢！”
陸遠：？？？
徐導哈哈一笑，拍拍陸遠的肩，“沒想到你小子想得還挺周到，我也就不瞞你了，我們老兩口對周鶴都滿意，琢磨著啥時候把兒子騙回國讓他們見一面呢。”
“……”
原來您是在找兒媳婦，打擾了。
下午在彩排開始之前，所有人集中在一起，聽徐凱對上午在彩排過程中發現的一些問題做了總結，一一作出了相應的調整，並分組去稍加練習，下午三點鐘開始第二次整體排練。
大家散開之後，陸遠跟徐導坐在一起聊天時，手機響了起來，他垂眼看去，是張軍友。
向徐凱告了個罪後，陸遠接起電話，對面的聲音急吼吼地傳了出來：
“陸兄弟啊，我們在工體入口這了，保安不讓進，你排個人出來接我們一下中不？”
“啊？”陸遠詫異，“你怎麽過來了？我這就派人拿過去，你們是四個人吧？先找保安要登記表填一下。”
“我們十三個人！”張軍友大聲道，“快點啊陸兄弟，外面太熱了！”
“他們來了十三個人。”掛了電話之後，陸遠對徐導說道，一臉納悶，“我也不知道怎麽來了這麽多，我先去看看怎麽回事，順便接他們過來。”
“我跟你去看看。”
徐老爺子站起來前後晃了幾下腰，臉臭臭地嘟囔了一句：“十三，怎麽搞個這麽不吉利的數。”
陸遠心裏咯噔了一下，徐導從上午聽說民樂團就表示出非常不友好的態度，一直到現在都是這樣，強扭的瓜不甜，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可能不會太愉快啊。
他心裏打定了主意一會兒見機行事，心裏有些忐忑地向外走去，到門口一看，張軍友依舊穿著他那件藏藍色的T恤，帶著頂深灰色的鴨舌帽，笑容滿面地對他招手。
他身邊站著十二個精精神神的小姑娘，看樣子也就都是二十來歲，每人手裏都提著自己的樂器，身後還背著統一樣式的黑色帆布抽繩包。
陸遠快步走過去，向身後的徐導介紹道：“這位是我們民樂部的張老師，這些都是他平時聯系到的民樂人才。”
然後又對著張軍友道：“張老師，這是徐凱徐大導演，這次賞光擔任咱們演唱會的現場導演。”
張軍友一拍大.腿，哎呀了一聲：“陸兄弟，我這是托了你的福，才能見到我偶像啊！徐導以前拍過我們草原的紀錄片，也拍過我們沙漠那邊的紀錄片，還拍過我們雪山那邊的紀錄片，我早就心向往之！偶像啊！”
那幾部紀錄片都是徐導四十來歲時拍的，正是雄心壯志以夢為馬的時候，是他的得意之作，因此他聽了張軍友的話心情頗好，身上的氣場都變得柔和了不少。
只是有一點他有點沒明白，悄聲問陸遠：“這張老師，到底是哪兒人啊？怎麽聽著草原、沙漠和雪山都是他家？”
陸遠哈哈一笑：“您啊別多想，他就喜歡民俗文化，全國到處跑，您拍紀錄片的這幾個地方他一年至少去一回。”
一邊寒暄著，陸遠手裏也是絲毫不停，把手裏的臨時通行證給他們每人發了一個，張軍友他們填的登記表都已經填好，晚一點讓周鶴的助理拿著跑一趟管理處就可以做正式的工作證了。
“咱們先進去吧，別中暑了。”陸遠在前面帶路，往場館裏面走去。雖然裏面也沒有空調，但是在通風系統的運作下，比外面還是涼爽不少。
“怎麽來了這麽多人？”陸遠問張軍友。
“嘿嘿，你聽我跟你說啊。”張軍友興奮地搓搓手，躍躍欲試地說，“昨天我們從你那離開之後回我工作室了，挨首曲子試了試，按說哪個其實都能演奏，但是三個人的樂器怎麽著也還是有些單薄，然後你猜怎麽著——”
他哈哈一笑，得意道：“我這兩年給許多人都路過demo，就聯系了她們！”
張軍友指了指女孩們：“她們聽說了這個機會都想來試試，就去我那邊合了一遍。結果合奏起來，誒，那真是絕了！今天我把她們都帶過來就是想讓你和徐導都聽聽看，曲子已經編好了，對譜演奏沒問題，可以的話兩天肯定脫譜！”
“好啊，試試吧！”沒想到，先出聲肯定的竟然是徐導，他笑瞇瞇地說，“三點才開始排練呢，現在臺上正好空著，你們去試試，擴音讓音響師給你們調。”
“我們還帶服裝來的！”張軍友趁熱打鐵，“我上午帶她們去租的衣服，也統一換上看看效果吧，多花不了幾分鐘。”
陸遠見徐導沒有不耐煩的意思，就叫幾個小姑娘去後臺找周鶴帶她們去更衣室，他則是和徐導、張軍友一起在舞臺下面的第一排坐了下來，一邊聊天一邊看著音響師在臺上布置。
大概是都全國各地常跑的關系，徐導跟張軍友還挺投緣，兩人從民俗聊到服飾再聊到小吃，聽得陸遠都心動了。
他決定，等手頭這一階段的事情忙完之後，一定也要出去好好溜達一番才不負韶華。
十五分鐘後，隨著燈光一變，臺下區域瞬間變暗，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聚集到了臺上，而從舞臺的兩側，十二個穿著白色紗裙的少女翩然而出，金色的腰帶自腰間垂下，烏黑的發絲松松綰在腦後，恍若神仙妃子！
“我了個去！”陸遠猛然一驚，指著臺上，問張軍友，“這是剛才那些女孩兒？”
張軍友笑而不語，臉上的表情看似淡定，翹著的二郎腿卻一晃一晃，掩飾不住他的萬分得意。
陸遠跟徐導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驚艷的神色。
臺上，十二個女孩子分別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款款落座，寬袍廣袖，素手微擡，只聽一人嬌聲令下，便齊齊演奏起來。
……
……
175十面埋伏
“好！”
一曲結束，徐導率先喝了聲彩，帶頭鼓起掌來。
陸遠也十分讚賞地鼓掌，對張軍友讚道：“張哥好眼光啊，臺上的個個都是好苗子。”
張軍友笑得合不攏嘴，試探著問：“那陸兄弟覺得哪首歌可以給她們試試？”
陸遠沈吟幾秒，沒有馬上給出回答，徐導卻已經在一旁出聲了：“我不同意她們伴奏。”
“為什麽？！”張軍友傻了，“您不是剛剛還說好？”
徐導點點頭：“就是太好了，所以才不適合伴奏，如果她們在後面這麽一伴奏，誰還看小陸啊？”
陸遠：“……”
張軍友痛心疾首，卻又不得不承認徐導說的對，心裏無比後悔。
早知道就不貪功了，三個人伴奏雖然不怎麽出彩，但是也不會落得現在這樣，完全失去了伴奏的機會啊。
就聽徐導又對陸遠說道：“要不你就少唱幾句，節省出點時間，讓這些個女娃合奏一曲得了。”
陸遠：“……”
徐導說完，也不管陸遠如何，轉過頭又對張軍友說：“其實，我剛才看她們在臺上，各種樂器都有，每個女娃樂器技藝嫻熟的同時，臺風也很沈穩大氣，就想到了一首曲子，肯定適合她們。”
張軍友啊了一聲，伸手指著徐導，脫口而出：“十面埋伏！”
“對嘍！”徐導笑呵呵地點了點頭，“就是這支曲子，對於學民樂的孩子來說都很熟悉吧？給你們一下午時間編曲排練，來得及不？”
“行，行，今天下午我們就找個地方練，晚一點咱們再看看？”
“行，就這麽著，讓孩子們收拾一下先把場地讓出來吧，我們這邊也快彩排了。”徐導說。
陸遠目瞪口呆：“這倆人就這麽一唱一和，把事兒定下來了？我的地位呢？”
張軍友帶著女孩們去找空排練室了，陸遠拉著臉往徐導對面一坐，也不說話。
徐導嗳了一聲，笑了：“別裝，你也不是那種小心眼的孩子，有啥話就直接說唄，別故弄玄虛。”
陸遠汗了一個，果然姜還是老的辣，人還是厚臉皮的強，這越俎代庖的事兒被徐導輕描淡寫一句話就帶過去了。
他本來也沒生氣，現在更沒法計較了，幹脆就直接開始說正事：
“周鶴她們幫我做了個策劃，我在臺上會跟觀眾們有互動，觀眾席每個座位下都會有一些熒光棒，我要求大家舉起來的時候，最後形成的應該是一個彩虹矩陣的圖案。”
“彩虹？象征LGBT平權的那個彩虹旗嗎？”
“沒錯，就是那個。”陸遠有點意外，沒想到老爺子對這方面也有些了解，一說彩虹就能聯想到平權。
“這合適嗎？”徐凱有些猶豫，他之前做奧運會現場導演的時候，倒是有過類似的互動，不過演唱會對觀眾是沒有約束力的，萬一觀眾配合度不高，出來的效果就很難看。
而且他也對最近陸遠他們搞出來的事情有所耳聞，在華夏，如此公開高調地支持LGBT平權論調的公眾人物，陸遠還是第一個，固然獲得了許多基佬和蕾絲邊的追捧，但是也有很大一部分人相當反感。
畢竟這個社會對於少數群體的包容度遠遠沒有達到那個程度，陸遠的做法甚至可以說是超前的。
“沒什麽不合適的，他們自己的聲音太小，總要有人幫助他們發聲吧。”陸遠很坦然。
“可以是可以。”徐導敲了敲椅子扶手，“可是恐怕你會被許多人罵嘍，尤其是那些演唱會嘉賓，他們肯定特別恨你拖他們下水。”
陸遠笑了：“我不在乎，大丈夫行事應當坦蕩從心，豈能因一己福禍而避害趨利？”
他拿出周鶴做的方案打印版，跟徐導一一陳述了現場對應的部分，聽完之後，徐導微微頷首。
“這場演唱會必將是載入娛樂圈史冊的，無論從形式、意義上來講都是如此，幸虧你現在提前跟我說了，我還得多加幾個機位。”
徐導越說越覺得有趣，自己哈哈大笑了起來，又搖頭感嘆：“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我也是老了，竟然這麽瞻前顧後的，不像話！”
兩人正聊著演唱會的現場細節，阿榮忽然匆匆走了過來。
“老板，徐導，二位在一起真是太好了，我這裏有件事情，需要跟你們請示一下。”
“嗯？”陸遠納悶，怎麽也想不出阿榮會有什麽事情同時找到他們兩個。
“是這樣的，剛剛企鵝視頻聯系咱們，問是否願意合作，他們想承辦這次演唱會的全網獨播，只要是他們的會員就可以在網站免費觀看咱們的演唱會，超清直播這一塊他們已經很成熟了，承擔費用和技術、人員。”
“哦？”陸遠納悶地問，“咱們演唱會宣傳這麽長時間了，眼看馬上就要開始了，怎麽他們這個時候才想起要合作？”
“促成這個方案的是他們直播部門的高管，具體原因他沒有細說，但是側面提到了是因為咱們提倡LGBT平權，他大受感動，因此才決定要做這次直播。”
陸遠跟徐導對視一眼，徐導出聲問阿榮：“那你要找我問什麽？”
“噢，是這樣的，對方提到說全程網絡直播的話，容錯率極低，對現場導演的壓力會有點大……”
“我呸！”徐導一瞪眼，“你小子是覺得我老了跟不上潮流？我告訴你，盡管放馬過來，在我手裏就沒出過爛片！現場也一樣！”
陸遠趕緊安撫老爺子：“別氣別氣，咱不跟他們簽了，簡直欺人太甚！”
嘴上這樣說著，實際上陸遠還是挺心動的，畢竟多一個人看，就多一份情緒值，華夏十幾億人口……也不知道這系統的情緒值有沒有上限，萬一數據溢出直接爆掉，那就太悲催了。
“胡鬧！”徐導一把撥開陸遠的手，怒道，“他們質疑我，我還能躲嗎？難道你也不相信我？你去跟他們簽！現在就簽！老夫把話撂這兒了：絕對不會給你掉鏈子！”
……
……
176天王舊聞
得知演唱會要全程網絡同步直播後，所有人的幹勁兒都是更上一層樓，肉眼可見地更加振奮起來。
從這周進入演唱會最後的準備階段開始，阿榮的工作量倍增，許多明星大腕兒陸續抵達帝都，銀河文化作為空手套白狼的東道主，從衣食住行各個方面都給了他們最好的招待，生怕被挑理。
出乎他們所有人的意料，三位演出嘉賓的行程中中，從來沒見過面的黃天王是最先到來的。
周二下午，阿榮帶著黃天王和他的助理阿玲，一起來到了工體的排練現場。
陸遠還在臺上排練，黃天王跟徐導是老相識了，相當熟稔地往他身邊一坐，就看起了表演。
兩場排練中間的間隙，陸遠趕緊下臺過來打招呼，生怕怠慢了這位華語樂壇分量頗重的老人家。
黃天王今年已經五十多了，從外表卻完全看不出來，頭發烏黑亮澤，氣色紅潤飽滿，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灰色棉線T恤，布料的下方能看出他起伏的肌肉輪廓，一看就是常年保持著健身習慣。
從電視裏看，黃天王的長相就已經很英俊了，但是現場見到真人之後，陸遠只想感嘆一聲：容秀近妖！
實在很難想象，一個年逾半百的老人家，竟然還能帥到如此驚天地泣鬼神，尤其是氣質經過了歲月的沈澱，那種從容和沈穩轉化成一種特別的氣質，讓人一看就挪不開眼睛。
陸遠覺得自己已經很帥了，起碼跟胡逸凡比起來絕對不輸什麽。
可是站在黃天王面前，他第一次有種配角的感覺，這讓他有幾分詫異。
“一定是我還太年輕。”陸遠默默在心裏畫了個圈圈。
“黃天王，您好！”他快步上前，笑著打招呼，“您能作為演出嘉賓出席，真是讓我們這蓬蓽生輝，實在太感謝了！”
黃天王在陸遠出名之初也曾經試圖招攬過他，雖然被拒絕了，但是他似乎完全沒有把這件事情事情放在心上，還主動伸手跟陸遠相握，然後用力一帶，兩人便變成了肩碰肩的擁抱。
黃天王用力拍了拍陸遠的後背，哈哈大笑：
“我對陸歌神是久仰大名啊，第一次聽你的三句半就扭到了腰，可把阿玲給嚇壞了。”
陸遠順著黃天王的目光看向一邊隨行的女人，笑道：“阿玲姐好，之前給你添了不少麻煩，這次我一定盡好地主之誼，招待好大家。”
阿玲看起來四十歲不到的年紀，身材豐滿，一頭烏黑的長發緊緊地紮成馬尾垂在腦後。她的五官非常深邃，雖然說不上是什麽美女，但是那種成熟的風韻卻是一般小姑娘無法比擬的。
她勾起紅潤的嘴唇，對陸遠熱情地笑了笑：“陸先生言重了，您年輕有為，才氣橫溢，我們黃天王向來非常欣賞您的，這次聽說您開演唱會，說什麽也要來捧場，我跟在黃天王身邊這麽多年，都沒見過幾個他如此欣賞的人呢。”
陸遠不好意思地微微垂眼，問道，“大家遠道而來，先回酒店休息一下？我這邊下午還有一次排練，結束之後一定為大家好好接風洗塵！”
黃天王哈的一聲，連連搖頭：“我提前跑到帝都，可不是來休息的，你別我歲數大了，體力還好得很哪。下午我不走了，繼續看看你們排練，之後我也帶團隊適應一下，明天開始也一起彩排。”
陸遠本來以為他這種大牌明星能提前兩天跟著練幾次就不錯了，沒想到黃天王這麽實誠，比他預計的整整多了兩天。
他大喜之外不禁還有些感動，誠懇道謝：“黃天王，一切都是為了演出效果，我也不多客氣了，等演出結束之後，您一定多留幾天，讓小子表表心意！”
“好啊！”黃天王滿口答應，向阿玲道：“讓助理安排好雜務，表演團隊都過來一起看看吧。”
阿玲笑著答應了一聲，便轉身去忙了，陸遠看著她的背影，心裏忽然想起了一些花邊新聞，傳聞中黃天王跟他的經紀人阿玲，還頗有一段不得不說的故事。
黃天王在21歲那年唱歌比賽出道，很快就人氣飆升，成為了當紅小生。
那個年頭講究唱而優則演，公司很快給他安排了一份拍戲的工作，就在那時，他結識了一位在劇組裏做武術指導的老大哥——林中則。
林中則那年已經40歲了，妻子過世後沒有再娶，而是選擇獨身帶著14歲的女兒林久玲生活。
林中則工作敬業，經他指導的武打戲裏極少有人受傷，一味挨打的角色在他指導下學會卸力後，武打效果依舊是拳拳到肉的震撼，挨打的人卻幾乎受不到什麽傷害。
除了陪伴女兒以外，林中則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貢獻給了工作，在武行師傅裏特別受歡迎，可是他卻幾乎沒有真正的朋友，每天下工之後只是端著一壺酒慢慢地喝。
黃天王進組拍戲的時候還只是個毛頭小夥子，卻不知為何跟黃天王投了緣，兩人短短時間便成了莫逆之交，拍完戲之後也一直保持著比較密切的聯系。
只可惜林中則在44歲那一年得了重病，病魔迅速地擊垮了他的身體，一個精壯的漢子在短短三個月間便形容枯槁，彌留之際，他把黃天王叫到病床前，托他照顧自己的女兒。
林久玲那時剛剛考取了大學，此後就一直跟在黃天王身邊，她大學畢業之後黃天王剛好跟前公司的合同到期，自立門戶，她便從助理開始，一路做到黃天王的經紀人，從未離開。
黃天王這些年從未傳出任何男女之間的緋聞，林久玲也從來沒有談過男朋友，這樣的孤男寡女朝夕相處，難免會招致流言蜚語，但是兩人的一舉一動又完全止乎禮，讓人挑不出半天毛病。
曾經有狗仔隊們連續蹲守了半年，想要拍到兩人之間的暧.昧鏡頭，都未曾成功過。
漸漸地，流言平息了下去。
可是，陸遠很確定，他從阿玲看黃天王的眼神中，看到了無限的情意。
……
……
177隨心所欲很難嗎？
銀河文化團隊排練完之後，把舞臺讓給了黃天王的團隊，黃天王早就跟舞美負責人說好了需求，燈光一變，便開始了排練。
黃天王一共準備了三首歌曲，其中兩首是快節奏的唱跳，第三首則是他的一首經典抒情歌曲。
果然不愧是HK老牌藝人，黃天王臺風大氣，魅力十足，雖然已經五十多，唱跳卻完全不虛年輕人，表演完成度相當高，一曲結束，他卡著最後的節拍定格在一個超帥的動作上，陸遠忍不住用力鼓掌叫好。
“陸遠哥，我也會認真排練，絕不會給你丟人的！”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在他旁邊響起。
“Chris？”陸遠詫異地扭頭，身邊對他說話的果然是胡逸凡，他穿著簡簡單單的白T恤，臉上架著一副大墨鏡，也在看著臺上鼓掌。
“你怎麽今天就來了？不是說好提前兩天到就行嗎？”陸遠問道。
胡逸凡最近在帝都邊郊的影視城拍戲，還是男一號，並不是隨便任性就能跑出來的，劇組每天運轉都是一筆巨額的成本，如果因為胡逸凡耽誤了進度就太不合適了。
“我想著早點過來好好準備下嘛。”胡逸凡理直氣壯地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唱功就那麽回事兒，要是不提前多練習幾天，給你把演唱會搞砸了怎麽辦？”
陸遠：“……”
你一個唱歌出道的明星，唱歌基本功差還有理了？
“陸先生不用擔心。”跟在胡逸凡身邊的喬雨見陸遠一臉擔憂，不禁笑了，出聲寬慰道：
“Chris這幾天很拼，拉著導演把他的戲份往前趕了不少進度，就是為了擠出時間提前到您這邊排練，不會耽誤進度的。”
“那就好。”
陸遠聽喬雨這麽說，總算是放下心來，又問：“你們的團隊到了嗎？”
“今天夜裏就到了，明天我就正常跟大家一起排練！”胡逸凡迫不及待地說，“陸遠哥，反正人都到齊了，提前一天帶妝彩排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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