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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就好了，沒想到這才不過短短一個來禮拜，陸遠憑著一個喝酒視頻又火了一把，也間接導致了她被朱洪發罵。
弱者總是從別人身上找借口，吳丹丹現在便是如此。她不去反思自己工作上的疏漏，反而一直在埋怨陸遠，怪他不跟自己簽約，害得自己挨罵。
要想保住飯碗，吳丹丹又不敢違逆老板的命令，想來想去還是得聯系陸遠談簽約。但是想到上次聯系時陸遠堅決的態度，她心裏半分把握都沒有。苦苦思索了一會兒，她忽然計上心頭：你人氣高漲的時候不願意跟我們公司簽約，我先把你搞臭，讓你無路可走，看你還有什麽選擇？
她越想越覺得有道理，於是坐到辦公桌前，打開電腦劈裏啪啦的敲打鍵盤，半個小時以後就寫出了一篇稿子：“半夜聚眾酗酒高歌竟然爆紅，鬥音歌神給我們傳遞了什麽樣的價值觀？”
誅人誅心。
有一個殘酷的事實：陸遠雖然在網絡上的熱度如日中天，但是他畢竟只是一個網紅。有別與傳統的明星，網民們對於網紅的粘性其實低得可憐。
今天我因為你的才華欣賞你、傾慕你，明天我就可能因為你的容貌、人品甚至家世而唾棄你，背棄你。
吳丹丹雖然人有些蠢，但是畢竟在朱洪發的公司受到這位老板的耳濡目染，對這個道理也深深明白，因此對這篇稿子完成了最後的潤色之後，她滿意的笑了：鬥音歌神？你的前途都已經牢牢握在了我的手裏。
她自己的手機號碼已經被陸遠拉黑，於是換了公司的座機打給陸遠。電話很快就被接了起來，傳出了陸遠的聲音：“你好，哪位？”
“陸先生你好，我是天皇娛樂的吳丹丹啊，之前咱們聯系過。”吳丹丹迫不及待地說道：“我這次打電話來，是想跟你繼續聊一下咱們簽約的事宜。”
電話另一頭，陸遠楞了：我特麽啥時候同意跟你聊過簽約事宜？還繼續？要不要臉？
“吳小姐，你恐怕誤會了，我沒有與任何一家娛樂公司簽約的意思。”陸遠還是決定把事情解釋清楚，免得這個腦子不大好的吳小姐再打來電話騷擾。“我打算經營一家自己的公司，目前正在走程序。”
陸遠把話說到這個程度，一般人也就該送上祝福，順便結個善緣以期日後合作了，可是吳丹丹偏不。吳丹丹一根筋的想要完成朱洪發交代的任務，她甚至都沒發現自己已經有點魔怔了。
“陸先生，雖然你在音樂上才華橫溢，但是你畢竟只是一個剛畢業的孩子。”吳丹丹竟然開啟了教育模式，苦口婆心地勸起陸遠來：“經營一家公司可沒那麽容易，你要學的東西還太多了。”
陸遠第一次遇到這種反智的套路，一下就被氣笑了：“那吳小姐的意思是？”
吳丹丹聽見電話裏傳來笑聲，以為有門，心裏猛然一喜，自然而然地答道：“我們公司願意為陸先生提供這樣一個學習的機會，你可以先跟我們公司簽三年的藝人約，三年之後一定能學到很多東西，那個時候再開公司就會很順利了。”
饒是陸遠修養再好，被人這麽明目張膽的當瓜娃子忽悠也忍不了了，他一句話都懶得多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吳丹丹還在喜滋滋等著陸遠回答，陸遠這一掛電話就好像在她臉上重重的扇了一巴掌，頓時感覺全辦公室的人都在偷偷看她，所有人都在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著笑話她。
她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覺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心中對陸遠的怨恨油然而生。
你自己要開公司？我先搞臭你，看你相不相信我的話。到你走投無路的時候，我要你跪下來求著我簽下你，賞卑微的你一口飯吃！
吳丹丹恨恨地點開微信聯系人，找到了一個她經常合作的小水軍頭子，把自己寫的那篇文章發了過去，又發了200塊錢紅包。
“幫我把這篇文章擴散出去，這點辛苦費你拿著。”
紅包很快被領取了，十分鐘後，對方發來一個“OK”的表情。
吳丹丹找的小水軍頭子叫“小人魚”，今年19歲，正在一所三流大學讀大二。她平時經常追星，時間長了自然而然的就認識了許多人，漸漸就兼職做了水軍。由於規模不大，費用相對也低許多，生意倒也不差。
不過就算收費再低，她也萬萬沒想到，竟然有人花二百塊錢讓她傳播公關黑文！
看著微信對話框上這個紅包，小人魚一時有點恍惚，不知道對方到底是受到了什麽打擊，竟然失智成這樣。
秉承著顧客是上帝的原則，她還是點開了吳丹丹發來的那篇文章掃了兩眼，結果剛看了個標題，她立馬坐直了身子一臉不可思議：這特麽，是個大爆點啊！
這樣的爆文不留著自己發出去吸粉，還花錢找水軍傳播，嘖嘖。小人魚惋惜地搖了搖頭，這吳丹丹怕是真的腦子進了水。
小人魚飛快地登錄上一個微博賬號，這個賬號曾經轉發評論過許多鬥音歌神的相關內容，如果是一個外人看來，這個賬號絕對是鬥音歌神的鐵粉沒錯了。
鐵粉倒戈，這樣才更有沖擊力，不是嗎？
……
……
92雪中送炭
工作日的下午最讓人昏昏欲睡，這個時候如果有提神醒腦的八卦消息，在上班族中傳播的速度絕對不低。
《半夜聚眾酗酒高歌竟然爆紅，鬥音歌神給我們傳遞了什麽樣的價值觀》這篇文章被小人魚的小號發出來不到兩個小時，就已經被轉發了兩三千次，其他平臺也第一時間有了同步轉載。
跟風頭正勁的網紅唱反調，這種新聞天生就能贏得一些杠精的好感，他們可不管你文章寫的是什麽，只要是跟目前主流的說法相悖，杠精們就會興高采烈的轉發支持。
另外還有一些家裏孩子喜歡鬥音歌神的家長們，看到孩子喜歡的網紅竟然“半夜聚眾酗酒高歌”，頓時就急了，馬上勒令孩子不許再看關於他的東西。
之前被鬥音歌神拒絕過的公司也來了精神，有下手快的，已經下場推波助瀾了，心裏都打著跟吳丹丹一樣的主意——你垮臺了，也許就會投靠我了。
僅僅幾個小時的時間，黑鬥音歌神已經成了政治正確，幫他說話的都被定義為了腦殘粉。
事情發生的時候，陸遠正在C188跟周鶴和小孫一起討論著公司下一步的發展，不過由於系統情緒值反饋這個作弊器的存在，當陸遠看到負面情緒值鋪天蓋地的湧起的時候，就知道肯定是有事發生了。
他示意二人稍等一下，登錄微博看了一圈，再聯想起吳丹丹的那個莫名其妙的電話，馬上就明白了是她在搗鬼。
周鶴和小孫見陸遠臉色不對，也迅速打開了微博一起看，結果越看臉色越差，周鶴脾氣爆，差點把手機給摔了。
“胡說八道！”她恨聲罵道，“路人跟風也就算了，這些粉絲更可氣，上午還星星眼說遠哥且酒且歌俠者風範，下午就跟風一起來黑了？還能不能有點節操？！”
小孫除了生氣以外，心裏還有點愧疚，畢竟跟陸遠一起喝酒的串店老板也是他的朋友，而且喝酒的時候他也沒有出聲阻攔，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他也難辭其咎。
“遠哥，我……”
小孫滿臉歉意的想要說些什麽，陸遠阻止了他：“你別想多了，這件事情是有心人在背後使壞，並不是咱們自己的問題。”
周鶴這才反應過來小孫想說什麽，伸手就杵了小孫一下：“凈鬧，咱遠哥能是那麽小心眼的人嗎？視頻還是我上傳到網上的呢，你看他說我什麽了？咱們團隊要一致對外，懂嗎？”
說完，她頓了一下，轉頭問陸遠：“遠哥，你這是在外面招惹什麽人了？”
陸遠苦笑，把今天吳丹丹打電話給他的事情說了一下，“我也沒想到她竟然做出這樣的事兒來，這也有點太不擇手段了，她也不想想，就算我真的走投無路了，就憑她這人品，我會投靠他們公司？這得多沒腦子？”
正說著，陸遠的手機響起鈴聲，他低頭看了一眼那串眼熟的號碼，做出了一個無奈的表情：“沒腦子打來的電話。”
說完，他接起電話，開啟了揚聲器外放模式讓大家一起聽。
“陸先生，我是天皇娛樂的吳丹丹。”吳丹丹再次自報家門，聲音洋洋得意。電話這一頭的三人聽了人不住同時泛起了一個到位的白眼。
陸遠沒吱聲，想聽聽吳丹丹怎麽說，誰知吳丹丹竟然忍不住得意，一下笑出了聲：“網上的輿論陸先生看到了嗎？我之前就說過，想經營自己的事業並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
周鶴忍不住呸了一口，小聲說道：“小人得志的嘴臉，我呸！”
陸遠倒是心平氣和，對著手機另一頭的吳丹丹說道：“我聽說，在娛樂圈有這麽個定律，那就是沒有新聞才是壞新聞。有多種多樣的看法，有話題性的人反而要高興，因為這是熱度的一種表現。這麽說來，我倒是要謝謝吳小姐替我炒熱度了，也替我進一步打響知名度嘛。”
吳丹丹明顯楞了一下，再開口的時候聲音都變得急促而尖利了起來：“沒想到你還挺嘴硬，有意義嗎？我給你打電話就是要告訴你，現在我們公司對你還是敞開大門的，希望你能珍惜現在的機會，等你名聲徹底臭了還能有什麽好果子吃？”
陸遠呵呵一聲：“算了吧，名聲這種東西是一時的，能臭就自然能香。而你們公司從骨子裏都散發著一股不可救藥的臭味，沒希望了。你們如果還這麽沒完沒了，那咱們兩家以後就對著幹吧，我不介意。”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吳丹丹冷哼一聲幹脆撕破了臉：“機會給你了，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陸遠，你別真把自己當棵菜了，以後哭著喊著往上湊的時候可就不值錢了，知道嗎？”
陸遠懶得聽她胡噴，直接鎖屏結束了通話。
小孫不斷的刷新著微博，他不敢用自己的號發表傾向性太強的言論，怕被人肉出來之後反而連累陸遠，只能不停地搜索鬥音歌神這個關鍵字，關註著輿論發展。
“哥！鶴姐！那個胡逸凡發聲明了，胡逸凡工作室發道歉聲明了！！”
小孫突然激動起來，把自己手機拿給兩人看：“就在剛剛發布的，全網同步！”
陸遠和周鶴對視一眼：胡逸凡當時來錄道歉視頻的時候，可是說過想要在下個星期放出來，配合他要接的新節目做一波宣傳。那麽現在放出來的用意……難道是在幫陸遠撐腰？
陸遠笑了：“這臭小子，果然夠任性，不過這下他經紀人估計又要挨老板罵了。”
這次陸遠還真猜錯了。
英皇娛樂的總部辦公室裏，許彥偉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進行著視頻會議，視頻的另一頭赫然正是胡逸凡和他的經紀人喬雨。
喬雨低頭對許彥偉道歉：“實在對不起，本來原定下周放出去的視頻，剛剛因為一些特殊情況先放出了。下個星期胡逸凡的宣傳我會再用別的方案補上。”
許彥偉不但不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是為了給鬥音歌神撐腰吧？錦上添花有什麽意思，雪中送炭才顯仗義！這個機會抓的不錯，我很滿意！”
……
……
93專業蹭飯
其實許彥偉早就知道了，陸遠是不可能到他公司來任職的。
在胡逸凡跟陸遠見面之前，許彥偉旁敲側擊地問了問甘小姐，如果趁著這個機會跟陸遠打好關系，把他挖過來做營銷總監是否合適，甘小姐只說了一句：我的外甥女在他公司上班。
許彥偉當時就明白了：那還挖個蛋啊，誰敢讓甘小姐的外甥女失業啊？
不過他轉念又一想，雖然不能挖人，但是打好關系偶爾去聯絡下感情總沒問題吧，有什麽問題相互討論一下，請年輕人幫著出出主意總是好事情。
有了這個想法，他對鬥音歌神的一切就倍加上心起來，這次輿論風波剛起就第一時間知道了。
喬雨和胡逸凡發來視頻通話請求的時候，他正在那琢磨辦法想挺陸遠一把呢，真叫一個瞌睡就有人送枕頭，許彥偉高興得很，連連稱讚喬雨事情辦得不錯，還大手一揮說要給她加獎金。
視頻會議結束之後，喬雨一臉怪異地看著胡逸凡：“老板怎麽今天怪怪的，我本來以為會挨罵來著，沒曾想還搶了你的功。”
胡逸凡比劃了幾個rapper的炫酷手勢，擺了個pose才說道：“千萬別說什麽搶功的事兒，我心裏清楚得很，原來你是打算幫我背鍋的。喬姐，你太夠意思了，我愛你！”
胡逸凡一高興起來就喜歡熱鬧，不過他平時的活動範圍是在魔都，現在身處人生地不熟的帝都可把他給愁壞了，甚至打起了喬雨的主意：“喬姐，咱晚上喝一杯去？然後唱個歌？”
“你瘋了吧？”喬雨哭笑不得：“你陸遠哥前腳剛被人因為這事兒噴得不行，你現在就要步他後塵？你老老實實在酒店待著，哪都不許去！後天就要進組了，別惹事。”
胡逸凡切了一聲，說這你就不懂了：“光嘴上喊喊算什麽聲援？我文化不高都知道有個詞叫身體力行。”
喬雨懶得跟他這種歪理邪說辯駁，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之後胡逸凡乖乖噤聲。
不過胡逸凡如果會乖乖聽話就不是他了，他在房間裏來回轉悠了幾圈之後，忽然靈光一現，想起了一個最近在帝都的朋友。他開心的打了個響指，掏出手機發微信給對方。
[嘿，兄弟，你是在帝都呢吧？晚上出來喝酒啊！]
對方微信回的很快：[今天不行啊，約好了要請人吃飯。]
還沒等胡逸凡抱怨，對方又是一條消息跟上：[哦對了，那人跟你還有些淵源，是之前你倆寫歌互相diss過。]
胡逸凡掃了一眼，只看到了重點：“今天不行”，於是低下頭認真敲字：[老吳你真是不夠意思啊，就說你開的那度假村，爸爸給你捧了多少次場？嗯？現在約你出來吃個飯都推三阻四的！]
[嗯？？？？啥？你要跟誰吃飯？！]
反射弧超長的胡逸凡這才反應過來，老吳晚上是要和陸遠一起吃飯，頓時手忙腳亂地要撤回之前說他不夠意思的那條消息，結果手一滑不小心給刪除了。
！！！
偏巧這個時候老吳的信息回過來了：[鬥音歌神唄，還能是誰，你剛剛公開道歉的那位。]
胡逸凡欲哭無淚，恨不能跪下打字：[帶我一個唄！求蹭飯！]
老吳：[不行哈，我們年輕人的飯局不帶長輩。]
胡逸凡一個電話撥過去，哀嚎道：“我錯了！你是我爸爸還不行嗎！帶我一個吧！”
老吳聯系林雨霏征求了一下陸遠的意見，最終還是帶胡逸凡一起參加了晚上的飯局。
本來按照老吳的想法，今天晚上的飯局是為了要感謝陸遠之前幫他做的宣傳，去的地方理應消費越高越好。但是陸遠是一個犟脾氣的人，一不做二不休，又把地點約在了老娘倆串店，而且除了林雨霏和李琪以外，還帶上了昨天的原班人馬。
陸遠一行人到的比較早，串店老板巴圖看到他們進門，臉上一下就綻出了驚喜的笑容，二話不說就把他們往後院帶，把大家安排坐好之後，親自端了一大盤瓜子和一大壺奶茶。
小孫拉著巴圖笑道：“巴圖哥，今天怎麽這麽熱情？”
巴圖重重唉了一聲，搓著雙手感覺像是一個犯了大錯的孩子：“我看到網上說的了，昨天是我辦的不對，不應該硬拉著你們喝酒。”
他指指陸遠，悄聲說道：“這個朋友被我害了，我心裏過意不去啊，沒想到他還願意來。”
陸遠耳力不知比普通人強了多少，巴圖雖然已經盡力壓低了聲音，但是陸遠聽起來依然清晰無比。他笑著對巴圖說道：“巴圖，不要拿別人的愚蠢懲罰自己。我們是朋友，而且我也不覺得喝酒唱歌有什麽錯，你這裏左右都是商鋪，並不擾民。”
巴圖笨嘴拙舌，縱使心裏感動也不知道怎麽表達，眼圈都憋紅了，在圍裙上擦擦手趕緊往前廳走，說是今天不招待別人了，打烊專門跟朋友們喝酒。
晚上的營業高峰期還沒有來臨，前廳本來就沒幾個客人，巴圖好聲好氣給免了單請走，正準備往下放卷簾門，老吳和胡逸凡到了。
“誒？陸遠哥說的是這家店吧？怎麽這麽早要打烊了？”胡逸凡詫異道，還上下打量了幾眼店面：“沒錯啊，是老娘倆串店啊，我發個微信問問他。”
老吳伸手攔住了胡逸凡，問正在伸手拿鐵鉤往下拉卷簾門的巴圖：“這位兄弟，我們跟朋友約在這邊見面，你們家是不是還有個後院啊？”
巴圖一聽“後院”，就知道這是陸遠約的朋友，熱情的把他們迎了進去。
胡逸凡一邊往裏走一邊四處看，穿過後廚到了後院之後，頓時眼睛一亮，高興道：“老板，你家這個後院也太好玩了，我很欣賞你！”
陸遠坐在桌前，遠遠就聽到了胡逸凡這一句，忍不住隨手拿起一粒瓜子丟了過去，手勁十足，正中胡逸凡腦門：“怎麽跟你巴圖哥說話呢，沒大沒小的。”
胡逸凡捂著腦袋一臉委屈：“巴圖哥，對不起！”
巴圖雖然不怎麽認識明星，但是胡逸凡這張臉他還是熟悉的，店裏常用的飲料上面經常印著他的照片，急忙連連擺手說不敢當。
胡逸凡倒是心大，反正自己年齡確實小，逢人叫幾聲哥也不吃虧。
只是他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最近這道歉頻率……是不是高了點啊？
……
……
94烏蘭巴托的夜
陸遠看見胡逸凡身邊站著一人，心裏隱隱猜到了那是老吳，之前沒有人提過他的年齡，而是一直以“老吳”相稱，陸遠一度以為老吳是個中年人，直到今天看到了，才知道自己一直想錯了，他竟然是同齡人。
老吳穿著短袖襯衫和西褲，在場的男性中除了小孫和阿榮穿了整套的西裝以外，就屬老吳穿得最正式了。當然，如果考慮到小孫穿的一身西裝是騷粉色的話，老吳的排名還能再往前提一位。
不等林雨霏介紹，陸遠主動站起身來上前相迎，笑著說道：“你好，我是陸遠，你就是——”
“我是吳光中，朋友們都叫我老吳。”老吳呵呵笑道，伸出手來跟陸遠用力一握，分外熱情。
老吳長相普通，卻不知為何特別有親和力，就連周鶴這種對外人不茍言笑的高冷少女都對他和氣的笑了笑。
陸遠悄悄研究了半天，才恍然大悟：丫眼睛特別小！
女孩子都喜歡眼睛大大的，有的嫌自己眼睛小還會特意去割個雙眼皮、開個眼角什麽的。男人倒是不太在意這些，老吳反而還挺喜歡自己這雙小眼睛，笑起來一瞇顯得特別和氣不說，別人想從眼神裏揣測自己的心思？做夢去吧。
林雨霏和李琪跟老吳都挺熟的，簡單打了個招呼便罷，陸遠又把自己的小團隊成員挨個介紹給了老吳和胡逸凡。介紹完一圈之後，陸遠註意到胡逸凡的表情有些奇怪，隨口問了一句：“怎麽了？”
“陸遠哥，我在想我是不是之前真的挺差勁的。”胡逸凡皺了皺眉，年輕帥氣的臉上露出一絲迷茫：“你對你的團隊介紹得都很仔細，我也有我的助理，但是平時我都沒有介紹他們。”
聽到胡逸凡這麽說，陸遠有點意外，畢竟在他的眼裏胡逸凡一直是一個挺跋扈的小夥子，沒想到他心裏竟然也有挺細膩的一面。
他伸手拍了拍胡逸凡的肩：“以後有機會，慢慢來。”
後院的圓桌不算很大，四五個人圍坐勉強還能算是寬敞，今天陸遠這邊來了六個，加上老吳、胡逸凡還有串店老板巴圖，就完全坐不下了。
小孫和阿榮很自覺地到前廳去擡了張桌子，跟之前在後院的桌子拼成了8字形，大家圍著落座。
巴圖鉆到後廚去烤了滿滿兩大盤子食材端上來，笑著讓大家吃完了再加，現吃現烤。
後院飄蕩著燒烤的香氣和歡樂的笑聲，肉串吃膩了再喝口奶茶，奶茶喝夠了再灌杯冰涼的紮啤爽爽口，吃的那叫一個盡興。巴圖的燒烤手藝得到大家的交口稱讚，高興得滿面紅光，這一刻他甚至忘記了在座的各位都是有錢人，忘記了胡逸凡是華夏新生代的頂級流量明星。
吃了一會兒之後，陸遠忽然想起一事，拉著巴圖問道：“巴圖，你母親今天也在店裏嗎？怎麽沒看到她老人家？”
巴圖靦腆地笑笑，擡手指了指屋裏：“在的，她在裏面包間休息呢。”
陸遠露出一個責怪的眼神，伸手拍了巴圖一把：“請阿姨出來一起吃飯啊，哪能讓她冷冷清清自己在屋裏待著啊？”
巴圖連連擺手，說他老娘會害羞，他一會兒單獨給她做點吃的就行。
陸遠不讚同地搖搖頭，說巴圖大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今天特意休業一天專門招待大家，這不說明我們在你眼裏都是特別投緣的好朋友嗎？這樣的好朋友你不讓咱家阿姨認識一下？草原的漢子才不會這麽矯情！”
巴圖拗不過陸遠，只得進屋把老娘請了出來。
巴圖的母親今年已經六十八歲了，已經滿頭銀絲，看起來比同齡老人要健壯很多。臉龐黑紅飽滿，皺紋很少，眼睛炯炯有神，表情平靜慈祥，似乎總是含著笑意。
“巴圖的朋友們，歡迎你們來到我們家做客！”巴圖的母親伸開雙臂，用帶些口音的普通話歡迎著大家。
“謝謝阿姨！阿姨是哪兒的人呀？聽起來跟巴圖的口音還有些不一樣呢。”林雨霏笑著問道。
巴圖的母親爽朗的笑了一聲，端起一杯奶茶指著西北的方向，聲音充滿了懷念：“我的故鄉在大草原上，很北的北方，一個叫烏蘭巴托的地方。我長大後隨家人來到華夏，之後再也沒有回去過了。”
“烏蘭巴托？好熟悉的地名……”
陸遠聽到這個地名之後，莫名的覺得有些耳熟，暗自重覆了幾次之後忽然恍然大悟：他曾經聽過一首歌，就叫《烏蘭巴托的夜》！
那是一首很老的歌曲，陸遠只是在一次機緣巧合之下聽到，因此對整首歌的記憶略有些模糊，只能根據腦海裏模糊的印象低聲哼唱了起來。
“穿越曠野的風啊，慢些走。我用沈默告訴你，我醉了酒……”
這首民歌的特點就是低沈悠遠，感情充沛。陸遠極富魅力的嗓音唱起這首歌時，除了巴圖母子，其餘所有人都瞬間頭皮發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太特麽好聽了！
“陸遠哥你為何唱什麽都那麽好聽！”胡逸凡迷弟附體，張牙舞爪地撲上前去要抱陸遠，卻被老吳回手一擋給攔住了：“噓，別鬧，你聽——”
只見巴圖臉上露出感慨的神色，伸掌在腿上打著節拍，跟陸遠一起唱了起來。
陸遠唱的是普通話，大家都聽得懂，而巴圖唱的則是蒙語，為這首歌平添幾分異族風情的同時，更顯古老神秘。巴圖的聲音相較之下更為嘶啞滄桑，把這首歌唱出了不同的感覺，兩人聲音高低呼應著交織在一起，讓聽到的人不由自主產生了一種想要流淚的沖動。
到歌曲副歌的時候，巴圖忽然收聲！
正在大家詫異地看向巴圖時，他忽然撮起唇，喉間發出了一個他們從未聽過的聲音！
那聲音起初聽來像是低沈的、無意義的口今唱，但稍一留神，大家都驚呆了：在那低沈的聲線之中，赫然還混著清脆的鳥鳴！
……
……
95穿越時空的呼麥
“天哪！那是什麽聲音？”
大家聽清楚之後，全部呆若木雞，傻傻的盯著巴圖的嘴。他們從未想過世界上竟然還有如此神奇的聲音！完全讓人參不透是如何發出的！
陸遠看著大家的反應，心裏有些想笑，這些孩子都沒聽過呼麥嗎？
不過他這種想笑的感覺也沒能持續多久，歌曲中飽滿而深厚的情緒下一秒就把他帶入了歌曲中的境界，他閉上雙眼繼續放聲而歌：“烏蘭巴托的夜啊，那麽靜，那麽靜，連雲都不知道我不知道……”
巴圖的呼麥沒有停，陸遠的歌聲也沒有停，大家沈浸在這迷人的音樂中，淚流滿面。
在這一刻，他們都想到了自己的家人，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家鄉。
所有人都的心神都被牢牢攝取，沒有人註意到，不知什麽時候有另一個聲音加了進來。
那是巴圖的母親。
老婦人瞇起眼睛，露出愜意的神色，仿佛在這一刻回到了草原上的故鄉一樣，她的聲音起初很小，跟巴圖的聲音頻率相近，但逐漸便有一道清晰的聲線從其中分剝開來，逐漸變得高亢、變得更加悠揚。
如果說巴圖的聲音讓人想到的是草原上的夜色蒼茫，那麽老婦人的聲音則是一道聖潔的光芒，讓人想到黎明即將到來。這是一種懷念與不舍的感覺，也是一種新生的感覺！
隨著陸遠的最後一句歌聲結束，小院中只剩下兩道吟唱聲回蕩，片刻後也逐漸消失，一切再次歸於沈寂。
阿榮是第一個回過神來的，臉上的淚水還來不及擦幹，他伸出雙手啪啪地用勁兒鼓起掌來。
阿榮的掌聲也喚醒了出神中的眾人，大家也紛紛鼓掌。林雨霏和李琪兩個小姑娘滿臉震撼和不可思議，雙手拍得通紅；小孫一邊鼓掌一邊叫好，回身就把桌上的酒全部滿上：“這歌太流弊了，當浮三大白！”
老吳拱了拱手感慨道：“高手在民間啊，巴圖兄弟，你跟阿姨這種唱法我聞所未聞，不過真的是太動人了，我吳光中今日真是不虛此行！”
老吳說著，推了推身邊的胡逸凡：“你也真是托我的福了，要不然能有這耳福？”
老吳本意是想調侃胡逸凡一下，結果胡逸凡被推了幾下楞是沒吱聲，這也太不像他性格了，老吳大為詫異，轉頭看向他，結果竟然看到了讓他至今無法忘懷的一幕：胡逸凡緊閉雙眼，正張著大嘴無聲的幹嚎，臉憋的發紫。
“Chris，Chris，你怎麽了？！！”老吳嚇壞了，瘋狂的搖著胡逸凡。好好的孩子被他帶出來吃飯，吃完飯送回去的是個傻子，這哪行啊？
陸遠聽見老吳慌亂的叫聲，往胡逸凡的方向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連忙幾步跨過來，伸掌在他背上用力拍了三四下，胡逸凡這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臉色也由紫轉紅。
“哇……為什麽，為什麽每個人唱歌都比我好聽？我也喜歡唱歌啊！我也很努力啊！天啊，這歌怎麽能這麽好聽啊……”
胡逸凡一邊哇哇哭，一邊絮絮叨叨，一張嘴被他嗚哩哇啦的利用到了極致，陸遠看著直好笑：也就rapper嘴能這麽快了吧。
他拍拍胡逸凡的肩安慰他：“別傷心了，至少在座眾人裏你的說唱是最棒的。”
他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胡逸凡更傷心了：“哇……你騙人……你的說唱就比我好！”
見胡逸凡情緒觸動這麽大，陸遠不由感嘆：沒想到他是真的很熱愛音樂，以前還是有些誤會他了。如果他是對音樂無所謂的人，絕不會有現在的表現。
不過這種憐惜的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陸遠聽著胡逸凡哭得沒完沒了還是有些不耐煩，隨手把他扔給老吳去哄，自己則是跑去跟巴圖母子湊熱鬧了。
“阿姨，沒想到你的呼麥這麽強，真的太厲害了！”陸遠豎起大拇指。
在草原兒女看來，呼麥算不得什麽稀罕事，但是陸遠知道，呼麥一般都是男子所學，女子會呼麥的少之又少，而有巴圖母親這等實力的更是鳳毛麟角。
巴圖聽見陸遠誇自己的媽媽，露出一個驕傲的笑容。
巴圖母親也笑了，歲月沈澱之後的笑容美麗而從容，她緩緩的說道：“年輕人，你會唱這首歌也讓我非常意外。這首歌唱的是我故鄉的夜晚，我在剛剛來到華夏的時候經常思鄉，那時候就經常唱這首歌。”
“後來啊，我年紀大了，這首歌不知不覺就唱得越來越少，沒想到今天又唱了一次，我很高興。”
老婦人說，現在草原上的年輕人越來越城市化，傳統的這些文化越來越跟不上時代，願意花時間和精力去學的年輕人也越來越少了，她覺得很可惜。
陸遠還沒等表態，已經止住眼淚的胡逸凡走了過來，抽泣著對巴圖媽媽表態：“阿姨，我們會呼籲大家不要丟掉傳統的，你如果不嫌棄的話，我願意跟你學啊！”
陸遠真的沒想到胡逸凡會這樣說，他十分感動，然後給了胡逸凡一拳：“你就別給阿姨添亂了，真有心的話，咱們一起多為民族傳統文化做些宣傳，總歸會起到一些影響的。
夜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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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者總是從別人身上找借口，吳丹丹現在便是如此。她不去反思自己工作上的疏漏，反而一直在埋怨陸遠，怪他不跟自己簽約，害得自己挨罵。
要想保住飯碗，吳丹丹又不敢違逆老板的命令，想來想去還是得聯系陸遠談簽約。但是想到上次聯系時陸遠堅決的態度，她心裏半分把握都沒有。苦苦思索了一會兒，她忽然計上心頭：你人氣高漲的時候不願意跟我們公司簽約，我先把你搞臭，讓你無路可走，看你還有什麽選擇？
她越想越覺得有道理，於是坐到辦公桌前，打開電腦劈裏啪啦的敲打鍵盤，半個小時以後就寫出了一篇稿子：“半夜聚眾酗酒高歌竟然爆紅，鬥音歌神給我們傳遞了什麽樣的價值觀？”
誅人誅心。
有一個殘酷的事實：陸遠雖然在網絡上的熱度如日中天，但是他畢竟只是一個網紅。有別與傳統的明星，網民們對於網紅的粘性其實低得可憐。
今天我因為你的才華欣賞你、傾慕你，明天我就可能因為你的容貌、人品甚至家世而唾棄你，背棄你。
吳丹丹雖然人有些蠢，但是畢竟在朱洪發的公司受到這位老板的耳濡目染，對這個道理也深深明白，因此對這篇稿子完成了最後的潤色之後，她滿意的笑了：鬥音歌神？你的前途都已經牢牢握在了我的手裏。
她自己的手機號碼已經被陸遠拉黑，於是換了公司的座機打給陸遠。電話很快就被接了起來，傳出了陸遠的聲音：“你好，哪位？”
“陸先生你好，我是天皇娛樂的吳丹丹啊，之前咱們聯系過。”吳丹丹迫不及待地說道：“我這次打電話來，是想跟你繼續聊一下咱們簽約的事宜。”
電話另一頭，陸遠楞了：我特麽啥時候同意跟你聊過簽約事宜？還繼續？要不要臉？
“吳小姐，你恐怕誤會了，我沒有與任何一家娛樂公司簽約的意思。”陸遠還是決定把事情解釋清楚，免得這個腦子不大好的吳小姐再打來電話騷擾。“我打算經營一家自己的公司，目前正在走程序。”
陸遠把話說到這個程度，一般人也就該送上祝福，順便結個善緣以期日後合作了，可是吳丹丹偏不。吳丹丹一根筋的想要完成朱洪發交代的任務，她甚至都沒發現自己已經有點魔怔了。
“陸先生，雖然你在音樂上才華橫溢，但是你畢竟只是一個剛畢業的孩子。”吳丹丹竟然開啟了教育模式，苦口婆心地勸起陸遠來：“經營一家公司可沒那麽容易，你要學的東西還太多了。”
陸遠第一次遇到這種反智的套路，一下就被氣笑了：“那吳小姐的意思是？”
吳丹丹聽見電話裏傳來笑聲，以為有門，心裏猛然一喜，自然而然地答道：“我們公司願意為陸先生提供這樣一個學習的機會，你可以先跟我們公司簽三年的藝人約，三年之後一定能學到很多東西，那個時候再開公司就會很順利了。”
饒是陸遠修養再好，被人這麽明目張膽的當瓜娃子忽悠也忍不了了，他一句話都懶得多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吳丹丹還在喜滋滋等著陸遠回答，陸遠這一掛電話就好像在她臉上重重的扇了一巴掌，頓時感覺全辦公室的人都在偷偷看她，所有人都在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著笑話她。
她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覺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心中對陸遠的怨恨油然而生。
你自己要開公司？我先搞臭你，看你相不相信我的話。到你走投無路的時候，我要你跪下來求著我簽下你，賞卑微的你一口飯吃！
吳丹丹恨恨地點開微信聯系人，找到了一個她經常合作的小水軍頭子，把自己寫的那篇文章發了過去，又發了200塊錢紅包。
“幫我把這篇文章擴散出去，這點辛苦費你拿著。”
紅包很快被領取了，十分鐘後，對方發來一個“OK”的表情。
吳丹丹找的小水軍頭子叫“小人魚”，今年19歲，正在一所三流大學讀大二。她平時經常追星，時間長了自然而然的就認識了許多人，漸漸就兼職做了水軍。由於規模不大，費用相對也低許多，生意倒也不差。
不過就算收費再低，她也萬萬沒想到，竟然有人花二百塊錢讓她傳播公關黑文！
看著微信對話框上這個紅包，小人魚一時有點恍惚，不知道對方到底是受到了什麽打擊，竟然失智成這樣。
秉承著顧客是上帝的原則，她還是點開了吳丹丹發來的那篇文章掃了兩眼，結果剛看了個標題，她立馬坐直了身子一臉不可思議：這特麽，是個大爆點啊！
這樣的爆文不留著自己發出去吸粉，還花錢找水軍傳播，嘖嘖。小人魚惋惜地搖了搖頭，這吳丹丹怕是真的腦子進了水。
小人魚飛快地登錄上一個微博賬號，這個賬號曾經轉發評論過許多鬥音歌神的相關內容，如果是一個外人看來，這個賬號絕對是鬥音歌神的鐵粉沒錯了。
鐵粉倒戈，這樣才更有沖擊力，不是嗎？
……
……
92雪中送炭
工作日的下午最讓人昏昏欲睡，這個時候如果有提神醒腦的八卦消息，在上班族中傳播的速度絕對不低。
《半夜聚眾酗酒高歌竟然爆紅，鬥音歌神給我們傳遞了什麽樣的價值觀》這篇文章被小人魚的小號發出來不到兩個小時，就已經被轉發了兩三千次，其他平臺也第一時間有了同步轉載。
跟風頭正勁的網紅唱反調，這種新聞天生就能贏得一些杠精的好感，他們可不管你文章寫的是什麽，只要是跟目前主流的說法相悖，杠精們就會興高采烈的轉發支持。
另外還有一些家裏孩子喜歡鬥音歌神的家長們，看到孩子喜歡的網紅竟然“半夜聚眾酗酒高歌”，頓時就急了，馬上勒令孩子不許再看關於他的東西。
之前被鬥音歌神拒絕過的公司也來了精神，有下手快的，已經下場推波助瀾了，心裏都打著跟吳丹丹一樣的主意——你垮臺了，也許就會投靠我了。
僅僅幾個小時的時間，黑鬥音歌神已經成了政治正確，幫他說話的都被定義為了腦殘粉。
事情發生的時候，陸遠正在C188跟周鶴和小孫一起討論著公司下一步的發展，不過由於系統情緒值反饋這個作弊器的存在，當陸遠看到負面情緒值鋪天蓋地的湧起的時候，就知道肯定是有事發生了。
他示意二人稍等一下，登錄微博看了一圈，再聯想起吳丹丹的那個莫名其妙的電話，馬上就明白了是她在搗鬼。
周鶴和小孫見陸遠臉色不對，也迅速打開了微博一起看，結果越看臉色越差，周鶴脾氣爆，差點把手機給摔了。
“胡說八道！”她恨聲罵道，“路人跟風也就算了，這些粉絲更可氣，上午還星星眼說遠哥且酒且歌俠者風範，下午就跟風一起來黑了？還能不能有點節操？！”
小孫除了生氣以外，心裏還有點愧疚，畢竟跟陸遠一起喝酒的串店老板也是他的朋友，而且喝酒的時候他也沒有出聲阻攔，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他也難辭其咎。
“遠哥，我……”
小孫滿臉歉意的想要說些什麽，陸遠阻止了他：“你別想多了，這件事情是有心人在背後使壞，並不是咱們自己的問題。”
周鶴這才反應過來小孫想說什麽，伸手就杵了小孫一下：“凈鬧，咱遠哥能是那麽小心眼的人嗎？視頻還是我上傳到網上的呢，你看他說我什麽了？咱們團隊要一致對外，懂嗎？”
說完，她頓了一下，轉頭問陸遠：“遠哥，你這是在外面招惹什麽人了？”
陸遠苦笑，把今天吳丹丹打電話給他的事情說了一下，“我也沒想到她竟然做出這樣的事兒來，這也有點太不擇手段了，她也不想想，就算我真的走投無路了，就憑她這人品，我會投靠他們公司？這得多沒腦子？”
正說著，陸遠的手機響起鈴聲，他低頭看了一眼那串眼熟的號碼，做出了一個無奈的表情：“沒腦子打來的電話。”
說完，他接起電話，開啟了揚聲器外放模式讓大家一起聽。
“陸先生，我是天皇娛樂的吳丹丹。”吳丹丹再次自報家門，聲音洋洋得意。電話這一頭的三人聽了人不住同時泛起了一個到位的白眼。
陸遠沒吱聲，想聽聽吳丹丹怎麽說，誰知吳丹丹竟然忍不住得意，一下笑出了聲：“網上的輿論陸先生看到了嗎？我之前就說過，想經營自己的事業並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
周鶴忍不住呸了一口，小聲說道：“小人得志的嘴臉，我呸！”
陸遠倒是心平氣和，對著手機另一頭的吳丹丹說道：“我聽說，在娛樂圈有這麽個定律，那就是沒有新聞才是壞新聞。有多種多樣的看法，有話題性的人反而要高興，因為這是熱度的一種表現。這麽說來，我倒是要謝謝吳小姐替我炒熱度了，也替我進一步打響知名度嘛。”
吳丹丹明顯楞了一下，再開口的時候聲音都變得急促而尖利了起來：“沒想到你還挺嘴硬，有意義嗎？我給你打電話就是要告訴你，現在我們公司對你還是敞開大門的，希望你能珍惜現在的機會，等你名聲徹底臭了還能有什麽好果子吃？”
陸遠呵呵一聲：“算了吧，名聲這種東西是一時的，能臭就自然能香。而你們公司從骨子裏都散發著一股不可救藥的臭味，沒希望了。你們如果還這麽沒完沒了，那咱們兩家以後就對著幹吧，我不介意。”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吳丹丹冷哼一聲幹脆撕破了臉：“機會給你了，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陸遠，你別真把自己當棵菜了，以後哭著喊著往上湊的時候可就不值錢了，知道嗎？”
陸遠懶得聽她胡噴，直接鎖屏結束了通話。
小孫不斷的刷新著微博，他不敢用自己的號發表傾向性太強的言論，怕被人肉出來之後反而連累陸遠，只能不停地搜索鬥音歌神這個關鍵字，關註著輿論發展。
“哥！鶴姐！那個胡逸凡發聲明了，胡逸凡工作室發道歉聲明了！！”
小孫突然激動起來，把自己手機拿給兩人看：“就在剛剛發布的，全網同步！”
陸遠和周鶴對視一眼：胡逸凡當時來錄道歉視頻的時候，可是說過想要在下個星期放出來，配合他要接的新節目做一波宣傳。那麽現在放出來的用意……難道是在幫陸遠撐腰？
陸遠笑了：“這臭小子，果然夠任性，不過這下他經紀人估計又要挨老板罵了。”
這次陸遠還真猜錯了。
英皇娛樂的總部辦公室裏，許彥偉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進行著視頻會議，視頻的另一頭赫然正是胡逸凡和他的經紀人喬雨。
喬雨低頭對許彥偉道歉：“實在對不起，本來原定下周放出去的視頻，剛剛因為一些特殊情況先放出了。下個星期胡逸凡的宣傳我會再用別的方案補上。”
許彥偉不但不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是為了給鬥音歌神撐腰吧？錦上添花有什麽意思，雪中送炭才顯仗義！這個機會抓的不錯，我很滿意！”
……
……
93專業蹭飯
其實許彥偉早就知道了，陸遠是不可能到他公司來任職的。
在胡逸凡跟陸遠見面之前，許彥偉旁敲側擊地問了問甘小姐，如果趁著這個機會跟陸遠打好關系，把他挖過來做營銷總監是否合適，甘小姐只說了一句：我的外甥女在他公司上班。
許彥偉當時就明白了：那還挖個蛋啊，誰敢讓甘小姐的外甥女失業啊？
不過他轉念又一想，雖然不能挖人，但是打好關系偶爾去聯絡下感情總沒問題吧，有什麽問題相互討論一下，請年輕人幫著出出主意總是好事情。
有了這個想法，他對鬥音歌神的一切就倍加上心起來，這次輿論風波剛起就第一時間知道了。
喬雨和胡逸凡發來視頻通話請求的時候，他正在那琢磨辦法想挺陸遠一把呢，真叫一個瞌睡就有人送枕頭，許彥偉高興得很，連連稱讚喬雨事情辦得不錯，還大手一揮說要給她加獎金。
視頻會議結束之後，喬雨一臉怪異地看著胡逸凡：“老板怎麽今天怪怪的，我本來以為會挨罵來著，沒曾想還搶了你的功。”
胡逸凡比劃了幾個rapper的炫酷手勢，擺了個pose才說道：“千萬別說什麽搶功的事兒，我心裏清楚得很，原來你是打算幫我背鍋的。喬姐，你太夠意思了，我愛你！”
胡逸凡一高興起來就喜歡熱鬧，不過他平時的活動範圍是在魔都，現在身處人生地不熟的帝都可把他給愁壞了，甚至打起了喬雨的主意：“喬姐，咱晚上喝一杯去？然後唱個歌？”
“你瘋了吧？”喬雨哭笑不得：“你陸遠哥前腳剛被人因為這事兒噴得不行，你現在就要步他後塵？你老老實實在酒店待著，哪都不許去！後天就要進組了，別惹事。”
胡逸凡切了一聲，說這你就不懂了：“光嘴上喊喊算什麽聲援？我文化不高都知道有個詞叫身體力行。”
喬雨懶得跟他這種歪理邪說辯駁，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之後胡逸凡乖乖噤聲。
不過胡逸凡如果會乖乖聽話就不是他了，他在房間裏來回轉悠了幾圈之後，忽然靈光一現，想起了一個最近在帝都的朋友。他開心的打了個響指，掏出手機發微信給對方。
[嘿，兄弟，你是在帝都呢吧？晚上出來喝酒啊！]
對方微信回的很快：[今天不行啊，約好了要請人吃飯。]
還沒等胡逸凡抱怨，對方又是一條消息跟上：[哦對了，那人跟你還有些淵源，是之前你倆寫歌互相diss過。]
胡逸凡掃了一眼，只看到了重點：“今天不行”，於是低下頭認真敲字：[老吳你真是不夠意思啊，就說你開的那度假村，爸爸給你捧了多少次場？嗯？現在約你出來吃個飯都推三阻四的！]
[嗯？？？？啥？你要跟誰吃飯？！]
反射弧超長的胡逸凡這才反應過來，老吳晚上是要和陸遠一起吃飯，頓時手忙腳亂地要撤回之前說他不夠意思的那條消息，結果手一滑不小心給刪除了。
！！！
偏巧這個時候老吳的信息回過來了：[鬥音歌神唄，還能是誰，你剛剛公開道歉的那位。]
胡逸凡欲哭無淚，恨不能跪下打字：[帶我一個唄！求蹭飯！]
老吳：[不行哈，我們年輕人的飯局不帶長輩。]
胡逸凡一個電話撥過去，哀嚎道：“我錯了！你是我爸爸還不行嗎！帶我一個吧！”
老吳聯系林雨霏征求了一下陸遠的意見，最終還是帶胡逸凡一起參加了晚上的飯局。
本來按照老吳的想法，今天晚上的飯局是為了要感謝陸遠之前幫他做的宣傳，去的地方理應消費越高越好。但是陸遠是一個犟脾氣的人，一不做二不休，又把地點約在了老娘倆串店，而且除了林雨霏和李琪以外，還帶上了昨天的原班人馬。
陸遠一行人到的比較早，串店老板巴圖看到他們進門，臉上一下就綻出了驚喜的笑容，二話不說就把他們往後院帶，把大家安排坐好之後，親自端了一大盤瓜子和一大壺奶茶。
小孫拉著巴圖笑道：“巴圖哥，今天怎麽這麽熱情？”
巴圖重重唉了一聲，搓著雙手感覺像是一個犯了大錯的孩子：“我看到網上說的了，昨天是我辦的不對，不應該硬拉著你們喝酒。”
他指指陸遠，悄聲說道：“這個朋友被我害了，我心裏過意不去啊，沒想到他還願意來。”
陸遠耳力不知比普通人強了多少，巴圖雖然已經盡力壓低了聲音，但是陸遠聽起來依然清晰無比。他笑著對巴圖說道：“巴圖，不要拿別人的愚蠢懲罰自己。我們是朋友，而且我也不覺得喝酒唱歌有什麽錯，你這裏左右都是商鋪，並不擾民。”
巴圖笨嘴拙舌，縱使心裏感動也不知道怎麽表達，眼圈都憋紅了，在圍裙上擦擦手趕緊往前廳走，說是今天不招待別人了，打烊專門跟朋友們喝酒。
晚上的營業高峰期還沒有來臨，前廳本來就沒幾個客人，巴圖好聲好氣給免了單請走，正準備往下放卷簾門，老吳和胡逸凡到了。
“誒？陸遠哥說的是這家店吧？怎麽這麽早要打烊了？”胡逸凡詫異道，還上下打量了幾眼店面：“沒錯啊，是老娘倆串店啊，我發個微信問問他。”
老吳伸手攔住了胡逸凡，問正在伸手拿鐵鉤往下拉卷簾門的巴圖：“這位兄弟，我們跟朋友約在這邊見面，你們家是不是還有個後院啊？”
巴圖一聽“後院”，就知道這是陸遠約的朋友，熱情的把他們迎了進去。
胡逸凡一邊往裏走一邊四處看，穿過後廚到了後院之後，頓時眼睛一亮，高興道：“老板，你家這個後院也太好玩了，我很欣賞你！”
陸遠坐在桌前，遠遠就聽到了胡逸凡這一句，忍不住隨手拿起一粒瓜子丟了過去，手勁十足，正中胡逸凡腦門：“怎麽跟你巴圖哥說話呢，沒大沒小的。”
胡逸凡捂著腦袋一臉委屈：“巴圖哥，對不起！”
巴圖雖然不怎麽認識明星，但是胡逸凡這張臉他還是熟悉的，店裏常用的飲料上面經常印著他的照片，急忙連連擺手說不敢當。
胡逸凡倒是心大，反正自己年齡確實小，逢人叫幾聲哥也不吃虧。
只是他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最近這道歉頻率……是不是高了點啊？
……
……
94烏蘭巴托的夜
陸遠看見胡逸凡身邊站著一人，心裏隱隱猜到了那是老吳，之前沒有人提過他的年齡，而是一直以“老吳”相稱，陸遠一度以為老吳是個中年人，直到今天看到了，才知道自己一直想錯了，他竟然是同齡人。
老吳穿著短袖襯衫和西褲，在場的男性中除了小孫和阿榮穿了整套的西裝以外，就屬老吳穿得最正式了。當然，如果考慮到小孫穿的一身西裝是騷粉色的話，老吳的排名還能再往前提一位。
不等林雨霏介紹，陸遠主動站起身來上前相迎，笑著說道：“你好，我是陸遠，你就是——”
“我是吳光中，朋友們都叫我老吳。”老吳呵呵笑道，伸出手來跟陸遠用力一握，分外熱情。
老吳長相普通，卻不知為何特別有親和力，就連周鶴這種對外人不茍言笑的高冷少女都對他和氣的笑了笑。
陸遠悄悄研究了半天，才恍然大悟：丫眼睛特別小！
女孩子都喜歡眼睛大大的，有的嫌自己眼睛小還會特意去割個雙眼皮、開個眼角什麽的。男人倒是不太在意這些，老吳反而還挺喜歡自己這雙小眼睛，笑起來一瞇顯得特別和氣不說，別人想從眼神裏揣測自己的心思？做夢去吧。
林雨霏和李琪跟老吳都挺熟的，簡單打了個招呼便罷，陸遠又把自己的小團隊成員挨個介紹給了老吳和胡逸凡。介紹完一圈之後，陸遠註意到胡逸凡的表情有些奇怪，隨口問了一句：“怎麽了？”
“陸遠哥，我在想我是不是之前真的挺差勁的。”胡逸凡皺了皺眉，年輕帥氣的臉上露出一絲迷茫：“你對你的團隊介紹得都很仔細，我也有我的助理，但是平時我都沒有介紹他們。”
聽到胡逸凡這麽說，陸遠有點意外，畢竟在他的眼裏胡逸凡一直是一個挺跋扈的小夥子，沒想到他心裏竟然也有挺細膩的一面。
他伸手拍了拍胡逸凡的肩：“以後有機會，慢慢來。”
後院的圓桌不算很大，四五個人圍坐勉強還能算是寬敞，今天陸遠這邊來了六個，加上老吳、胡逸凡還有串店老板巴圖，就完全坐不下了。
小孫和阿榮很自覺地到前廳去擡了張桌子，跟之前在後院的桌子拼成了8字形，大家圍著落座。
巴圖鉆到後廚去烤了滿滿兩大盤子食材端上來，笑著讓大家吃完了再加，現吃現烤。
後院飄蕩著燒烤的香氣和歡樂的笑聲，肉串吃膩了再喝口奶茶，奶茶喝夠了再灌杯冰涼的紮啤爽爽口，吃的那叫一個盡興。巴圖的燒烤手藝得到大家的交口稱讚，高興得滿面紅光，這一刻他甚至忘記了在座的各位都是有錢人，忘記了胡逸凡是華夏新生代的頂級流量明星。
吃了一會兒之後，陸遠忽然想起一事，拉著巴圖問道：“巴圖，你母親今天也在店裏嗎？怎麽沒看到她老人家？”
巴圖靦腆地笑笑，擡手指了指屋裏：“在的，她在裏面包間休息呢。”
陸遠露出一個責怪的眼神，伸手拍了巴圖一把：“請阿姨出來一起吃飯啊，哪能讓她冷冷清清自己在屋裏待著啊？”
巴圖連連擺手，說他老娘會害羞，他一會兒單獨給她做點吃的就行。
陸遠不讚同地搖搖頭，說巴圖大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今天特意休業一天專門招待大家，這不說明我們在你眼裏都是特別投緣的好朋友嗎？這樣的好朋友你不讓咱家阿姨認識一下？草原的漢子才不會這麽矯情！”
巴圖拗不過陸遠，只得進屋把老娘請了出來。
巴圖的母親今年已經六十八歲了，已經滿頭銀絲，看起來比同齡老人要健壯很多。臉龐黑紅飽滿，皺紋很少，眼睛炯炯有神，表情平靜慈祥，似乎總是含著笑意。
“巴圖的朋友們，歡迎你們來到我們家做客！”巴圖的母親伸開雙臂，用帶些口音的普通話歡迎著大家。
“謝謝阿姨！阿姨是哪兒的人呀？聽起來跟巴圖的口音還有些不一樣呢。”林雨霏笑著問道。
巴圖的母親爽朗的笑了一聲，端起一杯奶茶指著西北的方向，聲音充滿了懷念：“我的故鄉在大草原上，很北的北方，一個叫烏蘭巴托的地方。我長大後隨家人來到華夏，之後再也沒有回去過了。”
“烏蘭巴托？好熟悉的地名……”
陸遠聽到這個地名之後，莫名的覺得有些耳熟，暗自重覆了幾次之後忽然恍然大悟：他曾經聽過一首歌，就叫《烏蘭巴托的夜》！
那是一首很老的歌曲，陸遠只是在一次機緣巧合之下聽到，因此對整首歌的記憶略有些模糊，只能根據腦海裏模糊的印象低聲哼唱了起來。
“穿越曠野的風啊，慢些走。我用沈默告訴你，我醉了酒……”
這首民歌的特點就是低沈悠遠，感情充沛。陸遠極富魅力的嗓音唱起這首歌時，除了巴圖母子，其餘所有人都瞬間頭皮發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太特麽好聽了！
“陸遠哥你為何唱什麽都那麽好聽！”胡逸凡迷弟附體，張牙舞爪地撲上前去要抱陸遠，卻被老吳回手一擋給攔住了：“噓，別鬧，你聽——”
只見巴圖臉上露出感慨的神色，伸掌在腿上打著節拍，跟陸遠一起唱了起來。
陸遠唱的是普通話，大家都聽得懂，而巴圖唱的則是蒙語，為這首歌平添幾分異族風情的同時，更顯古老神秘。巴圖的聲音相較之下更為嘶啞滄桑，把這首歌唱出了不同的感覺，兩人聲音高低呼應著交織在一起，讓聽到的人不由自主產生了一種想要流淚的沖動。
到歌曲副歌的時候，巴圖忽然收聲！
正在大家詫異地看向巴圖時，他忽然撮起唇，喉間發出了一個他們從未聽過的聲音！
那聲音起初聽來像是低沈的、無意義的口今唱，但稍一留神，大家都驚呆了：在那低沈的聲線之中，赫然還混著清脆的鳥鳴！
……
……
95穿越時空的呼麥
“天哪！那是什麽聲音？”
大家聽清楚之後，全部呆若木雞，傻傻的盯著巴圖的嘴。他們從未想過世界上竟然還有如此神奇的聲音！完全讓人參不透是如何發出的！
陸遠看著大家的反應，心裏有些想笑，這些孩子都沒聽過呼麥嗎？
不過他這種想笑的感覺也沒能持續多久，歌曲中飽滿而深厚的情緒下一秒就把他帶入了歌曲中的境界，他閉上雙眼繼續放聲而歌：“烏蘭巴托的夜啊，那麽靜，那麽靜，連雲都不知道我不知道……”
巴圖的呼麥沒有停，陸遠的歌聲也沒有停，大家沈浸在這迷人的音樂中，淚流滿面。
在這一刻，他們都想到了自己的家人，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家鄉。
所有人都的心神都被牢牢攝取，沒有人註意到，不知什麽時候有另一個聲音加了進來。
那是巴圖的母親。
老婦人瞇起眼睛，露出愜意的神色，仿佛在這一刻回到了草原上的故鄉一樣，她的聲音起初很小，跟巴圖的聲音頻率相近，但逐漸便有一道清晰的聲線從其中分剝開來，逐漸變得高亢、變得更加悠揚。
如果說巴圖的聲音讓人想到的是草原上的夜色蒼茫，那麽老婦人的聲音則是一道聖潔的光芒，讓人想到黎明即將到來。這是一種懷念與不舍的感覺，也是一種新生的感覺！
隨著陸遠的最後一句歌聲結束，小院中只剩下兩道吟唱聲回蕩，片刻後也逐漸消失，一切再次歸於沈寂。
阿榮是第一個回過神來的，臉上的淚水還來不及擦幹，他伸出雙手啪啪地用勁兒鼓起掌來。
阿榮的掌聲也喚醒了出神中的眾人，大家也紛紛鼓掌。林雨霏和李琪兩個小姑娘滿臉震撼和不可思議，雙手拍得通紅；小孫一邊鼓掌一邊叫好，回身就把桌上的酒全部滿上：“這歌太流弊了，當浮三大白！”
老吳拱了拱手感慨道：“高手在民間啊，巴圖兄弟，你跟阿姨這種唱法我聞所未聞，不過真的是太動人了，我吳光中今日真是不虛此行！”
老吳說著，推了推身邊的胡逸凡：“你也真是托我的福了，要不然能有這耳福？”
老吳本意是想調侃胡逸凡一下，結果胡逸凡被推了幾下楞是沒吱聲，這也太不像他性格了，老吳大為詫異，轉頭看向他，結果竟然看到了讓他至今無法忘懷的一幕：胡逸凡緊閉雙眼，正張著大嘴無聲的幹嚎，臉憋的發紫。
“Chris，Chris，你怎麽了？！！”老吳嚇壞了，瘋狂的搖著胡逸凡。好好的孩子被他帶出來吃飯，吃完飯送回去的是個傻子，這哪行啊？
陸遠聽見老吳慌亂的叫聲，往胡逸凡的方向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連忙幾步跨過來，伸掌在他背上用力拍了三四下，胡逸凡這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臉色也由紫轉紅。
“哇……為什麽，為什麽每個人唱歌都比我好聽？我也喜歡唱歌啊！我也很努力啊！天啊，這歌怎麽能這麽好聽啊……”
胡逸凡一邊哇哇哭，一邊絮絮叨叨，一張嘴被他嗚哩哇啦的利用到了極致，陸遠看著直好笑：也就rapper嘴能這麽快了吧。
他拍拍胡逸凡的肩安慰他：“別傷心了，至少在座眾人裏你的說唱是最棒的。”
他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胡逸凡更傷心了：“哇……你騙人……你的說唱就比我好！”
見胡逸凡情緒觸動這麽大，陸遠不由感嘆：沒想到他是真的很熱愛音樂，以前還是有些誤會他了。如果他是對音樂無所謂的人，絕不會有現在的表現。
不過這種憐惜的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陸遠聽著胡逸凡哭得沒完沒了還是有些不耐煩，隨手把他扔給老吳去哄，自己則是跑去跟巴圖母子湊熱鬧了。
“阿姨，沒想到你的呼麥這麽強，真的太厲害了！”陸遠豎起大拇指。
在草原兒女看來，呼麥算不得什麽稀罕事，但是陸遠知道，呼麥一般都是男子所學，女子會呼麥的少之又少，而有巴圖母親這等實力的更是鳳毛麟角。
巴圖聽見陸遠誇自己的媽媽，露出一個驕傲的笑容。
巴圖母親也笑了，歲月沈澱之後的笑容美麗而從容，她緩緩的說道：“年輕人，你會唱這首歌也讓我非常意外。這首歌唱的是我故鄉的夜晚，我在剛剛來到華夏的時候經常思鄉，那時候就經常唱這首歌。”
“後來啊，我年紀大了，這首歌不知不覺就唱得越來越少，沒想到今天又唱了一次，我很高興。”
老婦人說，現在草原上的年輕人越來越城市化，傳統的這些文化越來越跟不上時代，願意花時間和精力去學的年輕人也越來越少了，她覺得很可惜。
陸遠還沒等表態，已經止住眼淚的胡逸凡走了過來，抽泣著對巴圖媽媽表態：“阿姨，我們會呼籲大家不要丟掉傳統的，你如果不嫌棄的話，我願意跟你學啊！”
陸遠真的沒想到胡逸凡會這樣說，他十分感動，然後給了胡逸凡一拳：“你就別給阿姨添亂了，真有心的話，咱們一起多為民族傳統文化做些宣傳，總歸會起到一些影響的。
夜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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