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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懶覺沒吃飯直接來彩排的吳亮辰感覺自己受到了一萬點傷害。
鏡頭裏的陸遠有事沒事還看看彈幕互動幾句，這會兒彈幕裏紛紛發問主播這是去哪了，景色真好玩得也好。陸遠笑了笑答道：“朋友帶我出來玩，圓夢唄。”
圓夢？吳亮辰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猛地揪了一下。
是啊，陸遠已經是個命不久矣的病人了，聽說之前一直過得挺簡樸，肯定也沒怎麽出來玩過。秦昊家境不錯，八成這次是秦昊帶他出來玩，在他生命的盡頭為他圓夢吧。
唉，真的太可惜了，陸遠是個這麽有才華的人，從他的作品裏就能聽出他內心細膩的美好。
高潔竟然在這個時候拋棄他，真特麽不是個好玩意兒！
“咳咳咳！”
吳亮辰被自己忽然冒出來的想法驚了一跳，一口口水嗆到咳個不停。
想什麽呢！高潔現在可是自己的女朋友！
……自己似乎也特麽挺不是個好玩意兒的。
吳亮辰這邊廂心思百轉千回，陸遠在鏡頭前已經悠悠開口：
“曾夢想仗劍走天涯……後來忙著吃雞沒去。”
吳亮辰聽陸遠輕描淡寫扯了這麽兩句，心裏滋味也是覆雜，不過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彈幕忽然沸騰了起來：
[叫花雞！叫花雞！]
[主播帶我吃叫花雞啊！]
[沒人覺得主播說的話很有意境嗎？主播求帶吃叫花雞啊！]
？？？
什麽特麽叫花雞？吃雞是第一名，吃叫花雞難道是倒數第一名？
吳亮辰莫名其妙，視頻中陸遠已經戴好手套開始慢吞吞地挪火堆了，火堆挪到一邊去，不知道從哪拽出來個鏟子就開始挖地面，沒幾下還真挖出來個泥蛋蛋！
敲開泥蛋蛋後，一股蒸騰的水汽瞬間彌漫，水汽散去，把錫紙、荷葉一層層剝開，一只看起來就香得要命的叫花雞出現在了面前。
晚會現場導演已經開始點名了，點到陸遠的時候沒人應聲，吳亮辰偷偷把手機屏幕向下扣了起來。現場導演點了幾次陸遠的名字都沒人應聲，氣急敗壞地給他導員打電話。
五分鐘後，直播間裏的陸遠暫停直播接電話。
吳亮辰看著這線上線下的互動，覺得人生真是奇妙。
……
莊園後山，三人吃飽喝足打掃完戰場，陸遠就準備結束這次直播。直播間彈幕瘋狂地問陸遠這是在哪，陸遠猶豫了一下，還是問秦昊能不能說。
“成啊，隨便說，老吳這農家樂擴大點知名度他總歸是樂意的。”秦昊大大方方就答應了，不過還是沒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怪貴的，你說了也白說。”
關掉直播，幾人拿著東西回到莊園，撐到爆炸的肚子也緩解了許多。看看時間已經是下午快三點，也該回學校了，回房間收拾好行李，秦昊跟前臺交待了一下退房，幾人便離開了。
老魏昨晚連夜送李琪回市裏，秦昊也沒再安排人過來，他自己去停車場把車開出來載上二人回程。
秦昊開車快且穩，天沒黑的時候就已經到了市郊，但是好巧不巧趕上了高峰期，最後一段十五公裏的路硬是開了一個多小時。
百無聊賴地堵在路上時，秦昊手機鈴聲大作，一看來電顯示：老吳。
秦昊隨手接聽，懶洋洋地餵了一聲，那邊的老吳倒是精神飽滿：“你們回帝都啦？玩的好嗎？”
沒等秦昊回答，那邊已經自問自答上了：“一定玩的好啊！直播錄像我都去看了，你們可太會玩了！謝謝咱朋友替我宣傳啊！這一下午，訂單都排出去到立冬了！”
隔著電話，都能聽出老吳眉飛色舞的樣子。
“昊子啊，你朋友竟然是鬥音歌神啊，牛了個X啊！等我回去，一定請你們吃飯啊！”
“吃飯？”秦昊笑了，淡定道：“行吧，欠兩頓了。”
老吳明顯楞了一下，大為詫異：“祖宗，您還跟這兒等著我呢？我是那種賴著不請客的人嗎？”
秦昊並不接老吳的話茬，而是自顧自說著：“就去吃烤乳鴿吧，多吃幾只，把你以後要放的鴿子都吃了算。”
老吳：“……”
陸遠正樂呵呵看熱鬧，冷不丁自己的手機也響了一聲，低頭看是張萱發了條微信過來：
“老弟，你這兩天大火了，聯系方式姐這邊有點捂不住了啊。”
大火了？
陸遠這兩天雖然沒怎麽關註網上的輿論，但是心裏大概也有幾分準備，畢竟每天嘩啦啦進賬的情緒值騙不了人。
不過他也清楚，張萱說的大火絕不會是一般的熱度，不然她也不會連自己的聯系方式都保不住。
大概是有資本影響了吧。
陸遠決定，一會回到宿舍就先看一下到底是怎麽回事。
……
……
46箭在弦上
林雨霏在燕大中文系讀書，也是今年畢業，把她送回去後，秦昊和陸遠才回自己的寢室。
陸遠心裏裝著事，進了門後跟秦昊打了個招呼，便一頭紮進自己的臥室上網查詢這兩天發生的事情，為了防止前腳看後腳忘，他還特意找了紙筆把重點的事情列出記下來。
半個鐘頭之後，陸遠看著寫得密密麻麻的A4紙，不由嘆了口氣。
他去莊園玩耍一來一去不過兩天，怎麽就發生了這麽多事呢？
按照時間順序來看，首當其沖的就是胡逸凡，陸遠揉了揉額角，頭疼地猜測他到底是不是在搞事情。
陸遠直播自證的那天胡逸凡中了一等獎，要求的是一個當面向他致歉的機會，這種匪夷所思的要求陸遠根本沒當真，心想這可能就是做給外界看的一種姿態，表達兩人和解的態度而已。
沒想到，胡逸凡這二貨看陸遠沒有後續的動靜了，竟然在微博上公開@鬥音歌神，詢問他何時兌現他的獎品。這下媒體可是心花怒放，胡逸凡最近這麽折騰，社會關註度相當的高，如果這個熱點跟得緊，下個月的閱讀量KPI根本就不叫個事兒啊。
於是各媒體紛紛起哄，一起幫胡逸凡@鬥音歌神詢問，陸遠粗略數了一下，能叫得出名字的就有七八家，其他小媒體更是不計其數。
另外的四名中獎者中，三位是現金獎勵，已經發放到位，另一位中獎者的實物獎品也已經采購完畢正在快遞運輸中，紛紛站出來證明鬥音歌神抽獎的真實性和可信度，胡逸凡就更不幹了：憑什麽還不安排我啊？
箭在弦上，如今陸遠不禁得安排，還得安排的明明白白才行。
第二件事情則是陸遠壓根沒想到的，國內的一位知名漫畫大觸也觀看了他的直播，並且全程看完了他從分鏡到線稿繪制的全過程，並且公開評論道：
“這是今年以來漫畫界最大的驚喜，雖然作者繪畫技法還很青澀，但是新奇的世界觀架構和天馬行空的腦洞讓我眼前一亮，激情和夢想果然是創作最重要的依仗，這部漫畫讓我重燃了創作的欲望，我覺得我還能畫，我還能緊握畫筆一直到死亡來臨的時刻。”
要知道，這位大觸今年三月剛剛發表過公開言論，宣稱對漫畫創作失去激情，繼續畫只能是敷衍自己和讀者，因此有意隱退，堪稱漫界一大憾事。
而今他被陸遠一部《海賊王》感染，重拾創作熱情，整個漫畫界從作者到讀者都興奮到爆炸，陸遠赫然成了漫畫界的明星，斬獲了無數人的由衷感謝，讓他不由感嘆二次元的世界友善度是真的很高。
最後也是最讓陸遠吃驚的是，他這個草根網紅，竟然被娛樂圈的老牌大佬註意到了。
要知道，在他們的年代，投機取巧的小把戲是最被不齒的，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蕩更是讓人瞧不起。陸遠從一開始以三句半出道，漫畫也才畫了兩話，直播更是跟大家說話逗悶子沒什麽技術含量，壓根就沒想過能入老家夥們的眼。
結果現在呢，幾乎半個娛樂圈都轉發了自己那個《南山南》完整版的視頻，整整兩天過去了，“鬥音歌神 南山南”的關鍵詞還掛在熱搜上。
陸遠一條條認真看下去，終於找到了源頭。
灣島的老牌天王周升轉發了自己的這條微博，並且評論道：“難得的好苗子，勿忘初心。”
隨後，知名導演徐凱轉發了周升的這條微博：“後浪直催人老，吾輩精進無涯！”
從這裏開始，音樂人、電影人也都紛紛轉發——開玩笑，就算完全不了解鬥音歌神姓甚名誰，這兩位大佬的面子也得給足啊。
傳統媒體沒有太詳實的資料不敢亂寫，但是新媒體小編們根本不管那個，各種揣測不管真假都先寫出來嘛，反正大家都是猜的，沒準就猜對了呢。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這些新聞稿的標題個個大膽勁爆，生怕吸引不了讀者的眼球，畢竟這年頭，10W+就是真金白銀。
“神秘鬥音歌神疑似周升親傳弟子，徐凱發聲力挺！”
“鬥音歌神緣何如此多才多藝？是否有人捉刀代筆？”
“鬥音歌神自證清白，胡小天王主動道歉！”
不過，確實也存在一些不同的聲音。
有不少娛樂公司都聯系了微博、逗魚和鬥音這幾個陸遠發跡的平臺，意圖聯系到陸遠想要高價簽下他。
陸遠則是早就提前跟這幾家平臺打好了招呼，有想聯系他簽約的公司一律婉拒，尋求合作的則留下聯系方式，日後他來選擇性的聯系。
這樣做的原因之一是，陸遠還沒有想好以後究竟往哪個方向發展；二來是就算決定了發展方向，他也寧願自己成立公司單幹，自由度更高，也不用分成給別人。
這無疑招致了一些抱怨和不滿。
很多公司合作不成便生怨，公開發表言論說陸遠只是個網紅，到現在連真容都不敢展露，很大可能人長得醜。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不論你多有才華，長得醜就只能是一時熱度。
還有的公司的言論更加誅心，直接把他們開給陸遠的價格爆了出來，明著貶陸遠眼中只有錢：
“一個月七位數還滿足不了你？鬥音歌神到底有多狂？”
網友中當然也有明白人，但是總有更多的網友吃瓜不過腦子，被帶節奏還樂在其中：
“哇塞，鬥音歌神不是鉆到錢眼裏了吧？剛出道的新人要不要那麽大牌？只不過是曇花一現的網紅而已，熱度過去了誰還給你那麽高工資？”
就算再怎麽心寬，看到這些言論難免會在意，陸遠氣得咬牙切齒，一巴掌把水性筆拍到了桌子上：
“都給我等著，到時候讓你們看看，老子到底是個什麽花！”
陸遠正氣，秦昊拿著手機敲門進來，沖他揚了揚：“我剛剛查了下，你在網上還真挺出名的啊。”
秦昊的陳述有點樸實，陸遠楞了一下，硬是沒想到應該怎麽回答。
這尺度很難把握啊，不是容易過於謙虛而顯得裝逼，就是容易直接裝逼。
“就……還行吧……”
秦昊點點手機屏幕又指指陸遠，“差不多該露面了，你長這麽一張帥臉還怕幹不翻那幫噴子？”
陸遠覺得，自己這個室友實在是太有眼光了。
……
……
47畢業晚會（1）
休息了一晚，太陽再升起時，便進入了六月的最後一天。
也是畢業晚會正式演出的日子。
論文答辯早已結束，各種手續也都已經辦理完畢，畢業晚會之後，大四的畢業生們就將正式離開校園。
雖然名為“晚會”，但實際上開始的時間是早上九點 ，滿打滿算在中午十二點左右也就會結束了。
陸遠在頭一天的彩排中缺席，心裏十分過意不去，提前很早就趕到了後臺化妝候場。
化妝師們也都是同學，由平時化妝技術比較出眾的女孩子們擔任，眼下為陸遠化妝的便是同班的同學，陸遠在腦海中搜刮了一下記憶，想起她叫周鶴。
周鶴身量瘦高，長相清湯掛面幹幹凈凈，平時從來不見她化妝，卻有著一手出神入化的化妝技術，讓人嘆為觀止。
眼下，她細長的指間夾著一塊粉撲，輕柔卻不失力度地在陸遠臉上按壓著，一層薄薄的粉底勻開，陸遠的膚色頓時均勻地提亮了一個色號。
陸遠在鏡子裏看到自己白得晃眼的膚色，瞇了瞇眼睛。
“周鶴同學，我是不是有點太白了……”他小心翼翼試探著問道。
周鶴在鏡子裏看看，又轉到陸遠面前退後一步拉遠距離打量了一下，點點頭又搖搖頭：“剛剛好，舞臺妝是要厚重一些才行，昨天大家不都已經這麽化過一次了麽？”
陸遠馬上閉嘴，暗恨自己多話，但周鶴卻已經反應了過來，恍然大悟。
“昨天的彩排就是你缺席啊！宋老師氣壞了呢。”
她手中拿起一支巨大的刷子，沾了點腮紅就往陸遠臉上戳，陸遠被忽然貼上來的毛絨絨感覺嚇得一激靈，周鶴卻一觸即收，在他左右兩頰迅速掃了幾下就收起了刷子。
“別說話，塗口紅了。”周鶴說道，拿出一支精致的小管。
陸遠眼神悲憤，但還是聽話的閉上了嘴。
“你昨天沒來，也不知道班長通知到了你沒。”周鶴一邊忙活著，一邊狀似無意地輕聲說，“說是想組織一次畢業游玩呢，可能要花一些錢，你如果想去就找班長報名，不想去也沒什麽關系。”
陸遠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周鶴的意思。
她是怕沒人通知陸遠，又擔心直接說的話萬一他沒錢就尷尬了，於是采用了這麽一種非正式的通知，選擇權在陸遠，很自由。
無論是現在的陸遠還是之前的陸遠，跟周鶴都不算熟悉，但是她用這麽一種溫柔的方式提醒，讓陸遠感到了相當的體貼與溫暖。
被唇膏來回在嘴上塗抹著無法開口，陸遠掙紮著用眼神表達了感謝，也不知道周鶴看到沒。
……
上午九點鐘，隨著主持人充滿歡快和激動的聲音，畢業晚會開始了。
正式的演出和之前排練的時候相比，不同的就是大家穿著打扮都正式了起來，下面的觀眾席上坐滿了人，除此以外倒是沒有什麽大不同。
一切按部就班沒有出什麽差錯，很快就輪到了陸遠表演。
主持人準備的臺詞極盡煽情，把陸遠大一時高分考入燕大、勤工儉學四年、臨畢業身患重病的曲折故事講得催人淚下，然後表示：陸遠同學特意為母校準備了畢業告別的節目，讓我們掌聲鼓勵他，把這美好的一刻留在心間！
主持人從舞臺一側離開，低垂的大幕緩緩拉開，大幕之後，陸遠正抱著一把吉他坐在高腳椅上。
說來也奇怪，陸遠來到這個世界短短一周，一開始對畢業晚會這個節目是不屑的，但不知不覺中，卻竟然真的被這種畢業在即的情緒感染，對學校、老師和同學都生出了一種依依不舍的情緒。
尤其是室友秦昊，雖然他並不擅長表達情緒，平時也不怎麽愛說話，但是陸遠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他的關懷和情誼。當他說自己的病情有轉機時，秦昊那種驚喜的情緒騙不了人，而去老吳的莊園游玩時，秦昊也一直很留意他的身體狀況。
是好兄弟沒錯了。
重活一回，陸遠感覺自己對其他人的情緒感知更加敏感，也更加感性了。
就比如現在，他甚至有種想把這大學四年從頭再過一遍的沖動。
想到要畢業，想到要分離，陸遠心中感慨萬千。
他抱著吉他，向前稍微傾了傾身子，沒有試音直接開口說道：“在燕大的四年，從出院到現在，最後這一星期的時光才是真正屬於我的。”
“我在這顆星球上最孤單、最無助的時期，在我身邊幫助我、支持我的是我的室友秦昊，在此我由衷感謝他。雖然今天過後便是分離，但是，你永遠是曾經睡在我隔壁的兄弟。”
臺上的陸遠平靜陳述，臺下坐著的院長臉色卻有點不對了，坐在院長旁邊的宋導員更是一臉莫名，如坐針氈。
不對啊！這跟之前排練的內容不一樣啊！
但是院長和導員無論心中再怎麽驚詫，面子上總是要安坐不動顯示一切盡在把握的，而現場導演卻完全沈不住氣，直接沖到後臺吼起：“怎麽回事？！陸遠的節目誰給調了？？！”
沒有人回答他，也沒人能回答他，大家也都是滿臉的不明狀況：陸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是覺得學校在消費他的病情，心裏不滿在報覆嗎？
無論大家心中再怎麽有疑慮，既然事情並沒有發展到不可控的地步，最好的做法只能是先靜觀其變。
舞臺之上，陸遠幾句話說完便輕輕閉上了眼睛，右手五指靈活地撥動吉他琴弦，悠揚美妙的輕巧旋律便從音響中傳出，擴大到整個禮堂。
隨著這輕緩又帶著淡淡憂愁的音樂響起，正發著火的現場導演忽然奇跡般地平靜了下來。
雖然還是很氣陸遠缺席彩排現在又自說自話地臨時改節目，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此刻只想把這首歌安靜的聽完。
他悄悄踱步到舞臺的側面，站到了主持人小姑娘的身旁，從這個角度看去，抱著吉他的陸遠側影孤寂又倔強。
前奏彈完，陸遠開口而歌：
“睡在我隔壁的兄弟，無聲無息的你”
“你曾經問我的那些問題，如今再沒人問起……”
……
……
48畢業晚會（2）
陸遠在演唱這首歌的時候，沒有使用過多的技巧，少年幹凈的聲音回蕩在禮堂中，簡單的帶著淡淡憂傷的音樂引著大家的思緒，緩緩地回顧著大學中的歲月。
對於不選擇繼續攻讀學位的同學們來說，大學就是他們邁入社會之前的最後一段無憂無慮的時光，在這四年中無論是朋友還是敵人，眼下都將成為最珍貴的回憶。
感動、不舍的情緒在禮堂中蔓延，有女生忍不住嗚咽著哭花了妝，男生們雖然情緒相對內斂，但是也都紅了眼睛，微微握緊的拳頭也顯示了他們心中的不平靜。
陸遠繼續唱下去的時候，漸漸有人意識到了不對勁。
“這首歌，怎麽以前從來沒聽過？在網上也搜不到歌詞啊。”
“難道是他自己寫的？這也太有才華了吧，這歌這麽好聽，不比最近那個叫什麽歌神的網紅差呀。”
“……你是說鬥音歌神？我倒是覺得他的聲音跟鬥音歌神蠻像的。”
悄悄說著的學生拿出手機劃開屏幕上網搜索，幾十秒後，充滿驚愕地擡起了頭。
“媽耶，我怎麽感覺，他就是鬥音歌神呢？！”
很快，竊竊私語聲口耳相傳，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會場，陸遠就是鬥音歌神的這個猜想也被越來越多的人推測為真實。
小禮堂忽然沸騰了！
“鬥音歌神！鬥音歌神！”有尖叫的聲音在禮堂的一角響起，校領導們有些惱怒地回頭，可是不但沒找出是哪個學生在喊，反而驚愕地發現，幾乎所有的學生都被這一聲尖叫點燃，一起歡呼了起來：
“鬥音歌神！鬥音歌神！”
排山倒海的歡呼聲是如此響亮，即使陸遠深深沈浸在演唱中，也不由吃驚地擡起了頭。
這麽著就被人認出來了？？
現場導演也發現了陸遠就是鬥音歌神，此時的他不但提不起絲毫的火氣，甚至激動得有點想哭。
他也還只是個學生而已，這場可能是他這輩子負責的最隆重的晚會了，他提心吊膽兢兢業業整晚整晚睡不好，甚至在二十出頭的大好年華就感覺有點脫發。
可是，付出的所有一切，在這一刻仿佛都得到了千百倍的回報。
——鬥音歌神，就在我負責的晚會上表演！
他拿起手臺向舞美小組緊急吩咐了幾句，幾乎話音剛落，一束追光就按照他的吩咐打在了陸遠身上。
陸遠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沒有停下，而是朝著臺下微微點頭示意後繼續演唱。
場內的歡呼聲陣陣，幾乎要掀翻屋頂。
這是鬥音歌神從幕後正式走向人前的一刻！
只是很可惜，這一刻，已經期待了很久的吳亮辰沒有親眼看到。
正在後臺候場的他正抓緊時間練習，他的節目是歌曲串燒，裏面有幾句《南山南》的開頭。這相當於是要在自己的偶像面前表演了，不由他不緊張。
後臺正在準備的演員們不知道什麽時候都離開了，只剩他自己，這時簾子一動，高潔推門一臉委屈地走了進來。
“小潔，怎麽了？”吳亮辰奇怪問道，“你來後臺幹什麽？”
高潔眼圈一下就紅了，晶瑩的淚水在眼中打著轉，哽咽著訴委屈。
“陸遠太過分了！他表演節目之前對臺下所有人說，大學四年只有生病出院之後的日子才真正屬於自己，他什麽意思嘛，這不就是在影射說……說……之前受苦受累全都是為了我嘛！”
高潔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無盡的羞恥感浮現在心頭。她自己其實沒有意識到，這並不是委屈，而是一種被當眾揭穿後無地自容的感覺罷了。
“不就是花了他一點錢嗎？給女孩子花一點錢怎麽了，看他那個小氣記仇的樣子！”
高潔還沈浸在自己的委屈中不能自拔，沒有註意到吳亮辰不自然的臉色。
吳亮辰最近幾天向高潔的室友悄悄打聽過了，她的室友告訴吳亮辰，高潔從來就沒有說過跟陸遠分手。
並且，陸遠身體不舒服決定去醫院檢查的前一天，兩人還在一起吃飯牽手壓馬路，第二天陸遠檢查出重病直接住院了，從那之後高潔就再也沒有提過陸遠兩個字，然後就是不久之前了，她公開宣稱自己的男朋友是吳亮辰。
了解到這些，吳亮辰怎麽會不明白，自己是備胎上位了……
雖然如此，他也沒有跟高潔馬上攤牌，畢竟他對高潔還是有感情的，而且高潔跟他在一起的時候還是第一次，這年頭冰清玉潔的女孩子越來越少了，這讓他很感動。
只是現在，看著眼前楚楚動人的高潔，聽著她口中不堪的言語，吳亮辰只想抽從前的自己一巴掌，好好問問自己是不是瞎了眼。
“……小潔。”吳亮辰似乎下定了決心，很快地說道：“要不，咱倆的事先放一放吧，我這心裏老覺得不是滋味。以前沒覺得，現在看來，咱倆對陸遠確實是挺不地道的。”
高潔愕然地擡起頭看著吳亮辰，淚盈於睫。
紅紅的小鼻頭和含淚的雙眼，這樣的她吳亮辰曾經一看就心疼到千依百順，而現在他眼中卻只有冷淡。
“就這樣吧。”吳亮辰說，“要是真的有緣分，咱們以後還有堂堂正正的機會。”
“堂堂正正？吳亮辰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高潔的面孔變得扭曲，聲音也有些尖利，吳亮辰從未見過這樣子的她，不由愕然，而後淡淡笑了笑：
“一定要把話說清楚到這個程度嗎？高潔，你暗示我追你的時候，可是說你已經跟陸遠分手了的。不過，真的是這樣嗎？”
說完，吳亮辰掀開簾子毫不留戀地離開了，高潔雙耳嗡嗡作響，楞在了原地。
……
舞臺上，陸遠唱完了最後一句，微笑著站起身來向臺下鞠躬致意。尖叫聲、歡呼聲、鼓掌聲一浪接一浪不斷響起，不知道的恐怕真的以為燕大禮堂來了明星在開演唱會。
陸遠微微擡手向下壓了壓，示意大家稍微安靜，然後開口宣布道：
“首先要跟大家分享一個好消息：我的病一直在逐漸好轉，前幾天確認已經痊愈。”
“在這裏，我要感謝學校，感謝院長，感謝宋導員對我的照顧，感謝土木二十個班級的每一位同學，是你們把畢業演出的機會給了我，讓我能在這裏對所有人道一聲感謝！我會在今後的每一天，把這份善意傳達下去。”
“千帆過盡，我們都要做善良的人。”
……
……
49畢業晚會（3）
“漂亮！”
聽了陸遠的話，現場導演忍不住用力揮了揮拳，脫口喊了出來。
原本他還在絞盡腦汁地想辦法讓下一個節目能自然進行下去，可是陸遠這些話一說，根本就是無縫銜接好嗎？
並且他甚至敢打賭，有了前面這一首歌鋪墊之後，節目的效果只會比之前安排的更好！
一旁的主持人也暗暗松了口氣。
她外形姣好，嗓音甜美，但是臨場應變的能力並不是那麽出類拔萃。陸遠自己惹出的麻煩自己解決，這讓她對他忽然生出了幾分好感。
“天地雖寬，這條路卻難走，我看遍這人間坎坷辛苦”
“我心中滿是愛，我眼中不流淚，蒼天也知道我不認輸”
“感恩之心，感謝命運，伴我一生，讓我有機會做我自己……”
和排練時不同的是，陸遠在演唱這首《感恩之心》時，投入了飽滿的感情，讓這首歌格外富有感染力，讓一首本來有些俗套的歌曲煥發出了不可言說的感動。
禮堂中的所有觀眾，都忍不住輕輕跟著和了起來，起初聲音很小，逐漸逐漸擴大，到最後竟然是全場一起放聲而歌，場面十分震撼！
臺上，這首歌曲唱到了後半部分，按照之前的排練，許多位老師手捧蠟燭走了出來，一起匯入了合唱的隊伍。
而院長也按照原計劃，帶著慈愛的微笑著緩緩走了出來，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站到了陸遠的身旁。
院長本的計劃是出場亮個相就好，可是這一刻，他心潮澎湃！完全無法抑制住心中沖動，院長湊到了話筒前面，大聲地跟陸遠一起唱了起來。
這一切看上去都挺美，但是院長在開口唱出第一句的瞬間就後悔了，他捂了三十幾年的秘密終於在大庭廣眾前曝光了——五音不全！
院長心中暗暗呸了一聲，去他娘的，老子就跑調了，怎麽著？！
於是更大聲的唱了起來。
……
陸遠在禮堂演唱的片段很快就在朋友圈和微博上傳播了開來。
這一次，因為沒有知名的KOL傳播，事件討論的範圍相對就小了很多，主要是在燕大的學子圈內狠狠的火了一把。
“什麽？鬥音歌神竟然是土木學院大四的學長？？”
“是的是的，我男朋友就是跟他同專業一屆的，他說鬥音歌神之前得了很重的病，學院還發動大家給他捐款來著！”
“天啊，鬥音歌神還用拿捐款嗎？前幾天他直播抽獎的獎金總額有十萬塊啦。”
“不是的啦，他也是出院之後才開始直播的，看他的號註冊時間就知道，都是這一個多星期的事兒。”
“unbelievable，我要去喝二兩白酒清醒一下！”
雖然傳播範圍並不大，但是陸遠的名頭畢竟剛從微博熱搜上下來沒多長時間，好些有心人還在關註著他，因此，陸遠演唱完畢下臺，妝還沒卸就已經接到了好幾個娛樂公司的電話。
陸遠面對著大化妝鏡坐在椅子上，等待周鶴小姐姐忙完手頭的活幫他卸妝，屁股還沒坐熱，又一個陌生的號碼呼入，大有不接電話不罷休的架勢。
陸遠無奈地接了起來：“你好。”
“陸同學你好！我是天皇娛樂的金牌經紀人吳丹丹，你叫我吳姐就行。”電話裏傳來熱情洋溢的聲音，陸遠卻厭惡地皺了皺眉。
這個吳丹丹，是個人才啊，簡簡單單一句開場白而已，竟然能表達得這麽討人厭，也是沒誰了。
首先，陸遠的身份雖然已經在燕大的學子圈裏傳得沸沸揚揚，微博上廣泛傳開也只是早晚的事，但是陸遠目前還沒有公開承認這個身份，上來就直呼“陸同學”簡直是太失禮了。
其次，這幅自來熟的架勢暫且不提，你老人家是誰啊，憑什麽叫你姐？
最讓陸遠反感的還是這家公司的名字，excuse me？天皇？？
華夏文字浩渺如煙海，想給公司起個名字有無數優美好聽的備選，竟然好死不死選了個天皇？就算這個世界和地球不是一回事，陸遠從感情上也無法接受這個名字。
“吳女士，請問你有什麽事嗎？”陸遠語氣清冷地回問。
電話另一頭顯然沒想到陸遠是這樣的態度，語塞了幾秒鐘之後才反應過來，繼續跟陸遠寒暄，但講來講去，始終繞不開一個主題，那就是想把陸遠簽入自己公司旗下。
陸遠毫不猶豫地拒絕，簡單講了兩句就想結束通話，電話那頭的吳丹丹卻急了，脫口而出道：
“我們公司給藝人的待遇絕對是一流的，而且你的情況你自己清楚，我們肯簽你也是冒著巨大風險，有句話好說不好聽，但是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過了這村兒可就沒這店兒了！”
陸遠氣極反笑，也不著急掛電話了，反問道：“您說這話我還真不懂了，我的什麽情況我怎麽不知道呢？”
吳丹丹見雙方氣氛已經劍拔弩張，心中不禁暗暗後悔，但是口中卻絲毫不肯退讓，甚至更加咄咄逼人了。
“陸同學，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的病真的好了嗎？我們調了你在醫院的看診記錄，你上周帶病強行出院之後就再也沒回去過！”
“你之前把身份藏得那麽嚴實，大概就是擔心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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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裏的陸遠有事沒事還看看彈幕互動幾句，這會兒彈幕裏紛紛發問主播這是去哪了，景色真好玩得也好。陸遠笑了笑答道：“朋友帶我出來玩，圓夢唄。”
圓夢？吳亮辰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猛地揪了一下。
是啊，陸遠已經是個命不久矣的病人了，聽說之前一直過得挺簡樸，肯定也沒怎麽出來玩過。秦昊家境不錯，八成這次是秦昊帶他出來玩，在他生命的盡頭為他圓夢吧。
唉，真的太可惜了，陸遠是個這麽有才華的人，從他的作品裏就能聽出他內心細膩的美好。
高潔竟然在這個時候拋棄他，真特麽不是個好玩意兒！
“咳咳咳！”
吳亮辰被自己忽然冒出來的想法驚了一跳，一口口水嗆到咳個不停。
想什麽呢！高潔現在可是自己的女朋友！
……自己似乎也特麽挺不是個好玩意兒的。
吳亮辰這邊廂心思百轉千回，陸遠在鏡頭前已經悠悠開口：
“曾夢想仗劍走天涯……後來忙著吃雞沒去。”
吳亮辰聽陸遠輕描淡寫扯了這麽兩句，心裏滋味也是覆雜，不過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彈幕忽然沸騰了起來：
[叫花雞！叫花雞！]
[主播帶我吃叫花雞啊！]
[沒人覺得主播說的話很有意境嗎？主播求帶吃叫花雞啊！]
？？？
什麽特麽叫花雞？吃雞是第一名，吃叫花雞難道是倒數第一名？
吳亮辰莫名其妙，視頻中陸遠已經戴好手套開始慢吞吞地挪火堆了，火堆挪到一邊去，不知道從哪拽出來個鏟子就開始挖地面，沒幾下還真挖出來個泥蛋蛋！
敲開泥蛋蛋後，一股蒸騰的水汽瞬間彌漫，水汽散去，把錫紙、荷葉一層層剝開，一只看起來就香得要命的叫花雞出現在了面前。
晚會現場導演已經開始點名了，點到陸遠的時候沒人應聲，吳亮辰偷偷把手機屏幕向下扣了起來。現場導演點了幾次陸遠的名字都沒人應聲，氣急敗壞地給他導員打電話。
五分鐘後，直播間裏的陸遠暫停直播接電話。
吳亮辰看著這線上線下的互動，覺得人生真是奇妙。
……
莊園後山，三人吃飽喝足打掃完戰場，陸遠就準備結束這次直播。直播間彈幕瘋狂地問陸遠這是在哪，陸遠猶豫了一下，還是問秦昊能不能說。
“成啊，隨便說，老吳這農家樂擴大點知名度他總歸是樂意的。”秦昊大大方方就答應了，不過還是沒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怪貴的，你說了也白說。”
關掉直播，幾人拿著東西回到莊園，撐到爆炸的肚子也緩解了許多。看看時間已經是下午快三點，也該回學校了，回房間收拾好行李，秦昊跟前臺交待了一下退房，幾人便離開了。
老魏昨晚連夜送李琪回市裏，秦昊也沒再安排人過來，他自己去停車場把車開出來載上二人回程。
秦昊開車快且穩，天沒黑的時候就已經到了市郊，但是好巧不巧趕上了高峰期，最後一段十五公裏的路硬是開了一個多小時。
百無聊賴地堵在路上時，秦昊手機鈴聲大作，一看來電顯示：老吳。
秦昊隨手接聽，懶洋洋地餵了一聲，那邊的老吳倒是精神飽滿：“你們回帝都啦？玩的好嗎？”
沒等秦昊回答，那邊已經自問自答上了：“一定玩的好啊！直播錄像我都去看了，你們可太會玩了！謝謝咱朋友替我宣傳啊！這一下午，訂單都排出去到立冬了！”
隔著電話，都能聽出老吳眉飛色舞的樣子。
“昊子啊，你朋友竟然是鬥音歌神啊，牛了個X啊！等我回去，一定請你們吃飯啊！”
“吃飯？”秦昊笑了，淡定道：“行吧，欠兩頓了。”
老吳明顯楞了一下，大為詫異：“祖宗，您還跟這兒等著我呢？我是那種賴著不請客的人嗎？”
秦昊並不接老吳的話茬，而是自顧自說著：“就去吃烤乳鴿吧，多吃幾只，把你以後要放的鴿子都吃了算。”
老吳：“……”
陸遠正樂呵呵看熱鬧，冷不丁自己的手機也響了一聲，低頭看是張萱發了條微信過來：
“老弟，你這兩天大火了，聯系方式姐這邊有點捂不住了啊。”
大火了？
陸遠這兩天雖然沒怎麽關註網上的輿論，但是心裏大概也有幾分準備，畢竟每天嘩啦啦進賬的情緒值騙不了人。
不過他也清楚，張萱說的大火絕不會是一般的熱度，不然她也不會連自己的聯系方式都保不住。
大概是有資本影響了吧。
陸遠決定，一會回到宿舍就先看一下到底是怎麽回事。
……
……
46箭在弦上
林雨霏在燕大中文系讀書，也是今年畢業，把她送回去後，秦昊和陸遠才回自己的寢室。
陸遠心裏裝著事，進了門後跟秦昊打了個招呼，便一頭紮進自己的臥室上網查詢這兩天發生的事情，為了防止前腳看後腳忘，他還特意找了紙筆把重點的事情列出記下來。
半個鐘頭之後，陸遠看著寫得密密麻麻的A4紙，不由嘆了口氣。
他去莊園玩耍一來一去不過兩天，怎麽就發生了這麽多事呢？
按照時間順序來看，首當其沖的就是胡逸凡，陸遠揉了揉額角，頭疼地猜測他到底是不是在搞事情。
陸遠直播自證的那天胡逸凡中了一等獎，要求的是一個當面向他致歉的機會，這種匪夷所思的要求陸遠根本沒當真，心想這可能就是做給外界看的一種姿態，表達兩人和解的態度而已。
沒想到，胡逸凡這二貨看陸遠沒有後續的動靜了，竟然在微博上公開@鬥音歌神，詢問他何時兌現他的獎品。這下媒體可是心花怒放，胡逸凡最近這麽折騰，社會關註度相當的高，如果這個熱點跟得緊，下個月的閱讀量KPI根本就不叫個事兒啊。
於是各媒體紛紛起哄，一起幫胡逸凡@鬥音歌神詢問，陸遠粗略數了一下，能叫得出名字的就有七八家，其他小媒體更是不計其數。
另外的四名中獎者中，三位是現金獎勵，已經發放到位，另一位中獎者的實物獎品也已經采購完畢正在快遞運輸中，紛紛站出來證明鬥音歌神抽獎的真實性和可信度，胡逸凡就更不幹了：憑什麽還不安排我啊？
箭在弦上，如今陸遠不禁得安排，還得安排的明明白白才行。
第二件事情則是陸遠壓根沒想到的，國內的一位知名漫畫大觸也觀看了他的直播，並且全程看完了他從分鏡到線稿繪制的全過程，並且公開評論道：
“這是今年以來漫畫界最大的驚喜，雖然作者繪畫技法還很青澀，但是新奇的世界觀架構和天馬行空的腦洞讓我眼前一亮，激情和夢想果然是創作最重要的依仗，這部漫畫讓我重燃了創作的欲望，我覺得我還能畫，我還能緊握畫筆一直到死亡來臨的時刻。”
要知道，這位大觸今年三月剛剛發表過公開言論，宣稱對漫畫創作失去激情，繼續畫只能是敷衍自己和讀者，因此有意隱退，堪稱漫界一大憾事。
而今他被陸遠一部《海賊王》感染，重拾創作熱情，整個漫畫界從作者到讀者都興奮到爆炸，陸遠赫然成了漫畫界的明星，斬獲了無數人的由衷感謝，讓他不由感嘆二次元的世界友善度是真的很高。
最後也是最讓陸遠吃驚的是，他這個草根網紅，竟然被娛樂圈的老牌大佬註意到了。
要知道，在他們的年代，投機取巧的小把戲是最被不齒的，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蕩更是讓人瞧不起。陸遠從一開始以三句半出道，漫畫也才畫了兩話，直播更是跟大家說話逗悶子沒什麽技術含量，壓根就沒想過能入老家夥們的眼。
結果現在呢，幾乎半個娛樂圈都轉發了自己那個《南山南》完整版的視頻，整整兩天過去了，“鬥音歌神 南山南”的關鍵詞還掛在熱搜上。
陸遠一條條認真看下去，終於找到了源頭。
灣島的老牌天王周升轉發了自己的這條微博，並且評論道：“難得的好苗子，勿忘初心。”
隨後，知名導演徐凱轉發了周升的這條微博：“後浪直催人老，吾輩精進無涯！”
從這裏開始，音樂人、電影人也都紛紛轉發——開玩笑，就算完全不了解鬥音歌神姓甚名誰，這兩位大佬的面子也得給足啊。
傳統媒體沒有太詳實的資料不敢亂寫，但是新媒體小編們根本不管那個，各種揣測不管真假都先寫出來嘛，反正大家都是猜的，沒準就猜對了呢。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這些新聞稿的標題個個大膽勁爆，生怕吸引不了讀者的眼球，畢竟這年頭，10W+就是真金白銀。
“神秘鬥音歌神疑似周升親傳弟子，徐凱發聲力挺！”
“鬥音歌神緣何如此多才多藝？是否有人捉刀代筆？”
“鬥音歌神自證清白，胡小天王主動道歉！”
不過，確實也存在一些不同的聲音。
有不少娛樂公司都聯系了微博、逗魚和鬥音這幾個陸遠發跡的平臺，意圖聯系到陸遠想要高價簽下他。
陸遠則是早就提前跟這幾家平臺打好了招呼，有想聯系他簽約的公司一律婉拒，尋求合作的則留下聯系方式，日後他來選擇性的聯系。
這樣做的原因之一是，陸遠還沒有想好以後究竟往哪個方向發展；二來是就算決定了發展方向，他也寧願自己成立公司單幹，自由度更高，也不用分成給別人。
這無疑招致了一些抱怨和不滿。
很多公司合作不成便生怨，公開發表言論說陸遠只是個網紅，到現在連真容都不敢展露，很大可能人長得醜。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不論你多有才華，長得醜就只能是一時熱度。
還有的公司的言論更加誅心，直接把他們開給陸遠的價格爆了出來，明著貶陸遠眼中只有錢：
“一個月七位數還滿足不了你？鬥音歌神到底有多狂？”
網友中當然也有明白人，但是總有更多的網友吃瓜不過腦子，被帶節奏還樂在其中：
“哇塞，鬥音歌神不是鉆到錢眼裏了吧？剛出道的新人要不要那麽大牌？只不過是曇花一現的網紅而已，熱度過去了誰還給你那麽高工資？”
就算再怎麽心寬，看到這些言論難免會在意，陸遠氣得咬牙切齒，一巴掌把水性筆拍到了桌子上：
“都給我等著，到時候讓你們看看，老子到底是個什麽花！”
陸遠正氣，秦昊拿著手機敲門進來，沖他揚了揚：“我剛剛查了下，你在網上還真挺出名的啊。”
秦昊的陳述有點樸實，陸遠楞了一下，硬是沒想到應該怎麽回答。
這尺度很難把握啊，不是容易過於謙虛而顯得裝逼，就是容易直接裝逼。
“就……還行吧……”
秦昊點點手機屏幕又指指陸遠，“差不多該露面了，你長這麽一張帥臉還怕幹不翻那幫噴子？”
陸遠覺得，自己這個室友實在是太有眼光了。
……
……
47畢業晚會（1）
休息了一晚，太陽再升起時，便進入了六月的最後一天。
也是畢業晚會正式演出的日子。
論文答辯早已結束，各種手續也都已經辦理完畢，畢業晚會之後，大四的畢業生們就將正式離開校園。
雖然名為“晚會”，但實際上開始的時間是早上九點 ，滿打滿算在中午十二點左右也就會結束了。
陸遠在頭一天的彩排中缺席，心裏十分過意不去，提前很早就趕到了後臺化妝候場。
化妝師們也都是同學，由平時化妝技術比較出眾的女孩子們擔任，眼下為陸遠化妝的便是同班的同學，陸遠在腦海中搜刮了一下記憶，想起她叫周鶴。
周鶴身量瘦高，長相清湯掛面幹幹凈凈，平時從來不見她化妝，卻有著一手出神入化的化妝技術，讓人嘆為觀止。
眼下，她細長的指間夾著一塊粉撲，輕柔卻不失力度地在陸遠臉上按壓著，一層薄薄的粉底勻開，陸遠的膚色頓時均勻地提亮了一個色號。
陸遠在鏡子裏看到自己白得晃眼的膚色，瞇了瞇眼睛。
“周鶴同學，我是不是有點太白了……”他小心翼翼試探著問道。
周鶴在鏡子裏看看，又轉到陸遠面前退後一步拉遠距離打量了一下，點點頭又搖搖頭：“剛剛好，舞臺妝是要厚重一些才行，昨天大家不都已經這麽化過一次了麽？”
陸遠馬上閉嘴，暗恨自己多話，但周鶴卻已經反應了過來，恍然大悟。
“昨天的彩排就是你缺席啊！宋老師氣壞了呢。”
她手中拿起一支巨大的刷子，沾了點腮紅就往陸遠臉上戳，陸遠被忽然貼上來的毛絨絨感覺嚇得一激靈，周鶴卻一觸即收，在他左右兩頰迅速掃了幾下就收起了刷子。
“別說話，塗口紅了。”周鶴說道，拿出一支精致的小管。
陸遠眼神悲憤，但還是聽話的閉上了嘴。
“你昨天沒來，也不知道班長通知到了你沒。”周鶴一邊忙活著，一邊狀似無意地輕聲說，“說是想組織一次畢業游玩呢，可能要花一些錢，你如果想去就找班長報名，不想去也沒什麽關系。”
陸遠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周鶴的意思。
她是怕沒人通知陸遠，又擔心直接說的話萬一他沒錢就尷尬了，於是采用了這麽一種非正式的通知，選擇權在陸遠，很自由。
無論是現在的陸遠還是之前的陸遠，跟周鶴都不算熟悉，但是她用這麽一種溫柔的方式提醒，讓陸遠感到了相當的體貼與溫暖。
被唇膏來回在嘴上塗抹著無法開口，陸遠掙紮著用眼神表達了感謝，也不知道周鶴看到沒。
……
上午九點鐘，隨著主持人充滿歡快和激動的聲音，畢業晚會開始了。
正式的演出和之前排練的時候相比，不同的就是大家穿著打扮都正式了起來，下面的觀眾席上坐滿了人，除此以外倒是沒有什麽大不同。
一切按部就班沒有出什麽差錯，很快就輪到了陸遠表演。
主持人準備的臺詞極盡煽情，把陸遠大一時高分考入燕大、勤工儉學四年、臨畢業身患重病的曲折故事講得催人淚下，然後表示：陸遠同學特意為母校準備了畢業告別的節目，讓我們掌聲鼓勵他，把這美好的一刻留在心間！
主持人從舞臺一側離開，低垂的大幕緩緩拉開，大幕之後，陸遠正抱著一把吉他坐在高腳椅上。
說來也奇怪，陸遠來到這個世界短短一周，一開始對畢業晚會這個節目是不屑的，但不知不覺中，卻竟然真的被這種畢業在即的情緒感染，對學校、老師和同學都生出了一種依依不舍的情緒。
尤其是室友秦昊，雖然他並不擅長表達情緒，平時也不怎麽愛說話，但是陸遠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他的關懷和情誼。當他說自己的病情有轉機時，秦昊那種驚喜的情緒騙不了人，而去老吳的莊園游玩時，秦昊也一直很留意他的身體狀況。
是好兄弟沒錯了。
重活一回，陸遠感覺自己對其他人的情緒感知更加敏感，也更加感性了。
就比如現在，他甚至有種想把這大學四年從頭再過一遍的沖動。
想到要畢業，想到要分離，陸遠心中感慨萬千。
他抱著吉他，向前稍微傾了傾身子，沒有試音直接開口說道：“在燕大的四年，從出院到現在，最後這一星期的時光才是真正屬於我的。”
“我在這顆星球上最孤單、最無助的時期，在我身邊幫助我、支持我的是我的室友秦昊，在此我由衷感謝他。雖然今天過後便是分離，但是，你永遠是曾經睡在我隔壁的兄弟。”
臺上的陸遠平靜陳述，臺下坐著的院長臉色卻有點不對了，坐在院長旁邊的宋導員更是一臉莫名，如坐針氈。
不對啊！這跟之前排練的內容不一樣啊！
但是院長和導員無論心中再怎麽驚詫，面子上總是要安坐不動顯示一切盡在把握的，而現場導演卻完全沈不住氣，直接沖到後臺吼起：“怎麽回事？！陸遠的節目誰給調了？？！”
沒有人回答他，也沒人能回答他，大家也都是滿臉的不明狀況：陸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是覺得學校在消費他的病情，心裏不滿在報覆嗎？
無論大家心中再怎麽有疑慮，既然事情並沒有發展到不可控的地步，最好的做法只能是先靜觀其變。
舞臺之上，陸遠幾句話說完便輕輕閉上了眼睛，右手五指靈活地撥動吉他琴弦，悠揚美妙的輕巧旋律便從音響中傳出，擴大到整個禮堂。
隨著這輕緩又帶著淡淡憂愁的音樂響起，正發著火的現場導演忽然奇跡般地平靜了下來。
雖然還是很氣陸遠缺席彩排現在又自說自話地臨時改節目，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此刻只想把這首歌安靜的聽完。
他悄悄踱步到舞臺的側面，站到了主持人小姑娘的身旁，從這個角度看去，抱著吉他的陸遠側影孤寂又倔強。
前奏彈完，陸遠開口而歌：
“睡在我隔壁的兄弟，無聲無息的你”
“你曾經問我的那些問題，如今再沒人問起……”
……
……
48畢業晚會（2）
陸遠在演唱這首歌的時候，沒有使用過多的技巧，少年幹凈的聲音回蕩在禮堂中，簡單的帶著淡淡憂傷的音樂引著大家的思緒，緩緩地回顧著大學中的歲月。
對於不選擇繼續攻讀學位的同學們來說，大學就是他們邁入社會之前的最後一段無憂無慮的時光，在這四年中無論是朋友還是敵人，眼下都將成為最珍貴的回憶。
感動、不舍的情緒在禮堂中蔓延，有女生忍不住嗚咽著哭花了妝，男生們雖然情緒相對內斂，但是也都紅了眼睛，微微握緊的拳頭也顯示了他們心中的不平靜。
陸遠繼續唱下去的時候，漸漸有人意識到了不對勁。
“這首歌，怎麽以前從來沒聽過？在網上也搜不到歌詞啊。”
“難道是他自己寫的？這也太有才華了吧，這歌這麽好聽，不比最近那個叫什麽歌神的網紅差呀。”
“……你是說鬥音歌神？我倒是覺得他的聲音跟鬥音歌神蠻像的。”
悄悄說著的學生拿出手機劃開屏幕上網搜索，幾十秒後，充滿驚愕地擡起了頭。
“媽耶，我怎麽感覺，他就是鬥音歌神呢？！”
很快，竊竊私語聲口耳相傳，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會場，陸遠就是鬥音歌神的這個猜想也被越來越多的人推測為真實。
小禮堂忽然沸騰了！
“鬥音歌神！鬥音歌神！”有尖叫的聲音在禮堂的一角響起，校領導們有些惱怒地回頭，可是不但沒找出是哪個學生在喊，反而驚愕地發現，幾乎所有的學生都被這一聲尖叫點燃，一起歡呼了起來：
“鬥音歌神！鬥音歌神！”
排山倒海的歡呼聲是如此響亮，即使陸遠深深沈浸在演唱中，也不由吃驚地擡起了頭。
這麽著就被人認出來了？？
現場導演也發現了陸遠就是鬥音歌神，此時的他不但提不起絲毫的火氣，甚至激動得有點想哭。
他也還只是個學生而已，這場可能是他這輩子負責的最隆重的晚會了，他提心吊膽兢兢業業整晚整晚睡不好，甚至在二十出頭的大好年華就感覺有點脫發。
可是，付出的所有一切，在這一刻仿佛都得到了千百倍的回報。
——鬥音歌神，就在我負責的晚會上表演！
他拿起手臺向舞美小組緊急吩咐了幾句，幾乎話音剛落，一束追光就按照他的吩咐打在了陸遠身上。
陸遠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沒有停下，而是朝著臺下微微點頭示意後繼續演唱。
場內的歡呼聲陣陣，幾乎要掀翻屋頂。
這是鬥音歌神從幕後正式走向人前的一刻！
只是很可惜，這一刻，已經期待了很久的吳亮辰沒有親眼看到。
正在後臺候場的他正抓緊時間練習，他的節目是歌曲串燒，裏面有幾句《南山南》的開頭。這相當於是要在自己的偶像面前表演了，不由他不緊張。
後臺正在準備的演員們不知道什麽時候都離開了，只剩他自己，這時簾子一動，高潔推門一臉委屈地走了進來。
“小潔，怎麽了？”吳亮辰奇怪問道，“你來後臺幹什麽？”
高潔眼圈一下就紅了，晶瑩的淚水在眼中打著轉，哽咽著訴委屈。
“陸遠太過分了！他表演節目之前對臺下所有人說，大學四年只有生病出院之後的日子才真正屬於自己，他什麽意思嘛，這不就是在影射說……說……之前受苦受累全都是為了我嘛！”
高潔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無盡的羞恥感浮現在心頭。她自己其實沒有意識到，這並不是委屈，而是一種被當眾揭穿後無地自容的感覺罷了。
“不就是花了他一點錢嗎？給女孩子花一點錢怎麽了，看他那個小氣記仇的樣子！”
高潔還沈浸在自己的委屈中不能自拔，沒有註意到吳亮辰不自然的臉色。
吳亮辰最近幾天向高潔的室友悄悄打聽過了，她的室友告訴吳亮辰，高潔從來就沒有說過跟陸遠分手。
並且，陸遠身體不舒服決定去醫院檢查的前一天，兩人還在一起吃飯牽手壓馬路，第二天陸遠檢查出重病直接住院了，從那之後高潔就再也沒有提過陸遠兩個字，然後就是不久之前了，她公開宣稱自己的男朋友是吳亮辰。
了解到這些，吳亮辰怎麽會不明白，自己是備胎上位了……
雖然如此，他也沒有跟高潔馬上攤牌，畢竟他對高潔還是有感情的，而且高潔跟他在一起的時候還是第一次，這年頭冰清玉潔的女孩子越來越少了，這讓他很感動。
只是現在，看著眼前楚楚動人的高潔，聽著她口中不堪的言語，吳亮辰只想抽從前的自己一巴掌，好好問問自己是不是瞎了眼。
“……小潔。”吳亮辰似乎下定了決心，很快地說道：“要不，咱倆的事先放一放吧，我這心裏老覺得不是滋味。以前沒覺得，現在看來，咱倆對陸遠確實是挺不地道的。”
高潔愕然地擡起頭看著吳亮辰，淚盈於睫。
紅紅的小鼻頭和含淚的雙眼，這樣的她吳亮辰曾經一看就心疼到千依百順，而現在他眼中卻只有冷淡。
“就這樣吧。”吳亮辰說，“要是真的有緣分，咱們以後還有堂堂正正的機會。”
“堂堂正正？吳亮辰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高潔的面孔變得扭曲，聲音也有些尖利，吳亮辰從未見過這樣子的她，不由愕然，而後淡淡笑了笑：
“一定要把話說清楚到這個程度嗎？高潔，你暗示我追你的時候，可是說你已經跟陸遠分手了的。不過，真的是這樣嗎？”
說完，吳亮辰掀開簾子毫不留戀地離開了，高潔雙耳嗡嗡作響，楞在了原地。
……
舞臺上，陸遠唱完了最後一句，微笑著站起身來向臺下鞠躬致意。尖叫聲、歡呼聲、鼓掌聲一浪接一浪不斷響起，不知道的恐怕真的以為燕大禮堂來了明星在開演唱會。
陸遠微微擡手向下壓了壓，示意大家稍微安靜，然後開口宣布道：
“首先要跟大家分享一個好消息：我的病一直在逐漸好轉，前幾天確認已經痊愈。”
“在這裏，我要感謝學校，感謝院長，感謝宋導員對我的照顧，感謝土木二十個班級的每一位同學，是你們把畢業演出的機會給了我，讓我能在這裏對所有人道一聲感謝！我會在今後的每一天，把這份善意傳達下去。”
“千帆過盡，我們都要做善良的人。”
……
……
49畢業晚會（3）
“漂亮！”
聽了陸遠的話，現場導演忍不住用力揮了揮拳，脫口喊了出來。
原本他還在絞盡腦汁地想辦法讓下一個節目能自然進行下去，可是陸遠這些話一說，根本就是無縫銜接好嗎？
並且他甚至敢打賭，有了前面這一首歌鋪墊之後，節目的效果只會比之前安排的更好！
一旁的主持人也暗暗松了口氣。
她外形姣好，嗓音甜美，但是臨場應變的能力並不是那麽出類拔萃。陸遠自己惹出的麻煩自己解決，這讓她對他忽然生出了幾分好感。
“天地雖寬，這條路卻難走，我看遍這人間坎坷辛苦”
“我心中滿是愛，我眼中不流淚，蒼天也知道我不認輸”
“感恩之心，感謝命運，伴我一生，讓我有機會做我自己……”
和排練時不同的是，陸遠在演唱這首《感恩之心》時，投入了飽滿的感情，讓這首歌格外富有感染力，讓一首本來有些俗套的歌曲煥發出了不可言說的感動。
禮堂中的所有觀眾，都忍不住輕輕跟著和了起來，起初聲音很小，逐漸逐漸擴大，到最後竟然是全場一起放聲而歌，場面十分震撼！
臺上，這首歌曲唱到了後半部分，按照之前的排練，許多位老師手捧蠟燭走了出來，一起匯入了合唱的隊伍。
而院長也按照原計劃，帶著慈愛的微笑著緩緩走了出來，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站到了陸遠的身旁。
院長本的計劃是出場亮個相就好，可是這一刻，他心潮澎湃！完全無法抑制住心中沖動，院長湊到了話筒前面，大聲地跟陸遠一起唱了起來。
這一切看上去都挺美，但是院長在開口唱出第一句的瞬間就後悔了，他捂了三十幾年的秘密終於在大庭廣眾前曝光了——五音不全！
院長心中暗暗呸了一聲，去他娘的，老子就跑調了，怎麽著？！
於是更大聲的唱了起來。
……
陸遠在禮堂演唱的片段很快就在朋友圈和微博上傳播了開來。
這一次，因為沒有知名的KOL傳播，事件討論的範圍相對就小了很多，主要是在燕大的學子圈內狠狠的火了一把。
“什麽？鬥音歌神竟然是土木學院大四的學長？？”
“是的是的，我男朋友就是跟他同專業一屆的，他說鬥音歌神之前得了很重的病，學院還發動大家給他捐款來著！”
“天啊，鬥音歌神還用拿捐款嗎？前幾天他直播抽獎的獎金總額有十萬塊啦。”
“不是的啦，他也是出院之後才開始直播的，看他的號註冊時間就知道，都是這一個多星期的事兒。”
“unbelievable，我要去喝二兩白酒清醒一下！”
雖然傳播範圍並不大，但是陸遠的名頭畢竟剛從微博熱搜上下來沒多長時間，好些有心人還在關註著他，因此，陸遠演唱完畢下臺，妝還沒卸就已經接到了好幾個娛樂公司的電話。
陸遠面對著大化妝鏡坐在椅子上，等待周鶴小姐姐忙完手頭的活幫他卸妝，屁股還沒坐熱，又一個陌生的號碼呼入，大有不接電話不罷休的架勢。
陸遠無奈地接了起來：“你好。”
“陸同學你好！我是天皇娛樂的金牌經紀人吳丹丹，你叫我吳姐就行。”電話裏傳來熱情洋溢的聲音，陸遠卻厭惡地皺了皺眉。
這個吳丹丹，是個人才啊，簡簡單單一句開場白而已，竟然能表達得這麽討人厭，也是沒誰了。
首先，陸遠的身份雖然已經在燕大的學子圈裏傳得沸沸揚揚，微博上廣泛傳開也只是早晚的事，但是陸遠目前還沒有公開承認這個身份，上來就直呼“陸同學”簡直是太失禮了。
其次，這幅自來熟的架勢暫且不提，你老人家是誰啊，憑什麽叫你姐？
最讓陸遠反感的還是這家公司的名字，excuse me？天皇？？
華夏文字浩渺如煙海，想給公司起個名字有無數優美好聽的備選，竟然好死不死選了個天皇？就算這個世界和地球不是一回事，陸遠從感情上也無法接受這個名字。
“吳女士，請問你有什麽事嗎？”陸遠語氣清冷地回問。
電話另一頭顯然沒想到陸遠是這樣的態度，語塞了幾秒鐘之後才反應過來，繼續跟陸遠寒暄，但講來講去，始終繞不開一個主題，那就是想把陸遠簽入自己公司旗下。
陸遠毫不猶豫地拒絕，簡單講了兩句就想結束通話，電話那頭的吳丹丹卻急了，脫口而出道：
“我們公司給藝人的待遇絕對是一流的，而且你的情況你自己清楚，我們肯簽你也是冒著巨大風險，有句話好說不好聽，但是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過了這村兒可就沒這店兒了！”
陸遠氣極反笑，也不著急掛電話了，反問道：“您說這話我還真不懂了，我的什麽情況我怎麽不知道呢？”
吳丹丹見雙方氣氛已經劍拔弩張，心中不禁暗暗後悔，但是口中卻絲毫不肯退讓，甚至更加咄咄逼人了。
“陸同學，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的病真的好了嗎？我們調了你在醫院的看診記錄，你上周帶病強行出院之後就再也沒回去過！”
“你之前把身份藏得那麽嚴實，大概就是擔心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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