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5節目全定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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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這條路也堵上啊。”

陸遠哈哈一樂,轉身進了公司。他能看出,雖然小孫嘴上這麽說,但是整個人都比前陣子自信了許多,這讓他很放心。

按照原本的設計,三樓本應只是陸遠的專屬辦公區域,但是後來陸遠斟酌再三,只給自己留了一半,其餘的位置一半隔開做了財務辦公室,一半放了幾個臨時工位備用。

財務工作實在太重要,並且喜靜不喜鬧,放在二樓不太合適。另外,財務經常有需要陸遠簽字確認的文件和票據,樓上樓下來回跑也的確是不方便。

陸遠一上樓,就走到財務辦公室門口,敲響了房門。

“請進。”Annie的聲音有些嚴肅,是她工作的慣常狀態。

陸遠笑嘻嘻地推門進去,找了把椅子坐下,Annie有些疲憊地從電腦前擡起頭跟陸遠打了個招呼,摘下眼鏡給自己點了幾滴眼藥水。

“早啊,有什麽事嗎?”她看了一眼攤開在桌面上的日程本:“今天好像沒有什麽需要你簽的文件。”

“沒什麽事。”陸遠笑笑,“我前幾天去李琪那邊聊了幾句,了解到一些關於你的情況。”

Annie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有些僵硬,不過還是盡力自然地笑了笑:“是嗎?那你怎麽看?”

陸遠心裏一嘆,都說殺人誅心,不知是遭受了多少世人的異樣眼光,才會讓無比自信的Annie變成這樣瑟縮的模樣。

不忍心看Annie擔心又故作輕松的樣子,陸遠決定不再兜圈子,微笑著給她安心:“我覺得你們很堅強,也很不容易,能夠在大難來臨之時緊握對方的手,你們的感情值得我欽佩。”

Annie走上社會十多年,經歷過無數異樣的目光和謾罵,都能硬撐著堅強無事,可是聽到陸遠會這樣說,心中的酸楚和委屈瞬間把她淹沒,她的眼圈猛地紅了,嗓子也被什麽哽住了一般,好半天才不敢相信般地問道:“你,不覺得我們惡心?”

陸遠本來是來寬慰她的,結果突然被這句話問到,心裏猝不及防地一堵,特別不是滋味,一米八的大男人差點就當場掉下淚來。

這特麽到底是經歷過什麽,才會讓如此堅強的Annie都脆弱成這樣?!

這個世界,我陸遠,想和你們談談!

……

……

140大隱隱於市

半個多小時之後,陸遠才從財務辦公室出來。

他告訴Annie,讓學姐安心休養,等到她身體好起來以後,可以先來銀河文化做一些輕松的工作,如果家裏有什麽困難,也盡管跟他開口。

雖然陸遠知道,一般公司都會有一個回避原則,也就是要盡量避免公司中有家人或情侶,但是他並不太講究這些。

正如他時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話一樣:他不差錢,開公司是給自己找些事情做,也是為了自我價值的實現。但如果連關心自己的員工,為他們的家屬提供工作崗位都不能隨心所欲的話,又怎麽稱得上是實現了自我價值呢?

人生在世,快意恩仇,如此而已。

陸遠從財務辦公室出來,先下樓到排練室看了一眼,對大家的執行力很是滿意,昨天排練的曲目大家已經都做得很熟練,正在一遍又一遍地和著音樂練習。

眼見小孫還要一會兒才能回來,陸遠就又帶著大家繼續進行了下一首歌的舞蹈推進,這些舞者的基礎都相當不錯,一起跟著音樂走了兩遍,就能記個七七八八,然後聚在一起研究細節。

陸遠其實並不擅長跳舞,只是由於身體素質優秀,無論什麽動作都能跟著做得很標準,這瞞不過眾舞者,但正是因為如此,大家才更覺又驚嘆又好笑。

好笑是因為陸遠做的動作雖然標準,卻不像大家一樣充滿靈性,內行人看起來多少有些機械感;驚嘆是因為很少見到天生沒有舞感的人可以做到陸遠現在展示出來的程度,給外行人看已經是毫無破綻了。

有句俗話說:三分靠天賦,七分靠練習,舞者們都很欽佩陸遠,覺得老板這種沒有天賦的選手能跟得上他們這群專業舞者,不知道在背地裏付出了多少的汗水。

而且,雖然老板跳舞沒什麽天賦,但是想象力卻非同一般,提出的一些舞步和動作簡直是聞所未聞,隨便拿出來一個都足以在業界炫耀,如果不是入職的第一天就已經跟公司簽了保密協議,他們肯定早就迫不及待地跟朋友們秀一把了。

陸遠跟大家練了一會兒之後,樓下傳來短促的兩聲鳴笛,一個叫孫娣的姑娘跑到窗前往下看了看,笑著對陸遠說:“老板,孫哥在樓下呢,您看看是不是找您?”

陸遠看了眼排練室墻上的表,不知不覺已經是上午十點半了,點了點頭拿起放在一邊的手機,笑著跟大家打了聲招呼:“我有點事,今天不一定幾點回來,大家好好練習吧。”

他一邊往樓下走,一邊看了眼手機上的未讀信息,有好幾個小孫的未接來電,都是幾分鐘之前打來的。

陸遠三步並兩步下了樓,出門看見公司的車停在樓下,巴圖和娜仁大娘坐在後座,駕駛室的門半打開著,小孫站在一邊正等著自己。

“怎麽了?”陸遠笑呵呵地問了一聲,繞到另一邊準備上車。

小孫朝公司車位努努嘴:“咱們車位不知道被誰占了,我想著你在樓上可以順便問一下,看看是不是咱們公司員工的車。”

“回來再說吧。”陸遠隨意地點點頭,否認道,“應該不是咱們員工的,周鶴之前讓小美給有車的員工都租了公共車位,你也不是不知道,咱們公司除了阿榮,誰敢跟鶴姐對著幹。咱們走吧,先去辦正事。”

說完,陸遠就拉開車門,坐到了副駕駛位上,回頭笑著跟巴圖和娜仁大娘打招呼:“巴圖哥,娜仁大娘,多謝你們一大早過來,辛苦了!”

夏天正是燒烤生意好的時候,巴圖家串店在網上小火了一把之後,迅速進入了大眾視野,許多人專程過來品嘗。而他們家的口味也的確很棒,來吃過的人無不交口稱讚,很快又進入了幾大京城美食榜單,生意是紅紅火火,越做越好,每天都要忙到後半夜。

別看現在已經快到中午了,但是算下來,母子二人恐怕還沒休息多一會兒,陸遠這句辛苦道的是真情實感。

“臭小子,跟大娘和你巴圖哥還客氣什麽!”娜仁大娘彪悍依舊,黑紅的臉膛上滿是笑意,眼角的笑紋也更深了幾分。

巴圖也憨厚一笑,幫腔道:“是啊,我拿你當親兄弟才過來,你要是這麽見外的話,我是不是也得改口朝你叫陸老板?”

陸遠語塞地攤攤手 ,拿他們母子毫無辦法:“咱們走吧,盡量把事兒早點辦完回家休息。”

小孫看著老板吃癟,憋著笑發動了車子,輕踩油門,邁巴赫S680便像水中的游魚一般平穩地滑向了前方。

陸遠他們現在要去的,是位於東三環的一家名叫新風的錄音棚,這是大胡子制作人介紹給他的。

昨天大胡子制作人他們交付好這邊的工作之後,已經馬上動身回魔都了,肯定沒法再專門回來單獨錄巴圖的歌。

但是他在電話裏告訴陸遠,他可以介紹他們去英皇娛樂在帝都的定點合作錄音棚,這個錄音棚的制作人也相當不錯,並且特別喜歡民族音樂,應該更適合給巴圖他們制作歌曲。

幾人按照大胡子給的地址一路找過去,最後發現目的地在一棟老舊的寫字樓裏,物業似乎已經放棄了這裏,滿墻貼滿了補丁似的小廣告。

在等電梯的時候,小孫不禁嘖嘖稱奇:“在三環這麽繁華的地界兒,能有這麽舊的寫字樓,可真是忒不容易了,也難為英皇娛樂怎麽找到的。”

陸遠不悅地看了他一眼,罕見地批評了他:“以貌取人已經是不對了,何況是以環境來評判?大隱隱於市,看似不起眼的地方,跟你擦身而過的也許就是你尋而不得的能人。”

小孫自知失言,有些羞愧地低頭不語,耳後紅了一片。

於此同時,他們的身後卻傳來了一聲喝彩:“好一個‘大隱隱於市’!”

幾人一驚,同時回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藏藍色T恤的高瘦男人正雙眼發亮地看著陸遠:“這位兄弟,你說的這句話,真是太有深度了!”

……

……

141錄音變成茶話會

陸遠幾人被面前這個高瘦男人給驚了一下,這也太自來熟了吧?!

這高瘦男人卻對幾人的警覺恍然未覺一般,熱情地向陸遠伸出右手來:“陸遠兄弟是吧?我是張軍友。”

“新風的張老板?”陸遠明白過來,有些尷尬地笑了起來,伸手跟他握了握:“剛才眼拙沒認出來,實在不好意思。”

張軍友不以為意地擺擺手,笑了一聲:“我這就我一個人,哪能是什麽老板,不說那些虛的了,咱們上樓聊。”

新風錄音棚在這棟寫字樓的29樓,樓上就是頂樓,由於寫字樓年代久遠,電梯的款式也比較老,從一樓晃悠到上面花了好一會兒。

在封閉的空間內,幾人很快地熟絡起來,張軍友主動說了一下他這邊的情況,他這錄音棚的規模不算大,也沒有請別的員工,除了一次性的硬件投入以外其他成本並不高,只憑著自己興趣在維持。

像他這種錄音棚,英皇娛樂在全國的各大城市都有合作,主要是給方便他們在本地錄一些demo,省去了人力長途跋涉的辛苦和費用。

張軍友是帝都本地的資深單身漢,有車有房,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沒有生活負擔拖累,他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自己的愛好上。

“我這人沒啥追求,就是比較喜歡咱們華夏的民樂,真的是瑰寶啊!”張軍友說起愛好,雙眼發亮,一張黑黝黝的臉龐頓時生動了許多:“聽說你們要過來錄歌,我昨天一晚上都沒怎麽睡著,太高興了!”

說著話,幾人出了電梯,張軍友在前面引路到了錄音棚門口,掏出鑰匙把門打開,然後站在邊上一伸手:“請進!”

陸遠往裏看了一眼,一個“臥槽”就脫口而出。

別看這寫字樓灰撲撲的其貌不揚,這扇門口面通往的,卻仿佛是山壁後的寶藏洞窟一般,直接就他給震撼到了!

張軍友看到陸遠的反應很是滿意,咧著嘴嘿嘿的笑了幾聲,催促著大家進去。

巴圖和娜仁大娘之前沒接觸過這些東西,只感覺裏面收拾得很幹凈整潔,設備看上去也很高大上,不明覺厲。

但陸遠前陣子在大胡子他們的指導下買了全套的錄音棚設備,自然一看就懂,張軍友的這些設備不但價值不菲,還有一些是有價無市的好東西。

“可以啊,張哥。”陸遠忍不住稱讚道:“你這地方真心不錯。”

張軍友臉上現出了一絲驕傲的神色,難抑開心地搓搓手:“嘿嘿,你們隨便坐,隨便坐。”

說著,他就轉進了隔壁的茶水間,陸遠猜想他大概是給大家拿飲料去了,便招呼著巴圖和娜仁大娘坐下,小孫很有眼色地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一邊,把沙發讓給了幾人。

大家等了幾分鐘都不見張軍友出來,正有點疑惑,鼻端卻飄來一陣濃郁的香氣,巴圖首先眼睛一亮:“奶茶!”

娜仁大娘也笑瞇瞇地點點頭:“還是放了酥油的,很香。”

說話間,張軍友已經端著兩個大碗出來放在了巴圖和娜仁大娘面前,滑潤的奶茶中放了一些香脆的炒米,讓人食指大動。

他轉身還要往茶水間去,小孫連忙跟上,兩人又端了三碗出來,每人面前都是熱氣騰騰的一大碗奶茶。

“您嘗嘗,我只在以前去草原的時候喝過一次,也不知道這個作的對不對,招待不周啊。”

娜仁大娘哈哈大笑,露出潔白的牙齒:“光聞起來就知道味道不錯,孩子,你有心了,大娘謝謝你。”

她把勺子放到一邊,端起碗啜了一小口,瞇起眼睛認真回味了一會兒,才在張軍友期待的目光中點了點頭:“味道很正宗,讓我想起了在草原上的日子。”

“哈!”張軍友這才放下心來,興高采烈地端起碗:“大家都嘗嘗我的手藝!”

陸遠覺得,這畫風有點不對,他們是來錄歌的,結果不知不覺竟然變成了茶話會?

還好,張軍友沒有準備更多的節目,喝完奶茶後,便開始了工作。

他的錄音棚裏最常用的樂器還是吉他、貝斯、架子鼓等西洋樂器,但是推開一扇門,有一個特殊的樂器房,裏面全都是他收集的各種樂器,巴圖一進門,就看到了馬頭琴和三弦,頓時眼睛一亮,走過去拿在手裏撫摸了幾下,笑說:“這都是很好的,你很會選。”

娜仁大娘則是拿起一把班卓琴:“我以前倒是會這個,不知道現在還能彈不能。”

張軍友開心地雙手揮舞:“都試試!都試試!”

也許少數民族天生就都是能歌善舞的,巴圖和娜仁大娘來到帝都這麽多年,除了偶爾還唱唱歌以外,就從來沒有再動過樂器,可是拿起來隨便撥弄了一會兒,便都找回了手感,流暢的音樂充滿了整個房間。

情緒和感覺都到位了,錄歌就是非常簡單的事情,雖然巴圖和娜仁大娘不大習慣頭上戴著耳機對著麥克風演唱,但是在張軍友專業的引導下,也很快就適應了,錄了三遍之後,張軍友便舉手說了OK。

“其實第一遍的就很好了,不過最後一次的呼麥最有感覺。”張軍友給他們回放了母帶,開心道:“可以後期調整一些細節,但是我覺得並不需要,民族樂和流行樂不一樣,感染力夠了,音準那都是扯淡,沒必要。”

陸遠聽了之後,也讚同他的觀點:“我覺得這樣就很好,情緒很飽滿,已經是可以出唱片的水準了。”

他話音剛落,張軍友頓時一拍大.腿,激動道:“兄弟!你這話算是說到我心裏了!這叫什麽?英雄之所見略同!”

張軍友轉向巴圖,口沫橫飛地蠱惑道:“巴圖兄弟,你想過出唱片沒?草原上好聽的歌那麽多,但是大家都聽不到,這多可惜!你這嗓音條件,樂器又玩得好,專職做音樂綽綽有餘啊!”

巴圖憨憨一笑,淡定地搖了搖頭:“草原上比我嗓子好的,比我樂器玩的好的太多了,我自己這點水平心裏有數。況且,我就是一個開串店的,這次就是幫陸遠兄弟個忙,別的也沒想那麽多。”

……

……

142我幹了,你隨意

聽巴圖這麽一說,本來還興興頭頭的張軍友頓時露出失望的神情,唉了一聲:“確實,民樂不怎麽賺錢,收入遠不如開飯店,也難怪你不樂意了。”

他這話一出,陸遠心中大呼不好,可能張軍友說的時候沒有多想,但是這話也實在太冒犯了些。

果然,素來耿直的巴圖聞言馬上皺眉反駁道:“這不是賺錢不賺錢的事兒,你要是這麽認為,不但看輕了我,更是沒有尊重你自己的愛好。難道在你看來,不是專職做音樂的,都沒有資格唱歌了嗎?”

“當然不是……”張軍友下意識地反駁,只是卻有些底氣不足。

在他看來,民樂是值得被認真對待的,巴圖的條件這麽好,浪費了很可惜。

但是巴圖問他:“不是專職做音樂的,都沒有資格唱歌了嗎”,一個問題就把他問住了,是啊,音樂並非天生自成,而是千百年來,人們在生活、勞作中自然而然產生的,隨後才有了專職的音樂家乃至於歌手。

譬如說他們今天下午錄的《酒歌》,就是草原牧民在忙碌一天後,圍在篝火旁熱熱鬧鬧地喝酒時常唱的調子,其中隔幾句就會穿插著的“嘿、嘿”,不就是大家起哄喝酒時的號子嗎?

是生活造就了音樂啊,而他現在的看法,是否有些本末倒置了呢?

張軍友一時間思緒萬千,臉上的表情也是變幻莫測。

娜仁大娘見狀,不知從哪抽出一根銅煙桿子就往巴圖腦袋上敲:“你怎麽說話呢?我看小張不會是那種人,人家讓你出唱片,又沒攔著你開店,怎麽那麽死心眼子?”

巴圖哎呦一聲,捂著腦袋猛地躥出三米開外,疼的聲兒都變了:“娘誒,你不是答應我戒煙了嗎?”

娜仁大娘本來還要追打他,聞言動作一滯,慢條斯理把銅煙桿子收起來,強詞奪理道:“戒煙怎麽了,戒煙就不能拿煙袋鍋子了?”

巴圖撇了撇嘴,從茶幾上的紙抽裏扯了幾張紙巾,蹲在地上把煙灰旱煙絲什麽的擦幹凈,拿到娜仁大娘面前默默地晃了晃,一切盡在不言中。

娜仁大娘臉上不易察覺地一紅,伸手又扇了巴圖一腦勺,繼續剛才沒打完的話題:“你這人就是腦子軸,人家小張是好意,你不願意也得好好說話,不能那麽傷人心,惡語傷人六月寒,這還用娘再教你一遍?”

這話巴圖倒是聽進去了,他點點頭,跟張軍友鄭重道歉:“張兄弟,剛才我想岔了,說的也不對,你多包涵。”

張軍友還有點楞怔著沒反應過來,搖搖頭說:“不,我覺得好像是我想岔了,我得再想想,再想想。”

陸遠知道張軍友有點鉆牛角尖了,對某種事物特別癡迷的人很容易這樣,想不明白就一直想,說起來倒是也挺可愛的。

自從知道林雨霏家裏對學術、文化的執念之後,陸遠一直琢磨著以後的事業往這方面靠,倒不是說他討好未來老丈人,而是他不想讓林雨霏在娘家擡不起頭來。

自私一點說,他想重振民族傳統文化,也多少有這方面的考慮,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這事兒做起來是功德,說起來亦是美談。

陸遠從來就不是搞個人英雄主義的人,他始終相信集體力量大這句土掉渣的話,而事實上,跟周鶴、阿榮、小孫一起工作的這段時間,奇高無比的效率也有效地給了這句話佐證。

因此,看到張軍友這麽個對民樂癡迷,並且對傳統的樂器、習俗都很感興趣的人,陸遠覺得這就是上天派給他的小天使沒錯了。

“咳咳,張哥。”陸遠清了清嗓子,開口叫了張軍友一聲。

“你如果非常想做民樂的話,這裏有一個很不錯的合作對象。”陸遠指了指自己,笑著說道:“你可以考慮跟我合作。”

“跟你合作?”張軍友眼神有點茫然,“你不是做流行樂的嗎?”

陸遠臉上笑容不變,拿出手機翻微博給他看:“我一直挺希望能夠為民族傳統文化做點事情,隨著時代進步,很多傳統文化都追趕不上時代的步伐了。但是,作為人類智慧的結晶,它們都是值得被完整保存下來,讓大家了解的。”

“你剛才說做民樂不賺錢,這個我讚同,並且越是不賺錢,就越沒人去做,這是一個惡性循環。”陸遠嘆息一聲:“人都是需要生活的,這很正常。”

張軍友也跟著嘆息一聲:“我理解啊,我可以做到借著英皇的關系把民樂唱片做出來,能賣出多少我也心裏沒底;我也可以借著朋友的關系給民樂開現場live演出,但是有多少人來看我也不能保證……我也沒辦法自己開工資養著大家,唉,說到底我還是沒能力做這件事,也怪不得沒人跟我一起……”

他越說情緒越低落,仿佛第一次認清這個事實一般。

陸遠指指自己:“我不是說了麽,你可以考慮跟我合作,我有意願,想把這些即將遺失的民族歌曲以及樂器等盡力保存下來。而且——”

他嘿嘿笑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雖然聽起來像個暴發戶說的話,但是,我有錢,而且我也不在乎這一塊的收入,哪怕前面十年都是倒貼錢,我也貼得起。”

“真的?”張軍友有些懷疑地問:“這可不是一般的燒錢,你確定?”

陸遠見他問得天真,不由失笑,遞給他一張名片:“我也不是空口胡說,歡迎你隨時去我公司看看。”

張軍友眼睛一亮,高興地說:“那行,我要驗證一下,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我就跟你幹了!”

“好。”

陸遠簡單地答應了一聲,把存著demo的U盤揣進口袋,端起桌上的奶茶一飲而盡,沖張軍友亮了亮碗底,笑道:“那我先告辭了。”

張軍友不懂陸遠是什麽意思,但是直覺告訴他陸遠必有深意,他楞在原地琢磨了半天,直到陸遠和巴圖、娜仁大娘走出錄音棚,小孫才看不過去地湊到他耳邊,快速說了一句:

“陸遠哥的意思是說,他幹了,你隨意!”

……

……

143舉頭三尺有神明

幾人從新風錄音棚出來,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從空調房裏陡然走到室外,一股熱浪撲面而來,身上頓時細細密密地出了一層汗,黏糊糊的讓人難受。

“我去把車子開過來,陸遠哥,你們回寫字樓裏稍等一下吧。”小孫感受著外面的溫度,有點擔憂:“這也太熱了,車子雖然停在樹蔭下了,但是估計還是得散散熱。”

“行。”

陸遠點點頭,小孫便快步往遠處去了,他和巴圖母子回到寫字樓大堂裏,一邊閑聊一邊等著小孫。

娜仁大娘從下樓就有點躲著巴圖,陸遠一開始還覺得有點奇怪,直到巴圖重重咳了兩聲,問道:“娘,不是說好戒煙了麽,你怎麽說話不算數呢?”

娜仁大娘目光閃躲,結結巴巴地半天沒說出句整話,陸遠都想打圓場說算了,巴圖卻緊緊盯著她,似乎非要問出一個答案似的,娜仁大娘惱羞成怒,伸手又來打他:“你小子翅膀硬了?老娘就抽兩口煙怎麽了,啊?”

巴圖不說話,老娘打他手重也硬生生受著,眼圈卻紅了,陸遠瞅著氣氛不對,趕緊出來打圓場:“哎呦大娘你可別打了,都給兒子打哭了!巴圖哥你也是,都這麽大老爺們了,怎麽還跟個小姑娘似的哭鼻子?”

巴圖猛一擡頭,眼睛通紅,眼神裏滿是悲傷:“娘,大夫都說了,你這身體絕對不能再抽煙了,你咋就不聽呢?我……我怕啊!”

陸遠聽巴圖話頭不對,連忙問了一聲:“大娘是身體哪裏不舒服?”

娜仁大娘唉了一聲:“也沒啥,就是今年老胃疼,去醫院看了說胃潰瘍有點嚴重,大夫說是不讓抽煙喝酒。要我說,我又不喝酒,偶爾抽兩口煙也不礙的啊。”

“那可不行。”陸遠正色道:“胃潰瘍聽起來不是大問題,但抽煙喝酒萬萬不能沾,飲食方面也需要非常註意才行,如果惡化了,後果可是非常嚴重的!”

他身為前外科醫生,對胃潰瘍患者抽煙喝酒導致吐血的案例可是沒少見,很多人認為煙是氣體,只影響肺部,那就大錯特錯了,進入胃部的煙對胃黏膜的刺激也是相當之大,不容小覷。

“大娘,你千萬得遵醫囑,好好保養身體,我巴圖哥結婚生娃之後,還指望你幫著帶娃呢。”陸遠故意這麽說道。

娜仁大娘這把歲數的老人,性格又很爽朗的,其實有很多都已經看淡了生死。但是作為母親,想看著兒子成家生子幸福美滿的誘.惑也是相當巨大的。

果然,陸遠此言一出,娜仁大娘的態度馬上就軟了下來。

“小陸啊,你說的我何嘗不想呢,但是巴圖這孩子,一點也不給我省心啊。”娜仁大娘恨恨地點著巴圖的腦門:“都一把歲數了,連個女朋友都沒談過,更別說娶媳婦了!他要是能找到個女朋友,我就燒高香了,別說戒煙了,天天吃齋飯我也樂意啊!”

她當即雙手合十朝天上拜了拜:“佛菩薩保佑,我兒子巴圖找到女朋友的話,我這輩子都不再碰一口煙!”

話說到這份兒上,陸遠也有點意外,只能兩邊勸導幾句,心裏暗暗把給巴圖找女朋友的事兒提上日程。

十五分鐘之後,小孫把車子開到了寫字樓門前,給陸遠打了個電話說自己到了。

這會兒還沒有到下班的高峰期,路上的車並不多,陸遠跟巴圖確認了晚上不用回去開店之後,就直接叫小孫把車開回了公司。

陸遠對公司的員工都無比滿意,他這個做老板的一出去一天,公司的一切事情都在按部就班地推進,進度甚至比他預計的還要快上些許。

排練室裏的dancer們似乎就沒有休息過一般,上午剛成型的舞蹈,這會兒跳起來已經行雲流水一般流暢,絲毫看不出是今天新學的舞。

不得不說周鶴選人的眼光是絕對ok的,她當時在對外招聘的時候,唯一的要求就是能力,至於年齡和薪資要求,都不是問題。

也正因為如此,她招來的這二十多位員工,不論是歌手還是舞者,業務能力都個個拿得出手,相當能打。

陸遠滿意地點點頭,在大家排練的間隙帶著巴圖母子走進排練室,拍拍手示意大家暫停,然後向大家鄭重介紹道:“諸位,這兩位是咱們這次演唱會的特邀表演嘉賓,也是我的好兄弟和敬重的長輩:巴圖、娜仁大娘!”

熱烈的掌聲歡迎之後,陸遠笑著說道:“大家看過我微博的,應該對我們吃肉喝酒唱《酒歌》的視頻有印象,那支視頻就是在巴圖哥的店裏拍攝的。”

“巴圖哥和娜仁大娘平時要忙開店,今天是特意過來跟咱們大家見個面熟悉一下。我們已經錄了巴圖大哥要表演的曲目,平時咱們就自己排練,到演出前兩天,再跟巴圖哥、娜仁大娘一起彩排走兩遍,有問題嗎?”

陸遠話音一落,大家善意的笑聲和保證聲就爭先恐後起響起來:“絕對沒問題!”

中間還夾雜著幾聲笑鬧著的起哄,場面非常熱鬧。

陸遠聽著大家的笑聲,有點納悶:“怎麽回事?你們笑什麽?”

大家又是一陣哈哈哈,然後人群微微分開,一個姑娘紅著臉被大家推了出來,站到了最前面。

陸遠定睛觀瞧,發現這姑娘早上還跟他說過話,叫孫娣。

“老板!孫娣之前可說過,她就喜歡巴圖大哥這種純爺們,今天有機會見面,咱們是不是應該鼓勵她做點啥?”舞者裏有人哈哈地笑著起哄道。

“抱一個!抱一個!”

“抱一個!抱一個!”

舞者們看熱鬧不嫌事大,一疊聲的起哄,非要讓孫娣去抱巴圖一下。

孫娣也是個豪爽的姑娘,揚起臉甩了甩頭發,沖著身後這群損友一伸手指:“抱就抱,你們都給我看好了!”

說完,她便大步走到了巴圖面前,雙手張開,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巴圖大哥,擁抱一下?”

巴圖完全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一臉懵圈地看著面前的女孩子,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地自己張開了手,跟孫娣抱了抱。

站在旁邊的陸遠一臉驚奇,抓著娜仁大娘的胳膊一頓猛晃,娜仁大娘轉過頭看他,眼神有些渙散:

“佛菩薩靈啊,從現在開始,我這輩子都再不抽煙了。”

……

……

144草原的女人就是利落

孫娣不明白娜仁大娘的意思,但是巴圖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滿臉通紅地猛拽了一下他老娘的衣襟,急道:“娘哎,你可別瞎說了!”

大概是怕娜仁大娘口無遮攔再說出什麽不該說的,巴圖急聲催促著陸遠:“咱們不是要聊節目嗎?現在開始吧,聊完我和我娘早點回去休息,這也出來一天了。再說,時間也不早了,別耽誤大家下班。”

娜仁大娘雖然關心兒子的終身大事,不過也是個明事理的老太太,聽巴圖這麽說,當即連連點頭,不再多言。

陸遠哈哈一笑,看明不點破,講起了正事。

現場表演到《酒歌》的時候,他打算先是端起一杯酒,敬臺下的所有觀眾,清唱出《酒歌》的前兩句,然後音樂起,巴圖出場,與陸遠對歌對飲,音樂也逐漸加強,現場氣氛也熱烈起來。

隨後伴舞穿著草原服飾出來,點燃舞臺上的篝火,大家圍著篝火載歌載舞,一起歡度夜晚。

最後,在熱鬧到頂點時,大家逐漸表現出喝醉的樣子,紛紛假寐,最後只留下巴圖和娜仁母子二人,坐在篝火旁唱起草原小調,最後在呼麥中一切歸於沈寂。

當然,“酒”啊、“篝火”啊這些,都是道具,絕不可能在舞臺上真的喝酒。

巴圖和娜仁大娘低聲商量了幾句之後,對陸遠說道:“你說的這些都可以,不過有兩點:服飾方面,能不能一半是草原服裝,一半是漢人服裝?這樣可以表現出一家親、和樂融融的感覺。”

“可以,這樣很好啊。”陸遠沈吟著補充道:“有種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的感覺,我覺得ok。還有呢?”

“還有就是,我娘覺得可以加一些烤肉和煮奶茶之類的場景,更生活化,不過我有點擔心,這看起來有點像給我們店做廣告了。”巴圖有些為難地說道。

陸遠哈哈一笑,搖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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