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調度

關燈
第119章 調度

蘇頤臉色鐵青,“你!”

戚國公沈聲哼道,“你盡可以回去稟告你主,只要你主獻璽受降,將領土盡數奉上,仍不失封侯之位,國安民樂!”

“可恨!”

蘇頤氣極,拂袖離去。

將所有對話轉達給慕容亓。

慕容亓思量半晌,低咳道,“看來大祁皇帝陛下定是志在必得了,我們並非他的對手,為保百姓安危,或許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國主不可啊!”

蘇傾憤然道,“豈有不戰而降之理!我願帶兵出征,為國主討伐祁軍!”

蘇頤思忖一番,才道,“國主,我觀祁軍戰船皆用鐵索相連,保證行軍穩當,可見他們並不擅長水戰,若當真對戰,我們也不是全無勝算。”

慕容亓沒有說話,只是皺緊了眉頭。

蘇傾聞言大喜,“太好了,那我們便順勢擊潰祁軍!”

慕容亓重重咳嗽兩聲,臉色更為病白。

他趕忙阻止道,“不可如此。”

蘇傾愕然,“國主……為何?”

慕容亓為人向來謹慎,否則也不會以侄嗣之身坐上國主。

他勉強壓下病氣,緩和道,“大祁陛下素來兵行詭道,詭譎多變,他得知文正今日前往和談,極有可能是故布疑陣,當面故意表露出來,祁軍不擅水性,以令我方卸下防備。”

蘇頤一怔,國主所說也不無道理。

“可是,難道我們就非要獻璽受降嗎?只能如此嗎?”

蘇傾深深一震,盯緊了慕容亓,連連搖頭,“不要,國主!萬萬不可如此!我不甘心!”

慕容亓只是平淡的勾起唇角,“世上不平之事多如牛毛,若能換得百姓安寧,也不算心有不甘。”

他不在意什麽國主之位,什麽帝王將相。

本就是多病之軀,能勉強活到哪年哪月都不曉得。

只是蘇傾……

蘇傾眼眶通紅,咬著牙,“國主,不如應我一戰,若此戰勝之,我們就接著打,若此戰不勝,我們再受降不遲!”

慕容亓最終還是沈默下來。

應允了蘇傾,“你是唯一的女將軍,便由你掛帥,迎戰祁軍。”

蘇傾欣喜激動,“多謝國主!”

大祁營帳。

“陛下,對方傳來消息,不降。”戚宜歸正色稟報道。

寧玄禮嗯了聲,繼而吩咐,“第一場戰,鐵索連船,行軍而進,只許敗,不許勝。”

戚宜歸一楞,“什麽?”

為何能打贏卻不贏?

非要敗呢?!

戚國公思索道,“陛下是想詐敗,此乃驕兵之計。”

若第一戰大祁贏了,對方的士氣反而會高漲,激起反擊,憤然對戰,到時候我軍或許就會有傷亡。

若第一戰故意詐敗,對方就會驕傲自滿。

說不定還會追逐出去。

到時候再設伏,一舉拿下。

寧玄禮眼神冷靜,“明日征戰,必須以鐵索連船示於敵前,不止要敗,而且要大敗。”

“臣明白。”

“臣明白。”

……

大祁境內,皇宮,坤寧宮。

內務府新任管事葉總管遞上賬本,都是按照皇後娘娘的意思,秋日的賞錢已經分發給宮人了。

沈青拂瀏覽著賬本,“你先退下吧。”

“奴才告退。”

葉總管弓著身子退出坤寧宮。

沈青拂撂下賬本。

近來她總是心內不安。

直覺著似乎有什麽事要發生。

暗處閃出一個人影,魚九十九跪在地上,“卑職見過皇後娘娘,卑職奉陛下之命,保護皇後娘娘安全。”

是重九。

正好他來。

沈青拂問道,“重九,你們飛魚內衛一共有多少人。”

“回娘娘,共有兩千人。”

“不算多。”

“是不多,可個個都是精英。”

魚九十九回稟道,“卑職驟然現身,是有要事回稟皇後娘娘,飛魚內衛察覺,將軍府近來似有異常。”

驃騎大將軍,楚家。

楚家手裏有五萬的兵權。

沈青拂略微蹙眉,“是何異常。”

魚九十九回答道,“卑職聽底下人說,驃騎大將軍近來病了,可不見府醫入府,終日只有戲班子的人過去。”

沈青拂嗯了聲,“陛下出征,終究是特殊時期,謹慎點也是好的。你便繼續讓人盯著將軍府吧,不必撤離,再有什麽異常,及時向本宮回稟。”

“卑職明白,卑職告退。”

他說著就要重新隱入暗處。

“慢著。”

沈青拂沈聲道,“陛下既然要你護佑本宮安危,本宮若要調遣你們飛魚內衛,可否?”

魚九十九一怔,猶豫了一下。

飛魚內衛向來只聽陛下調遣的。

他最終還是道,“卑職都聽娘娘的。”

“甚好。”

沈青拂微笑,“如今陛下已在北境,本宮擔心朝野之間會有什麽不安分的,正好你著人去敬王府那兒盯著,除了敬王,另外兩位,陳王,襄王那兒,也要一視同仁,不可有半點錯漏。”

“卑職明白!”

魚九十九道,“最重要的,肯定是敬王府那邊。”

沈青拂不置可否。

若是有心之人當真敢起什麽事,還有兩個地方也要安排上。

她繼而道,“本宮的母家靖國公府,還有端羅長公主府,這兩處,你也要安排人護衛,不可驚動,暗中護衛即可。”

“卑職領旨!”

魚九十九心念一動。

皇後娘娘當真是不可小覷,她並非單純善良之人,可陛下還是喜歡她,陛下離宮,一切交由皇後調度,她也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卑職願為娘娘效犬馬之勞!”

“好,你去吧。”

“卑職告退。”

……

北境。

兩軍對戰。

大祁水軍皆是鐵索連船,如履平地,戚宜歸帶著戰船緩慢行進。

蘇傾帶軍迎敵。

前方傳來消息,“報告蘇將軍,祁軍鐵索連船,共有二十只戰船,正在向我方靠近!”

二十只戰船,一只船上若有一千人,那也是兩萬人了。

人足夠多,可見祁軍的架勢。

蘇傾沈著應對,“即刻點燃油桶,順著風向,送他們一波大的!”

“屬下明白!”

底下眾將士開始陸續點燃油桶,燃燒起整艘戰船,順著風向朝大祁的鐵索連船沖刺而來——

戚宜歸趕忙慌張,“哎呀呀,趕緊松開鐵索!”

鐵索連船過於緊密,戰船連著戰船,根本在一時之間難以松開。

“火船馬上就到了,兄弟們,跳水,裝成被火燒傷的樣子,尖叫著跳水,誰叫得不夠慘誰就回去領軍棍!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

對面的火船順風而來,

大祁的將士紛紛慘叫著跳入水中,“啊!啊!——”

“不好了!燒死我了!”

火船瞬間點燃所有鐵索連船,一整排的戰船都被火燒,水面之上全是火光,煙也跟著燒起。

前方傳來消息,“蘇將軍,敵軍的戰船被燒毀了!損傷無數!”

蘇傾大喜,“乘勝追擊!”

她立即帶領戰船隊伍追了過去。

消息呈秉給慕容亓。

慕容亓咳得更厲害了,“著人讓她回來,窮寇莫追。”

“可是蘇將軍跑得太快,屬下們跟不上了!”

“叫文正親自去追,務必把人活著帶回來。”

“這……國主,蘇將軍可是乘勝追擊,怎會有生命危險呢?”

慕容亓眉頭皺得緊成個川字,“去傳旨,飛速去,晚了就來不及了。”

“屬下這就去!”

蘇頤得知旨意趕忙乘船去追蘇傾。

按國主之意,恐怕是祁軍的詐敗之計,傾兒或許有危險!

火燒連船已經成功。

蘇傾格外欣喜,心潮澎湃,想不到戰無不勝的祁軍也不過如此,她心中更為得意,命令底下人全速前進。

她沒有註意到,祁軍雖然落水,

但很快有戰船陸續接應而來,盡數將落水之人救上來,而且行跡穩妥,不見戰敗之景,若是當真戰敗,必是毫無章法,毫無秩序,可對方分明不緊不慢,不疾不徐。

“蘇將軍,快到岸上了!”

底下有人稟報道,“戚國公老將軍似乎正在岸上接應對方敗軍。”

戚國公是祖父畢生之恨。

蘇傾一下眼底泛起仇恨之意,若能生擒戚老將軍,她也能告慰祖宗了。

“你們留在這裏,本將軍一人上岸!”

蘇傾隨即縱馬而去,手持長槍,立於人前,“戚老將軍別來無恙啊。”

她英姿颯爽,不同於世家女子那般柔美,更多的是英氣,如同男兒一般爽朗。

“承平無人可用,竟叫你一個女娃娃過來送死。”戚國公騎馬,勾住韁繩,手裏是一柄長刀。

他身邊沒有旁人,

戚宜歸早就去了不遠處的山谷。

蘇傾見戚國公落單,不疑有他,心中只有仇恨,她少年意氣,囂張道,“當初祖父因未能親手擒住老將軍而飲恨,今日,蘇傾倒想一試!”

戚國公長刀一揮,“放馬過來!”

蘇傾提槍而上,眼神銳利,一槍刺去,老將軍堪堪避開,她心中一喜,看來戚老爺子果真是老了,拳怕少壯,她優勢甚大。

她繼續攻擊,力道一次比一次大。

兇猛無比。

戚國公提刀應對,後退兩步,他看起來似乎眼神露出一絲懼怕,這更給蘇傾以激勵,果真他怕了!

蘇傾追逐而去,兩人打得難分難舍,

直至山谷之下。

“傾兒,快停下!”蘇頤快馬而來,及時阻止了蘇傾入山谷,“不可再去!”

“為何!”

蘇傾不服,眼看著她就要親手擒住老將軍了,“只要擒住戚國公,戰局既定!”

“國主有旨,窮寇不追!”蘇頤命令道,“跟我回去!”

蘇傾猶豫。

為何不追,此乃大好良機!

戚國公見到蘇頤,猜想定是帶了他們國主的旨意過來,他繼續引誘蘇傾道,“小娃娃,不是想跟老夫接著鬥嗎?這是怕了不成?”

蘇傾咽不下這口氣。

這馬上就要擒住他了!

“老將軍一把長刀使得出神入化,蘇傾正想領教!”

“傾兒!”蘇頤吼道,“國主的話你都不聽了!”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蘇傾快馬追逐戚國公,長槍狠狠一刺,將戚國公挑翻在地,她不禁一喜,“老將軍,你輸定了!”

戚國公仰面而躺,只是徐徐嘆氣。

跟著一掌拍地而起,旋身而上,踏在山谷之中的巖石上,一步一步飛踏離去。

蘇傾這才反應過來,她已至山谷深處。

山谷之上,戚宜歸手中令旗一揮,“砸!”

早已等候在此埋伏好的眾多將士,趕忙推動滾石,山谷頓時震蕩,滾石紛紛而下。

蘇傾坐下的戰馬受驚,狂躁奔馳,

她頓時臉色一白,“你竟敢在此設伏!”

“蘇將軍英勇無比,必曉得何為兵不厭詐。”戚宜歸繼續讓人砸下滾石。

蘇傾只得來回躲避。

蘇頤沖進亂石陣中,一把將蘇傾拉至自己馬上,快速帶離,才飛奔出一步,身後即是滾石落地,堆滿山谷。

還好多了這一步,

不然就是肉泥。

蘇傾驚魂未定,直到蘇頤拉著她回了船上,她才回過神來,“可惡,他們竟然有埋伏!”

蘇頤滿臉怒色,“國主旨意,你為何不聽,你為何要這樣剛愎自用!”

蘇傾咬緊牙,雙眼通紅,“我為國征戰,有何過錯?!難道要像你們一樣,投降了就是對的嗎!”

“你……”蘇頤嘆氣。

他分析道,“你只看今日,祁軍鐵索連船為你火攻所破,你乘勝追擊,他們特意留下戚國公斷後,引誘你去山谷,若國主沒有及時遣我前去,你早已死在山谷之下。”

蘇傾不得不開始思考。

她實在不能理解,“按照你們的意思,這一切都在大祁皇帝算計之中?他早就料定我會乘勝追擊,他也料定我會追到山谷之下,所以提前設伏?”

蘇頤卻只有嘆氣,什麽也沒說。

勝負已定。

他終於理解何為天命。

蘇傾卻不甘心的吼道,“大祁皇帝只會耍這些陰謀詭計,若論水上作戰,他們祁軍也只有吃火船的份兒!”

蘇頤看著她沈默良久,才道,“你難道看不出來,鐵索連船也是故意設計嗎。”

正如國主所言的那樣。

可惜,若是國主身強體健,若是承平還有武將可用,若是將士們也好征戰,國主或許可以跟大祁皇帝一爭高下。

天命,有時就在瞬息之間。

蘇頤說罷只有嘆氣,接連嘆氣,一直沈默。

蘇傾的臉色難看下來,“我不相信!”

她不相信自己好不容易打贏的勝仗,是在別人算計之中才勝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