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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騷擾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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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騷擾來電

一夜過去,傷腳終於接受了自己崴了的事實,痛感明顯下降。窗外天光熹微,賀英傑才遲遲入眠,池昉今天在龍溪還有拍攝工作,沒辦法一直陪護到他醒來出院,遂向秘書說明了情況,匆匆趕去商場取車。

晚上沒睡幾小時,一早又奔波,池昉打著哈欠回到拙泉山居,飯也顧不得吃就爬去房間補覺。許清源做了碗蛋包飯端進門,只見椅背上草草搭著外衣外褲,隆起的被子裏有個腦袋悻悻伸出來抗議:“我只想睡覺……”

“不行,飯不吃胃會疼,”許清源坐到床沿,扯了扯他的被角,“怎麽了,很累嗎?”

池昉的腦子已經不會轉了,許清源問什麽他答什麽:“超累,我差點要當一晚上雕塑,還好賀英傑後來睡著了,這祖宗……”

不知怎麽的,明明是抱怨,聽起來卻似乎比先前的一味厭惡要改善些許。“你照顧他很久?”

“嗯,手臂酸死了……”

“怎麽會手酸?”

“就扶著他啊,給他用冰袋敷腳……”池昉疲於組織語言,“阿源,我要睡覺……下午還得拍攝……”

“真的不吃麽?”

想到這是許清源特意給自己做的,池昉出竅的靈魂被強行拉拽回來:“那……吃點吧,你餵我。”

“好。”

照顧人當然沒有被照顧舒服,池昉被許清源抱在懷裏,一勺一勺送著餵飯,他連眼睛都不用睜開,只需要張開嘴等待服務就行了。米飯裹著咖喱在口腔裏咀嚼,熱乎乎地喚起疲憊的食欲,池昉舔舔嘴角,心滿意足地拍馬屁:“我的阿源真好。”

許清源親他的耳鬢,又親親他的眼睫。

“怎麽了,是不是想我了?”池昉伸手,憑感覺碰到了那人的臉,親昵地摸了摸。

“嗯,想你。”

他才一晚上不回來,許清源就這麽黏,要是分開久一點那還得了。之前療休養出去一周,就把許清源忍得方寸盡失,差點吃了池昉,所以後來哪怕是去市裏開會,池昉都會盡量選擇當天返回,不去自己的公寓過夜。

“想我的話,晚上來我房間睡……”狡黠的語調意有所指。

“你不是很累麽,”許清源似乎在笑,又餵了一勺飯給他,“鼻炎好了沒?”

“好多了,你一親我我就好了。”

池昉膩膩歪歪地撒嬌討寵,只想一直待在這雙手臂裏當一個心安理得的懶人,他放任自己軟手軟腳,連床頭的手機響了,都是許清源幫他拿過來貼到耳朵上。

一串號碼,有點眼熟,沒存名字估計不是什麽要緊人物,池昉沒多想:“餵?”

“小也,你走了怎麽沒跟我說。”

聽筒傳來興師問罪的聲音,近距離範圍內傳遞得清晰,池昉心裏一驚,下意識搶過手機坐直身體,脫開了許清源的懷抱。

這個動作是不經思考的,池昉做完就後悔了,他有什麽不能讓許清源聽到的,搞得好像在做賊心虛。

“……我跟你秘書說過了,得回來龍溪這邊,醫院的費用我已經結掉了。”

“不就拍攝麽,又不是什麽要緊事,何況今天本來就是周六,早知道我跟老嚴說一聲,讓他挪到周一去拍。”

池昉皺了皺眉,嚴導的團隊承接著好幾個單位的活,日程排得很緊湊,由於龍溪的賬號做得挺不錯的,要是進度滯後影響流量的話就太可惜了,所以他們才在周六趕拍。

“拍攝本身都有計劃,因為我的緣故已經推遲了一天,請賀總不要隨意幹預專業上的事情。”

察覺到對面的不悅,賀英傑馬上換口風:“好嘛,任憑池老師指示,那你今天拍完,明天能回來看我不?”

“你是小孩嗎要人天天來看?”

“我從你車上下來受的傷,你不來看我的話小心天打雷劈。”

其實池昉本來是打算再去看望一次賀英傑的,主要目的是送些補品表達歉意,但是賀英傑先提出來,倒顯得自己好像在滿足他願望似的。

池昉用餘光偷偷瞄許清源,對方的表情看不出什麽。

“再說吧,你……好好休養,拙泉山居這邊的房間要不先給你退了?”

話雖體恤卻暗藏私心,他巴望著賀英傑別回來了。

“不用,我又續了一個月。”

“什麽?”池昉不禁提高了音量,許清源明顯也不知情,他們兩個人聽到都互相看了看對方,“你什麽時候續的,不是,你續這個幹嗎,不是腳都不能走路嗎?”

“剛剛續的啊,平臺最多只能選一個月,不然我還想續更久呢。”

池昉難以理解地問道:“你是沒聽到醫囑還是失憶了啊,你的腳得養三四周,拙泉山居可是在山上,你哪怕坐私人飛機上來這邊也是沒停機坪的。”

對面噴出一個大笑:“哈哈哈!我倒也沒有富到養私人飛機的程度,小也,原來在你眼裏我這麽有實力啊。”

“……想多了,我順嘴用點誇張修辭而已。”

賀英傑學他說話:“我也只是用點風趣修辭而已。”

碗筷放到了床頭櫃上,聲音略微響。池昉第一時間感覺到,許清源有點生氣了,他在跟賀英傑啰嗦什麽,被這個不正經的人帶得整個氛圍都變輕佻了。

“沒什麽事我掛了,房間你趁早退了,留給有需要的客人。”

“別掛別掛!我就是那位有需要的客人,龍溪這邊的項目我親自在抓呢,這都是為了工作,為了建設你們龍溪啊,你不是文化指導員麽,應該大力支持才對。”

池昉嘲諷道:“別講得這麽冠冕堂皇,你肚子裏打什麽主意以為我不知道?”

對方仿佛正在等這句話,暧昧地反問:“那你說,我打什麽主意呢?”

池昉跟被熱油濺到似的迅速摁掉了電話。

自己是吃了熊心還是豹子膽,居然傻不楞登當著許清源的面,差點讓賀英傑在手機裏遠程撩騷。空氣涼了一會兒,池昉先開口道:“阿源,我還餓呢,你再餵我吃點吧。”

許清源肯定是不舒服的,賀英傑的意思三個人都了然於心,他在打池昉的主意,但許清源沒有因此對池昉說什麽。

池昉爬起來趴到他的背上,手臂從背後伸過來攬住許清源的肩膀,貼著耳朵軟軟地念他的名字:“阿源,阿源,餵我吃嘛。”

殷切又引誘地討饒,那個人舍不得不理他的,果然在一絲微弱的嘆息後,許清源拍了拍池昉搭在他肩上的手,接著又用手掌輕輕覆住。

然而來電鈴聲又煞風景地響起。

池昉拿眼角一瞥發現又是那個號碼,心裏煩得大罵有完沒完了,他還沒來得及處理這不受歡迎的騷擾電話,許清源已經松開了他的手,離開床沿站起來去收拾碗筷。

“你休息吧,我下去了。”

“阿源!”池昉急急劃掉來電,把手機切成飛行模式,“我不睡了,你陪我聊聊天。”

“睡會兒吧,你昨天照顧他一夜,肯定累了。”

這聽起來怎麽怪怪的。“我沒有照顧他一夜,後來賀英傑睡著了,我和秘書在陪護間休息的。”

池昉下床來,拉住許清源的手:“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你去睡吧。”

“你陪我。”

許清源看著他身上單薄的居家服,眉心收緊:“池昉,聽話,能不能給我點消化情緒的空間。”

“生氣你就罵我說我,不要自己一個人消化。”負面情緒可以被強行埋葬,但它們並不會消失,只是在等待某一天某一刻的爆發,池昉不想讓許清源一味壓抑。

“你沒做錯什麽,我為什麽能罵你說你。”

池昉迫切地剖白:“因為、因為我是你的啊,你可以對我發洩,可以把你灰色的一面直接給我看。”

許清源笑了笑:“說出來又不能改變什麽,我想讓你回來,可是你昨晚會離開醫院嗎?我嫉妒他被你照顧,我說了,你放得下這個責任嗎?我為什麽要表現得這麽幼稚,讓你為難、煩惱,甚至反感?”

嫉妒是真,不能說出口也是真,昨天那種情況,池昉的確不會因為許清源不開心而回來。

“阿源,你沒必要在意這個賀英傑的,我根本不可能喜歡他,就算他言語上有點輕浮,我又不是什麽好拐騙的純情少女,對我來說一點沖擊力都沒有。”

許清源頓了頓:“我知道,你經驗豐富。”

池昉無語凝噎,他現在是在玩什麽掃雷游戲嗎,怎麽說一句話就踩雷。

“我哪裏是這個意思,你不要誤解……”

正小心拆雷中,許清源的電話也響了,是馬霏霏發現賀英傑的房間又被續了一個月,連忙來匯報最新情況,許清源簡短地回覆了幾句,大致意思是知道了,讓他續吧。

池昉耐心等著他講完電話,接著湊上去提議道:“賀英傑是沒事找事,讓霏霏找個理由退了他,他還能強買強賣不成。”

“他如果鐵了心要住,也會有別的辦法,就這樣吧。”

賀英傑在龍溪有投資,鄉裏像供財神爺一樣供著他,他要是有什麽衣食住行方面的需求,會有各路人馬前來打點。其他人倒也罷了,要是蔡飛鳳來說情,許清源沒有像樣的理由拒絕,總不至於說,賀英傑在追池昉,而他獨占欲發作,送上門的生意都不要接,只想著閉門謝客。

“我下去了。”許清源拿上碗筷,越過池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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