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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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6

等陶書禾再次一覺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日上三竿,她昨天晚上就讓崔明玉去和黎景川去過他們的二人生活。

因為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而且她這次回來就不會再次選擇離開,以後的日子還長,崔明玉真的不用時時刻刻都陪在她左右。

陶書禾拿起床邊桌幾上的手機,看到來自封熤的幾條未讀消息,她醒了醒神,面部解鎖後剛準備回覆,卻沒想到屏幕上直接彈出一個視頻通話的頁面。

她被驚了一下,手機直接從舉起的手上掉了下來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臉上。

“唔…痛。”

她揉了揉受傷的額頭和鼻梁骨,順手接通了封熤打來的視頻電話。

封熤正坐在辦公室裏處理文件,視頻電話被接通後他隨即轉移註意力到屏幕上,卻只能看到手機裏黑漆漆的一片。

“寶寶?”

陶書禾很久沒聽他這樣叫自己,現在又已經是太陽曬屁股的大中午,難免有些臉熱。

她摸了摸發熱的面頰,隨口扯著謊:“手機攝像頭壞了,我下午要拿去修修…”

陶書禾在心裏默默咆哮。

這次和封熤和好後,她真的想推翻之前遺留在他心裏的印記,在他心裏留下一個完美無可挑剔的形象。所以在他剛剛打視頻過來的時候她原本是不想接通的,可是不知怎麽鬼使神差地她就按了接聽鍵。

封熤笑了笑,他托著右臉,左手指尖輕輕打在大理石桌面上。

“其實手機攝像頭的問題我還算是有點涉獵,我應該會修。”

陶書禾註意力全在自己的剛剛那聲燥人的“寶寶”上,沒太細聽他到底在說什麽,所以她“嗯嗯”地隨口附和了幾句。

“要怎麽修?”

“只需要你把攝像頭前的手指移開就好了。”

陶書禾猛地回神,臉確是更熱了。

“封熤!”

封熤低聲笑了笑,隨即認真地對她說道:“你什麽樣子是我沒見過的,可愛的,生氣的,傲嬌的,柔軟的。你應該知道的,我愛你的全部。”

“好想你…怎麽不讓我看看你。”

陶書禾把頭埋在枕頭裏消一消臉熱,接著她緩緩地移開了蓋在攝像頭上的手指,頭也從枕頭裏慢慢選出來了。

陶書禾的皮膚很好,白皙細膩幾乎沒有一絲瑕疵。她人還躺在床上,頭發稍微有些毛躁身上穿著睡衣,能看出來是剛剛才睡醒。但是她這幅樣子,甚至要比她帶妝的時候更能吸引住他。

你的臉上沒帶妝,我卻瘋狂愛上。

封熤生出了想要立刻見到她的沖動,他壓下些許快要沖出壓抑的渴望,咽了口口水。

“下午有什麽安排嗎?”

陶書禾還真的出神地想了想,“我下午嘛…我要先找合夥人商議落實慈善項目和基金會的事宜,還要去聽個講座,晚上明玉他們兩口子還要請我吃飯…”

封熤越聽臉上的笑意越淡,到最後嘴巴都抿緊成了一條直線。

回到港城之後就一點都想不到他了。明明他才是正牌的男友,怎麽淪落到要和女朋友見面都沒有排期的地步?

封熤委屈地剛想開口,卻先被陶書禾打斷了。

“我這裏有個電話進來,我們先掛了吧拜拜~”

封熤看著手機屏幕上已經被掛斷了的視頻通話,忍不住憤恨地捏緊了手機,隨後又笑自己居然已經有些成為妒夫的苗頭了。

但是想著他和陶書禾還有一整個餘生的時間,他也就不屑於和他們那些無關緊要的人爭眼下的長短。

想通後他拿起一旁的鋼筆繼續辦公。

而陶書禾此時正坐在床上楞楞地看著屏幕上的來電。

陸宴他給我打什麽電話?

陶書禾之前離開港城後,一直用的是在美國的號碼。從美國回來之後才換回了一年多沒用的她之前一直在港城使用的號碼。

她有些稀裏糊塗的,不過更多的是她很謹慎,她怕是陸宴得知她回國後前來報覆的。

於是她果斷掛斷了電話,並且送給他遲到的拉黑刪除一條龍服務。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剛掛斷就又有一通電話打了進來,她看著那串有些熟悉的號碼,想了一會才想起來是蘇夏的電話。

她知道蘇夏在她走後也沒有如願嫁給陸宴,說到底她遠走高飛之後唯二對不起的人,一個是封熤,而另一個就是蘇夏。

她接通了電話。

想象中的歇斯底裏的咒罵或是質問全都沒有到來,傳到她耳朵裏的反而是如沐春風般的關懷。

“聽說你回國了?方便我今天請你喝杯咖啡嗎。”

陶書禾雖然不知道她的意圖到底是什麽,可還是答應前去了。

等到陶書禾梳洗完畢穿戴整齊地到達她留下的地址的時候,蘇夏早已經坐在咖啡頂二樓的半露天的小露臺上喝咖啡了。

她看到陶書禾來了,招呼她趕快坐下。

“hi,很久沒見了。這是我朋友的店,你要喝點什麽?經典手沖怎麽樣?”

陶書禾有些震驚於她外表和心境的轉變。

她忽然想到一年多以前見到蘇夏時的場景,這位本應該享受矚目的國際影後,卻只是戴著有著大大帽檐的帽子,幾乎要把她整張臉遮住的口罩,甚至戴上墨鏡連眼睛也不願意露出來。

她就那樣不想顯露在任何人可能鄙夷又或是悲憫的目光下,獨自咀嚼著傷口、舔舐著眼淚。

而今天的她化著耀眼的妝容,多了些許從容和淡然的氣質和姿態,也有了國際影後身份散發出的獨特魅力。

她不再把自己置身於黑暗裏,而是大膽地享受著本就該照曬在她身上的陽光。

陶書禾謝過服務員,她坐到了一邊的椅子上低頭抿了口咖啡。

蘇夏註意到她剛剛進門的第一刻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於是笑著主動找著話題。

“你是不是想說,我哪裏好像不一樣了。”

陶書禾低聲“嗯”了一聲,“這才像你本來的樣子,你就應該是事業有成的天之驕女。”

蘇夏聽完後理了理披在肩上的頭發,忍不住笑了幾聲,“對啊,明明我的事業那麽成功,卻還是在那段感情裏得不到尊重和…愛。”

她看向陶書禾,眼神裏流露些淡淡的的悲傷情緒。

“陶書禾,你之前會不會也在覺得我很蠢。”

“蠢到為了一個男人,一份可憐的愛情,去放棄自己如日中天的事業,放棄那麽多年苦心經營的風評,放棄自己的尊嚴任由別人踐踏。甚至將本屬於我自己對身體的控制權拱手讓人。”

陶書禾啞然,她沒想到蘇夏會和她聊這些。

“我…”

蘇夏用掌心向上揩掉臉上的淚水,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

“不過也沒關系。我會讓曾經看不起我,甚至是可憐的人都看好了,我會過得好,我會過得比誰都要光鮮比誰都要熱烈。”

陶書禾和她聊了很久,直到太陽快要落山,蘇夏低頭看表。

“今天就聊到這吧,我要回家看看孩子了。孩子越來越大就越來越依賴母親,如果他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我,就又要哭鬧了。”

如今的蘇夏只有在討論到她寶寶的那一刻才會露出她柔軟的那一面來,陶書禾看著她散發出的屬於偉大母性的光輝,忍不住動容。

“嗯,等小寶周歲的時候請一定告知我,我一定要給他包一個大大的紅包。”

蘇夏笑著說,“一定哦,到時候我可不準你吝嗇。”

陶書禾笑著點了點頭。

蘇夏在走出露臺後,臨走之前又猛得轉身回頭,“那個,忘了說。”

陶書禾擡頭看她。

“多謝你,沒有你就不會有現在覺醒的蘇夏。”

陶書禾笑著朝她招手。



為了今天和蘇夏的約會,陶書禾推掉了所有的工作。

人一旦閑下來,就會忍不住發散思緒。

以至於等她坐在計程車回崔明玉家的路上的時候一直在想,愛情何以毀掉一個驕傲的女人?

陶書禾仔細思考了這個問題。

愛情摧毀一個驕傲的女人,可能往往不是通過劇烈的暴力,而是通過一種緩慢、深刻且極具腐蝕性的過程。

對於蘇夏而言,她可能在很久之前就已經喪失了對於陸宴這個人的愛意,只不過一直是因為“認知失調”。

因為她多年的付出和回報嚴重失衡,驕傲如她無法承認選錯了人又不甘繼續沈沒成本,這種扭曲的心理所帶來的痛苦讓她一次又一次失去了自我選擇劍走偏鋒。

還好,蘇夏是一個真正強大、內核穩固的驕傲女人。她會從糟糕的愛情中汲取教訓,經歷痛苦後浴火重生,她的驕傲會轉化為更深邃的自愛、更清晰的邊界感和更堅韌的力量。

陶書禾在內心感慨她的勇氣和魄力,也很高興她能認出自己並重新站起來,並且回到她引以為傲的職業中去,繼續以女性的魅力和力量引導並改變著這個行業。

這也是陶書禾一直想要去做的。



陶書禾快走到到蘇夏家樓下的時候,正巧接到了來自封熤的電話。

“今天和蘇夏的約會還順利嗎。”

陶書禾在臨行前特地和封熤報備了行程,原本是想著怕蘇夏做出極端行為,但如今卻是正巧給了陶書禾一個宣洩的出口。

她和封熤大致說了蘇夏巨大的變化,以及表達她對蘇夏的欽佩之情。

“從今天起,蘇夏就是我的榜樣我的女神了。”

“你也很厲害,別小瞧自己,而且你一直都是我的女神。”

封熤的聲音低低的很溫柔,從聽筒裏傳來的時候更是勾人得不行。

“哪有…你說什麽呢。”陶書禾也不自覺地在撒嬌。

二人又在電話裏膩歪了一會,等到陶書禾出了電梯的時候才發覺崔明玉家門前站著一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

陶書禾的聲音戛然而止,取之而來的是無盡的寂靜。

封熤察覺到事情不對勁,於是開口問她:“餵?發生什麽事了?寶寶你說話?”

此刻陶書禾把舉起手機的手放下垂在腿邊,於是就錯過了封熤的詢問。

一梯一戶的戶型,停在這一層下電梯的人一定就是戶主。

於是陸宴在聽到電梯傳來聲響後,轉過來了身子。

陶書禾前段時間雖然遠在美國,但是崔明玉每次和她語音通話的時候都會給她講述港城上流社會裏大大小小的事情。

比如陸家的股市在慈善晚會那場鬧劇後直線跌停,陸家子公司的上市計劃也被迫擱置推遲。

沒想到陸家禍不單行,又被爆出集團早期靠涉/黑發家,於是股民的不信任以及集團的風評急轉直下導致陸氏集團的股市開始持續動蕩。

而這一切歸根結底來說,陶書禾是罪魁禍首。

陶書禾不知道陸宴和她獨處會做出什麽事來,所以在看清他臉的那一刻她立馬舉起手機大聲喊著:“封熤—”

卻沒想到陸宴眼疾手快地將她手裏的手機奪下,接著狠狠摔在一旁的大理石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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