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開店第六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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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開店第六十二天
洛潮汐被胡十三帶著，去禦宴樓裏結交長輩。
洛潮汐的年紀在妖怪一族裏還很是年幼，甚至還未成年，本來還有人覺得洛潮汐其實就是個人類，畢竟他身上沒有妖力波動，然而在胡十三信誓旦旦地保證下，這些人還是把洛潮汐當成了妖怪。
畢竟大家都沒接觸過上古神獸。
洛潮汐抽著嘴角，發現自己在胡十三的心裏已經變了好幾個身份。
一開始只是懷疑自己是某個上古神獸的後代，後來又覺得自己好像有個不得了的前輩一直保護著他，現在好像直接猜自己就是只貔貅。
貔貅和龍之間差的還是挺大的吧……
不過自己有上古神獸的血脈倒是真的，可惜這個血脈頂多讓自己長壽一點，沒有其他的作用，洛潮汐心裏嘀咕，面上卻一口一個前輩，叔叔姐姐什麽的叫得親熱。
妖怪本來就對小崽子的態度好得不得了，見洛潮汐又這麽知禮數懂進退，更覺得胡十三說得對。
要是野生的崽子哪能得到這麽好的教育？
於是這個誤會越來越深。
洛潮汐又不能說自己其實是龍，搞得他現在就很尷尬，因為幼崽在激動的時候會變成原型，但洛潮汐變不回去，容易露餡。
更讓洛潮汐驚訝的是，自己在南方的妖怪商會裏還挺出名的。
大部分人都聽說過自己的名字，見到自己的時候還有人說“果然如此。”就和之前猜過自己長什麽樣似的。
“畢竟最近我們這些做生意的妖怪裏面就數你風頭最盛，大家怎麽可能不知道呢？像喻薇和靈汐清她們兩個早就在圈子裏炫耀了，這幾天也賺得不少。”
雖然沒說具體數字，但看她們兩個這春風得意的樣子，自然明白這是賺了不少的意思。
“也不至於吧……”洛潮汐無奈道。
“圈子就這麽大，想不出名也難。”這些長輩們聊著天，開著玩笑，看起來一派和藹，倒是沒拒絕洛潮汐的入會請求，很快辦好了手續，讓洛潮汐成為了商會一員。
其實妖怪商會並沒有那麽好進，條件非常苛刻，比如說有一條要求就是月盈利必須五千極品靈石。
其餘的比起這一條反倒是沒有多麽嚴厲，算得上比較好達成。
這一條就把絕大多數的妖怪拒之門外。
也不是所有妖怪都會做生意的，有些蹭課做生意其實是為了改善一下生活條件，不是單純地為了賺錢，所以妖怪商會開設了這麽久，目前為止的會員也就只有不到五百人。
現在還不到集體開會的時候，現在禦宴樓裏妖怪商會的會員也就十幾個。
而洛潮汐別說是五千，就是五萬都賺到了，就光喻薇和靈汐清兩個人就給洛潮汐貢獻了將近二十萬，哪怕是他們這些人也忍不住眼紅。
一個小孩，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就算是上古神獸後代那也能稱得上一句人中龍鳳天之驕子。
有的時候血脈不代表一切，上古神獸血脈也有草包，吃草的兔子妖怪也能受得萬人尊崇，而顯然，洛潮汐屬於二者結合。
屬於家裏牛逼自己也爭氣的。
和洛潮汐這樣的人交好百利而無一害，至於眼紅洛潮汐的人那肯定有，只是大家都活了這麽久，還做了這麽久的生意，一個個精明得要命，怎麽可能明白的擺在明面上，至少被胡十三帶著介紹的時候都和和氣氣的，洛潮汐也看不太出來誰對自己有意見，反倒是那些真的對自己感興趣，想和自己合作的能看出來。
洛潮汐去外面溜達了一個小時，從這些人那裏撈了幾筆幾千極品靈石的單子。
和喻薇這種比起來自然是少，但是耐不住數量多，一共四個單子，加起來也有一萬多極品靈石，到時候洛潮汐負責送貨，所以價格高一些。
雖然他們妖怪的送貨成本不高，但是也是有成本在的嘛，這些都要算裏面。
陸倦池一直在原來的位置上坐著，視線一直落在洛潮汐的身上沒有離開過，少數幾次離開，還是因為洛潮汐不在視線中。
見洛潮汐心滿意足的回來，往旁邊給他讓了個地方，“差不多明天就該回去了。”
“那就回唄，周節度使他們應該已經批量做了一批。”
這是說腳踏式的紡織機。
“那等天亮了直接回去。”
“行。”
天蒙蒙亮的時候，妖怪們準備收攤給人類讓位置了，胡十三還想叫洛潮汐去他們洞府快樂兩天，結果被洛潮汐拒絕了。
胡十三只好給了洛潮汐一份名單。
上面寫著妖怪商行的會員名字和各自所在的城市以及基本狀況，省的到時候洛潮汐獨自面對這些會員時弄出笑話。
他們這邊好像是沒出去幾天，但其實來來回回也耽誤了將近一個星期。
而也就是這一個星期，康州城好像就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康州城外的那條河邊能夠看到木匠和鐵匠霹靂乓啷的做工，已經有水力紡車的雛形，相信過不了多久就能成功搭建起來。
而城內也顯得格外熱鬧，尤其是木匠鋪子，在木匠鋪子附近總是能看到許多人拿著圖紙和原材料嘀嘀咕咕，似乎是在商量些什麽，等洛潮汐回到店裏，卻發現店裏新上的那些棉布賣得還挺好的。
“最近周節度使在大力推行棉布，城裏的有錢人幾乎都來買了試試。”店裏的員工解釋，“不過普通百姓的不太敢過來買。”
洛潮汐想想也是。
大概是因為自己這家店給人的印象就是價格比較高昂的奢侈品店，所以普通人根本不敢進來，就算價格便宜也不行。
所以還是要開一家偏向於平價的店嗎？
把一些價格親民的日用品也一起挪過去也不是不行，還有批量制作的耐磨的衣服，現代廠商批量制作，壓低價格大概會賣得很好。
也不需要多好的料子，反正價格壓下來就行。
洛潮汐回來之後就抽空去找了一趟周節度使，周節度使也聽說洛潮汐回來了，本來還想著找個時候去找洛潮汐的，但洛潮汐正好過來，也就不用去找了。
“你來的正好，看看新做的，最近城裏的木匠都在做這種腳踏式的紡車，已經做好好幾臺了，也有人試過紡布，這是做好的布，你看看，質量都不錯。”
周節度使和炫耀似的跟洛潮汐說。
洛潮汐離開的這幾天裏他們做了不少腳踏式紡織機，進度推得很快，因為有洛潮汐提供的圖紙，木匠要想單純覆制出來的並不算很困難。拋開一開始的困難，很快就覆制成功，最初的幾臺就迅速投入了使用。
就在洛潮汐離開的這段時間，好幾個紡織機一起出力，竟然還真的織出了幾匹布。
熟悉紡織的工人在開頭的時候不熟練弄得松了些，但後來熟練上手就能做的比較好了，速度快也能保證質量，一匹布一個繡娘只用兩天半就能織出來，若是三個人輪流倒班一天半就能差不多。
這個效率放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若是以前有人跟他說不到兩天就能織出一匹布他肯定覺得那人在開玩笑。
而現在，事實證明了洛潮汐並不是在開玩笑。
一些比較珍貴的蠶絲料子為了保證不會斷線進度會慢一些，但能夠節省的時間比類似於麻布要多很多，所以裏面的利潤量非常驚人。
現在弄不了那種特別高端的布，可就是純色的麻布錦緞賣出去也能賺不少錢，更不用說加上改變提綜桿還能加上一些平織的花紋，在此基礎上加上裁剪和繡花，就能做出市面上喜歡的成衣和布料。
周節度使已經在看地盤準備專門弄個莊子，建立一個織布廠，讓人專門負責織布售賣，而洛潮汐之前提供的那個水力大紡車他也的確在做，但要是為了這個水力大紡車對康州城外的那條河下手……
他還是有些猶豫。
這可是康州城的命根子。
若是不小心讓水斷流，或者是出現其他問題，都是周節度使無法承擔的後果，所以這兩臺水力大紡車只是在水邊建立，並沒有針對水力大紡車的水力進行改造，可以等汛期的時候試試看。
這也在洛潮汐的預料範圍之內。
目前這個進度已經很滿意，而且有官方插手，這個速度比他自己操心要快得多。
不過說起這個莊子，周節度使倒是有個事情想要和洛潮汐商量。
“掛在我名下？？”洛潮汐沒想到是這種事，“這不是官府的事情嗎？”
“官方出面而已，我們官員不方便有自己手底下的產業。”周節度使說道，“當然，我們也會出資分成，只是你是明面上的東家。”
國家出資控股的公司麽。
洛潮汐明白他的意思了。
其實這也是官員不好的一點，身上有官職，和權力有接觸，官員本人最好不要碰這種方便斂財的產業，如果是家裏的商鋪還好，但這種直接掌握一座城的輕工業有點犯忌諱。
有錢可以，有權也可以，但有權的人不能太有錢，有錢的人也不能太有權。
洛潮汐當初不要官位除了他愛自由之外也是為了自保。
周節度使也是如此，而且他的身份更加敏感，他可是駐守邊疆的節度使，不能有哪怕一絲一毫背叛或者謀反的可能。
那還有誰比洛潮汐更合適呢？
更何況洛潮汐出了技術，名下還有店鋪，人也信得過，自然是最合適的人選，現在還被綁到了他們這條船上。
洛潮汐能拒絕嗎？
不能拒絕。
這種好事怎麽可能會拒絕，他直接和周節度使去書房商量起了入股和分成的事情，還有日後的銷售問題。
等洛潮汐從周府出來，身上已經帶了一份契書。
洛潮汐用技術入股，後期運營也需要洛潮汐來，再加上洛潮汐自己出資，占據了五點五成，而剩下的四點五則是被官方把握，雖然看上去洛潮汐又要忙銷售又要提供技術好像吃了虧，只多了那麽一點分成，但其實占便宜的還是洛潮汐。
現在的吃虧只是一時的，但未來的好處卻是久遠的。
有官方背景的產業和沒官方背景的產業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有了官方扶持，只要是在康州城就絕對不會有人為難自己，更不會有人來麻煩，能省下很多事。
自己之前賣化妝品就引得人眼紅，也不是沒有人抹黑過自己，只是自己在康州城的口碑太好，這些抹黑根本就不奏效，風言風語沒傳出去二十個人就歇了，甚至連風浪都沒掀起來就已經銷聲匿跡。
但這次可不一樣，這個是布料，這是人類生活的剛需品。
人從出生到死亡都要穿衣服，是必須的，消耗剛需，可以節省，但一定需要，市場也就這麽大，原本大家幹得好好的，突然多出來一個洛潮汐搶他們的生意，是個人就要血壓升高。
原本市場價格就在這裏，洛潮汐若是自己單幹，出手壓低了整座康州城的價格，這些商人還沒有便宜的布料來源，只會導致這些布料商人沒錢賺。
沒錢賺他們就要找原因，而自己這個原因就要被針對，到那個時候他們能做出什麽可就不是洛潮汐能控制的了。
這並不是聳人聽聞，而是肯定會發生的事情。
畢竟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更不用說布料這東西，哪怕是有錢人也喜歡在同等質量的前提下買便宜的。
原本洛潮汐做妝品和其他奢侈品生意是面對有錢人的，和他們賣布的沒沖突，平常見到洛潮汐還能好好打個招呼。
但現在問題是洛潮汐和他們搶生意，動了他們的利益，那自然想解決問題。
可若是官方出手就不會有這種顧忌。
這些商人怎麽敢和官方敵對呢，他們只會認為這是官方出手壓低價格，而他們能做的就是從官方這裏買，跟著市場價格一起將價格降下去，就會形成一個低價循環的市場經濟。
外人知道康州城的布料價格低，利潤相對比較高，就會從康州城進貨，而其他城知道康州城有這種便捷又能提高材料的東西就會主動來康州城進貨。
只要這些人能夠想通，在官方這裏進貨。
這樣不僅能多賺一筆錢，還能讓其他城市的制造業迅速發展。
不管怎麽想都是一件好事。
而回去了之後，洛潮汐又去牙行買了一處位於普通百姓居住區的一套店鋪。
這個店鋪就是洛潮汐專門為了普通人而開設的，裏面賣的東西都是價格相對比較低，卻又是生活剛需的必需品。
一般布行會銷售從最低端的麻布到比較高端的綢緞真絲，因為經營成本的關系，哪怕是麻布的價格也會比市場上收購價要虛高不少。
但洛潮汐這家店不一樣，主打的就是低價和薄利多銷，再加上產量大，價格可以壓到一個讓所有窮人和普通人都欣喜若狂的狀態。
而用新的腳踏式織布機不僅價格變低，質量卻不會變差，便宜又好的低廉價格的東西誰不喜歡呢？
而且這家店也不需要多麽覆雜的裝修，需要培訓多麽厲害的員工，只要隨便從總店撥一個熟練的老員工過去，然後再從牙行雇傭幾個普通的店員就能夠維持這家的正常運轉。
洛潮汐的那家店買在了南鑼巷子裏，和巴南他們所在的烤肉店只有不到二百米的距離，沒有買在烤肉店隔壁，一是因為鄰居不賣房子，二是因為開在吃食店容易感染上煙火氣，弄上食物的味道，而且若是連在一起，弄得亂哄哄的，還真的不方便管理，兩邊根本就不匹配。
洛潮汐又買了個門頭的事情很快在店裏傳開。
尤其是巴南他們，知道洛潮汐重新在南鑼巷子買了新門頭，就知道洛潮汐這是又打算擴張了。
但他想了想，卻沒想到洛潮汐要幹點什麽。、
最近老板好像沒弄到什麽新東西吧……
這次洛潮汐並不著急，也沒有直接用系統的裝修功能弄得太覆雜，只弄了個玻璃門和玻璃櫥窗，做展示用的窗戶，讓大家知道這是賣什麽的就行，裏面的裝修則是找的本地人，這樣可以省下成本，且更能貼近普通人的價值觀。
最重要的是不至於看到店裏的裝修直接扭頭就走，覺得這肯定不是自己能消費得起的地方。
不過也正是因為找本地的裝修工，導致裝修的進度變得緩慢，洛潮汐也不著急，畢竟要想批量產出布料還需要一段時間。
周節度使很快給洛潮汐找了一片可以當作工廠的莊子，就在城外不遠處的一處村落聚集地，地方很大，也方便去做工的人來回上下工。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能來紡織廠做工的基本上都是女工，她們出來做工還要顧及著家裏的家務，還有農活做飯照顧孩子，若是距離她們生活的地方實在太遠反倒不方便，也會讓一部分家裏條件比較覆雜的女工選擇放棄來工廠裏工作。
招工啟事就貼在城門和城內經常發布公告的欄板上，能夠貼在公告欄上的公告都很重要，所以當著招工啟事真的貼在布告欄上的時候立刻就有人過去看，想看看這上面究竟寫了什麽東西。
大部分人是不識字的，只有少部分識字的人當著所有人的面念出了招工啟事上的內容。
“康州城紡織廠現在面向康州城內及城外的所有人招工，要求：男女不限，身體無疾病，擅長紡織刺繡緙絲等工藝優先錄取，上工時間為三班倒，每次的工時是四個時辰，提供住宿和食宿。每三天輪休一次，試用期一個月，試用期提供食宿，需要完成任務之後才能拿到正式員工的工錢，試用期工錢一兩銀子，通過試用期之後正式轉正，正式員工的工錢是每個月二兩銀子，有需要的可以去南鑼巷子的九水布行報名。”
識字的人念出了要求，聽到這個要求的人以為自己聽錯了。
“二兩？不是二百文三百文？”
“這可是官老爺親自貼上來的，怎麽可能寫錯？”念公告的那人非常不爽，“你要是不信我念的就自己看！”
他們又不認識字，怎麽可能看出來寫的是不是真的，又叫了其他幾個認字的人過來看一眼，發現的確是二兩銀子。
來回確定了好幾遍，他們才總算承認這的確是一個月二兩銀子的好工作！
這個條件已經不是一般的好了！
一兩銀子已經足夠一個四口之家過兩個月的輕松日子，而正式工一個月就有二兩銀子，就算是試用期也有一兩。
但大家也會遲疑。
這家紡織廠顧名思義應該是織布的，哪怕是熟練工一個月也只能織那麽一點布，招這麽多人也快不到哪裏去，更不用說不會織布也可以試試。
不會織布的過去幹什麽？
可是這個工錢真的很誘人，哪怕是他們男人一個月也找不到一個月二兩銀子的活計。
男人們蠢蠢欲動，女人們見到這個招工信息心裏更是激動。
她們大部分人都是在家裏相夫教子，吃穿用度全靠男人給她們錢，若是男人沒有責任心，甚至需要她們女人自己找活幹，還要養著一大家子人。
可若是她們能夠留在這個工廠裏能貼補家用不說，多攢攢錢還能送家裏的孩子去上學考取功名……
這麽好的條件，還是官府主動貼在布告欄上的，肯定不會騙人！
有不少心中意動的女子看到這個消息之後就下定決心想試一試，她們記住了去報名的時間，回去之後又和不知道這件事的朋友說了，一傳十，十傳百。這個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幾乎康州城內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普通人就是覺得這個招工條件非常好，他們也想去試試，看看能不能被錄取，萬一真的被錄取上了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可是那些做著布料生意的老板們聽到這個消息卻有自己的想法。
他們註意的地方確實報名地點在南鑼巷子的九水布行。
九水這個招牌他們知道啊，大興街的九水超市和南鑼巷子的九點水食品店，都是洛潮汐的。
大家都知道洛潮汐和周節度使的關系很好，可是他們對這個關系很好抱有一定存疑。
但現在看來，這個關系很好還真的不是誇大其詞，這麽賺錢的生意周節度使竟然和洛潮汐合作，看這個意思好像管理也讓洛潮汐來。
大家心裏本來就有預感，只是現在預感成真，塵埃落定。
這些人派著小廝來洛潮汐這裏打聽消息，可惜洛潮汐和他手底下的這些員工嘴巴都很緊，楞是一點消息都沒有透露出來。
又有人去看那個莊子，只能看到這個莊子被推倒重建，最中間蓋起了青磚廠房，外圍則是食堂住宿區，以及衛生間和洗澡的地方。
現在房子蓋到一半，大家還看不出有什麽，只覺得這次蓋房子的速度非常快，好像在趕進度一樣。
招工時間就在貼了公告的第二天，一共持續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就是給工廠收尾的時間。
南鑼巷子直接被這些來報名的人擠得滿滿當當，大部分是女子，只有一小部分是男人。結果這些男人再見到。這麽多女人來。報名時就有些遲疑的不敢報名了。
官府派來的小兵也在旁邊幫忙維持秩序，有識字的人也在幫忙記錄過來報名的這些人的基礎資料。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洛潮汐雖然是過來看，但他也發現了這地方好像並不需要自己的幫忙。
按照周節度使打算開的那個工廠的規模，最起碼要招三百個以上的工人才能維持得起他們的初步構想，現在報名的遠不止三百個，第一天報名的人足足有將近三百，除了城裏的人，還有康州城下面的縣城和村子裏的農婦。
報名時也經過了初步篩選，那種一看就不健康的不要，帶著病的不要，年紀太小的不要，年紀太大，眼睛不好使，連手都在抖純粹是過來搗亂的更不要。
刪掉這些不能用的，第一天大概能留下來的有不到二百人，希望之後幾天能多來一些身體強壯的。
現在木匠們還在沒日沒夜地激情趕工，現在才做出了不到五十架腳踏式紡織機，等工廠建完紡織機估計也全部做完了，第一天通過的婦人們會集中送去熟練這些紡織機，爭取正式開始做工時不用花時間熟悉，而這段時間產出的布料也全都運送到了洛潮汐的布莊裏。
除了最耐臟的灰色和淺褐色之外，更多的都是經過染色的顏色鮮亮的衣服。
這些顏料是洛潮汐特意買的植物顏料，顏色很鮮艷，看上去很是熱烈喜慶。
洛潮汐本人對這麽熱烈的顏色沒興趣，更偏好素雅的顏色。但在這個染料十分珍貴的時代，這些顏色鮮亮的布就代表了生活條件好，窮人和普通人會更喜歡這些大紅大綠的顏色。
這些顏色鮮亮的布整整齊齊，按照色號摞在貨架上，除了這些之外，還有手藝不錯的女工做出來的成衣，也都掛在墻上，能夠讓人直觀地看到這身衣服長什麽樣子。
當然，這一家店說是布莊，但其實店裏也有在賣其他的日用品，比如說毛巾之類的東西，還有一些並不值錢的款式簡單的絹花絨花，能夠滿足普通人的日常生活需求。
報名的位置就在店門口，周圍攔了警戒線，旁邊有人維持秩序讓人不要亂走，給其他行人留出走路的地方。
可人是攔下來了，但沒辦法把人的眼睛給擋起來，所以後面來這裏報名的人都能看到洛潮汐店裏的布置，還有放在貨架上的那些衣服布料。
“店裏的布怎麽賣的？”有人好奇地問道。
能過來應聘的家裏條件自然不好，沒什麽閑錢來買衣服，可問一問又不花錢。
那好像都是細麻布，老板怎麽給這種細麻布染色了。
這種便宜的料子染色純粹浪費染料。
染了漂亮顏色的布窮人買不起，染了顏色的麻布富人也不會買，所以現在市面上流通的細麻布基本上都是最普通的棕褐色或者是亞麻色，少有些土藍色或者灰色，更好看些的紅色一類價格要更貴一點。
“麻布的話染了色的布三十文一尺，沒染色的二十文，墻上掛的成衣價格會貴一點，那套藍色的細麻布裙子是三百文，另一套土藍色是二百九十文。”
問話的那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麽便宜？”
顏色這麽漂亮的布竟然只要這麽點錢，一個成年人稍微省點布，做一身衣服大概需要七八尺，個子高的大概十尺，往常在其他店裏買的細麻布一尺要四十文，還是最普通沒有染色過的土黃色麻布，放在這裏沒染色的只需要二十文！
足足便宜了一半！
那染了色的也才三十文一尺，如果是姑娘家家出嫁，花二百文買點紅布就能做一身很體面的衣服出嫁了！
“這是真的嗎？”
“我們東家可是九水的老板洛潮汐，難道我們東家騙過你們嗎？”
排隊的眾人想了想竟然還真是。
洛潮汐不管賣什麽都不坑人，就是他開的那個燒烤店，價格也比其他店實惠，只是裏面畢竟有香料，他們這些窮人根本吃不起。
“對不住，對不住，那店什麽時候開門呀？現在能買嗎？”
“現在還沒開業呢。”店員竟然也耐心地回答了，“等過段時間工廠建好，可以正式批量生產布之後，東家的這家布店就能開業了。”
這些人心裏記著，打算到時候攢攢錢來這裏買點布回去做身新衣服。
這個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那些想打聽事情的布莊老板們。
他們也知道了洛潮汐店裏的布的價格。
這麽便宜真的能賺到錢嗎？
是因為他們開的那家紡織廠？
他們給員工開的價格是一個月二兩銀子，但一個月也就只能織那麽些。頂多支出相抵，根本賺不到錢，那洛潮汐做這些根本沒有必要。
就算洛潮汐真的做窮人的生意，也有人來買，可利潤到底不如賣給這些有錢人。
洛潮汐手裏有這麽多人脈。幾乎整個康州城的有錢人都是他店裏的顧客，只要他開，就絕對有人去給他捧場。洛潮汐完全沒有必要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洛潮汐怕不是失心瘋了。
但很快洛潮汐就又給了他們一個答案。
吃虧不可能吃虧的。
哪怕他選擇開了一個平價的店卻不代表他會放棄手中的這些有錢人的資源。
至於為什麽，純粹是因為洛潮汐不會放著錢不賺。
原本當作鬼市食物店的那家店也被洛潮汐稍加改造，成為了另外一家布莊。只不過這家布莊賣的不就不再是麻布和便宜的棉布，而是更高級些的棉布以及其他真絲布錦緞綢緞這種價格比較高昂的布料。
當然，毛衣羽絨什麽的也在這裏售賣。
這裏賣的是高級貨，南鑼巷子的成衣店賣的是主打性價比的便宜貨。
小孩子才做選擇題，他選擇全都要。
可這個選擇卻仿佛給康州城的其他不良商人一個晴天霹靂。
這是完全不給他們活路啊！
這些人直接坐不住了。
就像洛潮汐想的那樣，斷人錢財如殺人父母。洛潮汐雖然沒有明著跟他們搶生意，可誰不知道洛潮汐在康州城裏的有錢人圈子裏風評很好，到目前為止甚至沒有一單惡評，只要洛潮汐敢開，這些有錢人就敢去給洛潮汐捧場。
除了九水布莊之外的幾家布行的老板終於湊在了一起，背著洛潮汐商量起對策。
“如果洛潮汐繼續壟斷康州城的生意，那麽我們絕對沒有活路了，他老老實實開他的超市不就行了，為什麽要搶我們的生意？”
這家酒館的包間一共坐了十來個老板，這十來個老板都是康州城裏做布料生意的，作為被危害到利益的第一批人，他們早就已經坐不住，不想看到洛潮汐繼續發展下去。
“但洛潮汐的背後可是官府，咱們這些人誰敢對洛潮汐下手？有官府保著，誰都動不了。”
問題就是如此。
這也是為什麽這些商人削尖了腦袋，哪怕獻上絕大部分的財產也一定要買個一官半職的原因。
更不用說洛潮汐背後的這個人還是從京城來的二品大官
這要是什麽縣令啊之類的，他們聯起手來向上施壓倒也不是做不到，可二品大員又哪裏是他們能掌握得了的。
他們總不能放棄康州城這麽一大塊蛋糕，跑到康州城附屬的其他縣裏做生意吧。
那怎麽成？
大家提起洛潮汐就一籌莫展，現在竟然想不到什麽好辦法，難不成洛潮汐要放棄這個生意嗎？就是為了給他們留一口喘息機會？
不可能好嗎！
絕對不可能。
換位思考，他們要是能拿到這麽大一塊蛋糕，絕對不會為了不相幹的人放棄這麽好的發財機會。
“那就只能動用不太光明的手段了。”
“你能保證你做的這些手腳不被背後的人發現嗎？”
“……不可能。”
一個人湊在一起發現他們根本對洛潮汐沒轍，除非他們真的能找到一個靠山，一個比周節度使還要大的大靠山。
可惜問題就在這裏，他們哪裏認識那麽大的大官，他們就是在京城也不一定認識。
這麽多人湊在一起商量了一整晚，到底還是沒能商量出對策。
唯一達成共識的就是不能放任洛潮汐繼續這麽幹。
幾個人臨走前各自發了勢，一定要洛潮汐好看，絕對不能任由他繼續這麽囂張下去，然後在各自離開後，這幾個老板裏有幾個叫住了車夫，叫他們掉頭去大興街的九水。
打不過就加入。
誰要和你死磕？
傻子才這麽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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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潮汐被胡十三帶著，去禦宴樓裏結交長輩。
洛潮汐的年紀在妖怪一族裏還很是年幼，甚至還未成年，本來還有人覺得洛潮汐其實就是個人類，畢竟他身上沒有妖力波動，然而在胡十三信誓旦旦地保證下，這些人還是把洛潮汐當成了妖怪。
畢竟大家都沒接觸過上古神獸。
洛潮汐抽著嘴角，發現自己在胡十三的心裏已經變了好幾個身份。
一開始只是懷疑自己是某個上古神獸的後代，後來又覺得自己好像有個不得了的前輩一直保護著他，現在好像直接猜自己就是只貔貅。
貔貅和龍之間差的還是挺大的吧……
不過自己有上古神獸的血脈倒是真的，可惜這個血脈頂多讓自己長壽一點，沒有其他的作用，洛潮汐心裏嘀咕，面上卻一口一個前輩，叔叔姐姐什麽的叫得親熱。
妖怪本來就對小崽子的態度好得不得了，見洛潮汐又這麽知禮數懂進退，更覺得胡十三說得對。
要是野生的崽子哪能得到這麽好的教育？
於是這個誤會越來越深。
洛潮汐又不能說自己其實是龍，搞得他現在就很尷尬，因為幼崽在激動的時候會變成原型，但洛潮汐變不回去，容易露餡。
更讓洛潮汐驚訝的是，自己在南方的妖怪商會裏還挺出名的。
大部分人都聽說過自己的名字，見到自己的時候還有人說“果然如此。”就和之前猜過自己長什麽樣似的。
“畢竟最近我們這些做生意的妖怪裏面就數你風頭最盛，大家怎麽可能不知道呢？像喻薇和靈汐清她們兩個早就在圈子裏炫耀了，這幾天也賺得不少。”
雖然沒說具體數字，但看她們兩個這春風得意的樣子，自然明白這是賺了不少的意思。
“也不至於吧……”洛潮汐無奈道。
“圈子就這麽大，想不出名也難。”這些長輩們聊著天，開著玩笑，看起來一派和藹，倒是沒拒絕洛潮汐的入會請求，很快辦好了手續，讓洛潮汐成為了商會一員。
其實妖怪商會並沒有那麽好進，條件非常苛刻，比如說有一條要求就是月盈利必須五千極品靈石。
其餘的比起這一條反倒是沒有多麽嚴厲，算得上比較好達成。
這一條就把絕大多數的妖怪拒之門外。
也不是所有妖怪都會做生意的，有些蹭課做生意其實是為了改善一下生活條件，不是單純地為了賺錢，所以妖怪商會開設了這麽久，目前為止的會員也就只有不到五百人。
現在還不到集體開會的時候，現在禦宴樓裏妖怪商會的會員也就十幾個。
而洛潮汐別說是五千，就是五萬都賺到了，就光喻薇和靈汐清兩個人就給洛潮汐貢獻了將近二十萬，哪怕是他們這些人也忍不住眼紅。
一個小孩，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就算是上古神獸後代那也能稱得上一句人中龍鳳天之驕子。
有的時候血脈不代表一切，上古神獸血脈也有草包，吃草的兔子妖怪也能受得萬人尊崇，而顯然，洛潮汐屬於二者結合。
屬於家裏牛逼自己也爭氣的。
和洛潮汐這樣的人交好百利而無一害，至於眼紅洛潮汐的人那肯定有，只是大家都活了這麽久，還做了這麽久的生意，一個個精明得要命，怎麽可能明白的擺在明面上，至少被胡十三帶著介紹的時候都和和氣氣的，洛潮汐也看不太出來誰對自己有意見，反倒是那些真的對自己感興趣，想和自己合作的能看出來。
洛潮汐去外面溜達了一個小時，從這些人那裏撈了幾筆幾千極品靈石的單子。
和喻薇這種比起來自然是少，但是耐不住數量多，一共四個單子，加起來也有一萬多極品靈石，到時候洛潮汐負責送貨，所以價格高一些。
雖然他們妖怪的送貨成本不高，但是也是有成本在的嘛，這些都要算裏面。
陸倦池一直在原來的位置上坐著，視線一直落在洛潮汐的身上沒有離開過，少數幾次離開，還是因為洛潮汐不在視線中。
見洛潮汐心滿意足的回來，往旁邊給他讓了個地方，“差不多明天就該回去了。”
“那就回唄，周節度使他們應該已經批量做了一批。”
這是說腳踏式的紡織機。
“那等天亮了直接回去。”
“行。”
天蒙蒙亮的時候，妖怪們準備收攤給人類讓位置了，胡十三還想叫洛潮汐去他們洞府快樂兩天，結果被洛潮汐拒絕了。
胡十三只好給了洛潮汐一份名單。
上面寫著妖怪商行的會員名字和各自所在的城市以及基本狀況，省的到時候洛潮汐獨自面對這些會員時弄出笑話。
他們這邊好像是沒出去幾天，但其實來來回回也耽誤了將近一個星期。
而也就是這一個星期，康州城好像就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康州城外的那條河邊能夠看到木匠和鐵匠霹靂乓啷的做工，已經有水力紡車的雛形，相信過不了多久就能成功搭建起來。
而城內也顯得格外熱鬧，尤其是木匠鋪子，在木匠鋪子附近總是能看到許多人拿著圖紙和原材料嘀嘀咕咕，似乎是在商量些什麽，等洛潮汐回到店裏，卻發現店裏新上的那些棉布賣得還挺好的。
“最近周節度使在大力推行棉布，城裏的有錢人幾乎都來買了試試。”店裏的員工解釋，“不過普通百姓的不太敢過來買。”
洛潮汐想想也是。
大概是因為自己這家店給人的印象就是價格比較高昂的奢侈品店，所以普通人根本不敢進來，就算價格便宜也不行。
所以還是要開一家偏向於平價的店嗎？
把一些價格親民的日用品也一起挪過去也不是不行，還有批量制作的耐磨的衣服，現代廠商批量制作，壓低價格大概會賣得很好。
也不需要多好的料子，反正價格壓下來就行。
洛潮汐回來之後就抽空去找了一趟周節度使，周節度使也聽說洛潮汐回來了，本來還想著找個時候去找洛潮汐的，但洛潮汐正好過來，也就不用去找了。
“你來的正好，看看新做的，最近城裏的木匠都在做這種腳踏式的紡車，已經做好好幾臺了，也有人試過紡布，這是做好的布，你看看，質量都不錯。”
周節度使和炫耀似的跟洛潮汐說。
洛潮汐離開的這幾天裏他們做了不少腳踏式紡織機，進度推得很快，因為有洛潮汐提供的圖紙，木匠要想單純覆制出來的並不算很困難。拋開一開始的困難，很快就覆制成功，最初的幾臺就迅速投入了使用。
就在洛潮汐離開的這段時間，好幾個紡織機一起出力，竟然還真的織出了幾匹布。
熟悉紡織的工人在開頭的時候不熟練弄得松了些，但後來熟練上手就能做的比較好了，速度快也能保證質量，一匹布一個繡娘只用兩天半就能織出來，若是三個人輪流倒班一天半就能差不多。
這個效率放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若是以前有人跟他說不到兩天就能織出一匹布他肯定覺得那人在開玩笑。
而現在，事實證明了洛潮汐並不是在開玩笑。
一些比較珍貴的蠶絲料子為了保證不會斷線進度會慢一些，但能夠節省的時間比類似於麻布要多很多，所以裏面的利潤量非常驚人。
現在弄不了那種特別高端的布，可就是純色的麻布錦緞賣出去也能賺不少錢，更不用說加上改變提綜桿還能加上一些平織的花紋，在此基礎上加上裁剪和繡花，就能做出市面上喜歡的成衣和布料。
周節度使已經在看地盤準備專門弄個莊子，建立一個織布廠，讓人專門負責織布售賣，而洛潮汐之前提供的那個水力大紡車他也的確在做，但要是為了這個水力大紡車對康州城外的那條河下手……
他還是有些猶豫。
這可是康州城的命根子。
若是不小心讓水斷流，或者是出現其他問題，都是周節度使無法承擔的後果，所以這兩臺水力大紡車只是在水邊建立，並沒有針對水力大紡車的水力進行改造，可以等汛期的時候試試看。
這也在洛潮汐的預料範圍之內。
目前這個進度已經很滿意，而且有官方插手，這個速度比他自己操心要快得多。
不過說起這個莊子，周節度使倒是有個事情想要和洛潮汐商量。
“掛在我名下？？”洛潮汐沒想到是這種事，“這不是官府的事情嗎？”
“官方出面而已，我們官員不方便有自己手底下的產業。”周節度使說道，“當然，我們也會出資分成，只是你是明面上的東家。”
國家出資控股的公司麽。
洛潮汐明白他的意思了。
其實這也是官員不好的一點，身上有官職，和權力有接觸，官員本人最好不要碰這種方便斂財的產業，如果是家裏的商鋪還好，但這種直接掌握一座城的輕工業有點犯忌諱。
有錢可以，有權也可以，但有權的人不能太有錢，有錢的人也不能太有權。
洛潮汐當初不要官位除了他愛自由之外也是為了自保。
周節度使也是如此，而且他的身份更加敏感，他可是駐守邊疆的節度使，不能有哪怕一絲一毫背叛或者謀反的可能。
那還有誰比洛潮汐更合適呢？
更何況洛潮汐出了技術，名下還有店鋪，人也信得過，自然是最合適的人選，現在還被綁到了他們這條船上。
洛潮汐能拒絕嗎？
不能拒絕。
這種好事怎麽可能會拒絕，他直接和周節度使去書房商量起了入股和分成的事情，還有日後的銷售問題。
等洛潮汐從周府出來，身上已經帶了一份契書。
洛潮汐用技術入股，後期運營也需要洛潮汐來，再加上洛潮汐自己出資，占據了五點五成，而剩下的四點五則是被官方把握，雖然看上去洛潮汐又要忙銷售又要提供技術好像吃了虧，只多了那麽一點分成，但其實占便宜的還是洛潮汐。
現在的吃虧只是一時的，但未來的好處卻是久遠的。
有官方背景的產業和沒官方背景的產業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有了官方扶持，只要是在康州城就絕對不會有人為難自己，更不會有人來麻煩，能省下很多事。
自己之前賣化妝品就引得人眼紅，也不是沒有人抹黑過自己，只是自己在康州城的口碑太好，這些抹黑根本就不奏效，風言風語沒傳出去二十個人就歇了，甚至連風浪都沒掀起來就已經銷聲匿跡。
但這次可不一樣，這個是布料，這是人類生活的剛需品。
人從出生到死亡都要穿衣服，是必須的，消耗剛需，可以節省，但一定需要，市場也就這麽大，原本大家幹得好好的，突然多出來一個洛潮汐搶他們的生意，是個人就要血壓升高。
原本市場價格就在這裏，洛潮汐若是自己單幹，出手壓低了整座康州城的價格，這些商人還沒有便宜的布料來源，只會導致這些布料商人沒錢賺。
沒錢賺他們就要找原因，而自己這個原因就要被針對，到那個時候他們能做出什麽可就不是洛潮汐能控制的了。
這並不是聳人聽聞，而是肯定會發生的事情。
畢竟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更不用說布料這東西，哪怕是有錢人也喜歡在同等質量的前提下買便宜的。
原本洛潮汐做妝品和其他奢侈品生意是面對有錢人的，和他們賣布的沒沖突，平常見到洛潮汐還能好好打個招呼。
但現在問題是洛潮汐和他們搶生意，動了他們的利益，那自然想解決問題。
可若是官方出手就不會有這種顧忌。
這些商人怎麽敢和官方敵對呢，他們只會認為這是官方出手壓低價格，而他們能做的就是從官方這裏買，跟著市場價格一起將價格降下去，就會形成一個低價循環的市場經濟。
外人知道康州城的布料價格低，利潤相對比較高，就會從康州城進貨，而其他城知道康州城有這種便捷又能提高材料的東西就會主動來康州城進貨。
只要這些人能夠想通，在官方這裏進貨。
這樣不僅能多賺一筆錢，還能讓其他城市的制造業迅速發展。
不管怎麽想都是一件好事。
而回去了之後，洛潮汐又去牙行買了一處位於普通百姓居住區的一套店鋪。
這個店鋪就是洛潮汐專門為了普通人而開設的，裏面賣的東西都是價格相對比較低，卻又是生活剛需的必需品。
一般布行會銷售從最低端的麻布到比較高端的綢緞真絲，因為經營成本的關系，哪怕是麻布的價格也會比市場上收購價要虛高不少。
但洛潮汐這家店不一樣，主打的就是低價和薄利多銷，再加上產量大，價格可以壓到一個讓所有窮人和普通人都欣喜若狂的狀態。
而用新的腳踏式織布機不僅價格變低，質量卻不會變差，便宜又好的低廉價格的東西誰不喜歡呢？
而且這家店也不需要多麽覆雜的裝修，需要培訓多麽厲害的員工，只要隨便從總店撥一個熟練的老員工過去，然後再從牙行雇傭幾個普通的店員就能夠維持這家的正常運轉。
洛潮汐的那家店買在了南鑼巷子裏，和巴南他們所在的烤肉店只有不到二百米的距離，沒有買在烤肉店隔壁，一是因為鄰居不賣房子，二是因為開在吃食店容易感染上煙火氣，弄上食物的味道，而且若是連在一起，弄得亂哄哄的，還真的不方便管理，兩邊根本就不匹配。
洛潮汐又買了個門頭的事情很快在店裏傳開。
尤其是巴南他們，知道洛潮汐重新在南鑼巷子買了新門頭，就知道洛潮汐這是又打算擴張了。
但他想了想，卻沒想到洛潮汐要幹點什麽。、
最近老板好像沒弄到什麽新東西吧……
這次洛潮汐並不著急，也沒有直接用系統的裝修功能弄得太覆雜，只弄了個玻璃門和玻璃櫥窗，做展示用的窗戶，讓大家知道這是賣什麽的就行，裏面的裝修則是找的本地人，這樣可以省下成本，且更能貼近普通人的價值觀。
最重要的是不至於看到店裏的裝修直接扭頭就走，覺得這肯定不是自己能消費得起的地方。
不過也正是因為找本地的裝修工，導致裝修的進度變得緩慢，洛潮汐也不著急，畢竟要想批量產出布料還需要一段時間。
周節度使很快給洛潮汐找了一片可以當作工廠的莊子，就在城外不遠處的一處村落聚集地，地方很大，也方便去做工的人來回上下工。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能來紡織廠做工的基本上都是女工，她們出來做工還要顧及著家裏的家務，還有農活做飯照顧孩子，若是距離她們生活的地方實在太遠反倒不方便，也會讓一部分家裏條件比較覆雜的女工選擇放棄來工廠裏工作。
招工啟事就貼在城門和城內經常發布公告的欄板上，能夠貼在公告欄上的公告都很重要，所以當著招工啟事真的貼在布告欄上的時候立刻就有人過去看，想看看這上面究竟寫了什麽東西。
大部分人是不識字的，只有少部分識字的人當著所有人的面念出了招工啟事上的內容。
“康州城紡織廠現在面向康州城內及城外的所有人招工，要求：男女不限，身體無疾病，擅長紡織刺繡緙絲等工藝優先錄取，上工時間為三班倒，每次的工時是四個時辰，提供住宿和食宿。每三天輪休一次，試用期一個月，試用期提供食宿，需要完成任務之後才能拿到正式員工的工錢，試用期工錢一兩銀子，通過試用期之後正式轉正，正式員工的工錢是每個月二兩銀子，有需要的可以去南鑼巷子的九水布行報名。”
識字的人念出了要求，聽到這個要求的人以為自己聽錯了。
“二兩？不是二百文三百文？”
“這可是官老爺親自貼上來的，怎麽可能寫錯？”念公告的那人非常不爽，“你要是不信我念的就自己看！”
他們又不認識字，怎麽可能看出來寫的是不是真的，又叫了其他幾個認字的人過來看一眼，發現的確是二兩銀子。
來回確定了好幾遍，他們才總算承認這的確是一個月二兩銀子的好工作！
這個條件已經不是一般的好了！
一兩銀子已經足夠一個四口之家過兩個月的輕松日子，而正式工一個月就有二兩銀子，就算是試用期也有一兩。
但大家也會遲疑。
這家紡織廠顧名思義應該是織布的，哪怕是熟練工一個月也只能織那麽一點布，招這麽多人也快不到哪裏去，更不用說不會織布也可以試試。
不會織布的過去幹什麽？
可是這個工錢真的很誘人，哪怕是他們男人一個月也找不到一個月二兩銀子的活計。
男人們蠢蠢欲動，女人們見到這個招工信息心裏更是激動。
她們大部分人都是在家裏相夫教子，吃穿用度全靠男人給她們錢，若是男人沒有責任心，甚至需要她們女人自己找活幹，還要養著一大家子人。
可若是她們能夠留在這個工廠裏能貼補家用不說，多攢攢錢還能送家裏的孩子去上學考取功名……
這麽好的條件，還是官府主動貼在布告欄上的，肯定不會騙人！
有不少心中意動的女子看到這個消息之後就下定決心想試一試，她們記住了去報名的時間，回去之後又和不知道這件事的朋友說了，一傳十，十傳百。這個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幾乎康州城內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普通人就是覺得這個招工條件非常好，他們也想去試試，看看能不能被錄取，萬一真的被錄取上了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可是那些做著布料生意的老板們聽到這個消息卻有自己的想法。
他們註意的地方確實報名地點在南鑼巷子的九水布行。
九水這個招牌他們知道啊，大興街的九水超市和南鑼巷子的九點水食品店，都是洛潮汐的。
大家都知道洛潮汐和周節度使的關系很好，可是他們對這個關系很好抱有一定存疑。
但現在看來，這個關系很好還真的不是誇大其詞，這麽賺錢的生意周節度使竟然和洛潮汐合作，看這個意思好像管理也讓洛潮汐來。
大家心裏本來就有預感，只是現在預感成真，塵埃落定。
這些人派著小廝來洛潮汐這裏打聽消息，可惜洛潮汐和他手底下的這些員工嘴巴都很緊，楞是一點消息都沒有透露出來。
又有人去看那個莊子，只能看到這個莊子被推倒重建，最中間蓋起了青磚廠房，外圍則是食堂住宿區，以及衛生間和洗澡的地方。
現在房子蓋到一半，大家還看不出有什麽，只覺得這次蓋房子的速度非常快，好像在趕進度一樣。
招工時間就在貼了公告的第二天，一共持續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就是給工廠收尾的時間。
南鑼巷子直接被這些來報名的人擠得滿滿當當，大部分是女子，只有一小部分是男人。結果這些男人再見到。這麽多女人來。報名時就有些遲疑的不敢報名了。
官府派來的小兵也在旁邊幫忙維持秩序，有識字的人也在幫忙記錄過來報名的這些人的基礎資料。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洛潮汐雖然是過來看，但他也發現了這地方好像並不需要自己的幫忙。
按照周節度使打算開的那個工廠的規模，最起碼要招三百個以上的工人才能維持得起他們的初步構想，現在報名的遠不止三百個，第一天報名的人足足有將近三百，除了城裏的人，還有康州城下面的縣城和村子裏的農婦。
報名時也經過了初步篩選，那種一看就不健康的不要，帶著病的不要，年紀太小的不要，年紀太大，眼睛不好使，連手都在抖純粹是過來搗亂的更不要。
刪掉這些不能用的，第一天大概能留下來的有不到二百人，希望之後幾天能多來一些身體強壯的。
現在木匠們還在沒日沒夜地激情趕工，現在才做出了不到五十架腳踏式紡織機，等工廠建完紡織機估計也全部做完了，第一天通過的婦人們會集中送去熟練這些紡織機，爭取正式開始做工時不用花時間熟悉，而這段時間產出的布料也全都運送到了洛潮汐的布莊裏。
除了最耐臟的灰色和淺褐色之外，更多的都是經過染色的顏色鮮亮的衣服。
這些顏料是洛潮汐特意買的植物顏料，顏色很鮮艷，看上去很是熱烈喜慶。
洛潮汐本人對這麽熱烈的顏色沒興趣，更偏好素雅的顏色。但在這個染料十分珍貴的時代，這些顏色鮮亮的布就代表了生活條件好，窮人和普通人會更喜歡這些大紅大綠的顏色。
這些顏色鮮亮的布整整齊齊，按照色號摞在貨架上，除了這些之外，還有手藝不錯的女工做出來的成衣，也都掛在墻上，能夠讓人直觀地看到這身衣服長什麽樣子。
當然，這一家店說是布莊，但其實店裏也有在賣其他的日用品，比如說毛巾之類的東西，還有一些並不值錢的款式簡單的絹花絨花，能夠滿足普通人的日常生活需求。
報名的位置就在店門口，周圍攔了警戒線，旁邊有人維持秩序讓人不要亂走，給其他行人留出走路的地方。
可人是攔下來了，但沒辦法把人的眼睛給擋起來，所以後面來這裏報名的人都能看到洛潮汐店裏的布置，還有放在貨架上的那些衣服布料。
“店裏的布怎麽賣的？”有人好奇地問道。
能過來應聘的家裏條件自然不好，沒什麽閑錢來買衣服，可問一問又不花錢。
那好像都是細麻布，老板怎麽給這種細麻布染色了。
這種便宜的料子染色純粹浪費染料。
染了漂亮顏色的布窮人買不起，染了顏色的麻布富人也不會買，所以現在市面上流通的細麻布基本上都是最普通的棕褐色或者是亞麻色，少有些土藍色或者灰色，更好看些的紅色一類價格要更貴一點。
“麻布的話染了色的布三十文一尺，沒染色的二十文，墻上掛的成衣價格會貴一點，那套藍色的細麻布裙子是三百文，另一套土藍色是二百九十文。”
問話的那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麽便宜？”
顏色這麽漂亮的布竟然只要這麽點錢，一個成年人稍微省點布，做一身衣服大概需要七八尺，個子高的大概十尺，往常在其他店裏買的細麻布一尺要四十文，還是最普通沒有染色過的土黃色麻布，放在這裏沒染色的只需要二十文！
足足便宜了一半！
那染了色的也才三十文一尺，如果是姑娘家家出嫁，花二百文買點紅布就能做一身很體面的衣服出嫁了！
“這是真的嗎？”
“我們東家可是九水的老板洛潮汐，難道我們東家騙過你們嗎？”
排隊的眾人想了想竟然還真是。
洛潮汐不管賣什麽都不坑人，就是他開的那個燒烤店，價格也比其他店實惠，只是裏面畢竟有香料，他們這些窮人根本吃不起。
“對不住，對不住，那店什麽時候開門呀？現在能買嗎？”
“現在還沒開業呢。”店員竟然也耐心地回答了，“等過段時間工廠建好，可以正式批量生產布之後，東家的這家布店就能開業了。”
這些人心裏記著，打算到時候攢攢錢來這裏買點布回去做身新衣服。
這個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那些想打聽事情的布莊老板們。
他們也知道了洛潮汐店裏的布的價格。
這麽便宜真的能賺到錢嗎？
是因為他們開的那家紡織廠？
他們給員工開的價格是一個月二兩銀子，但一個月也就只能織那麽些。頂多支出相抵，根本賺不到錢，那洛潮汐做這些根本沒有必要。
就算洛潮汐真的做窮人的生意，也有人來買，可利潤到底不如賣給這些有錢人。
洛潮汐手裏有這麽多人脈。幾乎整個康州城的有錢人都是他店裏的顧客，只要他開，就絕對有人去給他捧場。洛潮汐完全沒有必要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洛潮汐怕不是失心瘋了。
但很快洛潮汐就又給了他們一個答案。
吃虧不可能吃虧的。
哪怕他選擇開了一個平價的店卻不代表他會放棄手中的這些有錢人的資源。
至於為什麽，純粹是因為洛潮汐不會放著錢不賺。
原本當作鬼市食物店的那家店也被洛潮汐稍加改造，成為了另外一家布莊。只不過這家布莊賣的不就不再是麻布和便宜的棉布，而是更高級些的棉布以及其他真絲布錦緞綢緞這種價格比較高昂的布料。
當然，毛衣羽絨什麽的也在這裏售賣。
這裏賣的是高級貨，南鑼巷子的成衣店賣的是主打性價比的便宜貨。
小孩子才做選擇題，他選擇全都要。
可這個選擇卻仿佛給康州城的其他不良商人一個晴天霹靂。
這是完全不給他們活路啊！
這些人直接坐不住了。
就像洛潮汐想的那樣，斷人錢財如殺人父母。洛潮汐雖然沒有明著跟他們搶生意，可誰不知道洛潮汐在康州城裏的有錢人圈子裏風評很好，到目前為止甚至沒有一單惡評，只要洛潮汐敢開，這些有錢人就敢去給洛潮汐捧場。
除了九水布莊之外的幾家布行的老板終於湊在了一起，背著洛潮汐商量起對策。
“如果洛潮汐繼續壟斷康州城的生意，那麽我們絕對沒有活路了，他老老實實開他的超市不就行了，為什麽要搶我們的生意？”
這家酒館的包間一共坐了十來個老板，這十來個老板都是康州城裏做布料生意的，作為被危害到利益的第一批人，他們早就已經坐不住，不想看到洛潮汐繼續發展下去。
“但洛潮汐的背後可是官府，咱們這些人誰敢對洛潮汐下手？有官府保著，誰都動不了。”
問題就是如此。
這也是為什麽這些商人削尖了腦袋，哪怕獻上絕大部分的財產也一定要買個一官半職的原因。
更不用說洛潮汐背後的這個人還是從京城來的二品大官
這要是什麽縣令啊之類的，他們聯起手來向上施壓倒也不是做不到，可二品大員又哪裏是他們能掌握得了的。
他們總不能放棄康州城這麽一大塊蛋糕，跑到康州城附屬的其他縣裏做生意吧。
那怎麽成？
大家提起洛潮汐就一籌莫展，現在竟然想不到什麽好辦法，難不成洛潮汐要放棄這個生意嗎？就是為了給他們留一口喘息機會？
不可能好嗎！
絕對不可能。
換位思考，他們要是能拿到這麽大一塊蛋糕，絕對不會為了不相幹的人放棄這麽好的發財機會。
“那就只能動用不太光明的手段了。”
“你能保證你做的這些手腳不被背後的人發現嗎？”
“……不可能。”
一個人湊在一起發現他們根本對洛潮汐沒轍，除非他們真的能找到一個靠山，一個比周節度使還要大的大靠山。
可惜問題就在這裏，他們哪裏認識那麽大的大官，他們就是在京城也不一定認識。
這麽多人湊在一起商量了一整晚，到底還是沒能商量出對策。
唯一達成共識的就是不能放任洛潮汐繼續這麽幹。
幾個人臨走前各自發了勢，一定要洛潮汐好看，絕對不能任由他繼續這麽囂張下去，然後在各自離開後，這幾個老板裏有幾個叫住了車夫，叫他們掉頭去大興街的九水。
打不過就加入。
誰要和你死磕？
傻子才這麽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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