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約會 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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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約會 約會
唐歡的手機隨意放在桌子上, 視頻通話響起來的時候吸引了兩個人的註意力，樓琛比唐歡更先看到，因為他就站在書桌邊, 低眸就能看見“許逸飛”三個大字。
樓琛冷笑一聲，“這麽著急，才回來就打電話給你？”
唐歡拿起手機，樓琛在這裏他也不太好接。
“我們說好了回來討論作業。”
漂亮的眉頭微微擰起，他長得漂亮，微擰眉頭都是可愛的，有點嬌嗔的意味，根本唬不了人，聲音還是軟軟的, “書包放在這兒。”
意思是樓琛可以出去了。
看起來就像alpha，沒有血緣關系也不在一個戶口本上，這樣的alpha在omega房間裏特別危險。
樓琛的氣質深沈銳利，說話、看他的時候總會微微俯身，給唐歡的壓迫感很強，像只隨時能撲倒他的大型野生動物。
樓琛顯然沒感受到唐歡細微的想法和動作，他非但沒走，連書包都沒放下，他依舊把書包背在肩膀上, 修長的雙手按在唐歡的書桌上，狹長的鳳眼看著唐歡, “我也可以幫哥哥輔導作業，我成績很好。”
“哥哥是旁聽生，要考基礎知識，我剛剛高考完, 比那個男的印象深刻一點，哥哥何必舍近求遠？”
唐歡抿了抿唇，他和許逸飛事先說好了。許逸飛還給他做了輔導筆記以及總結，也約好了回去看知識點，現在突然讓樓琛幫忙，那也太對不起許逸飛了。
那是爽約。
背包還在樓琛的背上，但是唐歡已經輕輕的攥住了背包帶子的小尾巴，“有什麽不懂的我再問你，給我書包。”
視頻的鈴聲還沒斷，樓琛並不想放下書包出去。
但是。
唐歡抿著唇，漂亮的眼睛水汪汪的，看久了總覺了含著破碎的濕意，好像再違背他的意願他會哭出來。
樓琛盯著他不斷響的手機，把書包放在椅子上。
其實可以再逼他一下的，讓他遠離那個許逸飛。
但是他心軟了。
“哥哥有什麽不懂的問我，我隨時可以過來。”
“好。”
許逸飛的視頻通話正好熄滅，唐歡點開對話框。
[不好意思，剛才有點事。]
剛想點開通話，門又被敲響了。
門其實沒關，但是樓琛沒進來，他在外面說：“吃飯了，哥哥。”
“嗯，我馬上來。”
嗡嗡。
許逸飛：[什麽事？]
唐歡：“……”
要這麽盤根問底嗎？
他不知道許逸飛這會兒簡直快把手機盤出花了，許逸飛一個人在房間裏盯著手機發呆，臉色沈得可怕，仿佛自己老婆和別的男人去開房，但是為了維持夫妻關系他還不能明面上過問，只能使點兒小手段時不時打個電話讓他有所忌憚別那麽過分。
你明明也撩過我。
還叫我老公。
就這麽當著我的面和別的男人走了。
剛才打視頻唐歡沒接的那一瞬時間裏，他腦子裏精彩得像本禁書，心臟突突的，迫切得想要知道唐歡消息。
直到唐歡的信息發來——
有事？
是和男朋友有事還是別的事？
忍不住問他什麽事。
接下來唐歡兩分鐘沒回消息。
他開始反思自己說話是不是太過分了？語氣聽起來是不是有點冷？
他慌忙撤回上一條消息。
已經無法撤回了。
唐歡該不會生氣了吧？怪我多管閑事嗎？
我逼得這麽緊，是不是像個瘋子？
他會厭惡我嗎？
種種猜測像黑色怪物一樣緊緊咬著他的心臟，他盯著唐歡的對話框，像是要把對話框盯出一個破洞似的。
終於，救贖般的消息音效傳來。
歡歡：[我爸叫我去吃飯，晚點聊。]
許逸飛像個被剛從牢籠裏解救出來的怪獸般的重重松了一口氣，心也緩緩放了下來。
“到家了就好。”他喃喃自語。
也就代表著唐歡沒和樓琛在一起。
“小飛，吃飯了！”秀姨在門外喊。
許逸飛把手機放兜裏，一開門鹵蛋就撲了上來，鹵蛋仿佛感受到許逸飛剛才起伏的心緒似的，熱情的在他身上撲來撲去，仿佛是安撫他的情緒。
他輕輕拍了拍鹵蛋的腦袋，“咱們下去吃飯。”
岳晴和許碌又不在家，秀姨端了飯菜出來，“今晚隨便燒了兩個菜，咱們倆湊合著吃。”
說是隨便燒的菜，但是都是許逸飛喜歡吃的。
酸辣椒炒肉，辣子雞，素炒青菜，還有一碗排骨冬瓜湯，葷素搭配、營養均衡，還下飯。
許逸飛吃扒了兩口飯，“秀姨的手藝還是這麽好，有空我找你學學。”
秀姨笑開了花，“姨天天給你做飯吃，你學什麽學？”
許逸飛想到了唐歡吃貓食似的樣子，含糊的說：“學學嘛，多門手藝。”
“對了秀姨，你記得虞阿姨家的歡歡嗎？他是不是來過我們家？”
秀姨來許家不少年頭了，應該知道唐歡。
許逸飛一說，她就想起來了，“記得記得，那孩子打小身體弱，小時候來過一會兒，長大像個洋娃娃似的細聲細氣的喊人，喊得姨心肝都顫著，小小的貓兒似的，你媽恨不得把他含在嘴裏寵。後來還聽說……”她說著頓了一下，隱去了苦痛的部分經歷，“還好菩薩保佑，聽說醒來了。”
許逸飛似乎跟著秀姨的描述看見了唐歡的小時候，小小軟軟的一定也特別可愛，他還體弱，那真的可憐死了。
“他來我們家，我怎麽沒印象？”
秀姨說：“你不知道去誰家了，他沒什麽玩伴，還找過你，也不知道找沒找著，那次事情挺大的，歡歡差點給弄丟了，你媽你爸還有歡歡那一家子找人找到了晚上。”
許逸飛心中一抽，好像有點兒印象了。
家裏去找唐歡這個嬌氣寶寶，那時候好幾個童年玩伴見過唐歡，說他是寶寶嗲精，沒人和他玩。
許逸飛沒想到唐歡還找過自己。
他那麽小，能跑哪裏找他的？
他喃喃說：“找到了就好。”
他拿出手機盯著唐歡的頭像，心裏想著小時候的自己那天為什麽沒在家，、也沒和他玩？他身體不好，沒有玩伴，如果自己能和他一起玩，他是不是會快樂一點？
[你家吃什麽菜？]
想和唐歡說點什麽，忍不住發了信息。也沒有抱著唐歡會回的念頭。
“嗡嗡。”
唐歡的信息突然跳了出來，他連忙點開。
竟然是一張飯菜的圖片。
許逸飛仔仔細細的看，糖醋排骨、可樂雞翅、臘味蘿蔔糕、白水蝦蘸醬，香辣蟹，還有一碗像是芥菜海鮮湯。
許逸飛的眼眸溫和的垂下，不自覺的帶著點笑意。
他發信息。
[都是你喜歡吃的嗎？]
歡歡：[差不多]
許逸飛默默的記著，他嘴角略微上揚，然後拍了一張自己飯菜的照片發過去。
[我也在吃飯（圖片）]
像是戀人一樣分享。
唐歡：[全是你喜歡吃的菜？]
許逸飛：[我爸四川人，我媽湖南人，酸辣椒炒肉和辣子雞是我愛吃的。]
*
“歡歡在和誰發信息？這麽開心？”
唐易白看著唐歡笑，他也不自覺的帶著笑意，他彎著眼睛，魚尾紋比以往更深點，也更慈祥一點。
唐歡說：“和同學，給他拍我吃什麽。”
唐歡說著就收起了手機，偷偷玩了那麽一下，沒想到被唐爸發現了。
感覺吃飯完手機不好。
“沒關系的歡歡，想玩就玩，家裏沒那麽多規矩。”
“嗯。”
低頭應著，眼裏的笑意還沒退卻。
太巧了，酸辣椒炒肉和辣子雞正好是星際時代的許逸飛也愛吃的菜，在星際時代食材都是非常奢侈的，許逸飛家裏還有腌菜壇子，那是最特殊的口味，所以唐歡記得很清楚。
這麽巧。
還會是巧合嗎？
唐歡樂滋滋的吃完飯，回到房間就打開書包，拿出許逸給給他歸納的基礎知識。
那是一大本厚實的筆記，唐歡之前粗略的看過一眼但是沒細看。
密密的字體像是魔法的符文似的在柔和的燈光像燁燁生輝，一筆一劃板正有力，像是高樓大廈下夯實的基礎。
“竟然……這麽仔細。”
條理相當清楚，也簡潔易懂，唐歡稍微看那麽一個知識點就知道什麽是重點了。
這是許逸飛高中三年的心血，這幾天還重新總結了一遍，上課開小差，全在給唐歡整理筆記了。
唐歡點開許逸飛的微信頭像，剛想和他發信息，許逸飛的視頻電話就來了。
他們認識不久，還沒熟悉親密到可以打視頻的程度，但是唐歡手裏抱著他厚厚的筆記本，心裏滿足又開心，順手就點了接聽。
許逸飛這會兒應該剛洗過澡，頭發半幹半濕，深邃的五官像幾筆濃墨，比之白日裏更為俊美幾分。
“歡歡在看什麽？”
他眼裏含著笑，其實已經看見唐歡抱著他的筆記本。
唐歡板板正正的把手機放在書桌上，鏡頭的角度是從下往上，堪稱死亡角度之一。但唐歡硬生生的抗住了，而且這個角度還能看見他軟軟的嘴角，漂亮的眼睛圓滾滾的，可愛得人心都化了。
許逸飛一說，唐歡就大大方方的把筆記本擺了上來，白皙纖長的手指攥著筆記的一角，兩只手牢牢的環著給他看。
“你給我的筆記。”他輕輕笑了起來，“好仔細、對我很有幫助。”
他一笑好像什麽煩心事都沒有了，許逸飛剛才那黑色怪獸似的情緒起伏仿佛只是過眼雲煙，他竟然一點也想不起那時的酸澀壓抑，不由得跟著唐歡一起笑了起來。
“剛才不是和歡歡說我還整理了一版嗎？我還有電子版筆記，我發給你。”
唐歡迅速登錄了電腦，不一會兒一個文件夾發了過來，唐歡一邊解壓，許逸飛一邊和他說學習方法。
“不急的，慢慢來，按照這個進度學下去，上國院完全沒問題。”
許逸飛早就把這些知識吃得透透的了，他高考成績相當好，有一套自己的學習方法，唐歡按照這套方法學習基礎知識，應試沒問題。
唐歡聚精會神的看著，一個個點開過了眼。
許逸飛說：“歡歡還記得那天咱們說去看熊貓的嗎？”
視頻裏能看見唐歡的房間裏有好幾個熊貓玩偶，其中有個還是他們家產的牌子，剛才他和許碌說了一下讓他幫送幾個玩偶來。
“！！”唐歡這才想起說過要看大熊貓，這幾天實在太忙了，差點把這事給忘記了。
這可是大熊貓啊！
好想看！
那天只是口頭說了一句話，許逸飛竟然還記得，他都以為他把票給了別人了，畢竟這麽久沒問起過。
唐歡有點激動，但是還是克制的說：“真的可以去嗎？”
禮貌乖巧，小心翼翼又滿懷期待的問，漂亮的綠色眼睛像透明的寶石，落了一整個銀河的星光。
沒有人可以拒絕他。
許逸飛不由得湊近了點，但又怕離得太近像個窺探的變態，有又把手機拿遠了點兒。
他的嗓音低低沈沈的，像夜裏微熏的2度汽水，耳機和話筒很近，就像貼著耳輪廓輕輕的說話。
“當然。”深邃的黑眸透過電子屏幕仿佛看進了唐歡的眼裏，“我只和歡歡一起看。”
唐歡的心重重一跳，暧昧的話像是把手機都侵染得滾燙，他耳朵悄悄的爬上了紅暈，漂亮的綠色眼睛低垂，裝模作樣的低頭看筆記本封面。
“嗯……那幾點去？”
許逸飛輕笑著說：“早上十點，我去接歡歡？”
“動物園挺近的，我自己過去。”
許逸飛說：“我也不遠。”
唐歡說：“你家不是是南灣那邊嗎？”
南灣離動物園最遠了，如果繞過來接他至少要提前兩個小時，一點也不順路。
唐歡喜歡睡覺，也見不得別人為他犧牲休息時間奔波。
許逸飛：“……”！！他居然還記得他家在南灣！
沒關系的，我很想去接你！
他還沒說話唐歡又繼續說了：“要帶點什麽嗎？”
許逸飛連忙接話：“該帶的我都準備了。”
說著說著又說到的學習，快十點的時候兩人掛了電話。
許逸飛意猶未盡，他捧著手機怔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的按下錄屏的停止鍵。
點開相冊最新的視頻文件，正好是剛才和唐歡的視頻錄像。
他窩在房間裏的小沙發上，又看了一遍，一會兒笑一下，離得很近，幾乎是逐幀分析唐歡的表情和情緒。
“他應該也是開心的。”他垂眸看著唐歡略微揚起的唇角，指腹輕輕的撫過，唐歡柔軟的粉發仿佛在他手指輕微的顫動，
“好可愛。”
沈迷於視頻差不多一個小時，才突然起身。
明天要和唐歡去動物園，該穿什麽衣服？
這天晚上許逸飛光挑衣服就挑到了十二點，洗完澡吹幹頭發已經快一點了，調了個六點半的鬧鐘，可能是太興奮了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於是捧著剛剛那會兒錄的視頻看了又看，大約三點才迷迷糊糊睡著。
夢裏也不踏實。
暑假來一直纏著他的夢境又來了，淺粉色的煙霞像紗一樣纏著他，他緊緊摟著那煙霞又從指縫間流走，不經意之時又纏了上來，柔軟又溫暖。
他強行抓住緊緊的擁抱，安心又滿足，仿佛在軟綿綿的雲朵裏，修長的大手又抓了抓，冰冷柔軟的發絲仿佛絲滑的綢緞一般。
等等？
發絲？
他低頭一看。
唐歡正躺在他懷裏。
*
第二天晴空萬裏，通透的落地窗一打開，明亮和煦的陽光鋪面而來。
八點三十七，唐歡起床洗漱了。
從衣櫃裏挑了身輕便舒適的寬松T恤和過膝短褲就下了樓。
星期六是家裏兩個大學生的大好休息日，想睡到幾點就幾點，唐易白早早去了公司，樓玉基本上是十點十一點才去畫室，飯菜都隨時給熱著。
唐歡下樓的時候樓玉剛把早餐端出來。
“歡歡，這麽早起來了？不多睡會兒？”
唐歡笑道：“今天要出去玩。”
“去哪裏？”樓琛放下報紙，狹長的鳳眼擡起，“和誰？”
樓琛從小就沒有周末周日的睡覺的概念，因為寄人籬下，他永遠遵守規矩，是大人眼中板正恪守的小孩，他早早起床幫著母親準備早餐，或是給花園裏澆花松土，以便證明自己有點微小的價值。沒人讓他多睡兒。他知道母親不容易。
他在唐家一慣來本分沈默，這不知是他第幾次出格的出聲。
全是關於唐歡。
樓玉看了他一眼，以示警告。
他仿佛沒看到，繼續問唐歡，“你想去哪裏玩？”
他一邊說一邊幫唐歡拿碗，碗、筷、勺子擺得整整齊齊，放在他旁邊的座位上，給唐歡碗裏夾了兩個餃子，這是唐歡經常吃的早餐種類。
唐歡坐下來，他拿起筷子，“去動物園看大熊貓。”
心情不錯，昨晚睡得也好，語氣裏都是上揚的笑意，說話軟綿綿的，“大熊貓”三個字就像甜甜的棉花糖似的，從上顎到舌尖，雙唇輕輕一碰，字句落地，宛若一口棉花糖塞進了胸膛。
饒是帶著探究、想要查探出他和誰一起的樓琛的眉梢都染上了笑意，“前幾天給哥哥買了個水壺，很適合去郊游和看大熊貓。”
唐歡經常看大熊貓視頻，玩偶也好幾個都是大熊貓，看得出他特別喜歡，之前樓琛就有帶他去看熊貓的意圖，但是唐歡在康覆訓練中，不便去人多的地方擠，這周他掐著點搶票，但依舊沒搶到。
海市的熊貓是明星熊貓，票特別難搶，本來這個星期準備找黃牛了，沒想到唐歡已經準備去了。
買的水杯是準備和唐歡去看熊貓時用上的。
他從木臺上拿出早就洗好離開的水杯給他，是可愛的熊貓圖案，臉頰還有腮紅，特別萌。
“謝謝。”唐歡接過水杯。
樓琛又給他夾了一個餃子，“哥哥和誰去。”
“許逸飛 。”順口就告訴了他。
樓琛握著筷子的手發緊，他擡眸看了一眼唐歡，唐歡正低頭吃餃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這裏提起許逸飛的名字的威力。
樓玉知道那是誰，於是笑道：“那岳阿姨家的那個小飛哥哥嗎？”
“是他。”
“那可太巧了，歡歡和他去阿姨放心，待會兒怎麽去？他過來接你還是？”
樓琛手裏的筷子一動不動的拿著，直直的盯著唐歡，“我今天反正沒事，我送哥哥去動物園。”
樓玉看向樓琛，片刻，她動了唇，“那待會兒阿琛送歡歡過去。”
唐歡擡眼看向樓琛，“你今天真的沒事嗎？”
“沒事。”樓琛說，“我送你。”
“好，那麻煩你了。”
樓琛垂下眼眸，心想又這麽客氣的說“麻煩”，不是“麻煩”就是“謝謝”，好像他們不熟。
明明在一個屋檐下住著。
住了將近十年了。
睡美人。
那年跟著母親剛來唐家，他像只滿身尖銳的刺猬警惕仇視周圍的一切。
“媽媽，唐叔叔是壞人怎麽辦？”
“媽媽，我快要長大了，我會保護你的，我們逃走吧。”
記憶中母親少有那麽溫柔的撫摸自己，母親的眼睛裏是他不安的影子，那聲音似落在他頭頂般輕柔溫和得不真實，“不會的，唐叔叔的家是城堡，他是位好國王，他的家裏有一位水晶一樣的睡美人，我們照顧好他就行了。”
於是他們住進了唐家，而他也終於見到了那位仿佛永遠也睜不開眼睛的睡美人。
因為母親經常要照顧唐歡，所以樓琛和唐歡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了。當他漸漸長大，有了點力氣，翻身和活動四肢的工作都是他來的。
睡美人整整沈睡了十年，樓琛已經準備好了一輩子照顧他，而他終於醒來了。
醒來的那天樓琛也在。
童話裏被女巫施展了魔法的睡美人被王子吻醒，醒來以後和王子幸福的在一起。那天病房裏兵荒馬亂，他像公主身邊不起眼的侍衛，隔著玻璃遠遠看著，沈睡已久美麗的公主殿下終於睜開的眼睛，綠色的眼眸不經意的往這邊看一眼，宛若碧海潮生鋪天蓋地。
樓琛在地下停車場開車，下面氣悶，他讓唐歡在上面等，樓玉也跟著下來，他知道母親有話說。
“阿琛想做什麽？”
樓琛已經長大了，他比母親高很多，樓玉需要仰著頭和他說話，“想在唐家待久一點，照顧歡歡嗎？”
他黑色的眼眸低垂，藏著不明的情緒，語意模糊，“已經照顧習慣了。”
樓玉皺起了眉。
樓琛說：“但也不想留在唐家。”
樓玉盯著他的眼睛，“唐叔叔對我們有恩，歡歡是他的心頭血，我們遲早要搬出去，但是阿琛，你不能把他的心頭血帶走。”
不知道什麽時候成長起來的兒子，越來越不可控了，他的心思難猜。
樓琛笑了起來，“您想多了。”
*
唐歡在門口坐著，不一會兒樓琛就把車開了出來。
唐歡一邊上車一邊給許逸飛發微信。
[我出發了，動物園見]
許逸飛停在紅綠燈，正好看見這條微信。
高德地圖播報還有十分鐘到達目的地，也就是唐歡的家裏。
雖然昨天唐歡說不用他來接，但是他還是提前了兩個小時，去唐歡家裏接他，今天早上甚至沒那 麽堵車，他開得算快，這會兒才九點，時間綽綽有餘。
沒想到唐歡竟然出發了！
許逸飛：[好，我很快就來。]
他連忙切換路線到動物園。
雖然約的是十點，時間很夠，但是第一次約會怎麽能讓唐歡等？
半個小時後。
許逸飛到達了動物園。
停車場停好車，他飛奔去了門口，此時剛好九點四十。
遠遠的就看見唐歡背著一個可愛的水杯。
他今天穿的是淺綠色T恤和素白的過膝褲，搭配一雙白球鞋，整個人清新亮眼，可愛又漂亮，人群中就他最顯眼，好幾個路人還偷偷拍他。
許逸飛連忙跑過去，他手裏拿著兩瓶汽水，“歡歡，等很久了吧？”
唐歡才剛到七八分鐘，其實不算久。
一聲冷笑插入——
“竟然還讓唐歡等。”
唐歡還沒說話，旁邊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他眼眸轉動，這才看見了樓琛。
唐歡連忙說：“沒多久，我也剛到，這是給我的嗎？”
許逸飛一只手已經伸到唐歡面前了，汽水明顯是給他的。
“嗯。”許逸飛說，“歡歡嘗嘗看。”
大清早起來就是為了給唐歡做果汁，在網上學的方法，早上嘗試了一下，竟然很成功。
比一般汽水健康很多。
滿滿兩大瓶，放在車裏的小冰箱，剛剛拿出來的，還有點冰。
“我幫歡歡擰開瓶蓋。”
他一邊說著，一邊防備著樓琛。
這家夥怎麽會在這裏？
他以為是和唐歡兩個人的約會，這個人也要插一腳嗎？
從剛才開始樓琛對他的敵意就很深，但也沒有再說什麽話了。
鳳眸沈沈的，離唐歡很近，仿佛唐歡是他的所有物似的，他稍微越界一丁點，那雙眼睛冰冷得像是要殺人。
許逸飛幫唐歡擰開瓶蓋，唐歡淺淺嘗了一口，驚喜道：“在哪裏買的？好好喝！”
味道更濃郁一點，也沒那麽甜，但就是特別好喝。
許逸飛輕輕笑道：“你猜。”
樓琛冷聲說：“故弄玄虛。”
話雖這麽說，他還是仔仔細細的端詳這瓶果汁。
一看，竟然在三無產品，連個食品標志都沒有？
“沒標識的東西也給他喝？”樓琛說這話的時候已經去拿唐歡手裏的瓶子了。
許逸飛連忙阻止，“你有病吧？”
看不出來是手工果汁嗎？
這家夥故意在唐歡面前抹黑他是吧？
樓琛突然來搶，唐歡怕果汁灑了連忙蓋住，他這會兒也仔仔細細的看瓶子，以便記住是什麽牌子。
只聽見許逸飛說：“純手工做的。”
純手工做的？唐歡看了一眼許逸飛的手，看不出他的手還挺巧的。
唐歡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快十點了，等會兒要錯過第一波大熊貓了。”
VIP票可以看二十分鐘熊貓，還帶流票福利，十點鐘明星大熊貓開放福利，他們可以排隊先看一波，雖然每人只能停留三分鐘，但是唐歡的興致很大。
排隊至少一個多小時，看完三分鐘流票熊貓，下午還可以從VIP通道再看一次，這張趟來得實在太值了。
許逸飛一看時間，連忙帶著唐歡去排隊。
樓琛在後面跟著，他在唐歡是身邊低聲說：“你什麽時候回去，發信息給我，我來接你。”
唐歡回頭剛想和他說話，後面的人已經湧了上來，把他包圍在隊伍線裏，樓琛沒有票，進不來。
許逸飛牢牢的護著唐歡，一回頭樓琛竟然遠遠的在外面。
他一下子有點詫異。
這家夥竟然不是一起來去玩的嗎？
送男朋友到動物園，等男朋友和別的男生看完大熊貓之後再來接人。
可真放心。
但是樓琛怎麽看都不像那麽大度的人，他看起來像是會死死占有自己的寶藏，別人看一眼都是沖過去把人捅死似的狠人，他這一舉動簡直和人設相悖。
許逸飛一時間不能理解。
前面有人擠過來，許逸飛連忙牢牢擋住，不讓人碰到唐歡。
唐歡柔軟冰涼的發梢輕微才蹭過他的下巴，昨夜煙雲般的粉色夢境片段瞬間閃過，他的耳朵漸漸紅了起來。
也許、也許是唐歡特別想和他來看大熊貓，身為男朋友的樓琛也沒辦法，只能乖乖送他過來。
那是不是代表唐歡沒那麽喜歡自己的現任？
還是說，再有一個男朋友也沒關系？
要不然怎麽會和自己一起出來玩，而不是和樓琛。
他根本不在乎樓琛。
“按一下這個按鈕，可以彈出吸管。”果汁的大瓶子裏有吸管，很方便無聊的時候喝那麽一口。
許逸飛輕輕握住唐歡的熊貓水杯，“水杯我幫你背。”
唐歡沒有拒絕，水杯是側背在唐歡身上的，許逸飛輕輕的托起帶子，像是繞著唐歡環抱似。
唐歡的腳尖定住，也許是離得有點近，淺淺的雪松味的信息素又襲來了。
他的臉頰迅速染上了淺紅，像只碰到貓薄荷的貓咪一樣走不動裏，雙腳定在了原地似的。
“歡歡是不是有點熱？”
許逸飛似乎發現了他的異常，前面已經隔了兩個人的空位了，唐歡卻沒往前走。
“是……有點。”說話的時候低著頭，因為說謊心虛臉更紅了。
整個人像躲含苞的粉薔薇，嬌艷欲滴好像勾著人去舔舐親吻似的，許逸飛喉結滾動兩下，盯著唐歡的鼻尖和粉白的唇。
唐歡往前走了兩步。
他連忙跟著。
“我幫你扇扇。”
剛好剛才有人發了宣傳單，許逸飛折了一下，幫唐歡扇了扇風。唐歡的臉頰白裏透紅，細細的汗珠在細軟的前額，粘著絨毛似的淺淡粉發，顯得唐歡的膚色更白瓷一樣細膩雪白。
像個美麗的玉人，身上還很香很香。輕微的水蜜桃香味，還有更甜的氣味，許逸飛照著唐歡沐浴露的牌子也買了一瓶在家裏洗，可就是沒這麽好聞。
好像那香味到了唐歡身上就迷人得多，好聞到像是喝了酒似的，離得近都有點不清醒。
扇過的風帶著唐歡的香味鋪面而來，他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唐歡的鼻尖和發梢，聲音沙啞：“現在涼快了點嗎？”
唐歡喝了一口冰冰涼涼的手工果汁，“嗯。”
唐歡突然回過頭，許逸飛忙不疊的回避視線。
“許逸飛你是不是很熱？臉都紅了。”
許逸飛連忙用傳單扇了扇自己，“還好還好。”
動物園的排隊區有遮□□，其實不曬，海市的九月也不是那麽熱。
只是許逸給現在的確熱得跟火燒似的。
他猛然灌了一口自己做的果汁，總算平息了些熱。
一個多小時排隊本應該有些枯燥，但是兩個人就這排著隊說說話扇扇風，許逸飛還打開一些熊貓視頻給唐歡講解，一個小時竟然快得離譜。
“哥們，談戀愛也得好好排隊啊，你看前面都離你們倆十米遠了。”
後面一位帶娃的大哥不耐煩的說。
這會兒唐歡和許逸飛正在看熊貓視頻，許逸飛講解，唐歡看視頻有點入迷，一時間忘記走了，後面的大哥一提醒，他的臉霎時間全紅了。連忙往前跑了幾步，乖乖的排著。
什麽談戀愛。
還沒確認關系呢。
許逸飛亦步亦趨的跟著，“歡歡別理他，咱們明明排得很好。”
唐歡不敢再耽擱了，沒有再看視頻，只乖乖的排隊。
許逸飛怕他不開心，連忙說：“他說我，沒說歡歡。”
談戀愛。
真的這麽像嗎？
許逸飛壓了壓上揚的嘴角。
排了一個多小時，終於輪到了他們倆了。
票上蓋了章，就進入了觀看區，每個人能看三分鐘，隔著玻璃，大熊貓正在吃竹子。
“啊啊啊是真的、活的大熊貓啊！”
唐歡興奮不已，平時軟軟的調子都略微高昂上揚了，他拿出手機，想要錄下這難得的一一幕。
許逸飛笑著說：“歡歡盡管看，我幫你錄像，錄你和大熊貓一起。你專心看就好。”
唐歡收起手機，他在鏡頭裏有些靦腆，逆著光笑著，他的發絲在陽光下像是在發光一樣。
“嗨，我是唐歡，今天是九月二十三號，我和許逸飛來看大熊貓了，活的大熊貓嗷。”
許逸飛的鏡頭跟隨著他，沒有錯過他一絲表情和動作，畫面畫質清晰沒有濾鏡，唐歡在他的鏡頭裏可愛得不得了。
隔著玻璃和熊貓說話、整個人在光影下晃動，或者偶然間回頭對著鏡頭笑，美麗得如同靈動的精靈。
幾乎無論是誰看，都會忍不住愛上視頻裏被傾註了洶湧愛意的美麗精靈，許逸飛拍得入迷，差點沒拍到熊貓。
他調整鏡頭把唐歡和熊貓一起框了進去。
三分鐘過去，唐歡意猶未盡，工作人員已經在催著走了。
唐歡回過頭，許逸飛的鏡頭還沒收起。
“熊貓真的會爬樹唉，那麽高那麽高的樹，哇，好神奇。”唐歡彎著眼睛笑，似乎還在回味剛才看到的可愛的熊貓，整個人充滿的喜歡，“好開心，等會兒還可以看一次，我真的好喜歡大熊貓！”
許逸飛聲音低啞，“我也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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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歡的手機隨意放在桌子上, 視頻通話響起來的時候吸引了兩個人的註意力，樓琛比唐歡更先看到，因為他就站在書桌邊, 低眸就能看見“許逸飛”三個大字。
樓琛冷笑一聲，“這麽著急，才回來就打電話給你？”
唐歡拿起手機，樓琛在這裏他也不太好接。
“我們說好了回來討論作業。”
漂亮的眉頭微微擰起，他長得漂亮，微擰眉頭都是可愛的，有點嬌嗔的意味，根本唬不了人，聲音還是軟軟的, “書包放在這兒。”
意思是樓琛可以出去了。
看起來就像alpha，沒有血緣關系也不在一個戶口本上，這樣的alpha在omega房間裏特別危險。
樓琛的氣質深沈銳利，說話、看他的時候總會微微俯身，給唐歡的壓迫感很強，像只隨時能撲倒他的大型野生動物。
樓琛顯然沒感受到唐歡細微的想法和動作，他非但沒走，連書包都沒放下，他依舊把書包背在肩膀上, 修長的雙手按在唐歡的書桌上，狹長的鳳眼看著唐歡, “我也可以幫哥哥輔導作業，我成績很好。”
“哥哥是旁聽生，要考基礎知識，我剛剛高考完, 比那個男的印象深刻一點，哥哥何必舍近求遠？”
唐歡抿了抿唇，他和許逸飛事先說好了。許逸飛還給他做了輔導筆記以及總結，也約好了回去看知識點，現在突然讓樓琛幫忙，那也太對不起許逸飛了。
那是爽約。
背包還在樓琛的背上，但是唐歡已經輕輕的攥住了背包帶子的小尾巴，“有什麽不懂的我再問你，給我書包。”
視頻的鈴聲還沒斷，樓琛並不想放下書包出去。
但是。
唐歡抿著唇，漂亮的眼睛水汪汪的，看久了總覺了含著破碎的濕意，好像再違背他的意願他會哭出來。
樓琛盯著他不斷響的手機，把書包放在椅子上。
其實可以再逼他一下的，讓他遠離那個許逸飛。
但是他心軟了。
“哥哥有什麽不懂的問我，我隨時可以過來。”
“好。”
許逸飛的視頻通話正好熄滅，唐歡點開對話框。
[不好意思，剛才有點事。]
剛想點開通話，門又被敲響了。
門其實沒關，但是樓琛沒進來，他在外面說：“吃飯了，哥哥。”
“嗯，我馬上來。”
嗡嗡。
許逸飛：[什麽事？]
唐歡：“……”
要這麽盤根問底嗎？
他不知道許逸飛這會兒簡直快把手機盤出花了，許逸飛一個人在房間裏盯著手機發呆，臉色沈得可怕，仿佛自己老婆和別的男人去開房，但是為了維持夫妻關系他還不能明面上過問，只能使點兒小手段時不時打個電話讓他有所忌憚別那麽過分。
你明明也撩過我。
還叫我老公。
就這麽當著我的面和別的男人走了。
剛才打視頻唐歡沒接的那一瞬時間裏，他腦子裏精彩得像本禁書，心臟突突的，迫切得想要知道唐歡消息。
直到唐歡的信息發來——
有事？
是和男朋友有事還是別的事？
忍不住問他什麽事。
接下來唐歡兩分鐘沒回消息。
他開始反思自己說話是不是太過分了？語氣聽起來是不是有點冷？
他慌忙撤回上一條消息。
已經無法撤回了。
唐歡該不會生氣了吧？怪我多管閑事嗎？
我逼得這麽緊，是不是像個瘋子？
他會厭惡我嗎？
種種猜測像黑色怪物一樣緊緊咬著他的心臟，他盯著唐歡的對話框，像是要把對話框盯出一個破洞似的。
終於，救贖般的消息音效傳來。
歡歡：[我爸叫我去吃飯，晚點聊。]
許逸飛像個被剛從牢籠裏解救出來的怪獸般的重重松了一口氣，心也緩緩放了下來。
“到家了就好。”他喃喃自語。
也就代表著唐歡沒和樓琛在一起。
“小飛，吃飯了！”秀姨在門外喊。
許逸飛把手機放兜裏，一開門鹵蛋就撲了上來，鹵蛋仿佛感受到許逸飛剛才起伏的心緒似的，熱情的在他身上撲來撲去，仿佛是安撫他的情緒。
他輕輕拍了拍鹵蛋的腦袋，“咱們下去吃飯。”
岳晴和許碌又不在家，秀姨端了飯菜出來，“今晚隨便燒了兩個菜，咱們倆湊合著吃。”
說是隨便燒的菜，但是都是許逸飛喜歡吃的。
酸辣椒炒肉，辣子雞，素炒青菜，還有一碗排骨冬瓜湯，葷素搭配、營養均衡，還下飯。
許逸飛吃扒了兩口飯，“秀姨的手藝還是這麽好，有空我找你學學。”
秀姨笑開了花，“姨天天給你做飯吃，你學什麽學？”
許逸飛想到了唐歡吃貓食似的樣子，含糊的說：“學學嘛，多門手藝。”
“對了秀姨，你記得虞阿姨家的歡歡嗎？他是不是來過我們家？”
秀姨來許家不少年頭了，應該知道唐歡。
許逸飛一說，她就想起來了，“記得記得，那孩子打小身體弱，小時候來過一會兒，長大像個洋娃娃似的細聲細氣的喊人，喊得姨心肝都顫著，小小的貓兒似的，你媽恨不得把他含在嘴裏寵。後來還聽說……”她說著頓了一下，隱去了苦痛的部分經歷，“還好菩薩保佑，聽說醒來了。”
許逸飛似乎跟著秀姨的描述看見了唐歡的小時候，小小軟軟的一定也特別可愛，他還體弱，那真的可憐死了。
“他來我們家，我怎麽沒印象？”
秀姨說：“你不知道去誰家了，他沒什麽玩伴，還找過你，也不知道找沒找著，那次事情挺大的，歡歡差點給弄丟了，你媽你爸還有歡歡那一家子找人找到了晚上。”
許逸飛心中一抽，好像有點兒印象了。
家裏去找唐歡這個嬌氣寶寶，那時候好幾個童年玩伴見過唐歡，說他是寶寶嗲精，沒人和他玩。
許逸飛沒想到唐歡還找過自己。
他那麽小，能跑哪裏找他的？
他喃喃說：“找到了就好。”
他拿出手機盯著唐歡的頭像，心裏想著小時候的自己那天為什麽沒在家，、也沒和他玩？他身體不好，沒有玩伴，如果自己能和他一起玩，他是不是會快樂一點？
[你家吃什麽菜？]
想和唐歡說點什麽，忍不住發了信息。也沒有抱著唐歡會回的念頭。
“嗡嗡。”
唐歡的信息突然跳了出來，他連忙點開。
竟然是一張飯菜的圖片。
許逸飛仔仔細細的看，糖醋排骨、可樂雞翅、臘味蘿蔔糕、白水蝦蘸醬，香辣蟹，還有一碗像是芥菜海鮮湯。
許逸飛的眼眸溫和的垂下，不自覺的帶著點笑意。
他發信息。
[都是你喜歡吃的嗎？]
歡歡：[差不多]
許逸飛默默的記著，他嘴角略微上揚，然後拍了一張自己飯菜的照片發過去。
[我也在吃飯（圖片）]
像是戀人一樣分享。
唐歡：[全是你喜歡吃的菜？]
許逸飛：[我爸四川人，我媽湖南人，酸辣椒炒肉和辣子雞是我愛吃的。]
*
“歡歡在和誰發信息？這麽開心？”
唐易白看著唐歡笑，他也不自覺的帶著笑意，他彎著眼睛，魚尾紋比以往更深點，也更慈祥一點。
唐歡說：“和同學，給他拍我吃什麽。”
唐歡說著就收起了手機，偷偷玩了那麽一下，沒想到被唐爸發現了。
感覺吃飯完手機不好。
“沒關系的歡歡，想玩就玩，家裏沒那麽多規矩。”
“嗯。”
低頭應著，眼裏的笑意還沒退卻。
太巧了，酸辣椒炒肉和辣子雞正好是星際時代的許逸飛也愛吃的菜，在星際時代食材都是非常奢侈的，許逸飛家裏還有腌菜壇子，那是最特殊的口味，所以唐歡記得很清楚。
這麽巧。
還會是巧合嗎？
唐歡樂滋滋的吃完飯，回到房間就打開書包，拿出許逸給給他歸納的基礎知識。
那是一大本厚實的筆記，唐歡之前粗略的看過一眼但是沒細看。
密密的字體像是魔法的符文似的在柔和的燈光像燁燁生輝，一筆一劃板正有力，像是高樓大廈下夯實的基礎。
“竟然……這麽仔細。”
條理相當清楚，也簡潔易懂，唐歡稍微看那麽一個知識點就知道什麽是重點了。
這是許逸飛高中三年的心血，這幾天還重新總結了一遍，上課開小差，全在給唐歡整理筆記了。
唐歡點開許逸飛的微信頭像，剛想和他發信息，許逸飛的視頻電話就來了。
他們認識不久，還沒熟悉親密到可以打視頻的程度，但是唐歡手裏抱著他厚厚的筆記本，心裏滿足又開心，順手就點了接聽。
許逸飛這會兒應該剛洗過澡，頭發半幹半濕，深邃的五官像幾筆濃墨，比之白日裏更為俊美幾分。
“歡歡在看什麽？”
他眼裏含著笑，其實已經看見唐歡抱著他的筆記本。
唐歡板板正正的把手機放在書桌上，鏡頭的角度是從下往上，堪稱死亡角度之一。但唐歡硬生生的抗住了，而且這個角度還能看見他軟軟的嘴角，漂亮的眼睛圓滾滾的，可愛得人心都化了。
許逸飛一說，唐歡就大大方方的把筆記本擺了上來，白皙纖長的手指攥著筆記的一角，兩只手牢牢的環著給他看。
“你給我的筆記。”他輕輕笑了起來，“好仔細、對我很有幫助。”
他一笑好像什麽煩心事都沒有了，許逸飛剛才那黑色怪獸似的情緒起伏仿佛只是過眼雲煙，他竟然一點也想不起那時的酸澀壓抑，不由得跟著唐歡一起笑了起來。
“剛才不是和歡歡說我還整理了一版嗎？我還有電子版筆記，我發給你。”
唐歡迅速登錄了電腦，不一會兒一個文件夾發了過來，唐歡一邊解壓，許逸飛一邊和他說學習方法。
“不急的，慢慢來，按照這個進度學下去，上國院完全沒問題。”
許逸飛早就把這些知識吃得透透的了，他高考成績相當好，有一套自己的學習方法，唐歡按照這套方法學習基礎知識，應試沒問題。
唐歡聚精會神的看著，一個個點開過了眼。
許逸飛說：“歡歡還記得那天咱們說去看熊貓的嗎？”
視頻裏能看見唐歡的房間裏有好幾個熊貓玩偶，其中有個還是他們家產的牌子，剛才他和許碌說了一下讓他幫送幾個玩偶來。
“！！”唐歡這才想起說過要看大熊貓，這幾天實在太忙了，差點把這事給忘記了。
這可是大熊貓啊！
好想看！
那天只是口頭說了一句話，許逸飛竟然還記得，他都以為他把票給了別人了，畢竟這麽久沒問起過。
唐歡有點激動，但是還是克制的說：“真的可以去嗎？”
禮貌乖巧，小心翼翼又滿懷期待的問，漂亮的綠色眼睛像透明的寶石，落了一整個銀河的星光。
沒有人可以拒絕他。
許逸飛不由得湊近了點，但又怕離得太近像個窺探的變態，有又把手機拿遠了點兒。
他的嗓音低低沈沈的，像夜裏微熏的2度汽水，耳機和話筒很近，就像貼著耳輪廓輕輕的說話。
“當然。”深邃的黑眸透過電子屏幕仿佛看進了唐歡的眼裏，“我只和歡歡一起看。”
唐歡的心重重一跳，暧昧的話像是把手機都侵染得滾燙，他耳朵悄悄的爬上了紅暈，漂亮的綠色眼睛低垂，裝模作樣的低頭看筆記本封面。
“嗯……那幾點去？”
許逸飛輕笑著說：“早上十點，我去接歡歡？”
“動物園挺近的，我自己過去。”
許逸飛說：“我也不遠。”
唐歡說：“你家不是是南灣那邊嗎？”
南灣離動物園最遠了，如果繞過來接他至少要提前兩個小時，一點也不順路。
唐歡喜歡睡覺，也見不得別人為他犧牲休息時間奔波。
許逸飛：“……”！！他居然還記得他家在南灣！
沒關系的，我很想去接你！
他還沒說話唐歡又繼續說了：“要帶點什麽嗎？”
許逸飛連忙接話：“該帶的我都準備了。”
說著說著又說到的學習，快十點的時候兩人掛了電話。
許逸飛意猶未盡，他捧著手機怔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的按下錄屏的停止鍵。
點開相冊最新的視頻文件，正好是剛才和唐歡的視頻錄像。
他窩在房間裏的小沙發上，又看了一遍，一會兒笑一下，離得很近，幾乎是逐幀分析唐歡的表情和情緒。
“他應該也是開心的。”他垂眸看著唐歡略微揚起的唇角，指腹輕輕的撫過，唐歡柔軟的粉發仿佛在他手指輕微的顫動，
“好可愛。”
沈迷於視頻差不多一個小時，才突然起身。
明天要和唐歡去動物園，該穿什麽衣服？
這天晚上許逸飛光挑衣服就挑到了十二點，洗完澡吹幹頭發已經快一點了，調了個六點半的鬧鐘，可能是太興奮了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於是捧著剛剛那會兒錄的視頻看了又看，大約三點才迷迷糊糊睡著。
夢裏也不踏實。
暑假來一直纏著他的夢境又來了，淺粉色的煙霞像紗一樣纏著他，他緊緊摟著那煙霞又從指縫間流走，不經意之時又纏了上來，柔軟又溫暖。
他強行抓住緊緊的擁抱，安心又滿足，仿佛在軟綿綿的雲朵裏，修長的大手又抓了抓，冰冷柔軟的發絲仿佛絲滑的綢緞一般。
等等？
發絲？
他低頭一看。
唐歡正躺在他懷裏。
*
第二天晴空萬裏，通透的落地窗一打開，明亮和煦的陽光鋪面而來。
八點三十七，唐歡起床洗漱了。
從衣櫃裏挑了身輕便舒適的寬松T恤和過膝短褲就下了樓。
星期六是家裏兩個大學生的大好休息日，想睡到幾點就幾點，唐易白早早去了公司，樓玉基本上是十點十一點才去畫室，飯菜都隨時給熱著。
唐歡下樓的時候樓玉剛把早餐端出來。
“歡歡，這麽早起來了？不多睡會兒？”
唐歡笑道：“今天要出去玩。”
“去哪裏？”樓琛放下報紙，狹長的鳳眼擡起，“和誰？”
樓琛從小就沒有周末周日的睡覺的概念，因為寄人籬下，他永遠遵守規矩，是大人眼中板正恪守的小孩，他早早起床幫著母親準備早餐，或是給花園裏澆花松土，以便證明自己有點微小的價值。沒人讓他多睡兒。他知道母親不容易。
他在唐家一慣來本分沈默，這不知是他第幾次出格的出聲。
全是關於唐歡。
樓玉看了他一眼，以示警告。
他仿佛沒看到，繼續問唐歡，“你想去哪裏玩？”
他一邊說一邊幫唐歡拿碗，碗、筷、勺子擺得整整齊齊，放在他旁邊的座位上，給唐歡碗裏夾了兩個餃子，這是唐歡經常吃的早餐種類。
唐歡坐下來，他拿起筷子，“去動物園看大熊貓。”
心情不錯，昨晚睡得也好，語氣裏都是上揚的笑意，說話軟綿綿的，“大熊貓”三個字就像甜甜的棉花糖似的，從上顎到舌尖，雙唇輕輕一碰，字句落地，宛若一口棉花糖塞進了胸膛。
饒是帶著探究、想要查探出他和誰一起的樓琛的眉梢都染上了笑意，“前幾天給哥哥買了個水壺，很適合去郊游和看大熊貓。”
唐歡經常看大熊貓視頻，玩偶也好幾個都是大熊貓，看得出他特別喜歡，之前樓琛就有帶他去看熊貓的意圖，但是唐歡在康覆訓練中，不便去人多的地方擠，這周他掐著點搶票，但依舊沒搶到。
海市的熊貓是明星熊貓，票特別難搶，本來這個星期準備找黃牛了，沒想到唐歡已經準備去了。
買的水杯是準備和唐歡去看熊貓時用上的。
他從木臺上拿出早就洗好離開的水杯給他，是可愛的熊貓圖案，臉頰還有腮紅，特別萌。
“謝謝。”唐歡接過水杯。
樓琛又給他夾了一個餃子，“哥哥和誰去。”
“許逸飛 。”順口就告訴了他。
樓琛握著筷子的手發緊，他擡眸看了一眼唐歡，唐歡正低頭吃餃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這裏提起許逸飛的名字的威力。
樓玉知道那是誰，於是笑道：“那岳阿姨家的那個小飛哥哥嗎？”
“是他。”
“那可太巧了，歡歡和他去阿姨放心，待會兒怎麽去？他過來接你還是？”
樓琛手裏的筷子一動不動的拿著，直直的盯著唐歡，“我今天反正沒事，我送哥哥去動物園。”
樓玉看向樓琛，片刻，她動了唇，“那待會兒阿琛送歡歡過去。”
唐歡擡眼看向樓琛，“你今天真的沒事嗎？”
“沒事。”樓琛說，“我送你。”
“好，那麻煩你了。”
樓琛垂下眼眸，心想又這麽客氣的說“麻煩”，不是“麻煩”就是“謝謝”，好像他們不熟。
明明在一個屋檐下住著。
住了將近十年了。
睡美人。
那年跟著母親剛來唐家，他像只滿身尖銳的刺猬警惕仇視周圍的一切。
“媽媽，唐叔叔是壞人怎麽辦？”
“媽媽，我快要長大了，我會保護你的，我們逃走吧。”
記憶中母親少有那麽溫柔的撫摸自己，母親的眼睛裏是他不安的影子，那聲音似落在他頭頂般輕柔溫和得不真實，“不會的，唐叔叔的家是城堡，他是位好國王，他的家裏有一位水晶一樣的睡美人，我們照顧好他就行了。”
於是他們住進了唐家，而他也終於見到了那位仿佛永遠也睜不開眼睛的睡美人。
因為母親經常要照顧唐歡，所以樓琛和唐歡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了。當他漸漸長大，有了點力氣，翻身和活動四肢的工作都是他來的。
睡美人整整沈睡了十年，樓琛已經準備好了一輩子照顧他，而他終於醒來了。
醒來的那天樓琛也在。
童話裏被女巫施展了魔法的睡美人被王子吻醒，醒來以後和王子幸福的在一起。那天病房裏兵荒馬亂，他像公主身邊不起眼的侍衛，隔著玻璃遠遠看著，沈睡已久美麗的公主殿下終於睜開的眼睛，綠色的眼眸不經意的往這邊看一眼，宛若碧海潮生鋪天蓋地。
樓琛在地下停車場開車，下面氣悶，他讓唐歡在上面等，樓玉也跟著下來，他知道母親有話說。
“阿琛想做什麽？”
樓琛已經長大了，他比母親高很多，樓玉需要仰著頭和他說話，“想在唐家待久一點，照顧歡歡嗎？”
他黑色的眼眸低垂，藏著不明的情緒，語意模糊，“已經照顧習慣了。”
樓玉皺起了眉。
樓琛說：“但也不想留在唐家。”
樓玉盯著他的眼睛，“唐叔叔對我們有恩，歡歡是他的心頭血，我們遲早要搬出去，但是阿琛，你不能把他的心頭血帶走。”
不知道什麽時候成長起來的兒子，越來越不可控了，他的心思難猜。
樓琛笑了起來，“您想多了。”
*
唐歡在門口坐著，不一會兒樓琛就把車開了出來。
唐歡一邊上車一邊給許逸飛發微信。
[我出發了，動物園見]
許逸飛停在紅綠燈，正好看見這條微信。
高德地圖播報還有十分鐘到達目的地，也就是唐歡的家裏。
雖然昨天唐歡說不用他來接，但是他還是提前了兩個小時，去唐歡家裏接他，今天早上甚至沒那 麽堵車，他開得算快，這會兒才九點，時間綽綽有餘。
沒想到唐歡竟然出發了！
許逸飛：[好，我很快就來。]
他連忙切換路線到動物園。
雖然約的是十點，時間很夠，但是第一次約會怎麽能讓唐歡等？
半個小時後。
許逸飛到達了動物園。
停車場停好車，他飛奔去了門口，此時剛好九點四十。
遠遠的就看見唐歡背著一個可愛的水杯。
他今天穿的是淺綠色T恤和素白的過膝褲，搭配一雙白球鞋，整個人清新亮眼，可愛又漂亮，人群中就他最顯眼，好幾個路人還偷偷拍他。
許逸飛連忙跑過去，他手裏拿著兩瓶汽水，“歡歡，等很久了吧？”
唐歡才剛到七八分鐘，其實不算久。
一聲冷笑插入——
“竟然還讓唐歡等。”
唐歡還沒說話，旁邊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他眼眸轉動，這才看見了樓琛。
唐歡連忙說：“沒多久，我也剛到，這是給我的嗎？”
許逸飛一只手已經伸到唐歡面前了，汽水明顯是給他的。
“嗯。”許逸飛說，“歡歡嘗嘗看。”
大清早起來就是為了給唐歡做果汁，在網上學的方法，早上嘗試了一下，竟然很成功。
比一般汽水健康很多。
滿滿兩大瓶，放在車裏的小冰箱，剛剛拿出來的，還有點冰。
“我幫歡歡擰開瓶蓋。”
他一邊說著，一邊防備著樓琛。
這家夥怎麽會在這裏？
他以為是和唐歡兩個人的約會，這個人也要插一腳嗎？
從剛才開始樓琛對他的敵意就很深，但也沒有再說什麽話了。
鳳眸沈沈的，離唐歡很近，仿佛唐歡是他的所有物似的，他稍微越界一丁點，那雙眼睛冰冷得像是要殺人。
許逸飛幫唐歡擰開瓶蓋，唐歡淺淺嘗了一口，驚喜道：“在哪裏買的？好好喝！”
味道更濃郁一點，也沒那麽甜，但就是特別好喝。
許逸飛輕輕笑道：“你猜。”
樓琛冷聲說：“故弄玄虛。”
話雖這麽說，他還是仔仔細細的端詳這瓶果汁。
一看，竟然在三無產品，連個食品標志都沒有？
“沒標識的東西也給他喝？”樓琛說這話的時候已經去拿唐歡手裏的瓶子了。
許逸飛連忙阻止，“你有病吧？”
看不出來是手工果汁嗎？
這家夥故意在唐歡面前抹黑他是吧？
樓琛突然來搶，唐歡怕果汁灑了連忙蓋住，他這會兒也仔仔細細的看瓶子，以便記住是什麽牌子。
只聽見許逸飛說：“純手工做的。”
純手工做的？唐歡看了一眼許逸飛的手，看不出他的手還挺巧的。
唐歡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快十點了，等會兒要錯過第一波大熊貓了。”
VIP票可以看二十分鐘熊貓，還帶流票福利，十點鐘明星大熊貓開放福利，他們可以排隊先看一波，雖然每人只能停留三分鐘，但是唐歡的興致很大。
排隊至少一個多小時，看完三分鐘流票熊貓，下午還可以從VIP通道再看一次，這張趟來得實在太值了。
許逸飛一看時間，連忙帶著唐歡去排隊。
樓琛在後面跟著，他在唐歡是身邊低聲說：“你什麽時候回去，發信息給我，我來接你。”
唐歡回頭剛想和他說話，後面的人已經湧了上來，把他包圍在隊伍線裏，樓琛沒有票，進不來。
許逸飛牢牢的護著唐歡，一回頭樓琛竟然遠遠的在外面。
他一下子有點詫異。
這家夥竟然不是一起來去玩的嗎？
送男朋友到動物園，等男朋友和別的男生看完大熊貓之後再來接人。
可真放心。
但是樓琛怎麽看都不像那麽大度的人，他看起來像是會死死占有自己的寶藏，別人看一眼都是沖過去把人捅死似的狠人，他這一舉動簡直和人設相悖。
許逸飛一時間不能理解。
前面有人擠過來，許逸飛連忙牢牢擋住，不讓人碰到唐歡。
唐歡柔軟冰涼的發梢輕微才蹭過他的下巴，昨夜煙雲般的粉色夢境片段瞬間閃過，他的耳朵漸漸紅了起來。
也許、也許是唐歡特別想和他來看大熊貓，身為男朋友的樓琛也沒辦法，只能乖乖送他過來。
那是不是代表唐歡沒那麽喜歡自己的現任？
還是說，再有一個男朋友也沒關系？
要不然怎麽會和自己一起出來玩，而不是和樓琛。
他根本不在乎樓琛。
“按一下這個按鈕，可以彈出吸管。”果汁的大瓶子裏有吸管，很方便無聊的時候喝那麽一口。
許逸飛輕輕握住唐歡的熊貓水杯，“水杯我幫你背。”
唐歡沒有拒絕，水杯是側背在唐歡身上的，許逸飛輕輕的托起帶子，像是繞著唐歡環抱似。
唐歡的腳尖定住，也許是離得有點近，淺淺的雪松味的信息素又襲來了。
他的臉頰迅速染上了淺紅，像只碰到貓薄荷的貓咪一樣走不動裏，雙腳定在了原地似的。
“歡歡是不是有點熱？”
許逸飛似乎發現了他的異常，前面已經隔了兩個人的空位了，唐歡卻沒往前走。
“是……有點。”說話的時候低著頭，因為說謊心虛臉更紅了。
整個人像躲含苞的粉薔薇，嬌艷欲滴好像勾著人去舔舐親吻似的，許逸飛喉結滾動兩下，盯著唐歡的鼻尖和粉白的唇。
唐歡往前走了兩步。
他連忙跟著。
“我幫你扇扇。”
剛好剛才有人發了宣傳單，許逸飛折了一下，幫唐歡扇了扇風。唐歡的臉頰白裏透紅，細細的汗珠在細軟的前額，粘著絨毛似的淺淡粉發，顯得唐歡的膚色更白瓷一樣細膩雪白。
像個美麗的玉人，身上還很香很香。輕微的水蜜桃香味，還有更甜的氣味，許逸飛照著唐歡沐浴露的牌子也買了一瓶在家裏洗，可就是沒這麽好聞。
好像那香味到了唐歡身上就迷人得多，好聞到像是喝了酒似的，離得近都有點不清醒。
扇過的風帶著唐歡的香味鋪面而來，他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唐歡的鼻尖和發梢，聲音沙啞：“現在涼快了點嗎？”
唐歡喝了一口冰冰涼涼的手工果汁，“嗯。”
唐歡突然回過頭，許逸飛忙不疊的回避視線。
“許逸飛你是不是很熱？臉都紅了。”
許逸飛連忙用傳單扇了扇自己，“還好還好。”
動物園的排隊區有遮□□，其實不曬，海市的九月也不是那麽熱。
只是許逸給現在的確熱得跟火燒似的。
他猛然灌了一口自己做的果汁，總算平息了些熱。
一個多小時排隊本應該有些枯燥，但是兩個人就這排著隊說說話扇扇風，許逸飛還打開一些熊貓視頻給唐歡講解，一個小時竟然快得離譜。
“哥們，談戀愛也得好好排隊啊，你看前面都離你們倆十米遠了。”
後面一位帶娃的大哥不耐煩的說。
這會兒唐歡和許逸飛正在看熊貓視頻，許逸飛講解，唐歡看視頻有點入迷，一時間忘記走了，後面的大哥一提醒，他的臉霎時間全紅了。連忙往前跑了幾步，乖乖的排著。
什麽談戀愛。
還沒確認關系呢。
許逸飛亦步亦趨的跟著，“歡歡別理他，咱們明明排得很好。”
唐歡不敢再耽擱了，沒有再看視頻，只乖乖的排隊。
許逸飛怕他不開心，連忙說：“他說我，沒說歡歡。”
談戀愛。
真的這麽像嗎？
許逸飛壓了壓上揚的嘴角。
排了一個多小時，終於輪到了他們倆了。
票上蓋了章，就進入了觀看區，每個人能看三分鐘，隔著玻璃，大熊貓正在吃竹子。
“啊啊啊是真的、活的大熊貓啊！”
唐歡興奮不已，平時軟軟的調子都略微高昂上揚了，他拿出手機，想要錄下這難得的一一幕。
許逸飛笑著說：“歡歡盡管看，我幫你錄像，錄你和大熊貓一起。你專心看就好。”
唐歡收起手機，他在鏡頭裏有些靦腆，逆著光笑著，他的發絲在陽光下像是在發光一樣。
“嗨，我是唐歡，今天是九月二十三號，我和許逸飛來看大熊貓了，活的大熊貓嗷。”
許逸飛的鏡頭跟隨著他，沒有錯過他一絲表情和動作，畫面畫質清晰沒有濾鏡，唐歡在他的鏡頭裏可愛得不得了。
隔著玻璃和熊貓說話、整個人在光影下晃動，或者偶然間回頭對著鏡頭笑，美麗得如同靈動的精靈。
幾乎無論是誰看，都會忍不住愛上視頻裏被傾註了洶湧愛意的美麗精靈，許逸飛拍得入迷，差點沒拍到熊貓。
他調整鏡頭把唐歡和熊貓一起框了進去。
三分鐘過去，唐歡意猶未盡，工作人員已經在催著走了。
唐歡回過頭，許逸飛的鏡頭還沒收起。
“熊貓真的會爬樹唉，那麽高那麽高的樹，哇，好神奇。”唐歡彎著眼睛笑，似乎還在回味剛才看到的可愛的熊貓，整個人充滿的喜歡，“好開心，等會兒還可以看一次，我真的好喜歡大熊貓！”
許逸飛聲音低啞，“我也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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