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青梅竹馬if線（終）: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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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青梅竹馬if線（終）:完結
驛站中的雕花床榻迎來了它命中註定的一劫。
榻上本就一片狼藉，昏暗之中隨著榻裏側毫無征兆地塌陷下去，被褥與枕衾都滾在了一處。
或許不算毫無征兆罷，這不堪重負的聲響已持續了半日。
顧寧熙被陸憬好生護在懷中，無言至極時甚至想笑一笑。
床塌得不算厲害，維持著傾斜的平衡。顧寧熙抓起一件衣衫套上，不斷默念著久別重逢，再忍一刻。
她早便想偃旗睡下，偏生身上人不知節制，從午後到眼下夜色沈沈，說好的最後一回從未算數過。
屋子不算寬敞，但一應家居俱全。陸憬將顧寧熙抱去窗邊小榻，借著燭光才發現原是床榻西北一角的床柱斷裂。
陸憬順手撈起一枚軟枕，這床今夜肯定是睡不了了。
他欲喚人，顧寧熙忍無可忍：“陸祈安！！！”
“嗯？”
見他沒有半點反省的意思，還要堂而皇之更換床榻，顧寧熙氣得一時失語。
“這床我睡了兩三日都無礙，偏你一來就壞得一塌糊塗，這要是傳出去——傳出去讓我的面子往哪裏擱？！”
她連番聲討，氣哼哼的模樣落在陸憬眼中分外鮮活可愛。
他將顧寧熙抱在膝上，眸中滿是愛意：“那你說呢，怎麽辦？”
顧寧熙未穿鞋襪，胡亂在他腿上踢了一腳，偏過頭不理會他。
“哼。”
陸憬忍不住低頭去親那日思夜想的唇瓣，顧寧熙嘟嘟囔囔：“反正今夜不能換。”
她讓陸憬舉著燈盞，自己蹲下身去看那破損處。
好在屋中能用的物件不少，顧寧熙取了幾冊書，鼓搗一番，總算拼出一張四平八穩的床榻。
顧寧熙按了按，太太平平睡著應該無礙。
她瞪一眼陸憬，若是再胡來就滾下她的榻。
月影團團，亥時正是安寢的時辰。
沐浴後的顧寧熙累得沾上枕頭便要睡去，陸憬將人圈在懷中，夫妻二人相擁而眠。
原本顧寧熙定了第二日要去看村中的水車，侍女們頗有眼力地沒有喚醒王妃娘娘。
陽光在錦衾間躍動，睡得天昏地暗的顧寧熙迷迷糊糊睜開眼，透過指縫望見了熟悉的面龐。
一坐一躺，就這麽靜靜相望，彼此眸中都染起笑意。
是了，分隔兩地的日子已經結束，他們昨日久別重逢。
顧寧熙的記憶慢慢回籠，要翻身的動作頓住。
她小心翼翼撐起身去檢查昨日修補過的床柱，卻發現那兒完整如新。
顧寧熙不可置信回眸，又打量一番，才確認整張床榻在她睡著的時候已神不知鬼不覺更換過。
“陸祈安！”
後者則是氣定神閑，還有心思道：“這張榻應該牢固許多。”
“你！”
顧寧熙耳後一紅，將自己埋進錦被中，她今日都不要出門見人了。
榻上被褥中隆起一個小山包，陸憬看得有趣，又怕人悶壞了正要上前揭開，顧寧熙卻自己坐起了身。
反正那時候她睡著，沒見到就沒有丟臉。
再說了，要丟也是丟他陸祈安的臉。
驛站屋舍布置簡單，這間朝南的正房日光卻豐沛。元樂就在身畔，陸憬心底更是晴空萬裏。
他道：“我讓人備了午膳，可要用些？”
“嗯。”
顧寧熙自然餓了，等下了榻方才知曉已近未時。
簡簡單單四菜一湯，二人同桌進食分外舒心。
顧寧熙打定主意午後不再出門，正合陸憬的心意。
用過膳的光景當然也是要膩在一處的，昨日太過匆忙，顧寧熙靠於陸憬懷中，有太多話湧到嘴邊。
她最想問的是汜水關那場決戰。哪怕遠在京城，她也知道此戰的艱難險阻與至關重要，戰場的結局幾乎定鼎了日後中原的局勢。
這是一場力挽狂瀾，不可思議的勝局，足以載入整個華夏史冊！
不單單是顧寧熙，無數人都對這一場戰爭充滿了好奇，只恨不能親歷。
顧寧熙倚在陸憬身前，此時此刻仰眸聽他親自分說。
所謂戰事，無外乎天時、地利、人和。
“汜水關是洛陽東進的唯一險關，玄甲軍拿下此處，便可完全阻攔鄭、夏兩軍會師，以逸待勞。”
“趙建安軍隊遠來疲弊，且才結束與孟讓的一場大戰，兵士們尚未論功行賞便被拖入新戰局，思鄉情切，士氣不振。”
“玄甲軍在其立足未穩時率先決戰，占得先機。況且步兵本就不能與鐵騎同日而語。”
決戰當日，兩軍一直對峙到午後。陸憬觀夏軍列陣松散，士兵饑渴，大有一觸即潰之兆。
他親自率玄甲鐵騎沖鋒，在夏軍陣中來回沖殺，數度殺穿敵陣。
亦不知是否為天意，彼時趙建安正召集手下大小將領在帳中商議軍情。軍陣中一亂起來，十萬大軍無人指揮、群龍無首，有如一盤散沙，投降者無數。
顧寧熙安靜聽著，並沒有對戰事所向披靡的輕松與暢意。
“你呢，你受了幾處傷？”
主帥深入敵陣，以少勝多，其中的兇險還需要言明呢？
陸憬低眸看著懷中人，她柔軟的一段墨發垂在他指尖。
陸憬繞了兩指，語氣如動作一般松弛。
他道：“昨夜——”他俯身在顧寧熙耳畔，“你沒有看清楚嗎？不如——”
顧寧熙用掌心堵住了陸憬的唇。
陸憬眸底笑意更甚，在她手心輕落一吻，如羽毛般酥酥麻麻。
他避重就輕的態度再明朗不過，顧寧熙與他相望，知道自己問不出什麽。
她一語未發收回手，四目相望，屋中靜了一刻。
幾個清淺的呼吸中，顧寧熙忽而擡手抱住了陸憬，無言地將自己的面頰埋在了他胸前。
誰都沒有再開口，靜靜地感受著彼此的心跳。
陸憬撫著顧寧熙的發，他終於又能陪在元樂身邊了。
別離難熬，可從始至終，他從未後悔過將元樂好生留在京城。
……
從華田驛返回京都，總還有五六日的路程。
謝謙由衷地感激王妃娘娘能來接昭王殿下。自從殿下與王妃娘娘團圓後，原先疾如流星的日程須臾間就放緩了數倍，好不輕松愜意。托王妃娘娘的福，他們一行還能勻出不少閑暇賞賞沿途景致。
殿下會與王妃娘娘說起洛陽事，而有王妃娘娘在，京都的情勢也盡可為他們所知。
自打汜水關的捷報傳回京城，朝中暗流湧動。
其實謝謙與昭王殿下都有所預料，洛陽兵戈才歇，陛下便一道聖旨召昭王殿下回京。美其名曰是論功行賞，思子情切，實則何嘗不是在提防昭王殿下，怕殿下的實力成長到君父難以掌控的地步？
洛陽乃中原核心，兵家必爭之地，繁華更勝大晉都城。
他們千辛萬苦打下的地盤，哪有拱手相讓的道理？
殿下之所以如此爽快地奉旨還朝，無外乎是洛陽已板上釘釘落入囊中。殿下先行帶他回京，留下硯銘兄與甄兄。陛下命人接管洛陽，最終能得到的不過名分罷了。
君令與軍令，若不抵觸，謝謙遵從前者；若抵觸，他會聽從哪一方不言而喻。
殿下打下大晉半壁江山，赫赫軍功是昭王府最大的倚仗。而王妃娘娘在京籌謀三年，所布局的文臣勢力更讓殿下如虎添翼。
帝位之爭不進則退，玄甲軍自是追隨昭王殿下，九死不悔。
京都愈來愈近，尚未踏入長安地界，昭王府的一舉一動便已牽動無數人的眼睛。
顧寧熙與陸憬秉燭夜話，挑明了父皇並無易儲之心。帝王召集三省為東征將士論功行賞，許給昭王府的只有除了東宮之位外的厚賞。
算是意料之中罷，顧寧熙業已與昭王府的文臣們詳盡分析過。東宮入朝參政多年，素有賢名，無過廢儲，容易招致國本動亂。而太子占據嫡長之名，是大晉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支持他的文臣不在少數。後宮又有皇後娘娘在，陛下對中宮母子有愧，必會扶持太子。
況且天家君臣父子，昭王府功高蓋主，威脅的又何止是東宮一人。
這其中微妙的分寸，稍有不慎便會招致禍患。
哪怕眼前是烈火烹油的富貴，但顧寧熙依舊警醒：“我們回京後的日子，恐怕不會太好過。”
幾縷夜風拂過窗子，燭火搖曳，陸憬望著眼前人半明半滅的面龐，笑著道：“會害怕嗎？”
顧寧熙搖頭，語氣沈著鎮靜：“別忘了京都的局勢，我可比你熟悉。”
夫妻二人本就共同進退，從決定嫁給他的第一日起，她便已然入局。她知曉他志在天下，她又何嘗會輕言退卻？
她更有信心去成為他的助力，助他達成他們共同的心願。
一切都無須再多言。
日升月落，天邊破曉，巍峨長安城已在望。
文武百官出城恭迎，旗幟招展，禮樂聲隆，場景巍為壯觀。
明德帝登臨城墻，帝王親迎，乃是無上榮耀。
軍旗獵獵，驅散了晨霧。萬眾矚目之中，陸憬執韁回眸，與軒車中的心上人相望。
這是昭王府的榮光，他與她共享。
天光大盛，朝霞滿天。
往後餘生，他們攜手同行，再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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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寧熙被陸憬好生護在懷中，無言至極時甚至想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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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避重就輕的態度再明朗不過，顧寧熙與他相望，知道自己問不出什麽。
她一語未發收回手，四目相望，屋中靜了一刻。
幾個清淺的呼吸中，顧寧熙忽而擡手抱住了陸憬，無言地將自己的面頰埋在了他胸前。
誰都沒有再開口，靜靜地感受著彼此的心跳。
陸憬撫著顧寧熙的發，他終於又能陪在元樂身邊了。
別離難熬，可從始至終，他從未後悔過將元樂好生留在京城。
……
從華田驛返回京都，總還有五六日的路程。
謝謙由衷地感激王妃娘娘能來接昭王殿下。自從殿下與王妃娘娘團圓後，原先疾如流星的日程須臾間就放緩了數倍，好不輕松愜意。托王妃娘娘的福，他們一行還能勻出不少閑暇賞賞沿途景致。
殿下會與王妃娘娘說起洛陽事，而有王妃娘娘在，京都的情勢也盡可為他們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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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謝謙與昭王殿下都有所預料，洛陽兵戈才歇，陛下便一道聖旨召昭王殿下回京。美其名曰是論功行賞，思子情切，實則何嘗不是在提防昭王殿下，怕殿下的實力成長到君父難以掌控的地步？
洛陽乃中原核心，兵家必爭之地，繁華更勝大晉都城。
他們千辛萬苦打下的地盤，哪有拱手相讓的道理？
殿下之所以如此爽快地奉旨還朝，無外乎是洛陽已板上釘釘落入囊中。殿下先行帶他回京，留下硯銘兄與甄兄。陛下命人接管洛陽，最終能得到的不過名分罷了。
君令與軍令，若不抵觸，謝謙遵從前者；若抵觸，他會聽從哪一方不言而喻。
殿下打下大晉半壁江山，赫赫軍功是昭王府最大的倚仗。而王妃娘娘在京籌謀三年，所布局的文臣勢力更讓殿下如虎添翼。
帝位之爭不進則退，玄甲軍自是追隨昭王殿下，九死不悔。
京都愈來愈近，尚未踏入長安地界，昭王府的一舉一動便已牽動無數人的眼睛。
顧寧熙與陸憬秉燭夜話，挑明了父皇並無易儲之心。帝王召集三省為東征將士論功行賞，許給昭王府的只有除了東宮之位外的厚賞。
算是意料之中罷，顧寧熙業已與昭王府的文臣們詳盡分析過。東宮入朝參政多年，素有賢名，無過廢儲，容易招致國本動亂。而太子占據嫡長之名，是大晉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支持他的文臣不在少數。後宮又有皇後娘娘在，陛下對中宮母子有愧，必會扶持太子。
況且天家君臣父子，昭王府功高蓋主，威脅的又何止是東宮一人。
這其中微妙的分寸，稍有不慎便會招致禍患。
哪怕眼前是烈火烹油的富貴，但顧寧熙依舊警醒：“我們回京後的日子，恐怕不會太好過。”
幾縷夜風拂過窗子，燭火搖曳，陸憬望著眼前人半明半滅的面龐，笑著道：“會害怕嗎？”
顧寧熙搖頭，語氣沈著鎮靜：“別忘了京都的局勢，我可比你熟悉。”
夫妻二人本就共同進退，從決定嫁給他的第一日起，她便已然入局。她知曉他志在天下，她又何嘗會輕言退卻？
她更有信心去成為他的助力，助他達成他們共同的心願。
一切都無須再多言。
日升月落，天邊破曉，巍峨長安城已在望。
文武百官出城恭迎，旗幟招展，禮樂聲隆，場景巍為壯觀。
明德帝登臨城墻，帝王親迎，乃是無上榮耀。
軍旗獵獵，驅散了晨霧。萬眾矚目之中，陸憬執韁回眸，與軒車中的心上人相望。
這是昭王府的榮光，他與她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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