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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強搶:內室的門很快就被反腳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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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強搶:內室的門很快就被反腳關上。

天觀三年春,朝廷再開恩科,網羅天下菁才。

中央詔令於天觀二年秋發往各道,命轄其區內州學、縣學舉薦賢才,赴京趕考。

禮部緊鑼密鼓籌備,凡遇事不決者,悉數交由皇後娘娘裁斷。

皇後娘娘同時下令,既為恩科,世家女子中若有飽讀詩書者,只要通過惠文堂的初試,亦可一並參與科舉。

朝中雖有反對的聲音,但被顧寧熙一力壓下。於世家而言,女子為官大抵只是皇後娘娘的一番暢想,根本成不了氣候。當下在他們眼中,更大的威脅是寒門子弟入朝。

凡經殿試,這些士子一躍成為天子門生,不容小覷。

多方暗流湧動,年節才過,禮部最終確認了應考士子名錄。不出世家所料,經惠文堂女學舉薦的堪堪四人而已,其中齊國公府竟占了半數。

坤寧殿內,顧寧熙方與長姊料理完宮中庶務。

她笑道:“下月中便是春闈,這兩月阿姊若無閑暇,其實不必入宮,在府修學便好。”

“書都溫的差不多了,出來幾趟全當散心。”顧寧婉神色輕松,語氣坦然。

顧寧熙為她添茶,除過科舉,朝中還有兩條為官的路徑。世家大族的子弟能通過祖輩蔭封入仕;而有真才實學的士子若經由人舉薦,官府考核無誤,同樣能為官。

顧寧熙自然可以保舉長姐入仕,如此萬無一失。

但姐妹二人都沒有這般想法,顧寧婉執意參與科考。她若出仕,必定要堂堂正正、坦坦蕩蕩,讓所有男子都無話可說。她也要為日後其他女郎入朝打下一個順遂些的開端。

顧寧熙對自小到大手不釋卷的長姐頗有信心,又道:“就是不知秦姑娘如何了。”

秦瀅同樣要參與科舉,顧寧熙訝異之餘又感到歡喜。

“她日日挑燈苦讀,盡力而為便是。”談起秦瀅,顧寧婉笑容溫和,“她若不願出嫁,國公府也永遠是她的家。她盡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顧寧熙莞爾,也盼著秦瀅能夠在科舉中一展所長。

這一年多顧寧熙忙於興農、興學、興修水利三項內政,外事交由陸憬,她亦有所了解。

近來突厥不太平,朝中的眼線時有密報傳回。

顧寧熙宣紙上所圈畫,突厥執政的阿史那家族與阿史德家族世代通婚,壟斷突厥國中可汗、葉戶、特勤等高級官職。異姓突厥或是其他部族,無論才幹如何出眾,無論立下何等功勳,都沒有辦法獲得升遷。這兩大家族牢牢把持著突厥國政,不會分旁人一杯羹。

顧寧婉道:“如此必會招致突厥部眾不滿。官職世襲,昏聵之輩居多。且家族勢盛,也會危及可汗地位。”

顧寧熙深以為然,如今大晉的官場,高官要職也多數被世家大族所壟斷。

她和陸憬不遺餘力推行與鞏固科舉,亦是要給下層士子向上躍遷的機會,為朝堂註入新的英才。

姐妹二人不知不覺就科舉深入而談,各有見解。

禦書房中則同樣在議事。

大晉與突厥接壤的整幅輿圖懸掛在禦案前,謝謙、秦鈺二人輪番閱過最新傳回的軍報。

突厥啟辛可汗病逝於牙帳,而本該繼任大可汗之位的東面何利可汗卻在途中遭人截殺。

刺殺雖未成功,但何利可汗也被拖慢了腳步,錯過繼位的最佳時機。

西面始利可汗倚仗兵強馬壯,屢屢挑釁,東西方的戰事一觸即發。

謝謙道:“快馬加鞭,這封奏報也已經是四日前傳回,我想此刻突厥已開戰。”

第二封秘報黃昏前應當能到,突厥內戰,無論誰勝誰負,對大晉而言都有益無害。

陸憬指間叩於梁地,趁此良機,正是大晉平定梁茂,收覆朔方一帶的好時候。

前代末年天下大亂,梁茂起兵攻占朔方、弘化、延川等郡,自立為梁王。他向突厥稱臣,接受突厥啟辛可汗的冊封,號大度毗羅可汗。他不斷游說突厥南侵中原,以便從中謀利。大晉平定中原後,數度想出兵討滅梁茂,皆因突厥援兵無功而返。

而今突厥內亂無暇南顧,此戰必定要一舉掃清梁茂之患。

大軍已做好調度,甄源數日前接了軍令趕往前線。只待時機進一步成熟,便可出兵討伐。

秦鈺道:“若朔方一帶回歸中原,長安城便更多了一層緩沖。”

日後與突厥正式開戰,必定要先拿下朔方。

中原一統後,梁國的朝臣、百姓多有渴望回歸中原者。

此戰得民心,沒了突厥的增援,梁茂有如甕中之鱉。

軍務議罷已近酉時,到了可以散值歸府的時候。

謝謙欲起身告退時,卻發現秦鈺未動。

他道:“硯銘兄,還不準備回府嗎?”

秦鈺一笑:“我再等上片刻,懷澄先行便是。”

謝謙:“……”

得,必定是齊國公夫人還在宮中。

謝謙算是服了秦硯銘,從皇宮到齊國公府,統共就那麽一小段距離,他還非要等夫人一同回去。

今日還算好的,他和齊國公夫人恰巧同在宮城。換了平日裏,只要秦硯銘散值早,他還要繞上一圈,從禁軍營中趕來皇城接齊國公夫人,並樂此不疲。

看著秦硯銘腰間“不經意”露出來的那一枚簇新香囊,謝謙瞧上頭繡的是麒麟紋樣,繡工精巧繁覆,配色大氣,確實很襯他的官服。

看見秦鈺精致的、時常換新的香囊,陸憬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玉帶間系著的那一枚。

元樂只給他繡過一回香囊,還是大婚時贈給他的。

謝謙對此也好奇已久,擇日不如撞日,他問道:“陛下,這香囊上繡的究竟是什麽圖樣,可否為臣解惑?”

他橫看豎看,起先以為繡的是山。但換個角度,又像是花草樹木。有時乍一看還像一條游魚。

事實上陸憬也不很清楚,拿到後的第二日他便問了元樂。

元樂彼時大為不解的模樣,又有些傷心:“陛下難道看不出來嗎?”

“看……得出來。”

於是香囊的繡樣便成了未解之謎,陸憬精心保存著,隔出幾日便佩戴。閑暇時想象香囊原本該有的圖案,還成了他的一大消遣。

正因為不能確認,反而變幻無窮,更有心意,也更有趣。

陸憬施施然將話原封不動還給謝謙:“你看不出來嗎?”

謝謙瞪大眼,不禁懷疑起自己的眼光。

陸憬刻意想了一會兒,道:“那大約等你也收到一枚,就能看清了。”

秦鈺沒忍住笑出了聲,末了撫弄一二自己的新香囊。

謝謙:“……”

他要去前線,他要去找甄源兄。

沒有甄兄與他共患難,這在京都的日子他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說話間,坤寧殿的周總管求見,奉皇後娘娘之命前來回話。

他恭敬行過禮,稟道:“陛下,皇後娘娘請您今夜在瑞和殿中用膳。”

他接著對齊國公道:“皇後娘娘留秦夫人在宮中住上一晚,國公爺散值後不必等了。”

周總管回清楚兩段話,很快告退。

禦書房中靜了一會兒,謝謙低頭藏了笑意。

他好心道:“要不,我陪你們二位用膳?”

陸憬:“……”

秦鈺:“……”

……

月色皎皎,坤寧殿偏殿中收拾好了床鋪。

顧寧熙也抱了軟枕搬來此,今夜與阿姊一同睡。

白日裏聊足了政事,晚間談些不一樣的,姐妹二人越說越精神。

顧寧熙興致勃勃:“姐夫待阿姊如此用情至深,那阿姊對姐夫現下是何心意?”

顧寧婉翻了個身背對她,聲音悶悶地傳來:“就你會問,不早了快睡吧。”

顧寧熙哪裏睡得著,緊追不舍去搖她:“說一些吧阿姊,就說一些。”

顧寧婉被她磨纏得沒法子,有些亂糟糟的心事也確實想找個人傾訴。

大約是夜深人靜,格外地能讓人打開話匣。

顧寧婉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她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少時一同參加的幾場宴會。

在成婚之前,她與硯銘並沒有太多交集。

母親一心一意想將她嫁入寧國公府,她接受了家中的安排,從沒有對其他姻緣的指望。

有時候想想,寧國公府眼高於頂,她也會不自覺將這門婚事當做自己的證明。

她當然也知道齊國公的名號。她敬佩他,他征戰四海,為國效力,功在社稷;他孝敬母親,愛護妹妹,獨自一人重振了秦家門庭。他遠不是林棋那樣的繡花枕頭,那等只知躺在家族蔭封中還自視甚高的蠹蟲。她也感激他,在與林府退婚後,是他和齊國公府接住了她。否則她在宣平侯府中還不知該如何自處,不知要被雙親許給怎樣的人家。熙兒護著她,可她也不願拖累妹妹一輩子。

決定嫁進齊國公府後,她想著她會與他相敬如賓,替他侍奉母親,打理中饋,做個合格的秦家宗婦。

她本已對情愛絕了希望,可偏偏他對她當真是極好。

且他的那一份好,不止是一心一意待她,允諾不納姬妾;也不是讓她生下長子,幫她坐穩當家夫人的位置。

他從不曾約束她,而是幫她達成所有的心願。哪怕她說要去參加科舉,他也是毫不猶豫地支持,甚至幫她在婆母面前勸說妥當。

顧寧婉也是後來才知曉,她最常去的那家書鋪早已被硯銘買下。但凡她提過的什麽書,他都會費心幫她尋來。

如此種種,叫人怎麽能不心存感動?

顧寧熙聽了也動容,齊國公這樣的人物,才確實配得上她的長姊。

“不過我看姐夫早早就對阿姊情根深種。怎麽他回京後一點動靜都沒有?”

若他能早些籌謀,阿姊就不必被寧國公府糾纏那般久。

“大約是因為我與林棋已經定親了罷。”

所謂發乎情,止乎禮,他恪守著規矩。

“這一點跟陸祈安就不同。”顧寧熙品評道,“我要是前腳與旁人訂親,他後腳就能拆了這樁姻緣。”

信誓旦旦的模樣,顧寧婉失笑:“你怎麽將陛下編排成這般模樣?”

“有嗎?”

姐妹二人歡聲笑語不斷,久久未眠。

而瑞和殿中,孫敬奉帝命又熄掉了兩支燭火。

寬闊的龍榻上陸憬孤身一人,數著外間一陣陣的風聲。

身側的床榻空著,一對軟枕還是新換上的。

陸憬輾轉難眠,又摸出了自己的香囊。

他現在覺得香囊上的圖案像一棵孤松。

滴漏聲聲,好半晌,瑞和殿中才沈入了寂靜。

這一晚,陸憬入睡的時辰竟比坤寧殿中的顧寧熙還要晚些。

……

好在第二日晨起,齊國公夫人便出宮歸府。

陸憬午間到坤寧殿中用過膳,瞧顧寧熙連連打著呵欠。

白日裏她的政事已處置完畢,顧寧熙將腦袋枕在陸憬肩頭,預備再坐片刻就好生睡上一覺。

她與陸憬有一搭沒一搭分享著昨日的談話,說到關鍵處稍稍精神些:“你說硯銘兄心悅我阿姊多時,也不盡早表露。若是寧國公府不露出本性,他就眼睜睜看著我阿姊嫁人?”

陸憬比顧寧熙更熟悉秦鈺的性情,硯銘溫和謙讓,最是克制隱忍。只要心上人過得好,硯銘會覺得自己遠遠看著也無妨。

自然,陸憬不會如此想。

定親的假設已是不必的,顧寧熙追問道:“那若是我已經嫁為人婦呢?”

陸憬並不認為這二者有何不同,理所當然道:“搶啊。”

“我們是前世的姻緣,我才是你的正緣。”

前世不提也罷,顧寧熙還欲開口,冷不防被橫抱起。

“歇夠了罷?”他道。

陸憬將人抱往床榻間,腳步稍顯急促。

內室的門很快就被反腳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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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我就說他會強搶有夫之婦吧!他幹得出這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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