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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掌政皇後(下):元樂和她的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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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掌政皇後(下):元樂和她的小公主

“是啊,他教得不好。”

顧寧熙彎了彎唇,就像是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還好,你沒有給你父皇丟臉。”

陸瑜對母後笑起來,她確實能感受到自己於箭術一途頗有天分。謝夫子也數度稱讚過她,說她的箭術有父皇的風采。

聽聞父皇的箭術冠絕三軍,當年曾憑借手中長弓,還有謝夫子一桿長槍,他們二人在夏軍千騎追殺中全身而退。

可惜了她無緣得見,就是不知母後有沒有見過。

但陸瑜沒有多問,顧寧熙道:“去演武場罷,別讓你的謝夫子久等。”

陸瑜今日尚有課業,她方才在母後面前露了這一手,很是歡喜。

她一禮告退,顧寧熙目送她遠去,也很快離開校場去往禦書房。

顧寧婉已經在書房中等她,遞上了兩封密報。

“這兩月來,荊王一黨動作不少。”

顧寧熙粗粗翻過:“本宮還以為他們能掀起多大風浪。陛下身邊人態度如何?”

“荊王有意示好,陛下雖未應承,卻也不曾推拒。”

荊王打著讓陛下親政的名號進逼皇後娘娘歸政,拉攏了一批宗親勳貴。其中趙王乃太武皇帝的親弟弟,先帝與陛下的皇叔,身為宗室之首在朝廷很有些影響。

對於他們的手段,顧寧熙已經看得厭煩:“差不多了,後日朝會上動手便是。”

顧寧婉應下,又道:“可要給公主提個醒?”

荊王一黨有心接洽平陽,不知在她面前搬弄了什麽是非。

顧寧熙語氣輕松:“不必了,讓她自己判斷就好。”頓了頓,她補充一句,“陛下那邊,盯緊一些。”

顧寧婉一一領了旨意,自傳命動手。

……

夏日慣來天亮得早,尚未到卯時光景,含元殿外廣場上群臣幾乎已齊候。

一會兒點過卯,文臣六品、武官五品以上者入殿議事,餘者各回官署辦差。

含元殿殿門未開,臣工們在玉階下尋了自己的位置,有相熟者偶爾聚在一處談幾句天。

雖不曾有人通傳,但靠後的官員們自覺就讓開了一條路,離得近的還殷切拱手一禮:“尚書大人。”

來人是禮部尚書顧寧婉顧大人,加同中書門下三品銜,位同宰相。她是皇後娘娘的嫡親長姐,深得皇後娘娘倚重信賴。若是能得顧尚書舉薦,哪怕是七八品之流的寒門士子都能一夕之間平步青雲。

林棋立於青綠色的官員中,他入仕十餘年,自從辦錯差事被貶後至今仍在七品官打轉。

顧寧婉目不斜視從他面前走過,分明連一個眼神都吝於給他,但林棋面上卻覺得很是難堪。

本朝官員按品不按爵,哪怕有二品寧國公世子的爵位,但林棋官服穿戴依舊從正七品太常寺主簿。若非今日湊巧,平日在官署中他連見顧尚書一面的資格都沒有。

朝會很快就要開始,除了林棋外,沒有人將這樁小插曲放在心上。

寧國公府與顧尚書的陳年舊事早已被人忘卻,誰沒事敢惹得顧尚書與齊國公不悅?

大殿殿門開啟,文武官員分作東西兩列依序而入,按階品站定。

太常寺卿唱和,群臣下拜,恭迎陛下與昭文皇後鳳駕。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秋!”

永慶帝陸憶升禦座:“眾卿平身。”

他已年滿十六,過了親政年歲,但禦案旁那一道珠簾依舊沒有撤去跡象。

如今的大晉朝堂寒門官員崛起,他們在殿試上受皇後娘娘提拔,忠於皇後。六位宰相中,有四位就聽命於中宮。除此之外,還有不容忽視的女官勢力。女官中以顧尚書為首,多出身不俗,她們對皇後娘娘更是忠貞不二。

反觀世家,昔年文帝在時不遺餘力推行官吏考成之法,本朝再加以沿用,貶退了不少竊位素餐的官員。尚留於朝堂的世家子弟警醒大半,早不覆從前怠惰之風。

陸瑜立於姨母身旁,她十五歲及笄,母後贈她的生辰禮之一便是入朝參政。得益於女官制度推行多年,朝中上下對平陽公主聽政竟有順理成章之感。

陸瑜環顧朝堂,縱然女官還不足朝臣中的十之一二,卻都有望成為朝廷棟梁。因為女子往往要有足夠的天分,付出成倍的努力,方能與男子並肩站在金鑾殿上。

朝中兩方勢力對弈,勉強粉飾的平衡搖搖欲墜。待朝議開始,南安侯洛昀當先出列:“稟陛下,臣有本啟奏。”

洛昀乃上任南安侯獨女,在北境對薛延陀的戰場上立下戰功,皇後娘娘特允她承襲南安侯爵位,開大晉女子襲爵之先河。

珠簾後的華服女子既無異議,陸憶道:“準。”

洛昀聲音清亮:“陛下容稟,臣族弟洛旸,暗中私藏甲胄弓弩,似有謀逆之心。臣已尋得他私藏軍械的實證,今日盡數呈上。臣雖念宗族情分,但江山安危為重,不敢有絲毫隱瞞。懇請陛下下旨徹查,以正國法。”

一字一句響徹於金殿,文武官員們聞言彼此交換著神色。

南安侯大義滅親,一時倒讓人不敢質疑她是否誣告。

顧寧熙淡淡道:“洛旸何在?”

即刻便有禁軍前往軍器監拿人,洛旸階品太低,連上朝的資格都沒有。

荊王面色不免發白,沒想到皇後竟然當先發難。尚未等他想好對策,顧寧熙已下令搜查洛旸居所。

原因無他,單憑一個洛旸自然不足以成事,必有同謀。洛旸尚未遷出南安侯府,洛昀晨起上朝前便控制了他的仆從,封鎖了所有消息。

荊王此刻不得不出面,若任由皇後一黨探查,豈非給了她隨意羅織罪名的機會。

“稟陛下,單憑南安侯一面之詞便如此大動幹戈,臣以為有失妥當。”

顧寧婉當即反駁:“何謂大動幹戈?私匿兵器等同於謀逆,難道荊王以為不該徹查?”

此言一出,又有數名臣子附和,大多為寒門出身。利益相關,世家占據高位,壓在他們身上已久。

南安侯首告有理有據,荊王一派不免失了主動權。

他拱手一揖,將希望寄托於龍椅上的幼弟:“皇後娘娘,陛下治下清明,輕徭薄賦、吏治整肅,朝臣皆感君恩、同心同德,何來謀逆之由?今無實證便興獄徹查,恐擾朝堂安寧、亂百姓心神,反傷陛下聖名。臣請娘娘以朝局為重,待有實據再議不遲。”

顧寧熙也平靜地瞥向陸憶。

滿殿目光都匯聚在十六歲的年輕帝王身上,陸憶道:“荊王所言在理。皇兄體察江山社稷,朕心甚慰。然藏匿兵器並非小事,還是要仔細探查以還清白者公道。”

他持身中立,卻並未明確反對。

如此,顧寧熙詔命刑部嚴審此案。

“臣領旨。”

陸瑜旁觀著朝局,刑部尚書是父皇在位時提拔,為官清正嚴明。

朝會又議了幾樁要事,最後暫以洛旸入獄,刑部主審、兵部協理告一段落。

接下來的日子裏,朝堂陷入一股令人不安的動蕩。

刑部在洛旸家中搜出幾封未銷毀的往來信件,拷問出與洛旸同謀的兩家府邸。朝廷對兵械有嚴格的管控,順著洛旸私扣的兵器,又順藤摸瓜查處經手的官員。

此案漸鬧得滿城風雨,牽連其中的世家府邸越來越多,連宗室平昌郡王府與世家之首寧國公府都未能逃脫幹系。至六月中,寧國公世子林棋被捕拿下獄。

顧寧熙詔命刑部、禦史臺、大理寺三司會審,必要將此案查個水落石出。

隔出兩日便有新的官員被捕的消息傳來,但朝廷各官署運作如常。

明眼人皆知曉,此番是陸氏宗親與文皇後的一番博弈。若宗親勝,則陛下親政,皇後娘娘退居後宮。但眼下看來,皇後娘娘先發制人,已然占據上風。

而另一頭,陸瑜亦有自己的事忙碌。她在散值時分堵住了自己的姨母,將她請去了望雲樓。

從皇陵聽到風聲起,陸瑜便命手下人暗中查探。那樁舊事知悉內情的人仍在,又有人刻意放消息給她,很快便能查明。

顧寧婉近日來忙得腳不沾地,她難得地捧了茶盞,溫和道:“平陽想知道什麽呢?”

陸瑜心中已有七八分篤定,她輕聲道:“姨母,我母後當年,當真是……是被父皇強納入宮的嗎?”

這與母後從小告訴她的完全不同,她一直以為父皇與母後恩愛非常。

其實她看母後對外祖家的態度也能察覺幾分,難道真就如他們所說,母後是被外祖家送給父皇請罪的,所以母後對宣平侯府從無親近。

她不敢直接去問母後,這樣一段往事,她怕惹得母後感傷,更不知該從何提起。

顧寧婉沈默許久:“我是局外人,我亦說不清楚。我只能告訴你,你父皇與母後確實是兩情相悅。”

陸瑜微微睜大眼,這般矛盾的答案出乎她預料。顧寧婉摸了摸她的頭:“好孩子,若實在想知道,與你母後好好談談罷。我想這麽多年,她應該已經想清楚了。”

陸瑜默默點頭:“天色不早,姨母早些回府休息。”

正值多事之秋,顧寧婉出入帶了不少護衛,但陸瑜還是遣了自己的兩名親衛護送。

確認姨母已經離開,陸瑜推開了走廊末間的一扇房門。

荊王世子陸洋就在此等她,他是代表陸氏宗親來面見平陽公主。

觀平陽公主神情,必定是已經清楚了當年舊事。

如此一來便好辦許多,陸洋名為相邀用膳,實則是前來當說客。

他從大晉立國、宗室立下汗馬功勞說起,再談這些年皇後娘娘把持朝政,排除異己,不斷培植自己的勢力,打壓陸氏宗親。

皇後娘娘與先帝並非同心同德,先帝崩逝,皇後執意扶立幼主,多年來不肯歸政,如今更是對宗親舉起屠刀。公主終歸是姓陸,怎能看著宗親被害,先帝在九泉之下魂魄不寧?

一番話滔滔不絕,對面人有備而來,直說到月掛中天。待陸洋長篇大論的話音落,陸瑜將腕上玉鐲褪去手肘的方向。陸洋期待著她的答覆,卻見平陽公主展唇一笑:“堂兄說這麽多,是要我幫著外人,來制衡自己的母後?”

“我真的很好奇,堂兄與荊王叔是哪來的底氣與信心,覺得我會受你們三言兩語挑撥,站在母後的對立面?”

陸洋心一沈,手不動聲色探去腰間。他沒想到他和父王多番謀劃,最後平陽竟是絲毫不為所動。

他眸中寒光閃過,皇後在朝步步緊逼,已到了宗室最後一搏的時候。

今日之事他留有後手,下一刻他腰間短刀出鞘,在月光下映出一道寒芒。

一柄匕首更快架在了陸洋的頸間,而他的刀堪堪出鞘兩寸。

陸瑜淡淡道:“若想挾持我,堂兄恐怕還得再練練。”

她吩咐左右:“都拿下。”

匕首貼在頸側,陸洋感到刺骨的涼。

荊王府所帶暗衛被逐一押上,一共十八人,無一漏網。

陸洋被五花大綁,陸瑜輕掂著手中匕首:“在我父皇的地盤還想動手?本宮正愁沒辦法為母後分憂。”

這下好了,現成的人證與物證俱全。

陸洋被制,又換了一副面孔。他掙紮辯解道:“公主身為陸氏後人,豈能如此黑白不分?!公主受皇後娘娘與顧氏一族蒙蔽,著實讓先帝與宗親心寒!”

“聽好了,”陸瑜的匕首貼近一分,“本宮由母後撫養長大。”她一字一頓,“無論何時,我都會站在母後這一邊。”

她幹脆利落:“押下去!”左右聽命,毫不拖泥帶水。

陸洋眸中盡是不甘,原以為今日行動萬無一失,連王府的親衛都帶上了八人。

為首之人曾隨荊王入宮,他被壓著跪於地,望平陽公主的氣勢,恍惚間竟仿佛看見了早逝的先帝。

令人膽顫無比。

……

一場密謀多時的叛亂中道崩殂,株連甚廣。

寧國公府與南安侯府洛旸一支參與謀逆罪證確鑿,最先迎來了處置。

禦書房內,中書舍人為皇後娘娘朗讀草擬畢的旨意。

寧國公等主犯七人秋後處斬,十五歲以上男丁流放嶺南,女眷貶為庶民。要想爭權謀逆,這便是代價。

顧寧熙閉目聽著,這十幾年朝堂上的風風雨雨,早已讓她硬了心腸。

從喪儀畢的那一日起,她就不斷告誡過自己。

這世上再沒有陸祈安了,她身後再無人。

一旦心軟或是露怯半分,被拉下位的便是她,她再也護不住瑜兒和其他在意的人。

旨意無誤,顧寧熙睜開眼,命人捧來玉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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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送小紅包!

前世番外會寫到元樂稱帝,大概還有兩三章[摸頭]

從開文前就設想好的,女鵝是帝王命格,前世也是整篇文的一部分[摸頭]

後面是今生番外,剩下的五個加更都放福利番外[摸頭]所以會有五章福利番外[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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