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開店第八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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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開店第八十天
他這話一出，店裏的員工們一楞，面面相覷，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店開得好好的，怎麽到了他的嘴裏，突然就變成了他的呢？
老板打算賣了鋪子去其他地方開？
不能啊，按照老板的性格，他絕對不可能賣鋪子的，只有可能在其他位置買鋪子，另外開分店。
“陸先生？”還是聽見動靜下來的黑山認出來了。
他這段時間就負責陸銘誠的事情。現在在一樓的大部分都是人類員工，並不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而胡小紅她們不怎麽管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只之前給他打了個下手，還真沒見過的陸銘誠長什麽樣，現在猛地見到陸銘誠本人自然認不出來他是誰，還能保持禮貌的態度。
認不出來無所謂，可是在場的人都聽說過陸銘誠的名字，知道陸銘誠最近正在和他們搶生意，立刻就明白陸銘誠這是過來耀武揚威了，連忙打起精神，防範著陸銘誠過來搗亂。
莫不是因為他們現在的生意不好，競爭不過，所以過來給他們搗亂？可陸銘誠這個老板親自過來搗亂是不是有問題？
不應該派小廝過來嗎？
難不成他又做了什麽，覺得一定能成功，這才直接過來跟他們炫耀了。
“你們老板呢？叫他出來見我。”陸銘誠趾高氣昂地說，“他若是不出來見我，你們這個店可就保不住了。”
“東家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您有什麽事情就來和我說吧。”黑山不給他找茬的機會，直接堵在這裏。
而他這麽說的意思其實也非常簡單。
老板很忙，沒空理你。
黑山當然知道洛潮汐對陸銘誠的態度，既然要撕破臉那就完全沒有必要和他糾纏，現在給他好臉色對方也不過是會蹬鼻子上臉。
不過洛潮汐的確是一大早就出門了，不知道現在在哪裏，但不管在不在，黑山都不想讓陸銘誠如意。
如果是來找洛潮汐做生意的商人，他自然不會阻攔，還會主動去找人。可這陸銘誠明顯不懷好意，專門過來找茬，他總不能因為有人來找茬專門找洛潮汐。
那要他們還有什麽用？
“你也就現在能在我這裏耀武揚威。”陸銘誠心情好，但被對方下了臉之後也高興不到哪裏去，尤其是對方還是洛潮汐店裏的員工。
在他的認知裏，這種雇傭來的員工都是奴才，和他們這種上等人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連洛潮汐都看不起，覺得他只是平民，更何況是洛潮汐的店員。
對陸銘誠來說，被黑山下了臉面無異於當著所有人的面被羞辱。
更不用說現在還有這麽多人在這裏看著，都是康州城小有財富的人家。陸銘誠能夠保持涵養還要多虧了他從小到大在家族裏受到的教導。
私底下怎麽樣無所謂，但面上一定要保持他們大戶人家的風度，不要在外人面前看了笑話。
所以他現在只是深呼吸，平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在店裏掃視了一眼，卻發現洛潮汐的店裏和自己的店相似卻又完全不同。
好像又……變了很多？
明明都是差不多的裝修，也都用了大塊的琉璃，但不知道為什麽，洛潮汐的店裏看上去就更加的明亮，那些貨架上的貨品上方竟然也有光源，可以將貨架上的貨物照亮。
看上去就比自己店裏的東西高級。
就連他店裏賣的這些妝品也都……
陸銘誠之前就發現了，康州城裏的這些女子用的妝品都和他們南方的不太一樣，打聽之後發現全都是洛潮汐這裏的。
這個妝效不錯，但這和陸銘誠的專業知識不一樣，他只是覺得這個效果還不錯就沒有放在心上。
而且這些妝品大差不差的，就算是高級些的化妝品也還是那些東西，只是包裝看起來高級些。
洛潮汐的立身之本就這麽被他下意識地看低了。
可現在的有錢人和女人就喜歡這種花裏胡哨的東西，哪怕只是換了個包裝她們也能心甘情願地花許多錢。
本來只是想報覆洛潮汐，將他的店搶過來，但現在看來洛潮汐的店能做得這麽紅火的確有原因。
“我們店好著呢，只要別讓有心人故意抹黑就能好好的開下去，只要別有人天天盯著我們就行。”黑山毫不客氣，“陸掌櫃，我們這裏只接待客人和合作的老板，您要是來店裏沒什麽事的話就抓緊時間離開吧，我們沒有多餘的人手來服侍你。”
“怎麽，想趕我走？”陸銘誠嗤笑道，“不過是個給別人打工的，洛潮汐的養的奴才罷了，怎麽還在這裏耀武揚威地替你的主子說話？狗都能替主人說話？還是說你們洛老板怕了，不想來見我？”
黑山皺了皺眉，其他人的臉色也很是難看。
懶得搭理他還來勁了，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黑山可不覺得對方有多值得警惕，對方的確是陸家人沒錯，但陸家又怎麽樣呢？
放在南方的確是要忌憚幾分，可這裏是康州城，要想動手再簡單不過，信息不暢，能鉆的空子也很多。
畢竟這大幾千公裏，中間要是碰到了強盜土匪死了也很正常吧。
黑山這都算是溫柔的，店裏的幾只鬼看著對方的眼神都不善起來。
這些鬼在洛潮汐這裏都從良了，可不代表她們沒血性，要不是現在是白天全都是人，再加上洛潮汐不讓她們傷害別人，不然這陸銘誠早幾個星期前就沒了。
東家這麽厲害，為什麽對這些人如此仁慈。
他們實在是想不通。
“沒必要。”黑山說道，“沒有必要在無關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這就是陸家的人？不是說陸家是南方的大家族嗎？家教就這樣？”
店裏的其他客人也忍不住小聲嘀咕。
她們借著架子的掩護，仗著陸銘誠看不到他們是誰，肆無忌憚地議論著，“大家都說這些地方的人溫雅如玉，君子端方，可這陸家……甚至比不上我們這邊的老漢。”
“就是，哪怕是乞丐都比他有教養。”
店裏的普通女孩子是洛潮汐從牙行裏面買的，但是洛潮汐之前就承諾過，只要能賺到贖身的銀子就能付了錢恢覆自由身，更何況就算她們不打算贖身，那也是不能被叫狗的。
這些習慣接受封建主義洗腦的女孩子們都覺得生理性不適，其他人更是覺得惡心。
尤其是這些妖怪，她們往常高高在上慣了，對這些普通人類一向不怎麽待見，現在跟著洛潮汐幹活不過是因為他們信任洛潮汐，而且洛潮汐的確有那個實力，至於普通人？
客人也就算了，這種在他們面前亂吠的狗，只會讓他們忍不住想要動手清理垃圾。
“康州城真是野蠻之地，凈會做些背後議論之事。若是對我們陸家有意見，不妨直說，果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陸銘誠被議論得羞惱，忍不住罵道。
可他說的話卻仿佛一枚炸彈引爆了輿論。
來洛潮汐店裏買東西的大部分都是女子，本來只是看熱鬧，現在卻被陸銘誠卷進了火坑裏，頓時就不幹了。
他們康州城是偏遠了點，但怎麽就被當成野蠻之地了？！南方有什麽厲害的嗎？
“你們聽到有狗在叫嗎？”黑山冷笑一聲，態度很是禮貌，說的話卻能把人氣到頭皮炸開，“這是誰家的狗，快點把他牽出去，省的打攪了我們的生意，萬一咬到人可就不好了。”
“就是就是。”
其他人一聽，連忙附和。胡小紅和幾個狐貍精姐妹們更是從保潔室拿出了掃把，當著幾個人面前掃，故意往他腳上掃。
陸銘誠哪見過這架勢，下意識就往後躲沾著灰塵的掃帚，生怕自己的錦鞋粘上灰。
他這退後了幾步，沒看到門口的門檻，一個不小心絆了一下，一腳踩空直接從臺階上摔了下去！
“噗呲。”
在場的客人們見到陸銘誠這狼狽的樣子，忍不住噴笑出聲，又發現自己笑得太過放肆，趕緊收起臉上的笑容，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跟著陸銘誠來的那個小廝剛才七手八腳的沒能扶住陸銘誠，反倒是一起被帶著從臺階上滾了下來，此時也顧不得主仆有別摔成了一團，把陸銘誠壓在下面，像被掀翻的烏龜似的掙紮了幾下。
這下子，大家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哎呀，這就是大名鼎鼎的陸家呀，這傳說中的陸老板摔倒了在地上爬的樣子，像不像個翻不了身的王八？”
這話剛落，人群中就響起一陣哄笑聲，摔倒在地的陸銘誠臉和調色盤似的一陣青一陣白，恨不得現在地上就有一道縫，他立刻就能鉆進去。
“哎呀，幹凈多了。”胡小紅杵著掃帚感嘆道，“對了，剛才有人來了嗎？”
“不知道啊，我只看到了一條狗和遛狗的仆人。”幾人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回答，然後對店裏的客人說：“大家繼續購物吧，讓大家看笑話了。”
“呦，陸老板的這是怎麽了？怎麽在這摔得這麽慘啊。”說曹操曹操到，洛潮汐的馬車停在門口，後面還跟著幾輛其他的馬車，從上面下來好幾個老板，明顯是從外面辦完事回來。
這些人一看這門口這麽熱鬧，好似明白了是怎麽回事，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裝沒看見，尤其是幾個認出了陸銘誠的，下意識往同行的人背後縮，不想讓陸銘誠給看出來。
他們是陸家旗下的布行老板，這次過來是為了買洛潮汐的布回去應急，只是沒想到康州城這麽大，楞是被他們給碰上了。
結果洛潮汐直接把人名字給叫了出來。
誰不知道丟臉的時候不想被人給認出來，結果洛潮汐就是往陸銘誠生氣的地方踩，踩一腳還不夠，還要繼續補刀：“我們店門口的地板天天有人打掃的，您不用給我們擦，你這衣服多貴，擦一次地板可就不能穿了。”
陸銘誠一聽這話就火大，但他更惱怒於自己大庭廣眾之下丟臉、
這地方這麽多人，本來見到熱鬧就有不少人看。
本來他覺得自己占上風，有人過來看也無所謂，可現在他丟臉丟成這樣，還有人來看，立刻將壓在他身上的小廝推開。
“還不快起來？！”他怒斥道。
那小廝手忙腳亂的爬起來，想要把陸銘誠給扶起來，可陸銘誠原本就摔到了腿，又被這個不輕的小廝給壓了好幾下，從小嬌生慣養的身體被這麽壓了一下差點站不起來，好不容易勉強被扶著站了起來，腳一踩到地上卻紮心地疼。
他的腿好像是斷了。
陸銘誠感受著自己右腿那錐心般地疼，恨不得把洛潮汐這個罪魁禍首給撕碎！
“洛潮汐！”
“陸老板有什麽事嗎？”洛潮汐應道，“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您這身衣服給我們擦地板了估計也不能繼續穿了，還是抓緊時間回去換身衣服吧，不然您陸家的臉可就不好看了。”
“你給我等著，你遲早要跪在地下求我放你一馬！”陸銘誠被扶著站了起來，身上狼狽不堪，可看上去卻十分篤定洛潮汐會倒黴似的。
洛潮汐有些奇怪。
他這是……又打算弄什麽？
他對黑山使了個眼色，黑山便了然，小聲和店裏的幾個人說了聲什麽，這才走了出來，“東家，您要的貨物準備好了。”
“讓各位見笑了，貨物都已經放到倉庫了，各位可以跟著我們去拿。”
在旁邊藏裝不在的老板們此時連忙應聲：“好的好的，還請您帶路。”
陸銘誠氣得牙根癢癢，可一想到明天洛潮汐將會面臨何等困境，就覺得心情舒暢。
現在趾高氣昂的，到時候他還是要跪下求自己留他一條命！
陸老板安慰自己，總算是不那麽生氣了，但當他準備離開，腳踩在地上的時候，那被他忘記的疼讓他忍不住露出了扭曲的表情，重心不穩差點又摔倒在地。
“陸老板，我們這店門口的石板可沒有石頭，您摔了可別賴我們地不平。”洛潮汐見狀又開始插刀。
“我這腿本就是你害的！洛潮汐，你現在得意，有你哭的時候！”陸銘誠聽到耳邊又響起一陣哄笑聲，也顧不得找洛潮汐的麻煩，知道今天肯定討不到好，被人扶著坐進了馬車揚長而去。
洛潮汐對離開的陸家馬車行了一禮，當作什麽都沒發生似的帶著人往樓上走。
等簽了合同去倉庫區提貨。
可陸銘誠並沒有走遠，他一邊忍著腿疼，一邊想看看洛潮汐和這些老板們到底要幹什麽。
他好像在裏面看到了幾個很眼熟的人，好像是幽州城的幾個布料莊子的老板。
……他們怎麽會在這？
“你去看看那裏面都是什麽？”陸銘誠隨便叫了個小廝去，那個小廝連忙下去問，片刻之後回來。
“東家，是從九水布莊裏買的布，買布的是幽州城的幾個商人。”那個小廝說道，“好像是因為幽州城的布都賣完了，現在供不應求，他們才會來康州城買。”
“什麽？！”
陸銘誠恍惚想起來自己當初為了和洛潮汐打擂臺，並沒有從南方直接拉布過來，而是從周圍的幾座城屬於陸氏的布莊裏調了布過來，只給他們留下了一點點。
而現在，這些布莊的布都賣完了，不來找自己買，反而找洛潮汐買？
“去把那幾家布莊的老板叫過來！”陸銘誠氣得將馬車上用來放置東西的小幾給掀了出去，那脾氣暴躁得讓所有人都嚇得一哆嗦，直接原地跪下請罪。
“是！小的這就去。”
被發了命令的那個小廝立刻站起身來往外面跑，因為跑得實在是太急，還摔了一跤，爬起來繼續跑。
“去醫館！”
車夫又帶著陸銘誠去了康州城最好的醫館。
他們這一夥人鬧鬧哄哄的去了醫館，一去就要醫館裏面最厲害的老醫生給他看病，那年紀最起碼有八十歲的老人被硬扯了出來，那老醫生敢怒不敢言，只能給陸銘誠看病，然後說：“這……骨頭應該是裂了，需要打上木板固定，等待自然長好。”那老醫生說道，“這段時間最好不要下地走路，傷筋動骨一百天，最起碼三個月之後才能好全。”
陸銘誠一看到自己的腿就忍不住發怒，一想起這是洛潮汐害得就更是恨得牙癢癢，但好在他並沒有為難大夫，而是直接回了他們陸府。
這帶著傷回來的陸銘誠，讓陸府又是一陣雞飛狗跳，一直等那些陸家的布莊的老板們過來才算安定下來。
這些先過來的，都是偷偷來洛潮汐店裏進布的人，那些小廝直接找到他們，他們就知道肯定是被陸銘誠給發現了。
可他們也沒有辦法啊。
他們現在店裏沒有布，也不敢去跟陸銘誠要，就算是去要了，以陸銘誠的性格也不會給。
說到底都是陸銘誠造成的。
但是他們已經開始恐懼，害怕陸銘誠把他們叫過去會不會是為了懲罰他們。
幾個人忐忑不安的等著，一共五個人，老老實實的呆在這裏當鵪鶉，和一開始找洛潮汐的那些妝品鋪子老板竟然不是同一批！
可想而知陸銘誠把幽州城的這些布商給逼成了什麽樣。
終於，陸銘誠把他們給叫了進去。
“我親眼見到你們去洛潮汐那裏買布，怎麽，我是短了你們還是虧了你們？竟然去洛潮汐那裏買，難道你們不知道陸家和洛潮汐是仇敵嗎？！”
一開始陸銘誠的情緒還很穩定，可說到最後一句竟然有些歇斯底裏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輸，讓從來沒有輸過的陸銘誠很是惱火。
像他這種從小順風順水的富家公子很難接受失敗，他們陸家給自己家的子輩提供了足夠讓他們囂張的身份地位。
陸銘誠並不算陸家嫡系，只是他比較會賺錢，所以才能在陸家有一席之地。
他在洛潮汐這裏輕敵，嚴重低估了洛潮汐的實力，又因為輕敵做了一系列高投入低回報的工作，這才會輸得如此慘烈。
投入的越多，沈沒成本就越高，就越是想爭一口氣。
不然他絕對不會這麽失態，接二連三地投入了這麽多。
當然，他比較會賺錢，陸家的這棵大樹功不可沒，對手們一看是陸家競爭，那就直接放棄了，才不會和陸銘誠硬碰硬。
這樣一樣一樣的疊加，才會導致外人看來很是穩重的陸銘誠，實際上如此歇斯底裏輸不起。
“是我們的錯！”五個人非常惶恐地跪了下來，“只是，我們的倉庫裏真的什麽都沒有了，城裏的客人們每天都來問，我們也是沒有辦法……”
“沒有辦法？沒有貨物你們不會來我這裏要？難道我還會不給你們嗎？竟然去洛潮汐那裏買，怎麽，你們是嫌棄我輸得不夠快？打算另謀高就？我看你們倒是挺有錢的，正好倉庫裏面還有那麽多布，你們就按照市價把布買回去好了。”陸銘誠完全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什麽問題。
他就是看這些人不爽。
既然受了他們陸家的恩惠，那就要替陸家好好辦事，可他們是怎麽做的？他們現在竟然吃裏爬外從洛潮汐那裏買東西，給洛潮汐貢獻銷量，這簡直就是啪啪啪打他的臉！
不是有錢嗎？
那就把他的庫存買走。
可幾個布商卻仿佛受到了晴天霹靂。
庫存本來就沒了，他們這半個多月來根本沒有賺錢，又花錢從洛潮汐這裏買了一批布，都把可以用的流動資金用光了，可現在陸銘誠竟然如此輕描淡寫地說要他們拿市價買回他們的庫存、
這是人能說的話嗎？
他把庫存調走的時候難道從來沒有考慮過他們這些普通商人的死活嗎？
可現在又能有什麽辦法？
他們只能忍著。
可他們對陸家的不滿卻是越發地濃重，只是沒人敢說出來而已。
“對了，去把訂單退掉。”陸銘誠又說，“不管你們是付了錢還是沒有付錢，都去把這個訂單退了。”
幾個人還沒接受要多花很多錢給陸銘誠擦屁股的事情，就聽陸銘誠變本加厲地提出了更過分的要求。
他們錢都付了，布都拿了，現在他們要退，這簡直就是讓他們把老臉丟在地上讓人踩、
他們以後還要不要在這一行混了？如果真的這麽做了，還有人肯賣給他們東西嗎？還有人敢來他們鋪子買東西嗎？
這是要把自己的口碑毀了啊！
為了一時之氣讓他們把未來都搭上，這是人嗎？他們還有妻兒老小要照顧呢！
完全不把他們的性命當回事！
可陸銘誠不在意，說到底，這些老板對他們來說就是陸家附屬的鋪子而已。
他並不缺錢，就算倒閉了幾家都無所謂，他要的，是洛潮汐輸。
是要洛潮汐倒黴，是贏下這場比賽。
他要讓洛潮汐去死！
“這、這不好吧，如果真的要去找他退，我們、我們以後都沒辦法做生意了啊！”
“我管你們能不能做生意。”陸銘誠揮了揮手：“趕緊去，不然你們明天也要一起和洛潮汐進去！”
說罷，也不再管他，讓人把人給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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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影樓？”洛潮汐下意識地以為這個影樓是現代世界的那種類似於寫真館拍照片的影樓，還有點沒轉過彎來，黑山解釋了一下，“就是類似於殺手組織，但除了殺人之外也接其他的活，比如說綁架和臥底之類的。”
“啊……”類似於臭名昭著的醜國FBI吧。
“他打算……汙蔑我通敵？”洛潮汐坐在桌子前，問那個被黑山帶過來的鬼魂。
陸銘誠以為他和影樓的會面悄無聲息，沒有外人，但他沒想到，影樓中雖然沒有外人，但是有外鬼。
影樓的每個人都殺過人，身邊也都跟著不少冤魂，再加上康州城這種邊疆位置相當容易死人，遍地亡魂，就陸銘誠幾個人的交易，少說被五個鬼魂聽了去。
這些鬼魂都知道洛潮汐，聽說他們要害洛潮汐，竟然還派了一只鬼過來報信，然後還派了另外幾只鬼跟著陸銘誠和影樓的人，把這些人做的事情全部看了個一清二楚。
黑山去那邊調查的時候格外的順利，那個過來匯報的鬼直接跟了過來，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是的洛老板，這個陸銘誠真的壞心都黑透了水！競爭不過您竟然用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手段！”
那個過來報信的鬼義憤填膺。
之前就說過，洛潮汐的店在鬼怪界裏也很有名，有很多妖怪和鬼都想來洛潮汐這裏工作，畢竟這裏工作環境好，同事和藹可親，工資福利待遇都好，還能跟著老板一起修煉，簡直是神仙一般的日子，這些鬼得到了機會，都想和洛潮汐搞好關系。
要不然他們也不能這麽積極。
“能找到東西藏在哪裏嗎？”洛潮汐問。
“可以的，我們有兄弟在那邊跟著呢，可以隨時傳消息過來。”他說道，“而且那個影樓的人還沒有把陸銘誠給他們傳的消息銷毀，他們手裏也有陸銘誠的身份證明。”
一般人並不知道影樓的事情，畢竟影樓是藏在黑暗中的影子，就算是想要知道也沒有機會。
知道的人要想和影樓聯系，中間要經過很煩瑣的環節，經過各種各樣的考驗證明自己的身份才能夠見到影樓負責人。
陸家因為和影樓合作過很多次的原因，倒是不用像其他只合作了幾次的人一樣麻煩，但證明身份的東西也還留在他們那。
這也是為了防止有人釣魚執法。
只有事情安穩地結束，所有事情塵埃落定沒有人追查之後，他們才會把證明身份的東西還回去，若是被人知道了，被官府追查，那他們會直接把雇傭人丟出去，隨即展開報覆。
大家誰都別想跑。
然而，也正是這樣的規定給了他們動手的機會。而影樓的人要做任務，自然會帶著布防圖和偽造的證件，到時候抓個正著，人證物證俱在，他們可反駁不了，還能順便把陸銘誠給一起挖了。
這不動手簡直愧對洛潮汐拿到的這些情報。
“謝謝你們，幫了我大忙了。”洛潮汐感謝道，“晚上把防護陣打開，就讓他們過來，然後去聯系韋太尉和周節度使他們。”洛潮汐放下手中的筆，“既然他們要做，那我就等他們上門。”
“是，我這就安排下去。”
“對了，避開那個什麽影樓的耳目，讓韋太尉和周節度使悄悄的進來。”
既然想用這種扣黑鍋的方式來找他的麻煩，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總不過分吧。
洛潮汐將事情安排下去，只有一小部分員工知道這件事，飛快地下去安排了，而過來給他們通風報信的鬼也被留了下來。
倒也不是洛潮汐不信任他們，而是釣魚執法最好不要有知情人在外面亂說，誰知道這些鬼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嘴，不要亂說話呢？
洛潮汐把事情安排好了，繼續忙工作，卻聽到中午剛剛告辭離開的幾個老板再一次求見的消息。
而且還帶著今天帶走的那些貨物，不知道是售後問題還是其他的問題，洛潮汐叫人把人帶上來，這才好奇地問：“諸位這是……”
“洛老板！您可以一定要救救我們！”那五個從幽州城來的老板一見到洛潮汐就很是尷尬的樣子，都不敢開口。少頃，其中一人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臉的視死如歸地喊了出來。
“怎麽了？好好說。”洛潮汐坐直了，“有人搶了你們的貨？”
“是這樣的，我們是陸家手底下的布莊老板……”他原原本本地將這件事情說了一遍，洛潮汐一開始還能保持冷靜，結果聽到後面楞是聽得滿頭問號。
這騷操作真的是陸家人幹的嗎？
他覺得陸家人腦子有病，沒想到是真的有病。
明明都是自己家的產業，用調庫存的名義把貨調走，又讓這些老板原價買回去。
就是為了湊銷量？
陸銘誠他腦子沒事吧。
就連系統都無語了，在洛潮汐腦海裏面吐槽：【陸家怎麽還沒倒，分家的人都這麽鬧騰了，估計得罪了不少人，這都沒動手是真能忍。】
現在還沒倒，大概是因為陸家家大業大不太好動手，不然按照陸家這種招仇恨的架勢，早就被人瓜分幹凈吞並了。
不過想想打算對陸家動手的皇帝，他們也不意外。
現在最上面的那個都打算對陸家動手，他們只是順應潮流。
“我知道了，你們先在店裏待到明天，中途不可以離開。”洛潮汐說道。
洛潮汐不確定對方說的是不是真的，但以防萬一還是讓對方留在了店裏，單獨給他們騰了一間房，不過在臨走之前那幾個老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跟洛潮汐說：“陸老板還對我們說，如果我們不去退，那等明天我們就會和你一起倒黴。”
他們之前就在想陸老板為什麽會這麽說，想了半天也不知道為什麽，可洛潮汐卻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估計是在和他們說話時不小心說漏嘴了。
“我知道了，你們先去吧。”
見洛潮汐這個樣子，幾個老板估計也覺著洛潮汐自有應對的方法，這才放心跟著黑山他們離開。
好在一下午都沒出現什麽異常情況，在天剛剛擦黑時，洛潮汐就撤掉了店外的防護陣，等到天徹底黑了下來，沒有普通人類顧客進門後，洛潮汐就讓員工悄悄把自己要邀請的人接了過來。
而韋太尉和周節度使此時已經坐在了洛潮汐的臥室裏，而超市的其他角落也藏了為數不少的士兵。
來人除了周節度使外，還有邊防大營的幾個將領。洛潮汐和幾位將領關系不熟，但好歹都互相聽過對方，不至於尷尬。
那幾個將領聽說了這件事，半信半疑，這也跟著過來了，畢竟這件事如此嚴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總不能報以僥幸的心態放任。
“你這樣做，萬一他沒有來怎麽辦？”
“沒有來就萬事大吉，若是真的來了才有問題。”
陸銘誠能夠弄到北狄軍官的印章，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深思的事情，陸家本就勢大，若是扒出對方和北狄勢力有關，那這性質可就嚴重了。
普通的人類員工早早地就下班走人，現在在店裏的全都是妖怪，而周節度使他們對此一無所知，認為洛潮汐把這些人留在這裏很是危險。
可洛潮汐卻說他們的店十二個時辰都開門，若是此時關門很容易引起警覺，就像往常一樣就是最好的掩護。
幾人覺得洛潮汐說得有道理，便點頭同意了。
深夜，繁華的街道上再次歸為平靜。
兩道身影轉瞬即逝，身影藏在影子當中，甚至沒有激起哪怕一絲一毫的灰塵。他們穿著一身黑，只露出了一雙眼睛，就連手上和腳上都戴著黑布手套，防止留下腳印和指紋。
以人類的武功來看，這兩人的武功著實是能稱得上前十，動作極為輕巧，閃過某些還開著門的店鋪門口時也沒有引起他們的警覺，就連流浪貓都沒察覺到兩人的身影。
他們兩個以為自己的動作極快，沒有引起不該有的人的註意，然而事實上他們的身影早已落入了非人類的眼中。
數量非常可觀的鬼將幾人的所有行為都看在眼中，一部分鬼回去跟洛潮汐匯報行程，另一部分鬼跟在他們的身後，看這幾人想幹什麽。
“來了。”在自己房間的床上坐著的洛潮汐突然說道，“幾位大人還是先藏起來吧。”
他說著，脫掉了自己披著的外衣，然後躺在了床上，在幾人來之前就熄滅了燈。
“不過是一個小鋪子的掌櫃而已，竟然要咱們出手。”快到地方的時候，其中一人忍不住說道。
“拿個錢就做事，簡單不是更好嗎？”明顯是主導地位的那人催促，“抓緊辦完，辦完之後就回去匯報，陸家的冤大頭還在等著呢。”
兩人看著在黑夜中依舊燈火通明的超市，踩著視覺死角，按照搜集來的地形圖，踩著磚石間的縫隙，翻到了三樓的窗臺外面。
屋裏黑漆漆的，現在已經是醜時，哪怕是青樓妓館此時也差不多睡了，更何況是普通人。
他們趴在外面聽了一會，確定屋裏沒動靜，這才試探著推窗戶。
這窗子也是琉璃的，但能夠拉開，兩人用最輕的動作拉開一小條縫，然後點燃了迷煙，細細的白色煙霧順著縫隙，緩緩地飄進了房間。
因為有窗簾擋著，他們兩人並未看見房間中的幾個角落，有幾個男人從他們到窗口時就一直註視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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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一出，店裏的員工們一楞，面面相覷，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店開得好好的，怎麽到了他的嘴裏，突然就變成了他的呢？
老板打算賣了鋪子去其他地方開？
不能啊，按照老板的性格，他絕對不可能賣鋪子的，只有可能在其他位置買鋪子，另外開分店。
“陸先生？”還是聽見動靜下來的黑山認出來了。
他這段時間就負責陸銘誠的事情。現在在一樓的大部分都是人類員工，並不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而胡小紅她們不怎麽管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只之前給他打了個下手，還真沒見過的陸銘誠長什麽樣，現在猛地見到陸銘誠本人自然認不出來他是誰，還能保持禮貌的態度。
認不出來無所謂，可是在場的人都聽說過陸銘誠的名字，知道陸銘誠最近正在和他們搶生意，立刻就明白陸銘誠這是過來耀武揚威了，連忙打起精神，防範著陸銘誠過來搗亂。
莫不是因為他們現在的生意不好，競爭不過，所以過來給他們搗亂？可陸銘誠這個老板親自過來搗亂是不是有問題？
不應該派小廝過來嗎？
難不成他又做了什麽，覺得一定能成功，這才直接過來跟他們炫耀了。
“你們老板呢？叫他出來見我。”陸銘誠趾高氣昂地說，“他若是不出來見我，你們這個店可就保不住了。”
“東家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您有什麽事情就來和我說吧。”黑山不給他找茬的機會，直接堵在這裏。
而他這麽說的意思其實也非常簡單。
老板很忙，沒空理你。
黑山當然知道洛潮汐對陸銘誠的態度，既然要撕破臉那就完全沒有必要和他糾纏，現在給他好臉色對方也不過是會蹬鼻子上臉。
不過洛潮汐的確是一大早就出門了，不知道現在在哪裏，但不管在不在，黑山都不想讓陸銘誠如意。
如果是來找洛潮汐做生意的商人，他自然不會阻攔，還會主動去找人。可這陸銘誠明顯不懷好意，專門過來找茬，他總不能因為有人來找茬專門找洛潮汐。
那要他們還有什麽用？
“你也就現在能在我這裏耀武揚威。”陸銘誠心情好，但被對方下了臉之後也高興不到哪裏去，尤其是對方還是洛潮汐店裏的員工。
在他的認知裏，這種雇傭來的員工都是奴才，和他們這種上等人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連洛潮汐都看不起，覺得他只是平民，更何況是洛潮汐的店員。
對陸銘誠來說，被黑山下了臉面無異於當著所有人的面被羞辱。
更不用說現在還有這麽多人在這裏看著，都是康州城小有財富的人家。陸銘誠能夠保持涵養還要多虧了他從小到大在家族裏受到的教導。
私底下怎麽樣無所謂，但面上一定要保持他們大戶人家的風度，不要在外人面前看了笑話。
所以他現在只是深呼吸，平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在店裏掃視了一眼，卻發現洛潮汐的店裏和自己的店相似卻又完全不同。
好像又……變了很多？
明明都是差不多的裝修，也都用了大塊的琉璃，但不知道為什麽，洛潮汐的店裏看上去就更加的明亮，那些貨架上的貨品上方竟然也有光源，可以將貨架上的貨物照亮。
看上去就比自己店裏的東西高級。
就連他店裏賣的這些妝品也都……
陸銘誠之前就發現了，康州城裏的這些女子用的妝品都和他們南方的不太一樣，打聽之後發現全都是洛潮汐這裏的。
這個妝效不錯，但這和陸銘誠的專業知識不一樣，他只是覺得這個效果還不錯就沒有放在心上。
而且這些妝品大差不差的，就算是高級些的化妝品也還是那些東西，只是包裝看起來高級些。
洛潮汐的立身之本就這麽被他下意識地看低了。
可現在的有錢人和女人就喜歡這種花裏胡哨的東西，哪怕只是換了個包裝她們也能心甘情願地花許多錢。
本來只是想報覆洛潮汐，將他的店搶過來，但現在看來洛潮汐的店能做得這麽紅火的確有原因。
“我們店好著呢，只要別讓有心人故意抹黑就能好好的開下去，只要別有人天天盯著我們就行。”黑山毫不客氣，“陸掌櫃，我們這裏只接待客人和合作的老板，您要是來店裏沒什麽事的話就抓緊時間離開吧，我們沒有多餘的人手來服侍你。”
“怎麽，想趕我走？”陸銘誠嗤笑道，“不過是個給別人打工的，洛潮汐的養的奴才罷了，怎麽還在這裏耀武揚威地替你的主子說話？狗都能替主人說話？還是說你們洛老板怕了，不想來見我？”
黑山皺了皺眉，其他人的臉色也很是難看。
懶得搭理他還來勁了，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黑山可不覺得對方有多值得警惕，對方的確是陸家人沒錯，但陸家又怎麽樣呢？
放在南方的確是要忌憚幾分，可這裏是康州城，要想動手再簡單不過，信息不暢，能鉆的空子也很多。
畢竟這大幾千公裏，中間要是碰到了強盜土匪死了也很正常吧。
黑山這都算是溫柔的，店裏的幾只鬼看著對方的眼神都不善起來。
這些鬼在洛潮汐這裏都從良了，可不代表她們沒血性，要不是現在是白天全都是人，再加上洛潮汐不讓她們傷害別人，不然這陸銘誠早幾個星期前就沒了。
東家這麽厲害，為什麽對這些人如此仁慈。
他們實在是想不通。
“沒必要。”黑山說道，“沒有必要在無關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這就是陸家的人？不是說陸家是南方的大家族嗎？家教就這樣？”
店裏的其他客人也忍不住小聲嘀咕。
她們借著架子的掩護，仗著陸銘誠看不到他們是誰，肆無忌憚地議論著，“大家都說這些地方的人溫雅如玉，君子端方，可這陸家……甚至比不上我們這邊的老漢。”
“就是，哪怕是乞丐都比他有教養。”
店裏的普通女孩子是洛潮汐從牙行裏面買的，但是洛潮汐之前就承諾過，只要能賺到贖身的銀子就能付了錢恢覆自由身，更何況就算她們不打算贖身，那也是不能被叫狗的。
這些習慣接受封建主義洗腦的女孩子們都覺得生理性不適，其他人更是覺得惡心。
尤其是這些妖怪，她們往常高高在上慣了，對這些普通人類一向不怎麽待見，現在跟著洛潮汐幹活不過是因為他們信任洛潮汐，而且洛潮汐的確有那個實力，至於普通人？
客人也就算了，這種在他們面前亂吠的狗，只會讓他們忍不住想要動手清理垃圾。
“康州城真是野蠻之地，凈會做些背後議論之事。若是對我們陸家有意見，不妨直說，果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陸銘誠被議論得羞惱，忍不住罵道。
可他說的話卻仿佛一枚炸彈引爆了輿論。
來洛潮汐店裏買東西的大部分都是女子，本來只是看熱鬧，現在卻被陸銘誠卷進了火坑裏，頓時就不幹了。
他們康州城是偏遠了點，但怎麽就被當成野蠻之地了？！南方有什麽厲害的嗎？
“你們聽到有狗在叫嗎？”黑山冷笑一聲，態度很是禮貌，說的話卻能把人氣到頭皮炸開，“這是誰家的狗，快點把他牽出去，省的打攪了我們的生意，萬一咬到人可就不好了。”
“就是就是。”
其他人一聽，連忙附和。胡小紅和幾個狐貍精姐妹們更是從保潔室拿出了掃把，當著幾個人面前掃，故意往他腳上掃。
陸銘誠哪見過這架勢，下意識就往後躲沾著灰塵的掃帚，生怕自己的錦鞋粘上灰。
他這退後了幾步，沒看到門口的門檻，一個不小心絆了一下，一腳踩空直接從臺階上摔了下去！
“噗呲。”
在場的客人們見到陸銘誠這狼狽的樣子，忍不住噴笑出聲，又發現自己笑得太過放肆，趕緊收起臉上的笑容，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跟著陸銘誠來的那個小廝剛才七手八腳的沒能扶住陸銘誠，反倒是一起被帶著從臺階上滾了下來，此時也顧不得主仆有別摔成了一團，把陸銘誠壓在下面，像被掀翻的烏龜似的掙紮了幾下。
這下子，大家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哎呀，這就是大名鼎鼎的陸家呀，這傳說中的陸老板摔倒了在地上爬的樣子，像不像個翻不了身的王八？”
這話剛落，人群中就響起一陣哄笑聲，摔倒在地的陸銘誠臉和調色盤似的一陣青一陣白，恨不得現在地上就有一道縫，他立刻就能鉆進去。
“哎呀，幹凈多了。”胡小紅杵著掃帚感嘆道，“對了，剛才有人來了嗎？”
“不知道啊，我只看到了一條狗和遛狗的仆人。”幾人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回答，然後對店裏的客人說：“大家繼續購物吧，讓大家看笑話了。”
“呦，陸老板的這是怎麽了？怎麽在這摔得這麽慘啊。”說曹操曹操到，洛潮汐的馬車停在門口，後面還跟著幾輛其他的馬車，從上面下來好幾個老板，明顯是從外面辦完事回來。
這些人一看這門口這麽熱鬧，好似明白了是怎麽回事，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裝沒看見，尤其是幾個認出了陸銘誠的，下意識往同行的人背後縮，不想讓陸銘誠給看出來。
他們是陸家旗下的布行老板，這次過來是為了買洛潮汐的布回去應急，只是沒想到康州城這麽大，楞是被他們給碰上了。
結果洛潮汐直接把人名字給叫了出來。
誰不知道丟臉的時候不想被人給認出來，結果洛潮汐就是往陸銘誠生氣的地方踩，踩一腳還不夠，還要繼續補刀：“我們店門口的地板天天有人打掃的，您不用給我們擦，你這衣服多貴，擦一次地板可就不能穿了。”
陸銘誠一聽這話就火大，但他更惱怒於自己大庭廣眾之下丟臉、
這地方這麽多人，本來見到熱鬧就有不少人看。
本來他覺得自己占上風，有人過來看也無所謂，可現在他丟臉丟成這樣，還有人來看，立刻將壓在他身上的小廝推開。
“還不快起來？！”他怒斥道。
那小廝手忙腳亂的爬起來，想要把陸銘誠給扶起來，可陸銘誠原本就摔到了腿，又被這個不輕的小廝給壓了好幾下，從小嬌生慣養的身體被這麽壓了一下差點站不起來，好不容易勉強被扶著站了起來，腳一踩到地上卻紮心地疼。
他的腿好像是斷了。
陸銘誠感受著自己右腿那錐心般地疼，恨不得把洛潮汐這個罪魁禍首給撕碎！
“洛潮汐！”
“陸老板有什麽事嗎？”洛潮汐應道，“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您這身衣服給我們擦地板了估計也不能繼續穿了，還是抓緊時間回去換身衣服吧，不然您陸家的臉可就不好看了。”
“你給我等著，你遲早要跪在地下求我放你一馬！”陸銘誠被扶著站了起來，身上狼狽不堪，可看上去卻十分篤定洛潮汐會倒黴似的。
洛潮汐有些奇怪。
他這是……又打算弄什麽？
他對黑山使了個眼色，黑山便了然，小聲和店裏的幾個人說了聲什麽，這才走了出來，“東家，您要的貨物準備好了。”
“讓各位見笑了，貨物都已經放到倉庫了，各位可以跟著我們去拿。”
在旁邊藏裝不在的老板們此時連忙應聲：“好的好的，還請您帶路。”
陸銘誠氣得牙根癢癢，可一想到明天洛潮汐將會面臨何等困境，就覺得心情舒暢。
現在趾高氣昂的，到時候他還是要跪下求自己留他一條命！
陸老板安慰自己，總算是不那麽生氣了，但當他準備離開，腳踩在地上的時候，那被他忘記的疼讓他忍不住露出了扭曲的表情，重心不穩差點又摔倒在地。
“陸老板，我們這店門口的石板可沒有石頭，您摔了可別賴我們地不平。”洛潮汐見狀又開始插刀。
“我這腿本就是你害的！洛潮汐，你現在得意，有你哭的時候！”陸銘誠聽到耳邊又響起一陣哄笑聲，也顧不得找洛潮汐的麻煩，知道今天肯定討不到好，被人扶著坐進了馬車揚長而去。
洛潮汐對離開的陸家馬車行了一禮，當作什麽都沒發生似的帶著人往樓上走。
等簽了合同去倉庫區提貨。
可陸銘誠並沒有走遠，他一邊忍著腿疼，一邊想看看洛潮汐和這些老板們到底要幹什麽。
他好像在裏面看到了幾個很眼熟的人，好像是幽州城的幾個布料莊子的老板。
……他們怎麽會在這？
“你去看看那裏面都是什麽？”陸銘誠隨便叫了個小廝去，那個小廝連忙下去問，片刻之後回來。
“東家，是從九水布莊裏買的布，買布的是幽州城的幾個商人。”那個小廝說道，“好像是因為幽州城的布都賣完了，現在供不應求，他們才會來康州城買。”
“什麽？！”
陸銘誠恍惚想起來自己當初為了和洛潮汐打擂臺，並沒有從南方直接拉布過來，而是從周圍的幾座城屬於陸氏的布莊裏調了布過來，只給他們留下了一點點。
而現在，這些布莊的布都賣完了，不來找自己買，反而找洛潮汐買？
“去把那幾家布莊的老板叫過來！”陸銘誠氣得將馬車上用來放置東西的小幾給掀了出去，那脾氣暴躁得讓所有人都嚇得一哆嗦，直接原地跪下請罪。
“是！小的這就去。”
被發了命令的那個小廝立刻站起身來往外面跑，因為跑得實在是太急，還摔了一跤，爬起來繼續跑。
“去醫館！”
車夫又帶著陸銘誠去了康州城最好的醫館。
他們這一夥人鬧鬧哄哄的去了醫館，一去就要醫館裏面最厲害的老醫生給他看病，那年紀最起碼有八十歲的老人被硬扯了出來，那老醫生敢怒不敢言，只能給陸銘誠看病，然後說：“這……骨頭應該是裂了，需要打上木板固定，等待自然長好。”那老醫生說道，“這段時間最好不要下地走路，傷筋動骨一百天，最起碼三個月之後才能好全。”
陸銘誠一看到自己的腿就忍不住發怒，一想起這是洛潮汐害得就更是恨得牙癢癢，但好在他並沒有為難大夫，而是直接回了他們陸府。
這帶著傷回來的陸銘誠，讓陸府又是一陣雞飛狗跳，一直等那些陸家的布莊的老板們過來才算安定下來。
這些先過來的，都是偷偷來洛潮汐店裏進布的人，那些小廝直接找到他們，他們就知道肯定是被陸銘誠給發現了。
可他們也沒有辦法啊。
他們現在店裏沒有布，也不敢去跟陸銘誠要，就算是去要了，以陸銘誠的性格也不會給。
說到底都是陸銘誠造成的。
但是他們已經開始恐懼，害怕陸銘誠把他們叫過去會不會是為了懲罰他們。
幾個人忐忑不安的等著，一共五個人，老老實實的呆在這裏當鵪鶉，和一開始找洛潮汐的那些妝品鋪子老板竟然不是同一批！
可想而知陸銘誠把幽州城的這些布商給逼成了什麽樣。
終於，陸銘誠把他們給叫了進去。
“我親眼見到你們去洛潮汐那裏買布，怎麽，我是短了你們還是虧了你們？竟然去洛潮汐那裏買，難道你們不知道陸家和洛潮汐是仇敵嗎？！”
一開始陸銘誠的情緒還很穩定，可說到最後一句竟然有些歇斯底裏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輸，讓從來沒有輸過的陸銘誠很是惱火。
像他這種從小順風順水的富家公子很難接受失敗，他們陸家給自己家的子輩提供了足夠讓他們囂張的身份地位。
陸銘誠並不算陸家嫡系，只是他比較會賺錢，所以才能在陸家有一席之地。
他在洛潮汐這裏輕敵，嚴重低估了洛潮汐的實力，又因為輕敵做了一系列高投入低回報的工作，這才會輸得如此慘烈。
投入的越多，沈沒成本就越高，就越是想爭一口氣。
不然他絕對不會這麽失態，接二連三地投入了這麽多。
當然，他比較會賺錢，陸家的這棵大樹功不可沒，對手們一看是陸家競爭，那就直接放棄了，才不會和陸銘誠硬碰硬。
這樣一樣一樣的疊加，才會導致外人看來很是穩重的陸銘誠，實際上如此歇斯底裏輸不起。
“是我們的錯！”五個人非常惶恐地跪了下來，“只是，我們的倉庫裏真的什麽都沒有了，城裏的客人們每天都來問，我們也是沒有辦法……”
“沒有辦法？沒有貨物你們不會來我這裏要？難道我還會不給你們嗎？竟然去洛潮汐那裏買，怎麽，你們是嫌棄我輸得不夠快？打算另謀高就？我看你們倒是挺有錢的，正好倉庫裏面還有那麽多布，你們就按照市價把布買回去好了。”陸銘誠完全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什麽問題。
他就是看這些人不爽。
既然受了他們陸家的恩惠，那就要替陸家好好辦事，可他們是怎麽做的？他們現在竟然吃裏爬外從洛潮汐那裏買東西，給洛潮汐貢獻銷量，這簡直就是啪啪啪打他的臉！
不是有錢嗎？
那就把他的庫存買走。
可幾個布商卻仿佛受到了晴天霹靂。
庫存本來就沒了，他們這半個多月來根本沒有賺錢，又花錢從洛潮汐這裏買了一批布，都把可以用的流動資金用光了，可現在陸銘誠竟然如此輕描淡寫地說要他們拿市價買回他們的庫存、
這是人能說的話嗎？
他把庫存調走的時候難道從來沒有考慮過他們這些普通商人的死活嗎？
可現在又能有什麽辦法？
他們只能忍著。
可他們對陸家的不滿卻是越發地濃重，只是沒人敢說出來而已。
“對了，去把訂單退掉。”陸銘誠又說，“不管你們是付了錢還是沒有付錢，都去把這個訂單退了。”
幾個人還沒接受要多花很多錢給陸銘誠擦屁股的事情，就聽陸銘誠變本加厲地提出了更過分的要求。
他們錢都付了，布都拿了，現在他們要退，這簡直就是讓他們把老臉丟在地上讓人踩、
他們以後還要不要在這一行混了？如果真的這麽做了，還有人肯賣給他們東西嗎？還有人敢來他們鋪子買東西嗎？
這是要把自己的口碑毀了啊！
為了一時之氣讓他們把未來都搭上，這是人嗎？他們還有妻兒老小要照顧呢！
完全不把他們的性命當回事！
可陸銘誠不在意，說到底，這些老板對他們來說就是陸家附屬的鋪子而已。
他並不缺錢，就算倒閉了幾家都無所謂，他要的，是洛潮汐輸。
是要洛潮汐倒黴，是贏下這場比賽。
他要讓洛潮汐去死！
“這、這不好吧，如果真的要去找他退，我們、我們以後都沒辦法做生意了啊！”
“我管你們能不能做生意。”陸銘誠揮了揮手：“趕緊去，不然你們明天也要一起和洛潮汐進去！”
說罷，也不再管他，讓人把人給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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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影樓？”洛潮汐下意識地以為這個影樓是現代世界的那種類似於寫真館拍照片的影樓，還有點沒轉過彎來，黑山解釋了一下，“就是類似於殺手組織，但除了殺人之外也接其他的活，比如說綁架和臥底之類的。”
“啊……”類似於臭名昭著的醜國FBI吧。
“他打算……汙蔑我通敵？”洛潮汐坐在桌子前，問那個被黑山帶過來的鬼魂。
陸銘誠以為他和影樓的會面悄無聲息，沒有外人，但他沒想到，影樓中雖然沒有外人，但是有外鬼。
影樓的每個人都殺過人，身邊也都跟著不少冤魂，再加上康州城這種邊疆位置相當容易死人，遍地亡魂，就陸銘誠幾個人的交易，少說被五個鬼魂聽了去。
這些鬼魂都知道洛潮汐，聽說他們要害洛潮汐，竟然還派了一只鬼過來報信，然後還派了另外幾只鬼跟著陸銘誠和影樓的人，把這些人做的事情全部看了個一清二楚。
黑山去那邊調查的時候格外的順利，那個過來匯報的鬼直接跟了過來，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是的洛老板，這個陸銘誠真的壞心都黑透了水！競爭不過您竟然用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手段！”
那個過來報信的鬼義憤填膺。
之前就說過，洛潮汐的店在鬼怪界裏也很有名，有很多妖怪和鬼都想來洛潮汐這裏工作，畢竟這裏工作環境好，同事和藹可親，工資福利待遇都好，還能跟著老板一起修煉，簡直是神仙一般的日子，這些鬼得到了機會，都想和洛潮汐搞好關系。
要不然他們也不能這麽積極。
“能找到東西藏在哪裏嗎？”洛潮汐問。
“可以的，我們有兄弟在那邊跟著呢，可以隨時傳消息過來。”他說道，“而且那個影樓的人還沒有把陸銘誠給他們傳的消息銷毀，他們手裏也有陸銘誠的身份證明。”
一般人並不知道影樓的事情，畢竟影樓是藏在黑暗中的影子，就算是想要知道也沒有機會。
知道的人要想和影樓聯系，中間要經過很煩瑣的環節，經過各種各樣的考驗證明自己的身份才能夠見到影樓負責人。
陸家因為和影樓合作過很多次的原因，倒是不用像其他只合作了幾次的人一樣麻煩，但證明身份的東西也還留在他們那。
這也是為了防止有人釣魚執法。
只有事情安穩地結束，所有事情塵埃落定沒有人追查之後，他們才會把證明身份的東西還回去，若是被人知道了，被官府追查，那他們會直接把雇傭人丟出去，隨即展開報覆。
大家誰都別想跑。
然而，也正是這樣的規定給了他們動手的機會。而影樓的人要做任務，自然會帶著布防圖和偽造的證件，到時候抓個正著，人證物證俱在，他們可反駁不了，還能順便把陸銘誠給一起挖了。
這不動手簡直愧對洛潮汐拿到的這些情報。
“謝謝你們，幫了我大忙了。”洛潮汐感謝道，“晚上把防護陣打開，就讓他們過來，然後去聯系韋太尉和周節度使他們。”洛潮汐放下手中的筆，“既然他們要做，那我就等他們上門。”
“是，我這就安排下去。”
“對了，避開那個什麽影樓的耳目，讓韋太尉和周節度使悄悄的進來。”
既然想用這種扣黑鍋的方式來找他的麻煩，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總不過分吧。
洛潮汐將事情安排下去，只有一小部分員工知道這件事，飛快地下去安排了，而過來給他們通風報信的鬼也被留了下來。
倒也不是洛潮汐不信任他們，而是釣魚執法最好不要有知情人在外面亂說，誰知道這些鬼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嘴，不要亂說話呢？
洛潮汐把事情安排好了，繼續忙工作，卻聽到中午剛剛告辭離開的幾個老板再一次求見的消息。
而且還帶著今天帶走的那些貨物，不知道是售後問題還是其他的問題，洛潮汐叫人把人帶上來，這才好奇地問：“諸位這是……”
“洛老板！您可以一定要救救我們！”那五個從幽州城來的老板一見到洛潮汐就很是尷尬的樣子，都不敢開口。少頃，其中一人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臉的視死如歸地喊了出來。
“怎麽了？好好說。”洛潮汐坐直了，“有人搶了你們的貨？”
“是這樣的，我們是陸家手底下的布莊老板……”他原原本本地將這件事情說了一遍，洛潮汐一開始還能保持冷靜，結果聽到後面楞是聽得滿頭問號。
這騷操作真的是陸家人幹的嗎？
他覺得陸家人腦子有病，沒想到是真的有病。
明明都是自己家的產業，用調庫存的名義把貨調走，又讓這些老板原價買回去。
就是為了湊銷量？
陸銘誠他腦子沒事吧。
就連系統都無語了，在洛潮汐腦海裏面吐槽：【陸家怎麽還沒倒，分家的人都這麽鬧騰了，估計得罪了不少人，這都沒動手是真能忍。】
現在還沒倒，大概是因為陸家家大業大不太好動手，不然按照陸家這種招仇恨的架勢，早就被人瓜分幹凈吞並了。
不過想想打算對陸家動手的皇帝，他們也不意外。
現在最上面的那個都打算對陸家動手，他們只是順應潮流。
“我知道了，你們先在店裏待到明天，中途不可以離開。”洛潮汐說道。
洛潮汐不確定對方說的是不是真的，但以防萬一還是讓對方留在了店裏，單獨給他們騰了一間房，不過在臨走之前那幾個老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跟洛潮汐說：“陸老板還對我們說，如果我們不去退，那等明天我們就會和你一起倒黴。”
他們之前就在想陸老板為什麽會這麽說，想了半天也不知道為什麽，可洛潮汐卻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估計是在和他們說話時不小心說漏嘴了。
“我知道了，你們先去吧。”
見洛潮汐這個樣子，幾個老板估計也覺著洛潮汐自有應對的方法，這才放心跟著黑山他們離開。
好在一下午都沒出現什麽異常情況，在天剛剛擦黑時，洛潮汐就撤掉了店外的防護陣，等到天徹底黑了下來，沒有普通人類顧客進門後，洛潮汐就讓員工悄悄把自己要邀請的人接了過來。
而韋太尉和周節度使此時已經坐在了洛潮汐的臥室裏，而超市的其他角落也藏了為數不少的士兵。
來人除了周節度使外，還有邊防大營的幾個將領。洛潮汐和幾位將領關系不熟，但好歹都互相聽過對方，不至於尷尬。
那幾個將領聽說了這件事，半信半疑，這也跟著過來了，畢竟這件事如此嚴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總不能報以僥幸的心態放任。
“你這樣做，萬一他沒有來怎麽辦？”
“沒有來就萬事大吉，若是真的來了才有問題。”
陸銘誠能夠弄到北狄軍官的印章，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深思的事情，陸家本就勢大，若是扒出對方和北狄勢力有關，那這性質可就嚴重了。
普通的人類員工早早地就下班走人，現在在店裏的全都是妖怪，而周節度使他們對此一無所知，認為洛潮汐把這些人留在這裏很是危險。
可洛潮汐卻說他們的店十二個時辰都開門，若是此時關門很容易引起警覺，就像往常一樣就是最好的掩護。
幾人覺得洛潮汐說得有道理，便點頭同意了。
深夜，繁華的街道上再次歸為平靜。
兩道身影轉瞬即逝，身影藏在影子當中，甚至沒有激起哪怕一絲一毫的灰塵。他們穿著一身黑，只露出了一雙眼睛，就連手上和腳上都戴著黑布手套，防止留下腳印和指紋。
以人類的武功來看，這兩人的武功著實是能稱得上前十，動作極為輕巧，閃過某些還開著門的店鋪門口時也沒有引起他們的警覺，就連流浪貓都沒察覺到兩人的身影。
他們兩個以為自己的動作極快，沒有引起不該有的人的註意，然而事實上他們的身影早已落入了非人類的眼中。
數量非常可觀的鬼將幾人的所有行為都看在眼中，一部分鬼回去跟洛潮汐匯報行程，另一部分鬼跟在他們的身後，看這幾人想幹什麽。
“來了。”在自己房間的床上坐著的洛潮汐突然說道，“幾位大人還是先藏起來吧。”
他說著，脫掉了自己披著的外衣，然後躺在了床上，在幾人來之前就熄滅了燈。
“不過是一個小鋪子的掌櫃而已，竟然要咱們出手。”快到地方的時候，其中一人忍不住說道。
“拿個錢就做事，簡單不是更好嗎？”明顯是主導地位的那人催促，“抓緊辦完，辦完之後就回去匯報，陸家的冤大頭還在等著呢。”
兩人看著在黑夜中依舊燈火通明的超市，踩著視覺死角，按照搜集來的地形圖，踩著磚石間的縫隙，翻到了三樓的窗臺外面。
屋裏黑漆漆的，現在已經是醜時，哪怕是青樓妓館此時也差不多睡了，更何況是普通人。
他們趴在外面聽了一會，確定屋裏沒動靜，這才試探著推窗戶。
這窗子也是琉璃的，但能夠拉開，兩人用最輕的動作拉開一小條縫，然後點燃了迷煙，細細的白色煙霧順著縫隙，緩緩地飄進了房間。
因為有窗簾擋著，他們兩人並未看見房間中的幾個角落，有幾個男人從他們到窗口時就一直註視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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