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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不算戀愛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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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不算戀愛腦……吧

春和景明,空氣中都是萬物覆蘇的暖意。

池老師兢兢業業地幹工作,老黃牛犁地初見成效,事業運來了,這段時間又是被推優又是受表彰,一時風頭正勁,連郭巍都酸溜溜地調侃他該準備請客了。

“請客?”嘈雜的教工食堂裏,池昉夾了一筷子青菜,“這個維生素請你吃。”

郭巍用手臂遮住自己的餐盤:“餵餵餵,別汙染我的全葷套餐,你要吃草你自己吃個夠。”

池昉咂咂嘴:“咱們食堂真是越來越糊弄了,每周一看到推送的菜單,什麽胃口都沒了。”

“喲,這話說的,敢情是在別的地方吃叼了嘴,又犯公主病了。鬥膽一問,最近給您洗手作羹湯的是哪位呀?”

池昉每周去拙泉山居接二寶,周五蹭個夜宵,周日蹭個晚飯,要是周一一早再回市裏的話,還既能蹭到睡又能蹭到吃,別提多滋潤了,唯一的缺點就是早起趕路辛苦了點。

他嘚瑟地笑道:“亂腦補,我孤家寡人的誰給我做飯。”

“不好說,”拿筷子的手杵了杵下巴,郭巍作深思狀,“就你這工作強度,還雷打不動地每周必往鑒雲村裏趕,我猜猜……是不是跟村裏那位姑娘覆合了啊?”

“去村裏不是你要求的嗎?經過我的不懈努力現在排名上去了,你倒好,誣賴上我談戀愛了。”

“別給我東拉西扯岔開話題,來,直接回答,覆沒覆合?”

“沒有沒有。”

“沒有?你這副春風得意的模樣,很難說服我。”

確實沒覆合,雖然暧昧得很,但許清源始終不肯點頭,而池昉對於確認關系的儀式感還是比較講究的。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春風得意了,天天累得人不人鬼不鬼,不猝死算不錯了。”

“不是對你進行精神鼓舞了麽,這麽多好事輪你頭上還嫌不夠?”

“虛的好不好,明明是怕我跑了,給點糖衣炮彈籠絡我,咱們科室能往死裏使的就剩我一棵獨苗。”

郭巍以湯代酒:“行啊,看問題很透徹嘛。”

池昉碰了下碗:“不知道要幹到猴年馬月。”

“不會虧待你的,等著瞧吧,暑假結束肯定提你。”

池昉的臉上並沒有躊躇滿志的喜色,他扒拉了兩筷子米飯:“其實吧……老實說,我現在對於進步的渴望也沒那麽強烈了。”

郭巍奇道:“何出此言啊,不渴望進步你折騰這文化指導員幹什麽,不就為了破格提麽?”

“那這不是一開始的打算嘛,現在工作越幹越多,我也嘗過負責人什麽滋味了,對管八崗祛魅了。”

“管八後面還有管七管六呢,第一步難,後面管七快的,管六也不是沒機會,你別把起點當終點,眼光放長遠點。”

“學校那麽多人哪就輪到我了,你這麽個能人不也在排隊呢,我有自知之明。”

“嘿你怎麽突然零幀起手砍我一刀,我招你惹你了?”

“行行行,瞧你敏感的,打個比方而已。”

郭巍琢磨這話頭有點離奇,池昉當下幹得好好的,前途也一片光明,沒道理反而洩氣。

“你要麽是在妄自菲薄,要麽……”他目露精光,“是有別的心思了,在提前給我打預防針。”

池老師心虛道:“……我能有什麽心思。”

“不知道,但憑我的直覺,你肯定有打算,而且和你那個鑒雲村姑娘有關!”

“哪兒跟哪兒啊,思維不要亂發散好不好。”

郭巍邪魅一笑:“恐怕是切中要害。快說,你什麽打算!我告訴你你繞不開我的,趁早招認我還能幫你分析利弊。”

池昉知道瞞不過對方,偷感很重地覷了遍四周:“走,請你喝杯咖啡去。”

誰午休喝咖啡啊,但郭巍耐不住好奇,端起餐盤就起身:“快點快點!”

春風和煦,午休的花圃僻靜無人,清甜的花香陣陣。他們找了個小涼亭坐下,池老師把買好的咖啡遞給對方:“喏,給。”

郭老師隨手一放:“吃飽呢,喝不下,現在說話方便了,趕緊說點我愛聽的隱私。”

這家夥,真是赤裸裸的八卦。池昉道:“我……想試試調去東山學院,你幫我看看這條路難不難走?”

“東山?”郭巍一聽是這消息,整張臉皺起來,“跟我們學校比差太遠了吧,除開那些民辦的不提,東山在我省高校排倒一倒二的水平,你怎麽會想不開去那裏?”

“你別管原因,就光從業務角度給我點意見。”

“高校之間行政崗很難調動的,政策雖然允許,但目前我手裏沒辦過,你知道表格上要蓋多少個單位的大紅章嗎?這都得提前溝通好確保不會卡你才行的啊。”

池昉的心裏暗了暗:“這麽困難嗎?”

“反正不容易,而且別人會覺得你腦子進水了。”

“……不至於吧。”

“至於,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池,別太叛逆了,你簡直身在福中不知福,咱們學校現在多難進,別人削尖了腦袋想擠進來,你卻傻乎乎往外騰位子,不是腦子進水是什麽?”

池昉嘴硬道:“可是,東山競爭壓力小啊,我又不走科研的路,不需要學校實力多強勁,寧做雞頭不做鳳尾嘛。”

“眼睛一眨熬一熬馬上就挪到鳳肚子上去了,哪裏尾了?”

“……鳳肚子裏人多太擠,那還是雞頭更強一點。”

郭巍盯了他一會兒,繼而拿出手機,在地圖上把東山學院輸入為出發地,又把鑒雲村輸入為目的地,點擊路程計算,顯示半小時不到。果然,癥結在這兒呢。

池昉視線飄忽地喝咖啡。

“東山應該是你費勁吧啦研究出來的,離鑒雲村最近的學校了,對不對?”

對面模模糊糊地嗯了一聲,算是承認了。

郭巍像見到鬼似的:“你什麽時候異化的戀愛腦,簡直難以置信,沒被奪舍吧?”

池老師不滿意“戀愛腦”這種措辭,作為一只飛遍花叢的浪蝴蝶,他不能這麽沒面子地接受此等標簽:“我哪裏戀愛腦了,只是換個工作地點,又不是不做老師了。”

“東山多偏啊,周圍要啥沒啥,完全是不毛之地,來一趟市中心還不容易,你過慣了好日子,能適應以後這麽清減度日?”

“有什麽不能適應的,鑒雲村更偏,我待下來也沒覺得哪裏過得不舒服啊。”

“鑒雲村就兩年,東山是你去了就再也不可能調回來了的,沒啥意外得一直幹到退休,更何況現在還延遲退休!幾十年,大哥,你可以?”

池昉被他說得後背發毛:“別嚇唬我好嗎,哪有你說的那麽恐怖,說白了是你不想讓我走吧。”

“當然不能讓你走了,不然你們科室我又得安排個人來幹活,現在沒人想去你們那兒。”

池昉冷汗一滴:“你個黑心肝的黃世仁,逮我一個倒黴蛋壓榨。”

“而且我又沒說錯,現實就是這麽不美妙。剛才你說沒覆合,換句話講,你在不確定人家還會不會跟你在一起的情況下,已經預備好拋棄功名利祿奔赴遠‘山’了?還說不是戀愛腦,好癲,我消化不了。”

“……”

乍聽之下是癲了點,但池昉是考慮過的。

他和許清源無法覆合的阻力就是距離和安全感,許清源會等他,但不意味著相信池昉會一直回來。那個人很較真,他追求的不是幾個月、幾年,而是一輩子,距離的問題不解決,許清源根本不會重新接受自己。

上一次,是對方放棄一切來靠近他的世界,這一次,自己小作犧牲,多靠近許清源一點,也沒什麽委屈的,比起調到東山學院,肯定是失去拙泉山居更痛心。

另外,除卻感情這個主因,工作量過大負荷超重也是一方面因素,東山不一定是最好的選擇,但也沒有郭巍嘴裏貶損的那麽差勁,起碼校內風氣必然沒有他們學校來得卷,工作環境相對能夠輕松些。

池老師給自己各種挽尊,無論如何,許清源不是唯一原因就是了。

“反正,你幫我打聽下流程,這事你一個人知道就行,別對其他人聲張。”

郭巍見他死性不改,禁不住大搖其頭:“你啊你,中什麽邪了……行,流程我問得到,但實際推進起來不是輕易能搞定的,你做好思想準備。”

“懂,難度大我明白,但還是想試試。”

言盡於此,這堵南墻看來是非撞不可了。

“我真是太好奇了,到底是何方神聖,竟有這麽大的本事把咱們風流池帥給收服了,有沒有照片,她是不是特別美?”

“不對不對,”沒等池昉回答,郭巍急吼吼地先把自己給否了,“你什麽樣的美女沒見識過,不一定是漂亮……嘖,應該是很純的那種,山間小溪似的,涓涓細流就淌進心河裏去了,溫柔刀最為致命啊!”

文藝起來真肉麻。池昉指指自己的臉蛋,做作地自吹道:“每天早晚照鏡子,早已對清純的外表脫敏了。”

“你臉純心臟,不是一回事情,”郭巍誠摯地請求道,“可否賜照片一閱,真的好想看。”

池昉循循善誘:“可以啊,等我順利調到東山,我第一時間給你分享。”

“你才是真的黑心肝,拿根胡蘿蔔吊在前頭,勾引我一直馱你跑是吧?”

“是又怎樣,誰叫你人好心善業務強,知道了我的秘密,你必須上這條賊船了。”

郭巍搓了把頭發:“我怎麽覺著……中你的計了呢!今天是你來喊我吃午飯的……飯桌上也是你先故意說些吊人胃口的話引起我的好奇……好啊池昉,你怎麽這麽會騙人,今天著你道了!”

眼看大事不妙,池老師提上咖啡就跑:“我先回去幹活了,你也午休去吧,拜拜!”

“餵池!混蛋啊你,把我那杯一起提走算什麽意思!”

那人又掉頭小跑回來。

“錯手的,沒留意,流程問來跟我說啊。”

郭巍對他比了個手勢。

池昉丟下一句沒有師德,遂迅速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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