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開店第七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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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開店第七十四天
陸銘誠和洛潮汐打擂臺自然有底氣有資本。
在他心裏，這甚至不是打擂臺，而是赤裸裸地欺負弱小。
洛潮汐的店在康州城的確算得上數一數二，但比起整個北方，整個晟國，那就什麽都算不上，是他們陸家隨手可以碾壓的小螞蟻，他肯正兒八經的開個店都是給洛潮汐的尊重。
若不是洛潮汐背後的官方背景，他甚至懶得用這種方法，直接聯合起康州城本地的商行一起打壓洛潮汐了。
他倒是知道洛潮汐和一部分人商行是合作關系，可康州城這麽多商會，難不成所有的老板都看得慣洛潮汐？
總會有那麽一兩個嫉妒的，而只要自己給這些商會的老板好處，他們就能給自己做出頭鳥，就算做了什麽壞事查到自己頭上，他也能甩甩手，將做的這些破事都丟到其他人身上，他還是清清白白的一個陸家人。
也就是因為洛潮汐背後站著周節度使，不然陸銘誠都覺得洛潮汐不配當自己的對手。
當自己的對手簡直是擡舉他了。
至於陸梁？
那算是個什麽東西？
陸梁在陸家算不上什麽人物，他甚至連分家的重要人物都算不上，不然也不會只呆在北方，在這麽偏遠的城市做生意，在這種偏遠的城市裏面耀武揚威，還不會辦事，被人抓住了把柄，借此機會打算把他弄倒。
陸銘誠來之前自然調查了陸梁，也知道陸梁和洛潮汐之間的梁子。
陸梁這家夥把手段做得太明顯，把當地的繡娘欺壓得太過份，又正好被洛潮汐碰到，一來二去把幽州城的人拉到了康州城，斷了陸梁的財路。
就是這麽一點過節。
他竟然還想找人放火燒洛潮汐的工廠。
想燒就燒吧，還不知道把手腳做得幹凈一點，竟然被人發現了馬腳，人證物證俱在，直接就被丟進了大牢裏。
蠢死了。
至於其他的……
他根本不在意。
陸梁當然要撈出來，只是在撈他出來之前，陸銘誠打算讓他在天牢裏面好好地反省反省，反省一下自己究竟有多蠢。
可現在洛潮汐卻說去了解一下陸梁的事情就不會說出這種話，難道陸梁被抓不是因為得罪了他？
陸梁被抓不是因為得罪了洛潮汐所以被抓了起來嗎？
就算嚴重了些，得罪了周節度使和韋太尉也不至於這麽小題大做吧？
還是小地方的人眼界太小，覺得周節度使給他撐腰就能狐假虎威，其實根本沒有那麽嚴重，多花點錢找找關系，也就能把人給撈出來了。
說是這麽說，但洛潮汐的面子還是要給，所以陸銘誠也替陸梁道了歉：“陸梁蠢笨，還沒有自知之明，被懲罰理所當然，此番在牢中受些苦也能讓他長長記性。”陸銘誠說道，“我想，我們陸家要不要在康州城開店應該和他沒什麽必要的聯系吧？”
長長記性。
只是長長記性嗎？
陸銘誠不會到現在都以為這是一件花錢或者找關系就能擺平的事情吧。
洛潮汐此時開始懷疑自己了解的那些猴精猴精的有錢人是假的了，他覺得陸家人腦子都有病，可對方真的做出非常愚蠢的舉動時，他還是會懷疑自己。
懷疑自己的對手究竟是不是那種兩個人八百個心眼的豪門中人。
“是嗎？那就沒什麽聯系吧。”洛潮汐見對方似乎並不相信，索性笑笑不再說這個。
沒關系，蠢就蠢，對手蠢一點，自己就能快樂一點。
“不過還是要讓你失望了，我不會放棄，更不會把紡織廠賣給您，您還是死心吧。”
“難道你覺得你能和我們陸家對抗？”陸銘誠見自己廢了這麽多口舌洛潮汐還是執迷不悟，頓時有些氣惱。
“我為什麽要和陸家作對呢？我只是在做我該做的事情，像以前一樣做生意，沒有礙著誰也沒有特意去找別人的麻煩，只要您能做得好，能從我手裏搶走客源，我也不會多說什麽，做生意這件事本就是各憑本事。”
“你別不識好歹，我已經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了。”陸銘誠皺眉，隨即像是又想到了什麽似的又舒展開：“你若是繼續這樣嘴硬，最後得到的只有窮困潦倒，那時就算你求著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我也不會再給你機會了。”
洛潮汐見對方這樣說不通，索性站起身來準備告辭，“陸老板若是執意如此那我也沒必要繼續和陸老板耽誤時間，若是您想要打擂臺就繼續打，我隨時奉陪。”
說著，他就對陸銘誠簡單行了一禮，轉身告辭。
洛潮汐怎麽會怕呢？
不管對面是想打價格戰，還是想打質量戰洛潮汐都奉陪。他的背後有一整個現代社會的市場，就是高尖端的刺繡他也有朱蒙和他的小蜘蛛們。
他不願意阻斷所有布商的財路，也不願意讓市場同質化，這才會只對中低端市場下手。
但如果現在陸銘誠要和他對著幹，他也不會懼怕。
不管是儲備還是花樣他都有絕對的優勢，更不用說對方已經大難臨頭，現在看著囂張卻早已自身難保，最多只要三個月，三個月後陸家就要倒大黴、到時候陸銘誠是呆在康州城和自己打擂臺還是回南方自保，就要看他自己怎麽選擇了。
這件事說簡單不簡單，但說大也很大。
若是幾年前，慶帝根基還不穩的時候，陸家鬧出這麽一出不會有事，可是現在不一樣，現在慶帝已經坐穩了帝位，有了更高的追求，不只是維穩，還要發展進步。原本陳家就在警戒線上跳舞，無數次地踩著慶帝的底線瘋狂試探，慶帝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動手，而現在，陸家給了慶帝一個理由。
就算沒有辦法徹底將陸家扳倒，卻也給了慶帝一個制裁陸家的機會，抓住這個機會，狠狠的從陸家身上撕下一塊肉來，降低陸家人在商業的影響力，順便從對方身上刮油水填充國庫。
等陸家勢弱之後，他們就可以趁機扶持一下其他商人，不至於被陸家把持著南方的經濟命脈。
南方那麽多做生意的，沒有了陸家，也會有其他的更有價值、也更聽話的家族成為慶帝的附庸。
甚至連洛潮汐都有可能成為備選。
“希望你身敗名裂的時候不會哭著來求我放你一馬。”等到洛潮汐轉身走到門口時，陸銘誠終於開口放了狠話。
洛潮汐就和沒聽到似的，直接拉開門走了出去。
陸銘誠目送洛潮汐出門，就見那個一身黑衣的高大男人低聲問了些什麽，然後兩人這才上了馬車離開。
陸梁？
陸銘誠念叨著這個名字，仔細地梳理了一番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並沒有覺得哪裏不對。
不管是一開始和洛潮汐結仇，還是記恨對方的阻撓想要燒了對方的工廠，最後不小心留下把柄被人送進監獄都是合情合理的，那其中有什麽關竅能讓洛潮汐如此篤定自己會贏？
難不成真的只是鄉下人沒見識？
“去查查陸梁的事情。”陸銘誠想了半天沒想明白，又叫了自己貼身的影衛：“去盯著洛潮汐，然後查一查陸梁的事情，我要這件事情的所有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地寫好交給我。”
他倒是要看看這個所謂的因為陸梁是怎麽回事。
手下們領命而去，陸銘誠看著洛潮汐一口沒動的茶水，直接連帶著茶杯和裏面的茶水全都掃到了地上。
更好的茶具被一股腦地拂到地上碎成一地，淺綠色的茶水滲進深色的木地板之中。
等陸銘誠好不容易安撫下自己的情緒，調整好了自己的態度下樓準備繼續招待其他的客人時，卻發現一樓的客人少了許多，留下的也已經在結賬打算要走了。
看看貨架上東西基本沒怎麽少，不像是已經買完就走，而外面甚至沒有新客人進來。
這是怎麽了？
剛才發生了什麽嗎？
見到陸銘誠下來，掌櫃的立刻上前說道：“東家，客人們不知道怎麽回事，也不買東西就要走。”
本來在洛潮汐來之前大家的情緒都還不錯，也還算是捧場，可洛潮汐來了之後這些人竟然和被下降頭了似的，連東西都不打算買，這就要走？
他們好像顧忌著什麽沒有明著說原因，但意思非常明確，就是不想在店裏待了，也不想買東西。
“沒問原因嗎？”
“問了，但是都是借口，說家裏有事什麽的……”掌櫃也搖搖頭，正是因為他們打聽不出來是什麽原因才奇怪，如果連個原因都沒有，那這些人的離開就非常地耐人尋味了。
總不能又是因為陸梁的關系？
“去查！去給我查！查不出來你們一個都別想要銀錢。”陸銘誠冷笑道。
總歸是洛潮汐這種地頭蛇的小把戲。
也是強龍不壓地頭蛇，陸家的勢力伸不到這麽遠。洛潮汐這個不起眼的小東西就開始作威作福。
既然洛潮汐手段這麽臟，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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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人的腦子果然是有病。”洛潮汐上了車，讓車夫開車後，忍不住對陸倦池吐槽到，“他們在開店之前都不去做市場調研嗎？要是做了市場調研肯定不會來這裏開店，肯定抓緊時間收拾東西趕緊跑路。”
現在上面還沒有發作，是因為上面的人還不清楚情況，等到韋太尉忙完手裏的事情，帶著陸梁上京，這件事可就不會善了了。
洛潮汐什麽都不需要做，只要等待，等到韋太尉離開去了京城就行。
而到時候，陸銘誠投在康州城的這些錢就都打了水漂，不管他想做什麽都沒有條件。
就算沒有這茬，康州城這不大的城市用這麽大手筆投資，建一個豪華的布莊，多半是傻子才能幹的事，也不看看市場需不需要。
“他們早就已經被金錢麻痹了大腦，忘記了不要挑戰上位者的容忍極限。”陸倦池倒是不以為意，“還是要小心姓路的想不開給你找麻煩，他們的腦回路比較清奇，萬一東西賣不出去，以為是你做的手腳來找你麻煩就壞了。”
“你說的對。”洛潮汐覺得陸倦池說的很有道理。
以陸家的腦子，很有可能做出這種事，決定給自己弄點防範措施。
比起這個，陸倦池更在意洛潮汐給自己買的衣服料子，雖然說是讓朱蒙給自己做衣服，但是爭取一下也不是不行。
“讓朱蒙做嗎？”陸倦池問。
洛潮汐點點頭：“我又不會做衣服，要不去城裏隨便找個手藝好的裁縫給你做一身？”
“其實你可以試試用靈力。”陸倦池為自己爭取福利，“靈力可以做到很多事，正好你最近不是晉升了嗎？不只是畫符，還可以試試看別的，靈力可以做到很多事的。”
洛潮汐看著手裏的布料：“我還以為靈力頂多用來戰鬥呢，還能用來做衣服嗎？”
他看過的小說裏面可從來沒有說過靈力還能用來做衣服。
“當然可以，我教你。”
陸倦池竟然真的教起了洛潮汐怎麽做衣服。洛潮汐只買了一匹黑色的料子，在做廢了兩次之後，終於勉強做出了一身看起來還不錯的普通長衣。
這還是因為古裝的版型比較寬松，不那麽註重版型，不然洛潮汐就算學一個月也做不出一身。
“算了算了，完全沒辦法穿。”洛潮汐很是頭大，想把衣服收回來的，卻被陸倦池眼疾手快地搶了過來。
“沒關系，畢竟第一次做手藝不熟練。”陸倦池自然不能讓洛潮汐把這衣服再收回去，搶了過來後好好疊好放進了自己的空間裏，洛潮汐楞是沒能搶過他，眼睜睜看著陸倦池把做好的衣服和剪裁下來剩下的布料都一起收了起來。
算了。
就讓他拿著吧。
估計是想留著當黑歷史以後再拿出來調侃自己。
“等我過段時間找朱蒙練一下手藝，再給你重新做一套新的。”洛潮汐給自己立下了一個flag，他說完之後又覺得自己這麽說有點不太好，又想改口：“算了，我做的衣服不好看，要不還是——”
“挺好看的，我記住了，等你再多練習一下再重新給我做一身。”陸倦池準確地把握住了機會，讓洛潮汐又欠下了一個承諾。
洛潮汐想了想好像也無所謂。等他學會了還不一定什麽時候呢。
反倒是陸倦池一副非常滿足的樣子。
兩人並沒有直接回店裏，而是去了水力大紡車那邊。
水力大紡車以當前的時代來看實在是太大，沒有辦法放在房子裏。當然最主要的是因為建在水邊，要想在水裏打地基非常麻煩，所以這裏只有類似於棚子一樣的建築遮風擋雨，一旦下雨刮大風就有可能無法工作，所以現在工人們除了建造新的水力大紡車，還要把這兩個舊的想辦法藏進屋子裏，水車還留在外面，這個肯定不能藏起來。
洛潮汐來的時候，這裏還在井然有序的工作。
除此之外，從河邊到紡織廠的這片地也有不少農民正在挖地基。
這是要被圈起來擴建成新紡織廠的地界，這麽大的工程放在以前大概要許久才能做完，可現在是農閑的時候，給了錢，沒什麽事的農民就都過來幹活了。
這裏不僅工錢給得多還包吃，大家幹起活來非常賣力，這才過去沒幾天，地基就差不多挖好，已經開始做承重梁了。
一切都非常井然有序，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周節度使專門派了人專門來盯著，尤其是水力大紡車附近，一定要嚴防死守，生怕再出現像陸梁那樣心術不正的人過來放火。
就連洛潮汐也讓手底下的妖怪定時巡邏，他也害怕陸家的人趁著這段時間對工廠這邊下手，也擔心單純的防護陣防不住。
在出現了吳根生那件事之後，洛潮汐就著手讓手底下的員工重新把工廠裏的員工篩了一遍，這不查不知道，一查竟然又查出了幾個原本想動手，但後來因為吳根生這件事被嚇到了的臥底。
都是從一開始就來到了洛潮汐工廠裏的老人，有一個甚至已經混到了小組長的位置。
這些人裏，有一部分是從一開始就被安插進來的，還有一部分是來到工廠之後被人收買了。這種類型防不勝防，如果不是徹底篩查了一遍，不然平常根本就看不出來。
洛潮汐覺得做工廠還有提防手底下的員工背叛真的很沒意思，但水力大紡車和目前的主力腳踏式紡車的確算得上機密，在韋太尉離開前暫時不能透露出去。
再堅持幾個月就行了！
兩個人在外面轉了一圈再次回到了店裏。大家都看得出來，往常經常冷著臉的陸倦池和老板出去了一趟之後竟然挺高興的，還破天荒地給他們帶了禮物。
雖然是東家花錢買的，但這好歹也是進步，洛潮汐查看了一下店裏的經營情況，確定沒什麽事，這去工作室找了朱蒙。
朱蒙在這段時間難得見到了洛潮汐，還有點奇怪，“你今天怎麽有空來找我了？”
這段時間不是忙得腳打後腦勺嗎，連修煉都沒時間怎麽記得來找自己了？
“我想問問你這裏還有沒有新做的布。”洛潮汐站在門口，隔著一屋子的蛛絲和絲線問朱蒙。
“有倒是有，你要給自己做新衣服嗎？要是做新衣服的話，可以直接去找孔霄，最近做的適合你的布都送到孔霄那裏去了。”
幾個月過去，朱蒙和孔霄兩人的工作室已經搖身一變，變成了他們兩個最習慣呆的樣子。
靠近墻邊的架子上放滿了做好的布，最中央有一張非常長的長桌子，上面放滿了線包和各種各樣他不認識的工具，只有巴掌大的小人在這個算不上寬敞的房間裏面跑來跑去，有的甚至從門口跑過，還想爬到洛潮汐身上去。
“你怎麽不進來？”朱蒙說了半天，發現洛潮汐還是站在門口沒進來。
“你房間裏面的這些蛛絲還有線……”
“哦，蛛絲是障眼法，你直接走進來就行。”朱蒙說道，“孔霄那家夥老上來煩我，我就給他弄了個障眼法，他一進來就把他關了。”
洛潮汐無語，卻也還是小心翼翼的避開拉扯的哪裏都是的絲線，艱難地從角落裏穿了進去。
“你還沒說要給誰做呢。”朱蒙站在桌子邊，給洛潮汐翻找著合適的做好的但還沒給孔霄那邊的布，“這個？”
他拿出的是艾綠色的布，洛潮汐喜歡穿淺色的顏色淺淡一點的衣服，所以朱蒙織布繡花的時候都會選淺色的，現在也是一樣。
“不，我要黑的。”
“黑的？”朱蒙奇怪：“你不是從來不穿黑色嗎？”
“又不是給我做的。”洛潮汐埋頭在另一邊找，然後選中了一匹黑色帶鶴紋的，“就這個吧。”
他一轉頭，就見朱蒙好奇地湊了過來，“給誰做？哪個男的？我們認識嗎？你們什麽關系啊？”
女孩子很少穿黑色的衣服，大概率是男人，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他們認識的。
“你怎麽這麽八卦？是陸倦池。”
朱蒙一呆，“你給他做衣服？”
之前大家私底下有猜測，覺得老板和陸倦池之間有那麽一點點苗頭，但仔細想想，好像也就普通朋友相處的關系。大概因為洛潮汐太忙了，陸倦池也忙著其他店的事，平常也不怎麽見面，就算見了面也是急匆匆的公事公辦，更像是陸倦池單頭熱。
然而他並不知道陸倦池本體在洛潮汐識海裏面，兩個人天天都會聊天，根本不像外人看到的那麽冷漠。
可他們兩個每次出來那個氛圍真的很微妙。
追老板的人能塞滿整個店，可惜洛潮汐本人毫無所覺，就是那些天天來店裏買東西的，有多少是純粹抱著想買東西的念頭來的呢？
本來朱蒙他們以為洛潮汐和陸倦池估計也是這種行為模式，但看洛潮汐這個意思……
別真是有點問題吧？
自己給洛潮汐做衣服不算，畢竟他和孔霄都是洛潮汐的店員，在洛潮汐手裏討生活，雖然這的確是他們自願做的，可這裏有工作給他們掩護啊。
但現在洛潮汐突然要給陸倦池做衣服，還不是下屬給上司做活的那種……
“是啊，之前給他做了一套，但我感覺太差了，想著再找你學一下，看看能不能再做一身。”
朱蒙神情微妙：“那你之前做的那身呢，我看看。”
“被陸倦池拿走了，估計是想收著我的黑歷史吧。”洛潮汐無奈，“別說那麽多了，快來教教我。”
朱蒙一頭問號。
什麽存黑歷史啊，這分明是存禮物呢，洛潮汐還啥都不知道就給人家做衣服。
腹誹是一回事，手上怎麽幹又是另外一回事，朱蒙到底還是帶著洛潮汐做新的衣服，也沒選多難的款式，按照洛潮汐說的手把手教。
他雖然主攻的是繡活和緙絲這種手藝活，但做衣服的手藝也不差，手把手教的時候也算是認真。
只是他聽到洛潮汐毫不猶豫地爆出了陸倦池的三維時還是沈默了。
這要說沒點貓膩他可不信。
要是沒有貓膩，洛潮汐能給他做衣服？還專門過來學。
誰不知道洛潮汐最近忙得要死啊，一天來店裏看一次都是勤快，可現在洛潮汐楞是在百忙之中抽出了幾個小時過來，就是為了給陸倦池做衣服。
“東家！你來了！”孔霄聽說洛潮汐來了，還以為他是視察工作，沒想到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來，只好上樓看了一眼，這一上來就氣炸了。
洛潮汐不僅沒有下來的意思，還和朱蒙靠得那麽近，在桌子上不知道比劃什麽，趕緊往朱蒙的工作室裏跑，然後被朱蒙布下的那些蛛絲給捆了起來掛在了門口：“死蜘蛛！把我放下來！”
“誰讓你不敲門的。”
“孔霄？你怎麽來了，訂單做完了嗎？”
兩人做的訂單都是從現代那邊接來的，客戶也都是從王佳家那邊推薦來的，數量不多但價格都很貴，再加上高定時間線拉得長，幾個人還挺閑，能抽出空來到處跑，也不一定一直在工作室，兩個人偶爾會跟洛潮汐請假出去，去妖界或者其他地方買點材料什麽的。
上次朱蒙還說要去東海抓旭日初升的朝霞做線，洛潮汐到現在都不知道有沒有做成功，反正他是批假讓人去了。
“還在做呢——您為什麽只來看朱蒙啊，我一直在等你呢。”孔霄被掛在門口不耐煩地甩著，試圖掙脫開這些黏糊糊的蛛絲。
“哎？不好意思，我是來找朱蒙教我做衣服的。”洛潮汐解釋道。
“那你找我啊，我手藝比朱蒙這家夥好多了。”單純的孔霄沒有想那麽多彎彎繞繞，說這種話更像是在爭寵，。
孔霄那不算很精明的腦袋瓜突然靈光一閃，“你給陸倦池做？！”
洛潮汐更奇怪了：“你聽見了？”
“那倒沒有。”孔霄趕緊搖頭，“死蜘蛛你快放下我！”
朱蒙揮了揮手，孔霄就落了下來，“你找我教你啊，除了外衣我還能教你做裏衣呢，就算做得不好穿在裏面也看不出來。”
洛潮汐趕緊搖頭：“這不太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做一整套不是最好嗎？”孔霄半拉半推，“很簡單的，來，我教你。”
朱蒙翻了個白眼。
【小心翻車了。】朱蒙眼神示意。
【不會的，陸倦池他該感謝我。】孔霄套出模板，對洛潮汐展開：“你看看陸倦池喜歡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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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銘誠和洛潮汐打擂臺自然有底氣有資本。
在他心裏，這甚至不是打擂臺，而是赤裸裸地欺負弱小。
洛潮汐的店在康州城的確算得上數一數二，但比起整個北方，整個晟國，那就什麽都算不上，是他們陸家隨手可以碾壓的小螞蟻，他肯正兒八經的開個店都是給洛潮汐的尊重。
若不是洛潮汐背後的官方背景，他甚至懶得用這種方法，直接聯合起康州城本地的商行一起打壓洛潮汐了。
他倒是知道洛潮汐和一部分人商行是合作關系，可康州城這麽多商會，難不成所有的老板都看得慣洛潮汐？
總會有那麽一兩個嫉妒的，而只要自己給這些商會的老板好處，他們就能給自己做出頭鳥，就算做了什麽壞事查到自己頭上，他也能甩甩手，將做的這些破事都丟到其他人身上，他還是清清白白的一個陸家人。
也就是因為洛潮汐背後站著周節度使，不然陸銘誠都覺得洛潮汐不配當自己的對手。
當自己的對手簡直是擡舉他了。
至於陸梁？
那算是個什麽東西？
陸梁在陸家算不上什麽人物，他甚至連分家的重要人物都算不上，不然也不會只呆在北方，在這麽偏遠的城市做生意，在這種偏遠的城市裏面耀武揚威，還不會辦事，被人抓住了把柄，借此機會打算把他弄倒。
陸銘誠來之前自然調查了陸梁，也知道陸梁和洛潮汐之間的梁子。
陸梁這家夥把手段做得太明顯，把當地的繡娘欺壓得太過份，又正好被洛潮汐碰到，一來二去把幽州城的人拉到了康州城，斷了陸梁的財路。
就是這麽一點過節。
他竟然還想找人放火燒洛潮汐的工廠。
想燒就燒吧，還不知道把手腳做得幹凈一點，竟然被人發現了馬腳，人證物證俱在，直接就被丟進了大牢裏。
蠢死了。
至於其他的……
他根本不在意。
陸梁當然要撈出來，只是在撈他出來之前，陸銘誠打算讓他在天牢裏面好好地反省反省，反省一下自己究竟有多蠢。
可現在洛潮汐卻說去了解一下陸梁的事情就不會說出這種話，難道陸梁被抓不是因為得罪了他？
陸梁被抓不是因為得罪了洛潮汐所以被抓了起來嗎？
就算嚴重了些，得罪了周節度使和韋太尉也不至於這麽小題大做吧？
還是小地方的人眼界太小，覺得周節度使給他撐腰就能狐假虎威，其實根本沒有那麽嚴重，多花點錢找找關系，也就能把人給撈出來了。
說是這麽說，但洛潮汐的面子還是要給，所以陸銘誠也替陸梁道了歉：“陸梁蠢笨，還沒有自知之明，被懲罰理所當然，此番在牢中受些苦也能讓他長長記性。”陸銘誠說道，“我想，我們陸家要不要在康州城開店應該和他沒什麽必要的聯系吧？”
長長記性。
只是長長記性嗎？
陸銘誠不會到現在都以為這是一件花錢或者找關系就能擺平的事情吧。
洛潮汐此時開始懷疑自己了解的那些猴精猴精的有錢人是假的了，他覺得陸家人腦子都有病，可對方真的做出非常愚蠢的舉動時，他還是會懷疑自己。
懷疑自己的對手究竟是不是那種兩個人八百個心眼的豪門中人。
“是嗎？那就沒什麽聯系吧。”洛潮汐見對方似乎並不相信，索性笑笑不再說這個。
沒關系，蠢就蠢，對手蠢一點，自己就能快樂一點。
“不過還是要讓你失望了，我不會放棄，更不會把紡織廠賣給您，您還是死心吧。”
“難道你覺得你能和我們陸家對抗？”陸銘誠見自己廢了這麽多口舌洛潮汐還是執迷不悟，頓時有些氣惱。
“我為什麽要和陸家作對呢？我只是在做我該做的事情，像以前一樣做生意，沒有礙著誰也沒有特意去找別人的麻煩，只要您能做得好，能從我手裏搶走客源，我也不會多說什麽，做生意這件事本就是各憑本事。”
“你別不識好歹，我已經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了。”陸銘誠皺眉，隨即像是又想到了什麽似的又舒展開：“你若是繼續這樣嘴硬，最後得到的只有窮困潦倒，那時就算你求著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我也不會再給你機會了。”
洛潮汐見對方這樣說不通，索性站起身來準備告辭，“陸老板若是執意如此那我也沒必要繼續和陸老板耽誤時間，若是您想要打擂臺就繼續打，我隨時奉陪。”
說著，他就對陸銘誠簡單行了一禮，轉身告辭。
洛潮汐怎麽會怕呢？
不管對面是想打價格戰，還是想打質量戰洛潮汐都奉陪。他的背後有一整個現代社會的市場，就是高尖端的刺繡他也有朱蒙和他的小蜘蛛們。
他不願意阻斷所有布商的財路，也不願意讓市場同質化，這才會只對中低端市場下手。
但如果現在陸銘誠要和他對著幹，他也不會懼怕。
不管是儲備還是花樣他都有絕對的優勢，更不用說對方已經大難臨頭，現在看著囂張卻早已自身難保，最多只要三個月，三個月後陸家就要倒大黴、到時候陸銘誠是呆在康州城和自己打擂臺還是回南方自保，就要看他自己怎麽選擇了。
這件事說簡單不簡單，但說大也很大。
若是幾年前，慶帝根基還不穩的時候，陸家鬧出這麽一出不會有事，可是現在不一樣，現在慶帝已經坐穩了帝位，有了更高的追求，不只是維穩，還要發展進步。原本陳家就在警戒線上跳舞，無數次地踩著慶帝的底線瘋狂試探，慶帝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動手，而現在，陸家給了慶帝一個理由。
就算沒有辦法徹底將陸家扳倒，卻也給了慶帝一個制裁陸家的機會，抓住這個機會，狠狠的從陸家身上撕下一塊肉來，降低陸家人在商業的影響力，順便從對方身上刮油水填充國庫。
等陸家勢弱之後，他們就可以趁機扶持一下其他商人，不至於被陸家把持著南方的經濟命脈。
南方那麽多做生意的，沒有了陸家，也會有其他的更有價值、也更聽話的家族成為慶帝的附庸。
甚至連洛潮汐都有可能成為備選。
“希望你身敗名裂的時候不會哭著來求我放你一馬。”等到洛潮汐轉身走到門口時，陸銘誠終於開口放了狠話。
洛潮汐就和沒聽到似的，直接拉開門走了出去。
陸銘誠目送洛潮汐出門，就見那個一身黑衣的高大男人低聲問了些什麽，然後兩人這才上了馬車離開。
陸梁？
陸銘誠念叨著這個名字，仔細地梳理了一番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並沒有覺得哪裏不對。
不管是一開始和洛潮汐結仇，還是記恨對方的阻撓想要燒了對方的工廠，最後不小心留下把柄被人送進監獄都是合情合理的，那其中有什麽關竅能讓洛潮汐如此篤定自己會贏？
難不成真的只是鄉下人沒見識？
“去查查陸梁的事情。”陸銘誠想了半天沒想明白，又叫了自己貼身的影衛：“去盯著洛潮汐，然後查一查陸梁的事情，我要這件事情的所有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地寫好交給我。”
他倒是要看看這個所謂的因為陸梁是怎麽回事。
手下們領命而去，陸銘誠看著洛潮汐一口沒動的茶水，直接連帶著茶杯和裏面的茶水全都掃到了地上。
更好的茶具被一股腦地拂到地上碎成一地，淺綠色的茶水滲進深色的木地板之中。
等陸銘誠好不容易安撫下自己的情緒，調整好了自己的態度下樓準備繼續招待其他的客人時，卻發現一樓的客人少了許多，留下的也已經在結賬打算要走了。
看看貨架上東西基本沒怎麽少，不像是已經買完就走，而外面甚至沒有新客人進來。
這是怎麽了？
剛才發生了什麽嗎？
見到陸銘誠下來，掌櫃的立刻上前說道：“東家，客人們不知道怎麽回事，也不買東西就要走。”
本來在洛潮汐來之前大家的情緒都還不錯，也還算是捧場，可洛潮汐來了之後這些人竟然和被下降頭了似的，連東西都不打算買，這就要走？
他們好像顧忌著什麽沒有明著說原因，但意思非常明確，就是不想在店裏待了，也不想買東西。
“沒問原因嗎？”
“問了，但是都是借口，說家裏有事什麽的……”掌櫃也搖搖頭，正是因為他們打聽不出來是什麽原因才奇怪，如果連個原因都沒有，那這些人的離開就非常地耐人尋味了。
總不能又是因為陸梁的關系？
“去查！去給我查！查不出來你們一個都別想要銀錢。”陸銘誠冷笑道。
總歸是洛潮汐這種地頭蛇的小把戲。
也是強龍不壓地頭蛇，陸家的勢力伸不到這麽遠。洛潮汐這個不起眼的小東西就開始作威作福。
既然洛潮汐手段這麽臟，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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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人的腦子果然是有病。”洛潮汐上了車，讓車夫開車後，忍不住對陸倦池吐槽到，“他們在開店之前都不去做市場調研嗎？要是做了市場調研肯定不會來這裏開店，肯定抓緊時間收拾東西趕緊跑路。”
現在上面還沒有發作，是因為上面的人還不清楚情況，等到韋太尉忙完手裏的事情，帶著陸梁上京，這件事可就不會善了了。
洛潮汐什麽都不需要做，只要等待，等到韋太尉離開去了京城就行。
而到時候，陸銘誠投在康州城的這些錢就都打了水漂，不管他想做什麽都沒有條件。
就算沒有這茬，康州城這不大的城市用這麽大手筆投資，建一個豪華的布莊，多半是傻子才能幹的事，也不看看市場需不需要。
“他們早就已經被金錢麻痹了大腦，忘記了不要挑戰上位者的容忍極限。”陸倦池倒是不以為意，“還是要小心姓路的想不開給你找麻煩，他們的腦回路比較清奇，萬一東西賣不出去，以為是你做的手腳來找你麻煩就壞了。”
“你說的對。”洛潮汐覺得陸倦池說的很有道理。
以陸家的腦子，很有可能做出這種事，決定給自己弄點防範措施。
比起這個，陸倦池更在意洛潮汐給自己買的衣服料子，雖然說是讓朱蒙給自己做衣服，但是爭取一下也不是不行。
“讓朱蒙做嗎？”陸倦池問。
洛潮汐點點頭：“我又不會做衣服，要不去城裏隨便找個手藝好的裁縫給你做一身？”
“其實你可以試試用靈力。”陸倦池為自己爭取福利，“靈力可以做到很多事，正好你最近不是晉升了嗎？不只是畫符，還可以試試看別的，靈力可以做到很多事的。”
洛潮汐看著手裏的布料：“我還以為靈力頂多用來戰鬥呢，還能用來做衣服嗎？”
他看過的小說裏面可從來沒有說過靈力還能用來做衣服。
“當然可以，我教你。”
陸倦池竟然真的教起了洛潮汐怎麽做衣服。洛潮汐只買了一匹黑色的料子，在做廢了兩次之後，終於勉強做出了一身看起來還不錯的普通長衣。
這還是因為古裝的版型比較寬松，不那麽註重版型，不然洛潮汐就算學一個月也做不出一身。
“算了算了，完全沒辦法穿。”洛潮汐很是頭大，想把衣服收回來的，卻被陸倦池眼疾手快地搶了過來。
“沒關系，畢竟第一次做手藝不熟練。”陸倦池自然不能讓洛潮汐把這衣服再收回去，搶了過來後好好疊好放進了自己的空間裏，洛潮汐楞是沒能搶過他，眼睜睜看著陸倦池把做好的衣服和剪裁下來剩下的布料都一起收了起來。
算了。
就讓他拿著吧。
估計是想留著當黑歷史以後再拿出來調侃自己。
“等我過段時間找朱蒙練一下手藝，再給你重新做一套新的。”洛潮汐給自己立下了一個flag，他說完之後又覺得自己這麽說有點不太好，又想改口：“算了，我做的衣服不好看，要不還是——”
“挺好看的，我記住了，等你再多練習一下再重新給我做一身。”陸倦池準確地把握住了機會，讓洛潮汐又欠下了一個承諾。
洛潮汐想了想好像也無所謂。等他學會了還不一定什麽時候呢。
反倒是陸倦池一副非常滿足的樣子。
兩人並沒有直接回店裏，而是去了水力大紡車那邊。
水力大紡車以當前的時代來看實在是太大，沒有辦法放在房子裏。當然最主要的是因為建在水邊，要想在水裏打地基非常麻煩，所以這裏只有類似於棚子一樣的建築遮風擋雨，一旦下雨刮大風就有可能無法工作，所以現在工人們除了建造新的水力大紡車，還要把這兩個舊的想辦法藏進屋子裏，水車還留在外面，這個肯定不能藏起來。
洛潮汐來的時候，這裏還在井然有序的工作。
除此之外，從河邊到紡織廠的這片地也有不少農民正在挖地基。
這是要被圈起來擴建成新紡織廠的地界，這麽大的工程放在以前大概要許久才能做完，可現在是農閑的時候，給了錢，沒什麽事的農民就都過來幹活了。
這裏不僅工錢給得多還包吃，大家幹起活來非常賣力，這才過去沒幾天，地基就差不多挖好，已經開始做承重梁了。
一切都非常井然有序，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周節度使專門派了人專門來盯著，尤其是水力大紡車附近，一定要嚴防死守，生怕再出現像陸梁那樣心術不正的人過來放火。
就連洛潮汐也讓手底下的妖怪定時巡邏，他也害怕陸家的人趁著這段時間對工廠這邊下手，也擔心單純的防護陣防不住。
在出現了吳根生那件事之後，洛潮汐就著手讓手底下的員工重新把工廠裏的員工篩了一遍，這不查不知道，一查竟然又查出了幾個原本想動手，但後來因為吳根生這件事被嚇到了的臥底。
都是從一開始就來到了洛潮汐工廠裏的老人，有一個甚至已經混到了小組長的位置。
這些人裏，有一部分是從一開始就被安插進來的，還有一部分是來到工廠之後被人收買了。這種類型防不勝防，如果不是徹底篩查了一遍，不然平常根本就看不出來。
洛潮汐覺得做工廠還有提防手底下的員工背叛真的很沒意思，但水力大紡車和目前的主力腳踏式紡車的確算得上機密，在韋太尉離開前暫時不能透露出去。
再堅持幾個月就行了！
兩個人在外面轉了一圈再次回到了店裏。大家都看得出來，往常經常冷著臉的陸倦池和老板出去了一趟之後竟然挺高興的，還破天荒地給他們帶了禮物。
雖然是東家花錢買的，但這好歹也是進步，洛潮汐查看了一下店裏的經營情況，確定沒什麽事，這去工作室找了朱蒙。
朱蒙在這段時間難得見到了洛潮汐，還有點奇怪，“你今天怎麽有空來找我了？”
這段時間不是忙得腳打後腦勺嗎，連修煉都沒時間怎麽記得來找自己了？
“我想問問你這裏還有沒有新做的布。”洛潮汐站在門口，隔著一屋子的蛛絲和絲線問朱蒙。
“有倒是有，你要給自己做新衣服嗎？要是做新衣服的話，可以直接去找孔霄，最近做的適合你的布都送到孔霄那裏去了。”
幾個月過去，朱蒙和孔霄兩人的工作室已經搖身一變，變成了他們兩個最習慣呆的樣子。
靠近墻邊的架子上放滿了做好的布，最中央有一張非常長的長桌子，上面放滿了線包和各種各樣他不認識的工具，只有巴掌大的小人在這個算不上寬敞的房間裏面跑來跑去，有的甚至從門口跑過，還想爬到洛潮汐身上去。
“你怎麽不進來？”朱蒙說了半天，發現洛潮汐還是站在門口沒進來。
“你房間裏面的這些蛛絲還有線……”
“哦，蛛絲是障眼法，你直接走進來就行。”朱蒙說道，“孔霄那家夥老上來煩我，我就給他弄了個障眼法，他一進來就把他關了。”
洛潮汐無語，卻也還是小心翼翼的避開拉扯的哪裏都是的絲線，艱難地從角落裏穿了進去。
“你還沒說要給誰做呢。”朱蒙站在桌子邊，給洛潮汐翻找著合適的做好的但還沒給孔霄那邊的布，“這個？”
他拿出的是艾綠色的布，洛潮汐喜歡穿淺色的顏色淺淡一點的衣服，所以朱蒙織布繡花的時候都會選淺色的，現在也是一樣。
“不，我要黑的。”
“黑的？”朱蒙奇怪：“你不是從來不穿黑色嗎？”
“又不是給我做的。”洛潮汐埋頭在另一邊找，然後選中了一匹黑色帶鶴紋的，“就這個吧。”
他一轉頭，就見朱蒙好奇地湊了過來，“給誰做？哪個男的？我們認識嗎？你們什麽關系啊？”
女孩子很少穿黑色的衣服，大概率是男人，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他們認識的。
“你怎麽這麽八卦？是陸倦池。”
朱蒙一呆，“你給他做衣服？”
之前大家私底下有猜測，覺得老板和陸倦池之間有那麽一點點苗頭，但仔細想想，好像也就普通朋友相處的關系。大概因為洛潮汐太忙了，陸倦池也忙著其他店的事，平常也不怎麽見面，就算見了面也是急匆匆的公事公辦，更像是陸倦池單頭熱。
然而他並不知道陸倦池本體在洛潮汐識海裏面，兩個人天天都會聊天，根本不像外人看到的那麽冷漠。
可他們兩個每次出來那個氛圍真的很微妙。
追老板的人能塞滿整個店，可惜洛潮汐本人毫無所覺，就是那些天天來店裏買東西的，有多少是純粹抱著想買東西的念頭來的呢？
本來朱蒙他們以為洛潮汐和陸倦池估計也是這種行為模式，但看洛潮汐這個意思……
別真是有點問題吧？
自己給洛潮汐做衣服不算，畢竟他和孔霄都是洛潮汐的店員，在洛潮汐手裏討生活，雖然這的確是他們自願做的，可這裏有工作給他們掩護啊。
但現在洛潮汐突然要給陸倦池做衣服，還不是下屬給上司做活的那種……
“是啊，之前給他做了一套，但我感覺太差了，想著再找你學一下，看看能不能再做一身。”
朱蒙神情微妙：“那你之前做的那身呢，我看看。”
“被陸倦池拿走了，估計是想收著我的黑歷史吧。”洛潮汐無奈，“別說那麽多了，快來教教我。”
朱蒙一頭問號。
什麽存黑歷史啊，這分明是存禮物呢，洛潮汐還啥都不知道就給人家做衣服。
腹誹是一回事，手上怎麽幹又是另外一回事，朱蒙到底還是帶著洛潮汐做新的衣服，也沒選多難的款式，按照洛潮汐說的手把手教。
他雖然主攻的是繡活和緙絲這種手藝活，但做衣服的手藝也不差，手把手教的時候也算是認真。
只是他聽到洛潮汐毫不猶豫地爆出了陸倦池的三維時還是沈默了。
這要說沒點貓膩他可不信。
要是沒有貓膩，洛潮汐能給他做衣服？還專門過來學。
誰不知道洛潮汐最近忙得要死啊，一天來店裏看一次都是勤快，可現在洛潮汐楞是在百忙之中抽出了幾個小時過來，就是為了給陸倦池做衣服。
“東家！你來了！”孔霄聽說洛潮汐來了，還以為他是視察工作，沒想到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來，只好上樓看了一眼，這一上來就氣炸了。
洛潮汐不僅沒有下來的意思，還和朱蒙靠得那麽近，在桌子上不知道比劃什麽，趕緊往朱蒙的工作室裏跑，然後被朱蒙布下的那些蛛絲給捆了起來掛在了門口：“死蜘蛛！把我放下來！”
“誰讓你不敲門的。”
“孔霄？你怎麽來了，訂單做完了嗎？”
兩人做的訂單都是從現代那邊接來的，客戶也都是從王佳家那邊推薦來的，數量不多但價格都很貴，再加上高定時間線拉得長，幾個人還挺閑，能抽出空來到處跑，也不一定一直在工作室，兩個人偶爾會跟洛潮汐請假出去，去妖界或者其他地方買點材料什麽的。
上次朱蒙還說要去東海抓旭日初升的朝霞做線，洛潮汐到現在都不知道有沒有做成功，反正他是批假讓人去了。
“還在做呢——您為什麽只來看朱蒙啊，我一直在等你呢。”孔霄被掛在門口不耐煩地甩著，試圖掙脫開這些黏糊糊的蛛絲。
“哎？不好意思，我是來找朱蒙教我做衣服的。”洛潮汐解釋道。
“那你找我啊，我手藝比朱蒙這家夥好多了。”單純的孔霄沒有想那麽多彎彎繞繞，說這種話更像是在爭寵，。
孔霄那不算很精明的腦袋瓜突然靈光一閃，“你給陸倦池做？！”
洛潮汐更奇怪了：“你聽見了？”
“那倒沒有。”孔霄趕緊搖頭，“死蜘蛛你快放下我！”
朱蒙揮了揮手，孔霄就落了下來，“你找我教你啊，除了外衣我還能教你做裏衣呢，就算做得不好穿在裏面也看不出來。”
洛潮汐趕緊搖頭：“這不太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做一整套不是最好嗎？”孔霄半拉半推，“很簡單的，來，我教你。”
朱蒙翻了個白眼。
【小心翻車了。】朱蒙眼神示意。
【不會的，陸倦池他該感謝我。】孔霄套出模板，對洛潮汐展開：“你看看陸倦池喜歡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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