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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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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你是我的

明白死和糊塗死,哪一種死法更好一些?

許清源沒有給池昉選擇的機會。

回到拙泉山居的時候其他人已經下班,池老師沾滿霜寒的身體瑟瑟發抖,無知的他嫌棄手腳冰涼,用圍巾包著腦袋,麻溜地跑去許清源的房間尋找自己的人肉暖爐。

要麽說池昉屬豬呢,他現在宛如一只飼養完備、膘肥肉嫩的過秤豬,傻乎乎地歡樂奔向屠宰場,只等著被烹飪好之後端上飯桌。

“阿源!”

房門打開,池昉一個熊抱撲上去,把周身冰涼的山露都抖在許清源的身上。

“快給我暖和暖和,抱我抱我!”

許清源一只手抱住他,另一只手解他的外套,三兩下就把他從大衣裏面脫了出來。溫熱的體溫從毛衣空隙中絲絲滲入,池昉在圍巾裏露出腦袋,把冰涼的臉貼在對方散發暖意的脖子上,舒服地吐出長長的鼻息。

許清源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今天怎麽這麽忙,需要加班到現在。”

都怪那個賀英傑,軟磨硬泡不讓他走,苦肉計一用再用,加上周一本來就容易堵車,拖拖拉拉就到了這個點。

“年底嘛,忙點正常。”池昉還在繼續不知死活。

許清源半抱著他移步到門口,門鎖哢噠轉了兩圈從裏面反鎖上。

嘖嘖,又想教學了是不,好歹讓他先洗個澡吧。池昉眨眨眼睛,剛想壞笑地逗那人幾句,冷不防被許清源握住下巴,堵住嘴唇就是一記牢牢的深吻,半個字都蹦不出來了。

雖然他們之間的吻已經不計其數,但池昉至今都沒學會免疫許清源的強攻,那個人要是選擇強勢的主導,能把池昉親軟成一灘水,服帖地淌化在他身上。

“嗯……嗯……哈……”

身體很快就感覺不到寒冷,血液在快速激流,許清源的手掌所到之處,無一例外地留下了一簇簇點燃的火種。

這種取暖方式也不是不可以,就是稍稍激烈了些,讓開了一天車的池老師喘得呼吸粗重。

漸漸的,池昉感覺出來,今天的節奏好像不太對勁。

許清源一直在襲擊他的弱點,一點沒有慢慢周旋的意思,等池昉意識到的時候,對方已經完全壓制住了他,成為毋庸置疑的上位方。那個人單手將他的兩條手臂釘牢在一起,俯視的眼神極具威懾力,池昉整個人緊張起來,他怎麽被覆在身下,怎麽一條腿掛在許清源的臂彎,怎麽忽然進入了一個十分危險的境遇。

“阿、阿源……”

許清源的眸色深如玄鐵:“這次,我想做到最後,可以麽。”

……你是在問我的意見嗎,你的眼神可怕到誰敢說不啊!

池昉膽戰心驚地斟酌詞句:“改天吧……我、我今天有點累。”

“累?”那人露出一個看似是笑容的表情,“加班,這麽累?”

“是、是啊……”

“做了哪些工作?”

“呃……寫稿子,還有一些文字工作,刪刪改改的……”

話音未落,許清源突然一口咬住了池昉的嘴,毫無征兆地。

這個吻真疼,很快兩根纏繞的舌頭都嘗到了血腥味。是池昉的下嘴唇被咬破了。

池老師不傻,他此刻已經明白過來,那個人肯定發現自己在說謊了,而且,許清源現在很惱火。

奇了怪了,他是怎麽知道自己沒在村委加班的,難道僅憑回家時間晚?還是說身上有帶回來什麽氣味,被那人敏銳地嗅出來了?池昉在心裏刨根問底地分析,面上卻沒顯露出自己的大聰明,畢竟對方沒有戳破,他當然也不會自投羅網去承認。

“池昉,”許清源的嘴唇湊低到他的脖頸附近,“你說過,你是我的。”

好像……他是說過,我是你的,你可以對我發洩,但池昉指的是情緒,不是這個意思。

“阿源,我當時說的是……”

“變成我的,好不好?”

許清源打斷他。

“池昉,變成我的……”

池昉是只飛久了的花蝴蝶,萬花叢中翩翩過,但他至今還沒有做過下面的一方。除了心理上會產生被完全支配的不爽感覺外,生理上他也怕疼,他不願意把決定自己痛楚的權利,交給一個不夠信任的人。

在比較長的時期裏,池昉的交往對象都是女人,會嘗試同性,是在國外讀研那陣子開的眼界。願意接受的選擇多了,愛他的人也更多了,甚至,比起本就很好的異性緣,他在同性之中居然更加受歡迎。其中當然不乏有想壓倒他的、自以為是的高手,但池昉不會被那些誘哄的話術所騙,畢竟他有很多選擇,型號不匹配,他大可以換下一個。

可是,許清源只有一個。

他沒辦法換,也根本不想換。

池昉嘆了口氣:“傻瓜,這種事情,跟‘我是你的’,沒有必然聯系。但如果你是這麽認為的……”

他吻了吻許清源的發頂,那人從他的頸間仰起臉來,池昉閉上眼睛,銜住了許清源的嘴唇。

如果你是這麽認為的,那麽,我願意。

一片望無邊際的深湖,動蕩不安著,清泉自山峰中來,湍急又連綿地傾瀉,在湖面上沖濺出激越、震蕩的水花。

池昉在這片湖裏狼狽地冒頭,又倉惶地覆沒,眼淚沒出息地憋不回去,索性放任自流。太疼了,他哭出了聲,渾身顫抖地任水淹裹,有人吻去了他的眼淚,他摟住那個人的脖子,貼在他的耳邊哭。

“別哭了,乖,別哭了……”

無數的吻在安撫他,但池昉停不下來。

他在哭前所未有過的痛覺,哭心上那道捍守已久的殼。他允許一個人長驅直入地搗開了本來頑固的保護層,內裏的一切都如初生嬰兒般孱弱、敏感,怯生生地發著抖。

“許清源……許清源……”

他模模糊糊地,洩憤一般叫著那個人的名字。都怪許清源啊,亂生氣亂發火,他都已經這麽安分守己,以難以置信的毅力在喜歡他,許清源還有什麽不滿意……又是介意他有小號,又是吃賀英傑的醋,要不是擔心許清源不高興,自己能費勁巴拉地“加班”到這個點嗎,能因為迂回而善意的謊言受這份罪嗎,以後再來個張三李四,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氣到深處,池昉怨懟地咬許清源的肩膀,啃他的脖子,淚痕在臉頰上、耳鬢裏,不知不覺已經幹涸了好一會兒。

湖水泛出幽藍的顏色,褪去了鹹苦,逐漸變得清甜,就像許清源的吻一樣。

池昉吞咽著唇齒間廝磨的情話,那個人在對他說,我愛你,我愛你。

笨蛋,別那麽輕易地說出這個字,哪怕是在床上,也會有人當真。

「我愛你,池昉。」

「我愛你。」

池昉只得不停用吻去堵住他的嘴。

不要一直說這個字,不要一直溫柔地撫摸他的心。

池昉時常覺得,許清源在感情上過於天真,比如追求什麽平等,比如認為一次徹底的占有,就能讓池昉完全屬於他。人的一生或許會和不同的人發生關系,誰規定因為這個就得至死不渝從一而終了,所以池老師教導他,靈與肉之間,沒有必然聯系。

可這位學生又似乎因為天真,而觸及到了更深層次的哲理,這是池老師尚未認知到的——如果他沒有靈的愛,又怎麽會甘心奉獻血肉之軀。

“阿源,阿源停一下,我的腿要麻了……”

池昉耐不住地出聲告饒,平時他沒那麽遜的,實在是今天開了七八個小時的車,強度一下上這麽大,脆皮的身板快撐不住了。

許清源如他所願,暫緩了節奏,抱著懷裏的人,慢慢親著他脖頸處泛紅的皮膚。

“我休息休息……呼……這一天太累了……”池老師喘氣道。

人有時候,就是死於話多。

這一天在幹什麽,怎麽就這麽累了?

許清源忍了一會兒,等池昉呼吸稍穩,就扯過他的手腕,將他拉了起來。

媽的,怎麽還從後面來?池昉被猛地按到了湖底,水草牢牢纏住他的腰,湖底的泥沙糊了他一臉,天真懵懂的小河蟹爬過他的背脊、後頸、手指,斷續地啄嚙。

“許清源,有完沒完了,不帶這麽欺負人的啊!”

再這樣下去他快溺水了,以後還怎麽自豪自己水性好?

“那你說,你今天去幹什麽了,你說了我就停下。”

池昉閉上了嘴。

溺水就溺水吧,這湖太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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