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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禍不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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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禍不單行

夏夜裏一場大雨過後,本該是涼爽的一日,卻因太陽的照拂而變得悶熱。空氣潮濕黏膩,像糖水融化倒在身上,渾身不適。

一口綠豆蓮子羹下肚,仿佛全身毛孔都張開呼吸起來,清涼解暑當真是夏日必備。

“你休息一下,我自己過去吧。”林書怡要了一份新的蓮子羹給她,自己接過她手中的包袱往門外走。

繞過方形長廊,右轉進僻靜處的雅間。少了前堂的喧嘩,多了些許琴音的繚繞。

林書怡不自覺地放緩腳步,擡手叩門。

“進。”裏頭一聲中氣十足的聲音。

她揚起一個微笑,推門而入。

屋內的人一見她的面容,就皺起了眉,林書怡搶在他使眼色給下屬前,開門見山地說出自己目的。

“您好!我是京城一家成衣鋪的店掌櫃,揚州布匹遠近聞名,而羅記布行更是揚州布行中的佼佼者。我想跟你們合作,從你們這購買原布料,由我們加工成成衣並售賣。您看,這是我們店鋪裏的部分成衣,供不應求啊。”

林書怡打開包袱,一件件拿出來攤開,每一面都極致展示。

羅行長抓住她話語中的漏洞,不緊不慢地反問:“京城哪家店鋪啊?”

林書怡答:“青紗莊。”

羅行長點點頭,繼續道:“先不說你們舍近求遠在揚州進貨,運輸、人力成本會大大增加,就說你拿出來這幾件樣衣的布料,羅記布行就沒有,也不會做。你說你們的衣裳供不應求,如果換成更為簡潔輕薄的款式,還會有人購買嗎?”

林書怡低著頭思考這幾個問題,不等她回答,在他身旁的副行長說:“據我所知,京城最有名的成衣店鋪是錦繡閣,京城內它一家獨大,你拿什麽搶奪它的市場?我們承認你的衣裳花樣新奇,但僅憑這個我們的沒有保障啊。”

門在身後打開又關上。

林書怡洩氣般癱倒在地,目光呆呆地盯著天花板。她知道自己此番前來非常倉促,沒有準備,只是聽到個小道消息就立即行動。人確實是蹲到了,但沒想過對方沒有直接拒絕她,反而提了一堆她難以回答的問題,且精準提出她們現在的困境。

剛躺下還有一陣涼意,如今太陽直面照著她,立刻曬起來。

林書怡爬起來,安慰自己道:不管怎麽說也有收獲,揚州這麽大,就不信沒有一家見到她設計的樣衣圖不心動的!

聽見腳步聲的李蕓探出頭來問:“如何?”

林書怡搖搖頭,手向上提,包袱還在手中。

見狀,李蕓了然於心。她說:“無妨,揚州大大小小的布匹店還有許多,我們慢慢找。”

林書怡道:“嗯嗯,我們現在去打探敵情,瞧瞧這兒的成衣吧。”

“好。”

剛踏出門就感受到一股熱浪撲面而來,一路躲著烈日,踩著陰涼之地。到達市集中心的成衣店時,後背已沁出一層汗液。

她身上這套還是自己從京城帶來的,出汗後的確很快吸幹水分,在烈日下下不一會兒就曬幹了。

林書怡踏進第一家店,她倒要瞧瞧揚州布料有何特別之處。

店內只有零散兩人,看來像是某府裏下人來取貨訂貨的。林書怡轉了一圈兒,擺出的成衣果真如羅行長所說,款式簡潔,裏衣外衣共兩層,輕飄飄的。風一吹,整件衣裳都跟著擺動。外衣色彩淡雅,多是湖藍淡綠為主。

擺在下層明面上一些綢緞光滑如水,林書怡剛擡起手想摸一把布料,就被眼尖的掌櫃喝止:“住手!”

她手僵在半空,一時忘了收回。待掌櫃走近,一把拍落。

李蕓立即將她護在身後,不滿道:“你怎麽能隨意打人呀?”

掌櫃用手巾擦了擦雙手,無比嫌棄說:“打你還嫌臟了我的手,趕緊出去,就那窮酸樣我見多了。”

“你…”李蕓氣急。

“你什麽你,快走快走,一股汗酸味。”掌櫃誇張掩鼻,而後賠著笑臉轉頭對要離開的那倆婢女說:“慢走啊,替我向陳小姐問好,新裝上貨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她~”

林書怡伸手拉住還欲與之爭辯的李蕓說:“算了,我們先走。”

出了門後,林書怡邊走邊小聲解釋道:“那掌櫃一看就是不講理之人,這大熱天,不要與她多費口舌。”

李蕓道:“嗯,我就是替你感到氣憤。”

“我當然知道,你這麽人美心善,肯定不會見好友受欺辱。謝謝你呀~”林書怡擡手撫平她皺起的眉頭,“好啦,接下來我們去其他店!”

汗濕了又幹,一層疊一層。林書怡拎著倆袋綠豆糕出店,夕陽昏黃,傍晚起風時,涼爽愜意。除了後背硬皺的裏衣,提醒著她今日出了一身汗。

她在最後進的這兩家店,親手感受了揚州布料的輕薄,果真與眾不同,立即定做了兩套新衣。

影子越拉越長,直到不能形成一個完整的人型。

林書怡站在路口再次問道:“你真的不去嗎?”

李蕓微笑望著她:“你回去吧,過兩天來鴻福客棧找我。”

“好,等我。”林書怡揮手告別。

她因剛到揚州第一日就出門,已經被舅舅和娘親說了。再幾日不著家,她都能想象到自己成客人,一家人對她客客氣氣的場景了。所以她決定這兩日呆在家好好陪娘親、舅媽和妹妹,剛好等她衣服做好,對比一下。

兩日在她的心不在焉中度過。

一日,一家人約著去荷塘賞荷花。荷塘裏盛開著大片大片綠色的荷葉,不懼驕陽,頂著烈日依然挺立。且襯得粉白色的荷花格外嬌艷,花瓣一瓣接一瓣包裹著嫩黃的花芯。

張毓清讚嘆道:“好美的荷塘啊!”

緊接著一聲“咕~呱”,荷塘裏青蛙的叫聲也為夏日增添一份樂趣。

“書怡你看這朵蓮花,開得正艷。”林夫人見她發楞,出聲喊她。

林書怡回過神來:“嗯,我上次在一家茶樓裏吃到一份非常好吃的綠豆蓮子羹,等會兒我帶大家去。”

林夫人寵溺道:“好~當下欣賞美景,把那些煩心事短暫地拋開,放松放松吧,好嗎?”

林書怡心裏一暖,貼住她娘親的手臂,就像兒時撒嬌那般:“嗯嗯。”

這兩日的疲憊她已盡力隱藏,卻還是被親近之人看出,今日提出要來游玩也是想讓自己放松。林書怡非常開心有愛著自己的家人,她立即跑上前,與張毓清一起湊近荷花,聞它的清香。

林夫人哄好一個後,腳尖一轉,往另一側走去。她立在張峰—她親弟弟身側,緩緩開口:“孩子大了,也該放手讓他自己去歷練了。再說,這也是景澄自己的選擇,不是嗎?”

張峰不說話,默默瞥她一眼。

“我知道你要說書怡不在時,我也總擔心她。但我可不像你,我沒有把自己愁出病來,書怡回來見到我好好的,也很開心。她還有自己的事要做,我們這些長輩如果幫不上忙的話,那就支持她。”林夫人看著遠處嬉戲的三人,眉眼一彎繼續道,“好了,毓清跟你招手呢。”

不遠處,張毓清正興致沖沖地朝他揮手:“爹爹快來,我們想坐船。”

林書怡則先一步踏進船上,而後伸出手扶張夫人,沖著岸上大喊:“娘親,快來!”

“來了~”林夫人回應道,隨後她快步上前。

張峰見她們仨翹首以盼等待著,大步流星地跟上大家。

小船行駛在湖中,清風徐來,燥熱被吹散許多。見她們下了水,岸邊許多人也紛紛選擇坐船游玩,湖中船只慢慢多了起來,有劃得快的,不多時就與她們並排行駛。

歡聲笑語伴隨著落日逐漸冷清。

回去時,林夫人說:你有想做的事就放手去嘗試,別等日後後悔。

最初,林書怡想要開店鋪只是為了在京城立足。可現在,她有些摸不透自己的真實想法了。不過,她還是想要按這條路走下去,往前走的路怎麽都不會錯。

一連好幾日,林書怡都窩在李蕓住的小客房裏,埋頭琢磨著她的新樣衣。

她根據揚州店鋪裏的成衣和路人身上的穿著,把繁瑣覆雜的花樣去除,保留極少的西域特點,增添在簡潔大氣的成衣中,起到點睛之筆的作用。

新點子一冒再冒,她手邊一沓紛亂的草紙,淩亂攤開在桌面。一會兒在這張紙上畫畫,轉眼又從桌面挑選出一張來對比。

不停修改,亂中有序。

窗臺外楓楊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葉片一串串疊著,像是一串銅錢,可惜風吹過,沒有響。

似乎是為彌補這點遺憾,一只白乎乎的小鳥飛來了,它立在樹枝上“咕咕-咕”地叫著。

林書怡停下手中的筆,擡頭一看:“就當是你在陪我吧。”

話音剛落,李蕓急匆匆地跑進來,氣都沒喘勻,“城東市集,明日,城內所有布匹店都會把布擺出來,價格實惠。多買多減,許多百姓會買幾匹回來自己制衣。我們可以去試試看!”

聽完這話,林書怡驚喜地站起身,她把手中的筆放一邊,立刻一張張整理好樣衣圖紙。

“明日我們把這些圖紙帶去,說不定就會有人願意抓住這個商機。”

“嗯!”

兩人相視一笑,心中充滿希冀。

*

第二日一大早,趕到城東市集時,道路兩側擺滿布匹,擺在兩側的都是小商戶,市集中心大大的涼棚底下,是羅記布行和以它為首的其他店鋪。

林書怡先前被羅記拒絕過,這會兒她選擇避開他家。

道路兩旁多是貨比三家的百姓,堵得水洩不通。林書怡和李蕓早就被擠開了,她們分別拿了一部分圖紙,分頭行動。

林書怡見眼前這攤子有空檔,立即擠身進去,把圖紙拿出來,“掌櫃,你看我花了一些圖紙…”

“走走走,別擋著我做生意。”話還未說完,旁邊來了個問價的婦女,林書怡遞出去的手被用力拍開,手背瞬間紅了一片,火辣辣地痛。

林書怡收回手,繼續往前擠。一看到有空的商販就上前詢問,但大多還未等她說完便打斷了她。只有少數聽完後,委婉表示自己只想做些小本生意,讓她另找其人。

她頂著烈日走完市集這條路,後背衣裳早已濕透,額間發絲也因擦汗顯得亂七八糟。手裏的圖紙皺巴巴捏在一團,還有幾處汗滴留下的水漬。

林書怡口幹舌燥,滿腦子只想找個休息的地方,然後灌下一大壺水。她這邊不盡人意,想來李蕓那也差不多。

走著走著,就到了涼棚下。她本想在這等會兒李蕓,可沒想到,她才找到一處寬敞地,李蕓就出現了。

“我找到一個願意供貨的店鋪,但他們要這樣衣圖紙開個成衣鋪。他們在揚州賣,我們在京城賣。”李蕓一邊說,一邊拉著她往前走,“你覺得如何?”

“他們只有這一個要求嗎,沒有問你路途運輸安全性和成本嗎?”

李蕓搖頭:“他們說只提供布料,其他問題我們自己解決。”

“好吧,符合商人重利觀念。”

在涼棚背面邊緣處,找到了這夥人。

他們人在涼棚下,躺椅上閉目休息。旁邊一張小方桌,方便隨時取用的酒釀擺著,雙手在空中胡亂抓握。

……

林書怡無視這夥人的行為藝術,轉身朝太陽下暴曬的布匹走去。

曬久了,像是火球。

林書怡把它拿到涼棚底下,使勁扇風,試圖讓它變涼些。

李蕓叫醒這群裝睡的人後,他們瞬間起身,賠著笑臉巴巴上前:“您就是林小姐吧,我姓康。”

要不是實在沒則,林書怡是萬萬不願與這種人合作的,滿臉奸詐。

她直接了當問:“你這布料材質本就不算太好,還隨意放在太陽底下曝曬?”

“林小姐當真識貨,其實這都是我們店鋪的最低檔貨,好布料存放在庫房呢。店鋪就在不遠,您要不隨我們去看看?”

林書怡看了一眼李蕓,她點頭同意。

“走吧。”

“好嘞。”康掌櫃讓下人守好攤子,自己帶路往他店鋪走去。

鬧市之中,能租這麽大的店面,想來是底氣十足。客戶來來往往,生意不錯。布局裝修也夠亮堂、寬敞。

再往裏走,竟自帶小院,一排庫房,據康掌櫃介紹裏頭分門別類存放著不同布料。

真是家大業大…林書怡在心中默默感慨。

康掌櫃直接將人帶到最裏頭那間屋子,位置偏僻,沒有陽光直曬,卻保持著幹燥環境。

“就是這裏了。”康掌櫃打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林小姐、李小姐進去瞧瞧吧。”

“好。”

屋內放滿東西,有些悶熱。林書怡擡頭一看,四周有開窗通風。

她和李蕓都上手摸了布匹。

果真輕薄如絲,林書怡把它放手臂上,滑溜溜直往下掉。不過,在這炎日下,蓋著這布料的手臂竟有冰涼之感。

一塊塊看過去,雖說色彩皆以素淡為主,但也算多彩多樣。

康掌櫃問:“兩位小姐覺得如何?”

林書怡偷瞄李蕓的反應,見她也在偷看自己,且滿眼笑意。她問:“我覺得可以,只是你的貨能長期供嗎?”

康掌櫃信誓旦旦:“當然,我們有穩定的供貨來源。你看我們這麽大店鋪,承接著揚州許多貴眷的新衣供應呢。”

“那好。你先擬定一份書契,我回去取現錢…”

李蕓打斷道:“不用回去,我有。”

“兩位小姐請隨我來。”康掌櫃笑瞇瞇將人帶到前廳,“兩位小姐休息片刻,我去取書契。”

林書怡坐下後猛灌幾杯水,“咳咳咳…渴死我了。”

“慢點,不急。”李蕓見她嗆住,忙給她順背。她高興地說:“揚州的布料比京城的更適合夏日,到時按你的圖紙做成衣,定能比錦繡閣生意更好!”

林書怡放下杯盞,笑著說:“這些日子辛苦了,他備貨這段時間,你就在揚州痛痛快快地玩吧。”

“好~揚州你更熟,你得盡地主之誼啊。”

“好!”

過了一會兒,康掌櫃帶著書契回來了。

林書怡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又交給李蕓過目一遍,確保沒有任何問題後,簽字畫押。

李蕓交定金,林書怡把她的圖紙一張張撫平、疊好後,一並交給康掌櫃。

“多謝二位小姐,三日後來提貨,合作愉快。”康掌櫃收好銀錢和紙張。

見她二人要走,連忙起身送別,“我得趕緊給你們備貨就不送了,慢走啊。”

李蕓道:“有勞康掌櫃了。”

一邁出屋內,進入太陽底下時。林書怡就覺身子骨好似被燒熟了一般,又燙又軟。

“這是得暑熱的癥狀。”吳大夫轉過身子對身後站著整整齊齊的一排人說,“近幾日就不要在外頭曬了,好好休息。”

說罷,他又轉過身接著把脈,絲毫不理會身後探頭探腦的人。

半晌,吳大夫低著頭寫藥方,隨口問:“姑娘受過風寒?”

“是,幼時貪玩,淋了點雨。”林夫人想也不想說,“當下請了大夫看,很快就好了。”她內心想:如此久遠的小病都診斷出來了,這大夫可靠。得跟張峰說說,以後定期請他來為大家診脈。

“不不,是在這兩年內。”吳大夫自言自語道,“那一次受過風寒後沒處理得當,落下了病根。”

張夫人念念自語道:“這兩年…發生太多事了。”張毓清在旁扯扯她的衣袖,她才急忙噤了聲。

一瞬,室如懸磬。

吳大夫站起身打破這沈默的氛圍,他伸直手拿著寫好的藥方不知交給誰。因為在他站起來那瞬間,其三人自動分出一條路來。

“按這藥方熬半柱香,每日三次。餐後吃,記得放涼。”吳大夫就這麽伸直手交代事宜。

在他說完後,林夫人才伸手接過,連聲道謝。

吳大夫提起他的木箱,張夫人趕緊走在前帶路,送客。

“大夫慢走。”

床榻旁趴著淺睡的張毓清,她守了林書怡一整個下午,為她換了好幾次手帕後,終於扛不住困意,趴著睡著了。

太陽落山後,最後一際餘暈偷回她臉上異樣的紅,消失在遠山。

林書怡緩緩睜開眼,撐著身坐起來,頭上掉下一塊手帕。她低頭看了一眼張毓清,又透過窗望向高懸的明月,再過幾日就成圓月了,月光很白,照的大地亮堂堂。

希望每個月圓夜都能家人團聚。

張毓清本就是淺睡,稍微有點小動靜就醒了。此刻她正揉著眼說:“阿姐你醒了?”

“嗯。”林書怡扶起她。

“我們用膳去吧。”

“好。”

飯桌上,一桌子清淡的菜品。

人到齊後,林書怡一動筷,接下來每個人陸續給她夾菜,以至於她的碗越吃越滿。就連她食不言的舅舅,也對她說多吃點。

她將頭深深埋進碗裏,可淚水邊吃邊流,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

張夫人問:“傻孩子,好好吃著飯呢,怎麽哭起來了?”

林書怡淚眼汪汪地看了一圈大家:“我們家很溫暖,我感覺很快樂。”

大夥兒聽她這話,都開心地笑了起來。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可眼裏卻閃爍著淚光。

淚水像是怎樣都擦不盡,林書怡從抽泣不止的張毓清手中抽過信紙,一行行往下讀,眉心漸漸皺緊。

戰線傳來的消息:張景澄所在的那支隊伍遭遇突襲,至今下落不明,恐兇多吉少。送了這封信是為了讓家屬有個心理準備,他們已派人去尋。

林書怡只能安慰自己,“還有希望,還有希望。”她跌坐在椅子上好一會兒,才踉踉蹌蹌起身收拾衣物,她得去一起找。

此刻,她才意識到內心滿是遺憾。早知道就不該讓他去,早知道就不鬧脾氣吵架了。早知道,早知道,可世上沒有早知道……

在她陷入無盡後悔之中,李蕓從外頭急急忙忙跑進來,“我們被騙了!姓康的根本不是那家店鋪的掌櫃,他只是別人請來的幫手。真正的掌櫃回來了,他攜款潛逃,貨也拿不出!”

李蕓的話猶如一道驚雷,震耳欲聾。

有一瞬,她仿佛失聰般聽不見任何聲音,目光呆滯地盯著她們張張合合的雙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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