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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月亮餅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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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月亮餅幹

直播的宣傳效果太好,導致晚上的文化節人山人海,馬路側邊滿是臨時停靠的車。池昉這個大忙人陀螺似的轉個不停,好不容易擠出空隙帶許清源去場內入座,他提前留了幾個好位置,不僅身在前排視野好,還能吹到空調風。

“阿源,我就在前面,剩下的座位是給村委同事們留的,你幫我照看照看。”

在一片嘈雜中,許清源拉住他:“池昉。”

“嗯?”

池昉的目光往後一擡,過道上,蔣麗芬和韋亞楠牽著芃芃,王學霖扛著一箱礦泉水,正順著人流過來。

“人來啦,”他提醒許清源松手,然後舉起胳膊揮起來,“麗芬阿姨!這邊這邊!”

“哎呀!池老師,活動這麽大陣仗,可把你辛苦壞了吧!”

池昉笑著引他們入座:“還是麗芬阿姨心疼我,其他人呢?”

“後頭呢,應該差不多快到了。”

“那我去門口接一下。”

韋亞楠忙道:“池老師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們。”

王學霖放下水就往外走:“還是我去接吧。”

“小王真勤快,”池昉對許清源說,“阿源,那這邊你顧著點,我去前面了。”

“嗯……好。”

蔣麗芬望著他忙碌的背影:“這池老師啊,嘴上喊著不幹了不活了,工作卻一點不含糊,這麽個大型活動都被他辦下來了。”

韋亞楠說:“是啊,論起工作來,也是個拼命三郎。以前學校村委兩頭跑,現在鄉裏村裏連軸轉,沒見他歇下來過。”

“性格要強的人就這樣,咱們村長不也是,幹啥都不肯落後。”

“池老師叔叔超能幹的!”芃芃探個小腦袋插話。

“那等演出結束,你去誇誇他送他一個大拇指好不好?”

“好啊,我要誇他比王子還帥!”

見旁邊的許清源沒什麽聲響,韋亞楠關心地問:“阿源,怎麽了,這麽沈默?”

那個人簡單笑了笑:“沒事,我出去一會兒。”

舞臺邊,禮儀反饋胸花少了一個。

開場在即,賀英傑和幾位領導已經落座,大家胸口都有裝飾,唯獨賀英傑空著。

偏偏人家代表度假園要率先致辭,胸花缺誰都不能缺他的,池昉厚著臉皮挪到金海強的座位邊,請他把胸花拆下來給賀英傑。

金海強雖然不太情願,但也以大局為重,小紕漏能遮蓋還是遮蓋掉,於是拆下來給了。池老師接了東西連忙轉挪過去,半蹲在賀英傑的座椅後面。

“賀總,我幫您戴一下胸花。”

賀英傑回身,近距離看到一張自下而上望向他的臉。

近到能看到池昉的眼珠映著的燈光投影,和鼻尖熠著的汗。

被對方這麽盯著,僅兩三秒的工夫,敏銳的池老師忙把胸花遞上去:“賀總的衣服比較貴,要不你自己戴吧。”

這話不太客氣,坐在旁邊的某位領導還瞥了他們一眼。

最後是蘇娜接過來,幫老板別到了衣服上。

池昉遁得很快。

賀英傑的目光投向舞臺。那人現在連給自己戴朵胸花都心存顧慮,看來許清源馭人有術,他竟真的把風關了起來……不,應該說,他讓自己成為了風的中心,任池昉圍著他繞著他,不敢離開他。

賀英傑的嘴邊浮起玩味的冷笑。

小也,你的阿源究竟值不值得你死心塌地,很快就可以證明。

他不怕檢舉信的事情被池昉知道。

且不說今天的池昉有沒有這個分神的精力,即使有,賀英傑也不會心慈手軟。如果許清源把這個雷擺到明處來商量,無異於是將難題轉嫁給了池昉,他等著對方來做審時度勢的選擇,自己清白又坦誠,依舊是個毫無瑕疵的完美戀人。

選擇分手,惡人是池昉,渣同一個人兩回,鄙夷的唾沫、良心的譴責,足夠令他飽受折磨。選擇不分手,身敗名裂的還是池昉,以這種擡不起頭的方式丟掉飯碗,對於池老師而言,不如殺了他來得痛快。說白了,池昉是個聰明人,相信他再是戀愛腦,面對置他於兩難的“愛人”,也能掂量出對方的情誼到底重幾斤幾兩。

不過看許清源離開時的那副態度,瞞著池昉的可能性很高。他要是識時務,願意就此放手,那再好不過,他要是不願意分拖著賴著,無妨,等雷炸了,賀英傑會有辦法讓池昉知道,所謂的純凈所謂的真愛,都不過是自私的偽裝。

譚培風說的沒錯,攻心才有意思。

燈光秀表演完畢,舞臺上,主持人念完煽情的開場白,遂邀請賀英傑上臺致辭。他在一片掌聲中走上發言臺,視線往前排某處停了停,接著不疾不徐地開始宣傳他的度假園。

另一邊,砸完金蛋的入口處落著滿地閃金的紙屑,簽到墻上簽著擠擠挨挨的名字,一支煙結束,許清源拿起簽字筆,在靠近中間的位置找到塊地方,寫下了池昉的名字。

辛苦一場,快一個月的努力才有了今天的盛況,應該留名紀念。

距離八點還早,但他已經做出了抉擇。

許清源點開通話記錄,再次撥通秘書蘇娜的電話。

聲音熏著煙的啞。

“麻煩轉告賀總,我答應他的要求。”

民俗文化節圓滿結束,送完各位嘉賓,一鉆進車子,池昉就跟爛泥似的懶成了一灘。

“好累啊……接下來兩天我要和床纏纏綿綿不知天地為何物……”

許清源說:“睡會兒吧。”

身體雖然累,大腦還處於高壓亢奮狀態,池昉安靜不下來,側向駕駛位:“學校又在輪批療休養了,這回是省內的,你和我一起去吧。”

療休養一去就是一周,分開這些日子,許清源肯定超想他。反正政策允許自費跟團,即將調走的池老師思想已經麻痹,膽子肥了許多,他挺想和許清源一塊兒旅游的。

“不了吧,”沒想到對方居然一反常態,“暑假是旺季,活都丟給小馬他們不行的,會忙不過來。”

“你又不是沒丟過,之前總來市裏的人是誰,十一黃金周和我去旅游的人是誰?”池昉戳穿他。

“……快考核了,你還是安分點。”

“考核能有啥問題啊,文化節出圈了,說不定我還能拿優秀呢。”要是文旅局真的呈送了內參,又恰好獲得了領導批示,夢一個優秀不過分。

許清源忽然道:“野心勃勃要優秀,這麽上進,那還跑來東山幹什麽?”

池昉只當他在逗自己:“是金子在哪兒都發光,人才不需要煩惱身在何方。許清源,得了便宜還賣乖嘛,你是想聽我表達滔滔不絕的愛意嗎?”

對方停頓幾秒,沒順著接話:“總之,店裏忙,我走不開的。”

“哪裏就這麽忙了,度假園一開園,你小心生意都被搶走。”

許清源笑了笑:“你也覺得度假園不錯對不對?”

機智的池昉馬上警覺,話術立刻變化:“那倒不是,錢堆出來的東西缺乏靈魂,過來鄉村旅游的人,好的是天然拙補的那一口,拙泉山居的特色還是無法替代的。”

“你啊,腦子轉得比誰都快。”

“嘿嘿,說真心話又不用動腦子的。”

池昉哄許清源那是手拿把掐的,停好車準備走山路,他就撒嬌從背後摟住對方的腰,軟軟地說:“不想爬游步道怎麽辦……”

那個人明知故問:“那你想怎麽辦?”

池昉搖搖他的腰:“你背我嘛。”

許清源嘆息一聲,半蹲下身:“上來吧。”

“耶,阿源最愛我!”

說罷他就跳上背,一點不帶猶豫的。

暖白的月亮像半塊可愛的餅幹,掉在帶著星閃的黑色畫布上,怎麽看怎麽有趣。林間蕩來一陣陣草木的清香,許清源背著他,寬厚的肩支撐著池昉的腦袋,特別舒服。

“阿源……”池昉親親他的耳朵,“你今天是不是有點不開心啊?”

許清源的心像被水泡開了般,脹著,沈著:“怎麽會……”

“對不起,我今天太忙了,沒有顧上你。白天你特意給我帶綠豆湯,工作一來我就管自己跑了,晚上說好了帶你看表演,結果從頭到尾都沒跟你說上幾句話。”

“傻瓜,這麽點小事有什麽可計較的。”

“不是小事,今天是我們的紀念日嘛,兩年前,我和你也是這樣,結束了文化節一起回山,你對我告白,說喜歡我,問我願不願意和你在一起。”

對方的聲音帶了笑:“是我先告白的嗎,在舞臺上唱告白曲的是哪一位?”

“是我是我,是池昉這個大壞蛋。”

那個時候的池昉,釣得露骨,撩招頻出,只為誘使別人率先說出動心的話。一首眾目睽睽之下的情歌,一聲從未開口過的“阿源”,讓許清源勇敢地向他表明心意。而現在的池昉,附在許清源的耳邊,不知疲倦地、誠實地說。

“我愛你,怎麽辦,我越來越愛你了……”

他的聲線本來就幹凈清朗,此刻停在耳畔低訴,顯得至純至凈,情誼動人。

“我知道……睡會兒吧,好嗎?”

許清源快要堅持不下去了,再也聽不得那些依戀的、淳厚的愛語。

還好,那個人終於聽話地靠在他的肩頭。

“那我瞇一會兒……奇怪,一上你的背,我就想睡覺了……”

“嗯,乖,睡吧。”

池昉瞇縫著眼睛,望著一步一步跟著他們挪動的月亮餅幹,是餓了嗎,好想一伸手,把它摘下來聞聞餅幹香。

唉,不是餓了,他可能真的困了。在許清源的身邊,池昉樂得放縱自己做個超齡兒童。

幼稚又肉麻。他笑著,滿足地閉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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