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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披著人皮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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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披著人皮的畜生

曾明傑本來打算將合同直接焚毀, 如此什麽證據都留不下。

但是在辦公室燒毀目標太大,他又不可能拿回宿舍。

畢竟紡織廠的住宿條件有限,即便是重用他, 也沒有給他分房資格, 只是額外優待他, 讓他住到了兩人寢。

宿舍一直有人, 曾明傑做賊心虛, 想著要不幹脆利用抽煙的借口,在廁所將證據銷毀, 可是等來等去也依舊沒有等到何時的機會。

最後曾明傑幹脆假借一不小心將存留的合同混在了一堆廢紙裏, 而後剛剛倒出來的滾燙的茶水,一不小心全都灑在了上面。

曾明傑收拾爛攤子的時候, 還一不小心,將混在裏面的合同撕碎, 讓人看不出原本的面目。

在曾明傑看來,一切都已經結束。

到時候合同出問題,廠子那它也沒有辦法。

況且通過這次合作,老同學也賣了他一個面子。

等這次合作結束, 他就會坐飛機回去,而後直接入職老同學的公司,且職位和薪資都有所調整, 如此他不再是背負汙名的人, 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去。

但是曾明傑還是將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他將已經破碎的合同扔到垃圾桶裏就沒有再管。

畢竟每天下班之前, 都會有人來收集辦公室裏的廢品,在收集好東西之後,會統一拉到廢品站處理。

給紡織廠辦公室收集垃圾的是個已經五十歲且大字不識的阿姨, 曾明傑根本不擔心。

因此還沒到下班時間,他就找借口離開了,去和自己的老同學聯絡感情。

而偏偏是那天,原本收集垃圾的阿姨生病,為了不耽誤工作,請女兒下班之後去辦公室幫她收集這些廢品打包。

而阿姨的這個女兒就是紡織廠檔案室的工作人員。

女兒高中畢業剛剛進廠,正是在領導面前留下好印象的時候,檔案室雖然日常清閑,但是年輕的女同志為了表示自己努力的態度,將最近幾個月收集到檔案室的資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說是想要更了解廠子的業務。

而那份外貿訂單的合同,自然也在其中。

曾明傑的這份外貿訂單,是紡織廠這幾年來,簽訂數量最大的合同,對全廠的意義都不一樣。

年輕的女同志是紡織廠子弟,對紡織廠的感情自然也不一樣,這份合同在她眼裏更是有一層格外的光環,因此來來回回,一字不差看了很多遍,就差倒背如流了。

憑借著對合同的熟悉,年輕的女同志很快看出了垃圾桶裏那份已經被半銷毀的合同,拼拼湊湊,並且報給了上級領導。

起初領導並不相信這件事情,畢竟曾明傑進廠之後的所作所為,大家都有目共睹,雖然不至於將紡織廠當成家的程度,但也紮紮實實做了不少事情。

原本這件事情就要悄無聲息地按下,但是很快就到了第二批貨款的時間,原本一直給錢大方的合作方,竟然一再推脫。

原本合作談判的代表已經離開,只剩下幾個不能真正做主的工作人員。

與此同時,和曾明傑同住的室友,也向廠領導反映了一件事情。

曾明傑這段時間,經常寫信,而那些信件並不是寄給父母家人的,而是寄給之前的合作方,曾明傑的老同學,並且在信件中積極詢問對方的工作情況,甚至還詢問,自己什麽時候離開華國合適。

原本合同的事情,領導們還可以當做是小年輕心急,為了立功。

但是這位室友說出來的話不一樣。

曾明傑的室友是個年過四十的中年人。

早些年當過兵,並且一直未婚,轉業之後便在紡織廠的保衛科工作,且工作之後連續三年都獲得先進工作者,積極勞模等稱號,是如今保衛科的科長。

廠裏給對方安排過幾次聯誼,還專門介紹過相親對象,但一直都沒有合適。

而且按照對方的級別和年限,早已經有了分房的資格,但是每次廠裏分房,對方都主動將房子讓出去,說自己孤家寡人一個,住宿舍就可以了。

廠裏格外優待這位保衛科科長,特意安排了單人住宿。

後來曾明傑進廠,領導們也商量著,給曾明傑安排單人間,畢竟是特殊人才,需要特殊照顧。

但是保衛科科長主動開口,說讓曾明傑跟自己一起住。

到時候自己也可以趁著下班時間,和曾明傑說一說廠裏的各種人際關系,讓曾明傑能用最短的時間適應廠裏的工作。

保衛科科長讓曾明傑和自己同住,也不是只有照顧曾明傑這一個借口,還有一個便是想要近水樓臺先得月,希望曾明傑能在空閑的時候,教一教自己英語。

這位保衛科科長是從小漁村裏自己一刀一槍拼殺過來的,人到中年,在部隊裏也混上資歷。

但是沒有戰爭之後,面臨著裁軍,保衛科科長這種官職不大,沒有學歷的半文盲,其實是被裁掉的核心。

科長自己也清楚,他為自己打算,主動申請了轉職,來到了紡織廠的保衛科。

但這也成了科長的心頭遺憾,轉職到保衛科之後,只要掃盲班開課,他總是第一個報道,並且還每天讀報紙,關註國家各方面的動向。

因此在發現建交的國家越來越多之後,科長便有了學英文的想法。

但是這年頭,找英文老師並不容易,如今好不容易來了個曾明傑,科長自然會好好抓住這個人才,人盡其用嘛!

但可惜曾明傑住進來三天的功夫,還不等科長和這位英文高材生打好關系,就直接放棄了原本的計劃,而是繞著圈子開始找別人學習。

畢竟三天的時間,足以讓他看清楚一個人。

曾明傑看不起他,就連日常說話的時候,都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的挑剔感,是科長這輩子最討厭的那種人。

不過看在曾明傑對紡織廠盡心盡力的情況下,科長也沒說什麽,只是默默遠離曾明傑。

而曾明傑住進來之後,也十分嫌棄科長,認為科長生活習慣不好,打擾他的日常生活,並且因為實在是一點文化都沒有,兩人實在是溝通無能。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曾明傑在宿舍寫英文信件的時候,無所顧忌。

因為他篤定科長這種土老帽是不會看懂英文的。

但事實恰恰相反,最初科長只是覺得跟隨國家政策走,英文學一學總歸是沒有壞處的。

但是被曾明傑明裏暗裏看不起之後,下定決心一定要將英文學出點樣子,英文水平進度飛快。

之後的事情更加簡單明了。

有之前那份破碎的合同,還有曾明傑的英文信件當做輔佐證據,紡織廠當機立斷將人關押,並且報警。

而警局也很快從縣城的食品廠找來了證據,夏子清作為證人,也直接來了一趟首都。

曾明傑很快被判刑。

但是警局審問出最終的原因之後,大家都不願意相信。

曾明傑一次又一次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歸根原因是因為恨上了華國。

根據曾明傑自己的交代,曾家早些年是j省的大戶人家,曾家最輝煌的時候,地皮遍布,工廠遍布。

大把的錢扔到地上都不會讓曾明傑低頭,但是很快公私合營,曾家這種大戶人家,自然也要跟隨國家的腳步。

六十年代初,曾家的族長拍板——出國。

曾明傑不是長房嫡孫,原本在j省這個有根基的地方,曾明傑的生活自然是不錯的。

但是突然出國,曾家也算是元氣大傷,並且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度,讓曾明傑內心不適應。

再加上自己出國之後,曾家幾次投資失敗,大受打擊

族中許多人受到影響,曾明傑同長房嫡孫的待遇差別越來越明顯,曾明傑的心理也就越來越扭曲,最後從心底裏恨上了華國。

最初這趟華國行,曾明傑是不準備來的,畢竟他對華國並沒有什麽好印象。

但是老板給出的出差獎金很高,且團隊中他屬於對華國最了解的人,如果一再推辭肯定會讓老板不高興,曾明傑不得已答應下來。

而抵達華國之後,隱藏的恨意沒有消散,反而愈發高漲。

本來曾明傑只想老老實實出差,等老板接觸這趟旅程,自己好跟著離開。

但是在真正開始談合同的時候,曾明傑突然改了主意,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想要工廠造成損失,他覺得看著那些人著急又無能為力的樣子,肯定美極了,

但是沒想到,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就被夏子清拆穿,另他失去了工作。

所以這次的紡織廠合同,曾明傑更加大膽,也更加詳細一些,不再是臨時起意。

結果沒想到,還是落得這樣的結果。

楊黛聽完這些原因,表情一言難盡。

“這個世界上那麽多人,在曾明傑身上深刻體現了一句話。”夏子清站在楊黛身邊,抒發自己的想法:“人類物種多樣性。”

“你覺得你在和人溝通,殊不知對方其實就是批了人皮的畜生。”

夏子清的話讓楊黛笑出聲,默默豎起大拇指。

“我的介紹信期限馬上就要到了,我買了明晚的票。”楊黛說起自己的事情。

韓霖已經跟著司機提前回去。

楊黛也即將坐火車回去。

夫妻兩個會在自己家裏見面休息之後,楊黛將會拿著介紹信重新返回首都,開啟繁忙的一個月。

估計這一個月的時間都不會和夏子清見面,趁這個時間,索性問問夏子清接下來的安排。

兩人在招待所裏聊得熱火朝天。

房門突然被敲響,

“請問裏面是楊黛同志和夏子清同志嗎?”房門外傳來陌生的聲音,“兩位同志好,我是首都紡織廠婦聯的同志,兩位方便開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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