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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誘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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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誘哄

留在池昉家的最後一晚,許清源覺得自己不太對勁,這種狀態是從池昉抱著一堆曬好的衣物進臥室開始的。

因為許清源在整理第二天返程的背包,於是池老師坐在床尾凳上,一件一件地把他們兩人的衣物分揀開,先疊完自己的,然後開始疊許清源的。

上衣、褲子、睡衣、襪子……理到最後,池昉很自然地問道:“內褲要分開放嗎?”

許清源裝水杯的手猝然一滯,他猛地擡起頭,不遠處的池昉正拿著他的內褲,腿上疊放著已經折好的屬於他的衣物。

“放著吧!”他窘迫地從椅子上快速起身,疾步過去搶下了池老師的手中物,克制道,“……我自己疊就好。”

池昉把腿上的一捧遞上去:“都好了,只等裝袋了。”

最底下的衣料烘沾著對方的體溫,這溫度從掌心滲入,一直傳遞到了許清源的臉上。

池昉就著坐姿,自下而上地仰視著他。

那個人居然臉紅了,垂著眼睫躲閃,也太可愛了吧。

池昉忍不住想逗他:“怎麽,輪到自己就難為情啦?有些人好像忘記了,在別人昏迷不醒的情況下脫人衣服,一件都沒給剩,別人說什麽了沒?”

許清源把他看光了摸完了,池昉都沒計較,對比當下被碰了下內褲就神經緊張的許清源,池老師委實寬宏大量。

被隱隱扣上壞人的帽子,那個人解釋道:“當時的情況不一樣,你失溫了肯定得換掉濕衣服,我脫……的時候,沒想那麽多。”

說到“脫”字的時候,他不知怎麽的卡頓了一記,池老師笑得前仰後合。

“好啊你親口承認的,許清源耍流氓!許清源欺負我了!”

口無遮攔地胡說八道,還滿嘴虎狼之詞,許清源氣得捂他的嘴。池昉左躲右閃,嘻嘻哈哈地渾身骨頭軟,兩個人索性一起從床尾凳滾到了床上。憑借體格優勢,許清源終於順利讓池老師閉嘴了,他的手掌牢牢壓緊了身下人的嘴,池昉嗚嗚了兩聲,掙紮失敗,遂沖著對方眨眨眼睛,用無辜的眼神向那人求饒。

近距離下,池昉清透的眼瞳裏倒映著許清源強勢壓制的影子,那人柔軟的頭發散落在床上,眉心微蹙,弱弱地傳遞著“饒了我吧”的休戰信號。

粗粗看去,真的有點像在欺負他。

這種心神緊繃的情緒一直久聚不散,許清源無法排遣,只能略略松開池昉。

沒想到稍一卸力卻輕敵了,池昉反客為主,抓住時機直接把許清源掀翻在床,緊接著跨坐到他的腰上,箍緊了他的兩只手。

“服不服?”

池昉居高臨下地俯視,淩亂的頭發和剛剛脫困的低喘聲,讓他整個人都彌漫著不可言說的氛圍。

這個姿勢。

非常不妙。

許清源像一張被拉緊的弓,他知道,接下來任何一點細微的異動都會讓他兵荒馬亂。

“你下來。”

“我不。”

“快點下來,聽話。”

“要是我不聽話呢,你想拿我怎麽辦?”池昉壞壞地瞇起眼睛,“……你想怎麽懲罰我,嗯?”

這個充滿想象餘韻的尾音,被池老師拿捏得滿分,騎坐在對方身上的池昉,清晰地感覺到許清源的周身彌漫起一瞬急促的躁郁。他正想繼續趁勝追擊,突然那兩只被鉗制的手強硬地掙脫開束縛,許清源雙手握住池昉的腰,將他向上提拎了一把。

“別這樣,池昉。”

“別這樣開我玩笑。”

那個人開口的時候,嗓音略啞,表情是極致的為難、克制,這種壓抑的隱忍往池昉的身體裏放了一把火。池老師舔了記幹燥的嘴唇,伸手抓上了許清源鉗在他腰上的手指。

“明天就回去了,想不想……一起玩點游戲?”

引誘夏娃吃下善惡樹上果實的撒旦,也是這樣蠱惑人心。

池昉精於此道,他總可以利用這張純靈的臉,恣意做出迷人心智的舉動。許清源的手指黏津津地被他握在掌心,池昉不相信那個人此刻對他沒感覺。他用誘騙的眼神拐哄著對方,不要緊的,沒有人會知道,和我一起玩吧,很好玩的……

許清源深吸了一口氣,面對這樣妖異的池昉,他慶幸自己沒有丟掉理智,放縱對方的後果是什麽,許清源很清楚。

“松手池昉,我這只手有戒指,會痛。”

池老師僵了一下。

再滑膩狡猾的蛇,不幸遇上頑石的話也是啃不動的。

這還是頭一回,在情緒、氛圍,所有的一切都到位了的時候,對方向他朝臉潑了一盆涼水。不,涼水可能不是很精準,因為這句“戒指”實在硬得直給,用當頭插下一根冰棱柱子來形容還差不多。

方才亢奮到四溢的蠢動魔性被收斂了起來,池昉從許清源的身上下來,說道:“那我先去洗澡了,你再理一會兒東西吧。”

察覺到對方的不悅,許清源滯了滯,答覆了一句嗯。

池老師拿好換洗衣服,面容淡淡地帶上了浴室的門。

大而空的臥室,響起隔壁空間的淋浴水聲。池昉不高興,這讓許清源感到一絲脫離自控的無所適從,他打開手掌,凝視那枚無名指上的戒指,有情緒在眼底閃了閃,終究又晦暗了下去。

漸近深夜,兩個人洗漱完各自上床,池老師濕著額發在刷短視頻,也許是怕吵到許清源,也許是單純不想理人,他的耳朵裏塞著耳機。

共處一室卻各自無言的情景似曾相識,這讓許清源被迫回憶起那沒有溫度的、徒勞無功的澀然滋味。

“池昉。”

“嗯?”

“還不睡嗎?”

“你先睡。”

許清源還想說點什麽,那個人忽然起身,說了句:“我去抽根煙。”

窸窸窣窣地下床,拿上煙盒和打火機,池昉離開了房間。他走到陽臺的最末端,這個位置與臥室的距離遠得十分安全,熱浪襲來,夏夜的風像桑拿房裏逃竄出來的。池昉點亮嘴邊的火星,然後拿起手機,端詳起那條突然打斷短視頻的微信消息。

是香山雅墅的富貴閑人發來的。

「你有男朋友了?」

一行字直奔主題。

這位次拋的消遣對象似乎還挺惦記他的,大半夜沒頭沒腦地來聊天,料想是他看到了池昉的朋友圈裏與許清源的合影。

池昉回覆。

「還不是男朋友」

這個“還”字就很靈性。

「怪不得叫不動你,原來近期有目標了」

這個“近期”也很靈性。

「怎麽,你想排隊?」

「排隊多麻煩,我習慣插隊」

「占著位,暫時插不進來」

「什麽時候再出來玩」

「忙,空了再說」

倒不是池昉要裝高冷,而是開車往返一趟太累了,賀英傑又跟他撞型號,玩一回堪比打架,費勁。他仍繼續留著那人的聯系方式,唯一的理由就是對方熟悉的聲音。

想到這裏,池昉鬼使神差地給賀英傑發了條語音過去。

“怎麽,賀少爺,您為什麽大晚上偷窺我朋友圈啊?”

他的語氣有點輕挑,拋下一個暧昧的鉤子,果然對方也改成語音,回覆了池老師想聽的話。

“誰叫我喜歡你呢。”

這種聊騷沒人會當真,更過火的比比皆是,但是池昉卻一再重播這條語音。

聲音太相像了,隔著聽筒,似乎莫名帶上一層噴灑在屏幕上的水汽。

就像是許清源在耳畔說話,對池昉說,我喜歡你。

草,體驗感真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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