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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蹭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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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蹭車

翌日清晨,賀英傑來敲池昉的房門。

“起來沒,池老師?”

開門的人卻是許清源。

“賀總,”他套著一件雲灰色開衫,下身是條質地垂軟的長褲,分辨不出算不算家居服,“池昉還在洗漱。”

“許老板怎麽來得比我早,”賀英傑彎起唇角,“還是你昨晚就沒走?”

許清源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賀總是來還打火機的吧,給我就好。”

“沒事,我等等他,借了東西,總得當面道聲謝。”

這純屬死皮賴臉了。民宿房間又不像酒店套房那樣有會客區域,空間類似臥室,較為私密,昨天賀英傑貿然闖進來已經很沒有禮貌,今天又想故技重施。許清源要是不讓他進吧,似乎顯得怠慢,請他進吧,池昉換下來的睡衣丟在床上,被子還亂糟糟的。

“我去叫他一聲,”他略掩了記房門,“稍等。”

門沒有關,但也沒有大喇喇地敞開,這是許清源的一種態度,表露了不方便請你進的意思,又留下點客氣的餘地,讓對方不好強攻。

嘖,賀英傑品了品,難怪池昉會上頭,這人有點東西啊。他昨天臨走時故意使了個絆子,兩個人怎麽著也得好一頓吵吧,結果許清源大清早等著自己上門來,不為宣戰,反而幫池昉“待客”,體貼又大度,換誰誰不迷糊。

沒過一會兒,池昉出來了,額發上掛著水。

“給我吧,不用謝。”言簡意賅,一副想潦草結束對話的模樣。

“我還沒說謝字呢,你倒先預判上了,”賀英傑打量了他兩眼,“氣色不錯,病好這麽快?”

“吃藥吃的。我趕時間,上班要晚了,賀總沒什麽別的事吧?”

“不晚吧,還能吃個早飯呢。”

“那是對於賀總來說,”池昉見他遲遲不把打火機拿出來,蹙眉道,“要不打火機送你,我真的趕時間。”

剛要送客,手機在口袋裏響了,是嚴導的來電。

池昉今天要回市裏,參加文化指導員的交流會,這事嚴導是知情的,因此把本來要進行的拍攝順應延期至了次日。池昉以為是拍攝又有什麽新變化,沒想到嚴導來電的用意,是想拜托池老師順道送一下賀英傑回市區。

“賀總的司機說車壞了,一早電話過來叫我送,今天不拍攝我就沒過來龍溪,不知道池老師你方不方便?”

客觀上方便,主觀上不方便而已,偏偏池昉今天去市裏的行程嚴導一清二楚,總不至於這麽“順便”的忙都不肯幫,那池老師就太不給人面子了。

“……方便是方便的,嚴導,只是我現在就得走了,不知道影不影響賀總的時間。”

賀英傑在對面用口型無聲地說,不、影、響。

池昉刻意移開目光。

電話另一頭的嚴導猶豫了下:“那我得問一下司機,讓他去聯系賀總的秘書,再讓秘書請示一下賀總的意思。”

這麽一圈彎子繞下來,指不定幾點才能走,遲到的倒黴蛋只會是自己。他只好說:“嚴導,我去對接吧,賀總就住在拙泉山居,我會負責把他送到地方。”

“那麻煩池老師了。”

結束通話,池昉直截了當地問:“是你的意思對不對?”

哪個霸總手頭沒幾輛車的,說不定一地庫都停不滿,壞一輛算什麽,又有哪個司機敢自作主張找個旁人來頂班,必然是經老板授意。

賀英傑隨意地點頭,雙手插兜聳了下肩:“嗯是啊,挺聰明嘛。”

拳頭很難不硬:“究竟送你去哪兒?”

“哪兒都行,只是想坐你的車而已。”

“……”

一大早血壓一高再高,真不利於身心健康。

浪費了生命寶貴的十分鐘,關上房門,池老師無言地捶了兩下胸口。

許清源已經整理好了床,倒了杯溫水拿給他。

“別氣了,待會兒慢點開車。”

“你都聽見了?嚴導開口沒辦法推。”

“開車時間長,註意安全。”

因為被賀英傑捏著把柄,池昉只能嘴上逞能,實際上色厲內荏,不敢真的撕破臉激怒對方。另一方面,工作上的顧慮也確實把他轄制得束手束腳,賀英傑的投資使其在龍溪很有影響力,加上池昉做的重點工作還得倚仗嚴導的團隊,要是惹急了賀英傑,必然有一堆頭疼的麻煩事等著自己。

他不是幼兒園小朋友,討厭一個人轉頭不跟對方玩就可以了,在成年人的世界裏,多的是邊嘔邊誇的“吃黑蒜”行徑。池老師能時不時掛個臉說點難聽話,還得多虧賀英傑是個不拘小節的散漫性子,要是碰巧是金海強這種做派的人,他說不定還得忍著惡心賠笑臉,那未免太屈辱了點。

池昉放下杯子,貼著許清源充了會兒電:“我好想曠工一天啊,要是人不用上班就好了。”

許清源找到他的嘴唇親了親:“好啊,我同意。”

“這是什麽迷魂計麽,我是真的會被迷暈的……”

許清源這回往深處吻了進去:“暈吧,還有點時間。”

嘖嘖,是吃醋了吧?

池昉被親得服氣,渾身骨頭又酥又軟,許清源的手伸進衣服裏面來,他就顫得頭皮發麻,呼吸錯亂掉節奏。

喜歡被這樣親,喜歡被這樣充滿占有欲地索取,池昉像片任雨打濕的泥土,潮漉漉地濘淖著。

鬧得難分難舍差點收不了場,背著背包的池老師終於行色匆匆地現身餐廳,把正在悠閑吃早餐的賀英傑逮上,催促著趕緊出門。

“這個煎蛋非吃不可麽,能不能快點?”

“現在著急遲到了,是誰一直在房間磨嘰……行行行,走了走了,再瞪小心眼珠子掉出來。”

馬霏霏用水筆的筆帽戳戳下巴,奇怪這兩人關系拉近得忒快,聽他們言語間似乎準備一道回市區,還是池昉開車呢。

兩個人前腳剛走,後腳許清源就拿著保溫盒從廚房出來,他問了問馬霏霏:“池昉走了?”

“是啊,好像趕時間,今天池老師要回市裏呢。”

拖地的蔡國珍歇了歇:“怪不得見他那麽著急忙慌的,開去市裏是晚了,這孩子還沒吃飯吧?”

“我給他裝了點包子和雞蛋,”許清源無奈,“跑得真是快。”

“沒事源哥,賀總打包了一份,熱咖啡和三明治,應該就是給池老師的。”

說完馬霏霏立即後悔了自己嘴快,她能看出來池老師有點在意賀英傑,源哥當然也能了。雖然黃元斌老說她愛腦補,但有一點不是瞎想的,那就是許清源對池昉確實像自家人一樣護著占著,賀英傑招貓逗狗似的愛惹池昉,許清源一定不怎麽爽。

果然對方嗯了一聲,語氣有點冷卻:“有早飯吃就行。”

蔡國珍評價道:“這個賀總蠻和氣的,居然還記掛池老師沒吃飯,不像別個大老板有架子。”

馬霏霏搖搖手指:“珍姨,你忘記他昨天的光輝事跡啦?兩個秘書恨不得把房間都騰空一遍,剛換好的新被套都被嫌棄,最後又讓你進去重新打掃房間,昨天你可老生氣了。”

“啊呀有錢人嘛,排場慣了,講究點也是正常的。”

“珍姨你轉向也太快了。”

“那不是他早上還笑瞇瞇地對人打招呼麽,伸手不打笑臉人。”

是這麽個理,前一天各種行為顯露出有錢有勢的傲慢,第二天多金大少居然待人客氣又有禮,這反差會讓人在“受寵若驚”的同時,不自覺合理化他先前的不當之舉。

打完巴掌給顆甜棗。

然而池昉不吃這套。賀英傑給他拿咖啡,池老師順手卡進杯架裏,賀英傑用一次性手套包著三明治奉上,他直接捏過來三口兩口塞嘴裏消滅了。

“好粗魯。”賀英傑擰了下眉,遞給他一張紙巾。

池昉擦了手不回答。

那人把手套脫下來:“我這麽伺候你,也不說聲謝謝。”

池昉幹巴巴的:“謝謝。”

“生氣呢,就為我昨天叫你‘小也’?別這樣小氣,叫個昵稱不至於掉塊肉的。”

裝傻充楞,明明是賀英傑企圖挑撥,話卻說得輕飄飄的,然而池昉已經在許清源那裏順利過關了,雖然靠的是撒謊。

“隨便你怎麽叫吧,嘴長在你身上,我怎麽反對都沒用不是麽,”池老師把著方向盤,“就像你說的,不會掉塊肉,影響不了我什麽。”

賀英傑笑笑,他只是丟了張小牌,沒指望一定能起到殺敵的效果,但能傷敵也不錯了,別看池昉現在嘴硬,昨天一定哄得費勁。

“行,我知道你本事好,不如你把我也收了,我保證比那許老板還‘懂事’。”

前方一個亂變道的,池昉按了記喇叭:“賀總,為了行車安全,最好別跟駕駛員說話。”

旁邊坐著個討人厭的家夥已經很憋悶了,偏巧今天路況特別差,一路被紅燈餵飽了不說,市裏還在下雨,堵得那叫一個嚴嚴實實。

賀英傑沒有目的地,池昉再三問他要在什麽地方下車,那人總是說東道西地打太極,一副今天一整天都要跟著池昉的架勢。池老師只領了個送他回市區的任務,可沒有要做他一天陪玩的打算,自己手頭還有正經工作,既然對方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他也不客氣了,在一個路口停下後,丟給賀英傑一把折疊傘。

“你這裏下吧,叫你司機來載你。”

賀英傑不樂意了:“在下雨餵!”

“我知道啊,不是給你傘了嗎?”

“我不下。”

“你不下也得下,我沒那麽多閑工夫陪你玩。”

池昉趕著去開會,而且大概率是遲到了,語氣裏的煩躁毫不遮掩。

“你停也不停好點地方,地上都是水窪。”

“臨時停靠你想找什麽好地方,快點下!”

被催著趕著弄下車,賀英傑臭著張臉給司機打電話。丟掉包袱的池昉剛掉了個頭,只見一輛電瓶車飛出來,把那個支著折疊傘、正跨著腿躲地上水窪的人,猛猛撞進了綠化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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