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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村長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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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村長的到來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一再忍讓的池昉難掩怫然之色,“許清源,你索性直接幫我出櫃好了。”

許清源的父母大約真的很慈愛溫厚,居然把這家夥養得這麽天真過度。要說情商在窪地吧,偏偏他又很細膩聰敏,總是與池昉同頻共振,但要讚他雙商在線,那池老師是誇不出口的,許清源太直,這是成長環境過於寬軟的人所攜的通病。

那個人繼續說道:“如果真的會讓村長覺得奇怪,也只會認為是我有病,不會以為是你。”

“是誰有病都不行!”池昉吐出長長一口惡氣,“阿源,別讓我為難了,我還要在村委工作的,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就這樣定了,好不好?”

他的臉上寫滿疲憊,這讓許清源沈靜了下來,沒有應答,卻也不似剛才那般態度堅決。

一有可乘之機池昉哪會輕易放過,趁對方心軟猶豫,他捧過許清源的臉,稍帶強勢地吻了上去,投懷送抱地將對方的手放到自己的腰上。整個拙泉山居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可以說想做什麽就能做什麽,池昉一邊親著許清源,一邊自己解襯衫扣子,解完了不脫,半敞著衣衫又緊緊攬抱住對方擁吻,等著許清源像拆禮物一樣把他打開。

池昉的美人計使得爐火純青,許清源脫下他的襯衫時情不自禁地吻上肩頭。

“就算你這樣……”他低喃著揉撫那片精實的背肌,“我也不會答應。”

“你說的和做的,能統一一下嗎?”

“是你先開始的……等下不許求饒。”

媽的,盡做虧本生意。池老師被反按在窗前的時候,哀哀地想著。

是的,他房間有扇落地窗,視野還挺開闊的。

受一晚上罰結果沒落著什麽好處,許清源非但不肯松口,還連監控都不去刪了。池昉在床上忿忿生悶氣,虛得眼冒金星的,任對方一件件撿拾地上亂丟的衣服,用一個裹在被子裏的背影傳達強烈不滿的情緒。

他賴著沒有起床,因而不知道蔡飛鳳大早上提了中秋福利來到了拙泉山居。

作為鑒雲村的村長,蔡飛鳳擔當有為,是位妥妥的鐵娘子,在村子裏深得人心。蔡國珍和蔡海生陪著她坐在沙發上閑聊,“侄子”黃元斌又端水果又送茶水,一改粗枝大葉的毛糙性子,格外周到細心。

“你們都忙去吧,別招呼我了,我自個兒坐著就成!”

“沒到忙的時候呢,”蔡國珍看向黃元斌,“小黃,你要不去看看池老師起沒起?”

“欸好!”

“斌斌回來,不用去!”蔡飛鳳忙阻止這位閨蜜家的好大兒,“本來就是休息天,讓他多睡會兒。我是想著池老師來村裏也不少時日了,這趟中秋回去,讓他帶點鑒雲特產給家裏人,不是什麽貴重東西,不著急喊他。”

蔡國珍點頭:“還是村長你考慮得周到,池老師給咱們鑒雲村出了不少力呢,送份心意蠻好的。”

黃元斌善意提醒:“池老師愛睡懶覺,不叫他的話沒到十點不起的。”

蔡飛鳳笑道:“你這孩子,幾點鐘有什麽要緊的,我就當來拙泉山居晃蕩晃蕩。對了,怎麽沒見到阿源?我順便有事找他聊聊。”

蔡海生忙接話:“一早上沒見到,不過阿源肯定起了的,我去找找他。”

剛要起身,說曹操曹操就到,許清源推門進來,見到沙發上坐著的蔡飛鳳時,臉上的神情幾不可察地變了變。

無事不登三寶殿。他問候了一句:“村長,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給池老師帶點東西,”蔡飛鳳起身,“阿源,也有你一份,感謝你這段時間照顧他。”

好在昨天許清源已經知道了是怎麽回事,否則今天直接面對蔡飛鳳,一無所知地聽到她接下來預備說出的那些話,恐怕他無法控制好即刻的表情和語氣。

“村長,池昉還沒起來,要不先去茶室坐坐吧。”

“行。”

他有意避開旁人,大家沒察覺出什麽,各自開始做起手頭的工作。

沏上茶,擺好幾樣茶點,茶室的門關上了。這門一關便是許久,久到池老師都睡完回籠覺,又沖了個澡,新鮮清爽地下樓來吃已經不算早的早餐。

“咦,霏霏,前廳怎麽堆著那些個禮盒啊?”他隨口問道。

馬霏霏拿著筆的手揮了揮:“池老師早呀,這些都是飛鳳村長拿來的,說是鑒雲村的果園裏摘的一些水果,還有幾罐茶葉,這不中秋快到了嘛,讓你帶回去給家裏人的。”

池昉聞言收住腳步,又倒回去細看,還真是,包裝印著龍棲山的山景,“大美龍溪 靈越鑒雲”八個字很是搶眼。

“村長太客氣了,她走了嗎,我得打個電話謝謝她,”他掏出手機,又點了點數量,“不過太多了吧,還都是雙份的,有什麽講究嗎?”

馬霏霏搖搖手指:“另一份給源哥的,飛鳳村長還沒走,正和源哥在茶室聊天呢。”

“什麽!”

脫口而出的驚呼讓小姑娘撫住胸口:“咋、咋了?”

“不是、那個……”不好的預感直沖天靈蓋,池昉的神經高度緊張,“我的意思是……不知道他們聊什麽呢。”

“嗐,池老師你直接進去嘛,反正村長一開始等的是你,源哥就是陪著坐坐的吧。”

真那麽簡單就好了。池昉一直對蔡飛鳳打算親自感謝許清源一事提心吊膽,昨天倒好,事情徹底敗露破罐子破摔,他提心吊膽的方向也掉頭了,變成對許清源執拗表達“不成熟思想”的憂心忡忡。

“他們聊多久了?”

“具體沒留意……一個多小時總有的吧。”

一個多小時,按許清源那率直的性格,恐怕現在兩個人在茶室裏已經“充分”地溝通了想法、“坦率”地交換了意見,池昉如果現在進場,正好可以做送上門去的炮灰。

斟酌再三,他還是本著此事因他而起的責任感,端了盤鮮花餅敲了敲茶室的門。

開門的人是許清源。

池昉對他仍存著股氣,只想意志堅定地不跟對方眼神接觸,沒想到許清源比他還氣性大,接過池昉手裏的盤子就先轉身進去了。

池老師在肚子裏罵罵咧咧,面上還得誠懇地先向蔡飛鳳道歉:“村長,真不好意思讓你等我起來,下次直接讓小黃喊我就好了。”

“我也沒什麽事。”蔡飛鳳不像平日裏那般爽朗,聲音略低沈,眼眶甚至有點微紅。

池昉的一顆心咯噔顫了顫。

“村長,你和阿源聊什麽呢?”

“隨便聊了幾句……哎,我也該走了。”說罷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再坐會兒吧村長。”池昉客套地挽留。

“不了,我還得回村裏蕩一圈,看看環境整治情況。”

“那我送你下山吧。”

蔡飛鳳點點頭:“也好。”

一點沒跟他客氣,她顯然有話要在路上說。

池昉的後背毛毛的,忙去找許清源的眼睛企圖尋求點默契的暗示。可是那個有脾氣的混蛋居然看也不看他,只顧著送蔡飛鳳出茶室,甚至站到她的另一邊,略略側身,徹底隔絕了池老師求助的目光。

好氣。有些人是懂怎麽晾著他的。

池昉一路送蔡飛鳳出了拙泉山居,又陪著走下游步道。今日天涼得很透,山風掠來絲絲清意,空氣中添了些馥郁的香氣,比起昨天的濕悶,可謂是一夜秋至。

“桂花快開了。”蔡飛鳳聞了聞氣味,判斷道。

“唔,再不開都要錯過時節了,”池昉說,“村長,謝謝你拿來的那些特產。”

“應該的,不嫌棄我們鄉下東西就好。”

“哪會呢,純天然,健康又放心,在大城市裏都是稀罕的好東西。”

“你啊,總是那麽會說貼心話,”蔡飛鳳笑著嘆了口氣,“池老師,我剛才在茶室和阿源聊了不少,主要是提了讓你回村委宿舍住的意思,阿源跟我說了說他的想法。”

池昉裝作不知情地詢問:“他什麽想法啊?”

蔡飛鳳道:“他不想讓你搬走,很堅決地告訴我了。”

許清源果然……本來還抱著一絲那人說不定會被“睡”服的幻想,事實證明睡歸睡,服是一點都沒服的。

池昉目前心裏沒底,回覆得比較保守:“可能住了一段時間習慣了,我一開始也有點舍不得。”

“我本來也是這麽想的,跟他說了現在村委宿舍條件很好,池老師肯定住得慣,而且拙泉山居開門做生意,多一間房空出來,也可以多一份營收。原先就是臨時拜托他照顧你,給他添了不少麻煩,如今村委建好了我要是不來開這個口,那就缺了道理和禮數了。”

“嗯,我明白村長你的考慮的。”

蔡飛鳳拍拍池昉的肩膀。

“但是阿源跟我說,雖然一開始是受托臨時照顧你,可相處下來,他早就忘記了這回事情,在他心裏,你就像他的家人一樣親近。”

“……”池昉低著頭慢慢下著臺階。

蔡飛鳳繼續說:“阿源的至親都走了,走得那麽突然,當時是我陪他料理的後事。不知道這孩子是不是懵了,那些天他都沒有哭,一直到下了葬,封了墓,我和幾個村幹部送他回家,他去冰箱給我們拿水喝,打開冰箱門時整個人突然繃住,許久都沒說話。我走近覷了眼,原來冰箱裏有碗吃了一半的凍肉,一瓶喝過了的可樂……後來冰箱響警報了,阿源還關不上門,我才反應過來,他應該是有眼淚了,就這麽背對著我們,不發出聲響,只有肩膀止不住在顫……”

“真的可憐,全家只留下了他一個人,出了那件事情以後,阿源沒再回原先的房子住,就這麽一直住在店裏面。他剛才對我說,不想再經受一遍家人離開的難受,他懇求我,別讓你搬走……哎,我當時聽了,真是忍不住眼圈紅……”

池昉久久地沈默著。

一碗凍肉,一瓶可樂,讓許清源被迫接受了父母和弟弟徹底離去的事實。

家人,這兩個字的意義,池昉長這麽大都還沒體味明白,可那個人卻慷慨地賦予他。曾經他嫉妒過夏晴成為許清源的家人,但那無可指摘,畢竟他們領了證,受到法律的認可,最重要的是,夏晴與她的父母的確挽救過低谷時期的許清源,遠在池昉出現以前。

而自己呢,仔細想來,他似乎什麽都沒有給予過對方。生活上,是許清源事無巨細地照顧他,感情上,池昉處處保留,只願意說些甜言蜜語和廉價得常掛嘴邊的喜歡。

但許清源卻當真了,把他放在家人的位置上,即使那人還在生氣,可他不會松口放棄池昉,任何人來都不行。

他的感情是那麽淳厚,淳厚到不忌諱向任何人傾吐,而同時,這份珍而重之的感情又是那麽清澈,清澈得無一絲雜質,沒有人會動念去懷疑它的純潔性。

真誠是最有效的武器,不加矯飾,卻能直抵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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