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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我重新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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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我重新追你

賀英傑居然真的還沒走。

池老師進電梯時就挺忐忑,默默許願家裏現在啥人都沒有,他不想再惹某人不痛快。可是許清源卻仿佛料定賀英傑還在似的,幾乎是押著池昉上樓來。

情敵才能理解情敵的邏輯,許清源預判準確,賀英傑沒死心,坐在沙發上盼著池昉空手而歸。

此刻,池昉是個無助的男人。

沒有享齊人之福的命,卻得了三妻四妾家宅不寧的病。剛剛追下去哄一趟,凍得半條命都要沒了,那些個真的養一窩姨太太的舊社會老爺,是怎麽有滋有味地過日子的,真會給自己造孽啊。

後背陰嗖嗖的,池昉莫名感覺到,許清源在盯著玄關處的那束花。

“你……咳咳!怎麽還沒回?公司那邊應該挺忙的吧。”

雖然下逐客令,但體面仍需略作裝點,賀英傑好歹是個總,池昉不想鬧得太難看把對方逼急眼。

好在那人本就精明,看清局勢後順著遞過來的臺階就下了:“行,那我回公司了,你好好養病。”

他走到門口,離開前,視線在池昉的臉上又停留了一會兒。

“你瘦了點,記得按時吃飯,開學以後少吃食堂,飯菜我讓營養師搭配好,叫司機送過來。”

不要殺人不見血了,有必要當著許清源的面送我一刀嗎?池昉的表情有點掛不住:“我吃食堂挺好的,以後沒什麽要緊事就別聯系了吧。”

向某人表忠心?賀英傑笑了笑,真性急。今天他暫時輸,不意味著長遠就沒法贏,任池昉在村裏玩,他願意在市裏等,自己能夠為了對方忍,許清源可不行。走著瞧吧,一旦又要面臨兩地分離的局面,那兩人之間根深蒂固的矛盾還是會原形畢露。

“小也,我走了。”

終於,家裏只剩下池昉和許清源兩個人。

“阿源……”

池昉剛要說話,那個人打斷他:“去床上躺著。”

欲言又止,想想還是作罷。騙是不能騙的,再騙就不是人了,和賀英傑之間雖然不是戀愛關系,但別的關系是存在過的,硬要解釋幾句,0個人稀罕聽。至於分手時那些彎彎繞繞陰差陽錯,根本辯白不清楚,像極了找補的借口,結果都這樣了,掙紮的過程還重要嗎?

況且,許清源現在一臉不想聽他講屁話的神情。

上了床,被窩早就涼透了,脫下來的大衣被拿走,池昉覺得特別冷,氣管從上到下癢得密密麻麻,好似吞了個螞蟻窩。但他不敢開口提,怕對方覺得自己故技重演,老用扮可憐這招博同情。

招數雖然管用,但短時間內接連施展會脫敏,效果大打折扣,池昉才不笨,許清源當下煩他,自己還是降低一下存在感比較好。

他在被窩裏靠抖發熱,耳朵差點嗆聾,真想把那些又痛又癢的器官全部摘掉,人是哄回家了,肉體上的罪屬實沒少受。過了一會兒,許清源又折返回來,端來一只冒著騰騰熱氣的泡腳桶。

“腳伸出來。”

池昉有點不敢相信,鼻子一酸,心口驀然潮濕。

他知道,阿源是好人,沒辦法心硬如鐵、狠絕無情。所以,病了那人會送他去醫院,會開三小時的車回來接他,會在家裏看到賀英傑以後,依然因為池昉狼狽地追下樓而心軟。

壞人多惡劣,那是壞人的事,好人無法背叛自己純正的本心。

冰冷的腳被放進略燙的水裏,熱意沒至小腿,那個人用浸濕的熱毛巾來回搓焐池昉的兩只膝蓋,幾遍以後擦凈膝蓋上的水,然後展開自己的羊絨圍巾,蓋在池昉的腿上。

“泡一會兒,水涼了叫我。”

“阿源……”

“不要說話。”

“我……”

許清源擰眉看他一眼,池老師只好把嘴縫上。

管他死活是一回事,聽不聽花言巧語又是另一回事,池昉但凡再提一句賀英傑,除了讓許清源反覆蔑視以外,沒有其他的作用。

用熱水泡腳身子快速轉暖,姜茶和藥接連跟上,誓要把剛才卷進身體裏的風邪壓下去。池昉老實在床上躺著犯暈,本以為晚上會開車回去鑒雲村,許清源卻沒什麽動靜,直到睡前量體溫的時候,他瞅準時機,將打好字的手機備忘錄舉在對方眼前。

「什麽時候回去?二寶有人管嗎[小狗emoji]」

想不理會他,可對方懂得用二寶迂回,許清源不得不回答:“……值班的人會幫忙餵的,我打過招呼了。”

池昉又打字。

「明天回去嗎,我們一起?」

許清源嗯了一聲:“觀察一晚,明天早上如果沒發燒,再回去。”

原來,他是擔心池昉的身體素質不行,經不起今天的折騰,如果病勢趨重,可以用最快速度趕去市醫院,總比上衛生院強。

「阿源,謝謝你對我好[可憐]」

對面不認可這個說法:“我沒有對你好,我是不想良心不安。”

良心不安,這個詞誰用都不該是許清源啊?池昉繞不過彎來,在他的意識裏,過呼吸暈倒是自己體力不行,寒風中追人是他自個兒樂意,許清源在意的點,池老師根本沒過腦子。

何況賀英傑那茬事添堵得很,許清源最終沒有冷臉走人,還肯繼續回來照顧他,已然是高風亮節、宅心仁厚,池昉實在找不出“良心不安”的瑕疵到底在哪裏。

「可我覺得你在對我好,你對我好,我就開心」

許清源看完這一行字,視線移向池昉,對方眨巴兩下眼睛,繼而滿足地彎起笑。

“……打字也算說話。”

搞什麽啊,這也能被禁言,要不要這麽專制。

關了燈,他們一起躺在這個家唯一的一張床上,許清源背對著池昉,抱臂閉著眼睛。

兩個人同床不知道多少次,各睡各的次數屈指可數,基本上總要摟摟抱抱黏黏糊糊,要麽是池昉貼上來,要麽是許清源在背後圈著。哪怕是初識的時候,池老師裝模作樣地扮乖巧,到了床上,照樣像塊牛皮糖似的纏人。那個時候,許清源還不明白如此親密的距離有多危險,他只是覺得夏天真熱,池昉的呼吸落在他的頸間,濕濕悶悶的,惹得他浮躁地睡不著。

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熟悉的背影,池昉伸手拉住了一點許清源的衣領。

“阿源……你睡了嗎?”

沒有回應。

他挪動身子,離那個人更近了些,頭發蹭上對方的枕頭。

得寸進尺,過分放肆,但是他並沒有收到許清源清醒的警告。

池昉自顧自開始說話。

“阿源,咳咳……你睡著了,那我就不禁言了哦?”

“你知道嗎,你回家來,我特別高興,這是我們一起布置的家……你買的放的東西都在老位置,我沒有亂動,怕弄亂了不好找……咳咳,咳!你給我做飯,給我泡腳,簡直像做夢一樣好,夢裏……我們一直在家好好過日子,有你,有我,還有寶寶……”

“分手那天,咳咳,咳咳……其實我後悔了,我不想和你分開……但是你說……拙泉山居更重要……我不值得……”

溫熱的液體不小心滑入耳鬢,滲在枕頭上,池昉蹭一下臉就擦去了。

不被選擇,算不上什麽稀奇事。就像他的父母共同撫養他,並非源於離婚雙方不肯退讓,硬要爭取撫養權,恰恰相反,沒有人真心想要他,於是達成了和氣而不失顏面的平衡,兩邊都背點責任,兩邊都不負全部責任。

情感上,池昉不尋求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他不相信這種東西,唯一?他有什麽值得人唯一的。

可是,許清源卻是個例外,他太傻了,把所有寶貴的東西都排在池昉這個名字之後,永遠堅定地選擇他所愛的人。那個人的純粹,令池昉心疼、心軟、心悅誠服,他不得不相信,或許世界上真的有唯一,有非你不可,有相濡以沫的一輩子。

但是,最後,連許清源都失望地放手了。

唯一這個詞,池昉始終不配擁有。

“阿源,咳咳咳……我好想你,也好怕你……怕你恨我,怕你把我們的過去當作汙點一樣唾棄……咳咳!我……不敢面對你,要是聽你親口說,後悔愛過我,恨不得從來都沒有遇見過我,我真的……想想就快要瘋了……”

愛結束了,然而池昉曾經見過它熾烈美好時的樣子,那是屬於自己的。如果許清源決絕到,不惜抹殺掉它存在過的痕跡,無疑是對池昉最殘忍的懲罰。

“本來以為,你選亞楠和芃芃做家人的話,我能夠祝福你的……咳咳咳咳!直到親眼看見亞楠親了你,那個瞬間,我徹底一無所有了,恨不得跳河一了百了……”

錐心刺骨的感覺猶在,他後怕地倒吸了口氣,為當時的絕望心有餘悸。

“後來……咳咳咳……我終於又能抱你親你,那個時候我在想,如果連河都可以跳,我還在怕什麽?如果把你拱手讓人,會比死還難受的話,我當什麽膽小鬼呢……”

“阿源,你今天告訴我,你不喜歡我……咳咳……沒關系,我再追你一遍,許清源,我重新追你可不可以?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最煎熬的顧慮消散了,許清源不是別人的,池昉終於有勇氣自食其言,違背他分手時做過的所有考量。

異地?不管了,好歹在同一個區劃市,總比跨省跨國強吧。耽誤許清源?是啊,他品質低劣,不想讓那人結婚生子,愛譴責就譴責吧,反正良心也不會痛。時間長了變心?不要緊,變心可以再追,一哭二鬧三上吊,他招數多花樣多,能贏過他的小三還沒出生。

大概是池昉暴露的主張太過激進,那道背影終於出聲道:“閉嘴……睡覺。”

“我說夢話呢,無意識的。”

“……”

“阿源,我冷,靠著你的背行不行。”

池昉蠕動過去,臉貼上許清源的後肩,掌心撫上他厚實的背。

“又說謊,哪裏冷,手不是挺熱的?”

“真的冷,不信你摸摸。”

池昉的手順著優美的背肌滑到前面,一路亂七八糟地摸,總算摸到了許清源的手掌。

“……你再這樣,我去睡沙發了。”

背後響起假假的呼嚕聲。

“手拿開。”

池昉呼嚕了一會兒,委屈道:“那還是我去睡沙發吧,我看見你就想貼,控制不住,你知道我有這個毛病的。”

許清源真無語了,什麽時候又多出的這項毛病,明明是皮癢了突發惡疾。

他忍無可忍地翻身轉過來,正迎上對方亮起的眼睛,許清源置之不理,把池老師拖回到他自己的枕頭上,又拿被子塞滿對方的脖子縫隙,只露出個長滿壞心思的腦袋。

“不會冷了的,睡覺!”

這語氣真兇,還是暫避鋒芒吧。池昉扁了下嘴。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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