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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微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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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微酸

許清源很浮躁,這是池昉感覺到的。

自打夏晴分手,兩個人講了那通電話以後,那人的情緒一直繃著。

池老師雖然不是什麽溫良恭儉讓的好脾氣,但懂得察言觀色知進退,許清源帶刺的時候,他就忍讓些包容些,不剛著跟人吵。

所以,即使那天對方說的話傷到了他,池昉還是默默給自己粘好了玻璃心。

“我就是……看你們說體己話有點吃味嘛,不是讓你不管不幫別人的意思。我確實不了解情況,但如果夏晴那邊真的有事,無論她是不是你前妻,能幫的你都會幫,我更不會攔著你。”

許清源走上前牽過二寶:“你說說而已。”

“嘿,我良心哪有那麽壞,再說了,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對你這點信心還沒有啊?”

對方低下頭:“二寶,走。”

幹嗎不理人,不看著他的眼睛。

“餵,等等我啊,真是的,是散步又不是競走!”

恃寵而驕,純純恃寵而驕。

池昉在肚子裏嘰裏呱啦,你就是仗著我喜歡你!

唉。

沒辦法,夏晴是有證的人,雖然是兩本。

她和許清源是和平分手的,兩個人離婚的時候早已沒了感情,於是可以做朋友。再加上夏晴的父母很支持許清源,把他視作半個兒子,當初同意寶貝女兒遠嫁小鄉村,就是看準了這個女婿,所以哪怕是沖著長輩的面子,許清源都不可能和夏晴交惡。

池昉不會白目到要求兩個人老死不相往來。

他只是沒想到,他們私下居然打電話聯系,又不是逢年過節的時候。夏晴受了委屈,能信任地對前夫傾吐,而許清源也沒有覺得越界,甚至認為池昉沒有同理心。

有沒有人評評理,這是他氣量小嗎?

但是,許清源好像是這麽認為的。

池昉就是踩在如此微妙的時間節點,要出門一周,參加學校組織的療休養。

他一個人去。原先叫許清源一道,對方因為店裏正值旺季走不開,始終不肯答應,現在更加不可能點頭同意。

於是臨了,池老師只能老老實實地自個兒上大巴。

「我上車了」

他給許清源發消息。

過了會兒。

「好」

好個鬼啊,他一點都不好,怎麽才一個字就完啦?

池昉不死心。

「要坐好久的車,想想就累」

「坐長途都是這樣的」

「你在我肯定不累了[愛心][愛心]」

這次的回覆等了很久。

「你能不能懂事點」

「本來度假園開園就影響生意」

「這個時候我怎麽走」

接連嗡嗡嗡三條消息,猝不及防跳出來,劈頭蓋臉地把撒嬌的池昉給震清醒了。

好似一陣穿堂風涼涼地透過了他的心。

許清源生氣了。

池昉斟酌著打了一串解釋的話,不滿意,又繼續刪刪改改,橫看豎看自己瞧著都嫌煩,幹脆一口氣全刪了。

「那你忙,我這邊發車了」

「嗯」

沒有“早點回來,我想你”也就算了,怎麽連句“路上小心,到了跟我說”都沒有。池昉郁結得胸悶氣短,又不敢表現出來自己不高興,直覺告訴他,許清源會一點就著,順勢把他給油煎火烤,反正撈不著什麽好聽的話。

怎麽搞的,是不是自己太貼著黏著對方,導致那人現在特別不把他當回事,對待他的態度一天比一天隨便。

大豬蹄子。

分開幾天,池昉本來想走高冷路線,少信息少電話少聯系,但是苦沒苦上許清源尚不得而知,苦到了他自己也是夠夠的。

拍了風景無人可發,美食上桌也無心動筷,別人都在玩項目,就他喊累喊腿酸,坐在一邊靈魂出竅明媚而憂傷,好不容易郭巍拉上他去玩水,游了兩圈池昉就嫌曬,上岸買飲料去了。

“你怎麽了?”郭巍跟上來。

池昉丟給他一瓶椰子水:“太熱。”

“出來玩開心點,你這一臉倒楣相的,心裏有事啊?”

“沒事。”

“好假。”

池昉付完錢,問:“你說,人性是不是都這樣,得到了就不珍惜,失去了又會惦記?”

郭巍笑起來:“唷,你還需要向我請教情感問題,怎麽,和女朋友有矛盾了?”

喝了幾口水,池昉沒憋住,說道:“他前任恢覆單身了,兩個人近期有聯系,他對我還有點不耐煩。”

郭巍噎了一噎,這好像……還蠻不能忍的,但池昉那個女朋友對他特別好,品質聽上去也很端正,別是有什麽內情。

“不能夠吧,人家不是挺愛你的,然後你和她吵架了?”

“沒有,我很小心,沒吵起來。”

郭老師倒吸一口氣:“不像你的風格。”

池昉談戀愛一直都是掌握主導權的那方,談的時候別人愛他愛得死去活來,輪不到他患得患失,分的時候幹脆利落,拿得起放得下,一點不拖泥帶水。遇上這種對象和前任疑似有苗頭的情況,要麽開戰一場讓對方知道他的底線,要麽果斷分手不給任何機會,怎麽著都不至於是“很小心”的狀態,似乎還在暗自慶幸“沒吵起來”。

郭巍想,真是一個猴一種栓法,浪子遇真愛,照樣被套得牢牢的。

“你當我不想發火啊,我想得很!”池老師恨恨地磨牙,“可是,我知道他不是那樣的人,而且怕這麽鬧一下,有理變沒理,招他煩……你不知道他這個人生氣可冷了,我惹不起。”

“我聽出來了,你其實還是無條件信任她的,但前任冒出來,你又想展示自己身為正牌男友的存在感,讓女朋友哄你是不是?”

池昉嘖了一聲:“我哪裏這麽幼稚了?”

“你哪裏不幼稚?行了祖宗,我看你就是被寵慣了,怎麽,人家有一刻沒有圍著你轉你就那麽難受?”

“你懂個錘子,他以前不會這樣對待我,很難簡單概括,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郭巍摸摸下巴:“會不會真的有什麽事不方便告訴你?你倆好不容易覆合,也算千磨萬礪了,你啊大度點,這麽愛你的老婆飛不了的。”

池昉想,也對,許清源夠愛他了,誰都有情緒不好的時候,度假園現在活動力度大,廣告鋪得也多,對拙泉山居的生意產生了不小的沖擊,那個人心情差情有可原。

這個時候自己還吃夏晴的陳年舊醋,阿源當然會不耐煩。

稍作點撥醍醐灌頂,池老師立馬把自己調理好了。

“也是哦,你也覺得他挺愛我的對吧?”

“對對對,不愛你能被你追回來嗎,看你這副不值錢的樣子,歸心似箭了?”

“少說話,快喝你的椰子水!”

白天店裏忙,池昉按捺著沒有打電話,等到了晚上八點半,他興沖沖地找了個角落給許清源打視頻。

過去很久,對面終於接了。

“當當當!”他對著屏幕擺手,“你在忙嗎,這麽久接電話。”

許清源說:“有點事情。”

“咦這是哪兒,你沒在店裏?”背景很陌生,池昉奇怪地問。

“我在醫院。”

“什麽,怎麽了,你生病了?”

“不是我,是夏晴。”

池昉頓了一下,接著馬上問:“她還好吧?出什麽事了。”

“應該是這幾天吃得少營養沒跟上,再加上情緒焦慮……做完檢查醫生讓住院觀察一天。”

許清源故意說得模糊。實際情況是夏晴先兆流產,出血把她嚇壞了,緊急來醫院開保胎藥,夏晴現在處於孕早期,吃多少吐多少,躺在病床上瘦成薄薄一片。

“這樣啊……那今天,你跑去市裏了?”

說不失落那是假的,整整一天,許清源完全沒有告訴池昉這件事,要不是他晚上主動給對方打電話,到現在他都傻乎乎地不知情著。

夏晴病了,居然是許清源陪著去醫院的,三小時的車程說去就去了。池昉以為只有自己是特例,阿源放不下他,所以哪怕分手了,還是會心軟照顧生病的自己,沒想到,許清源對每個前任都體貼。

“嗯,我陪一晚,她現在身邊沒有照顧的人。”

哦,是了,夏晴已經和家裏人鬧翻,所以她只能求助於許清源。

池昉很勉強地維持著唇角的弧度:“阿源,我知道我不懂事,可是……我有點難過,我可以直接說嗎?”

望著手機裏池昉的表情,許清源差點抑制不住心臟的疼。他怎麽會不知道對方的難過,那雙眼睛,即使隔著兩道屏幕,含著的情緒仍舊伸進了許清源的胸口,絲絲縷縷地纏繞著。

“……我明天會回去的。”

察覺到這句話裏的柔軟,池昉的笑容短暫地亮了亮。

“阿源,我好想你。”

“我……”一再約束、忍耐,許清源還是說,“我也想你。”

太好了,他就知道,阿源怎麽會不想他。池昉如釋重負地彎彎眼睛:“那你好好照顧夏晴,我過兩天就回來了。”

對面道:“我去打壺水,先不說了。”

“這麽快掛啊……”才沒講幾句話,不過,有那句想念也夠了,“嗯嗯,那你去吧。”

視頻通話在池昉的比心中結束,屏幕暗下來,許清源的心也隨之一起暗了。

他靠到墻上,漫無目的地望著醫院的吊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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