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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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0

港城地勢多山且臨海,加上季風氣候,導致雨水充沛,尤其夏季集中且強度大。但像這幾日這般雨水不間斷地落下,卻也是難遇。

封熤站在封氏集團高層寫字樓的落地窗前,淡漠地看著外面的雨水沖刷著地面。

雖然此次意外的氣象條件於他而言並無影響,但是想到遠在山村裏的她,封熤這幾天的心境卻不能平靜了。

但是氣象部門預測此次臺風不會途徑國內,會沿著海線一路向南駛去。所以目前看來都還是一片祥和,可是他就是內心不安,總感覺會有什麽事會發生。

封熤擰眉走到辦公桌前,撥打了一個電話。

“文京,我記得你姑姑在M國國家氣象局。”

……

對話那頭原本聽見他的請求,還覺得詫異有些摸不著頭腦。但聽他語氣懇切不似開玩笑,又聯想到陶家那位好像最近遠在山村裏,連忙說著他立刻去辦。

封熤掛斷電話後還是覺得心頭和指尖都有點麻麻的,雖然陶書禾言之鑿鑿地禁止他再去過問她的生活。可是一想到她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會遇見危險,他就難以控制住自己去關心。

他繼續打開氣象預測,顯示還只是暴雨黃色警告,沒有一絲有關臺風改變航線的預測。

希望一切都如表面這般祥和寧靜。

他在心裏祈禱般想。



陶書禾手裏摩挲著面前的木雕作品,以她的專業水平以及見過那麽多大師作品的眼光來看,這絕對是很有靈氣的作品。

更別提這個木雕作品的作者僅僅只有不到10歲。

但是當她仰起頭環顧四周的大山,她嘴唇蠕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山裏的孩子讀書,像是在對抗一種無形的重力。  這種重力不單是翻山越嶺的腳程,不單是漏雨的教室,甚至不單是鉛筆短得捏不住的窘迫。這些甚至都能用扶持和資助來解決,可惜它本質上是一種價值的悖論,當砍柴、放羊能立刻換來一袋鹽、一桶油時,書本裏那些“遙遠的未來”就顯得格外虛無縹緲。

如果連“教育等同”甚至是教育普及都無法真正做到的話,那自己的“美育計劃”又何嘗不是另一種的“何不食肉糜”?

那到底該如何讓山外的光,真正照進山的褶皺裏。

陶書禾有些迷茫,仰著頭進行思考。

小巖是出門上山撿木頭的,所以沒過多久他就背著一個滿是木塊的竹簍回來了。

李爺爺見他進門連忙走過去接,陶書禾一行人也站起身來去迎。

李巖看陶書禾真來了他家,激動的不行,急忙想把身上的竹簍卸下。

陶書禾怕他太著急反而傷了自己,於是笑著勸他慢慢來。

李爺爺探頭見他竹簍裏裝的一大半都是黃楊木,忍不住有些埋怨。

“怎的又都撿些黃楊木來?這個木頭不適合燒鍋呀!”

李巖笑著撓了撓頭,解釋道:“前幾天下雨,能撿到幹木頭不錯了。”

陶書禾卻若有所思,盯著他竹簍裏的黃楊木看。

李爺爺見幾人留在他家院裏,非要給幾人露一手,要拿出當地的美味菜肴來招待大家。

於是陶書禾她們幾人就先帶著李巖,慢慢地尋去那些村子裏的孩子們。

由於村子坐落在山坡下,四周若是太貼近山體,難免會遇到山體滑坡的風險。所以村子不大,人口居住的也相對十分集中和密集。

因為李巖會木雕,他經常雕些小動物甚至是動漫卡通人物送給周圍的小朋友們,所以他在這些孩子們中十分有“威望”,算是“孩子王”的存在。

於是在李巖這個孩子王的帶領下,短短兩個小時陶書禾她們就完成孩子們信息的初步調查和采集。

徒步走了一整個村子,就算是身強體壯如崔明玉,也是覺得有些氣喘籲籲。急忙要回李巖家裏品味美食補充能量。

崔明玉和小巖精力還算旺盛,二人走在最前面。剩下陶書禾和小瑩兩人被落在了身後,無奈地互相攙扶著跟上前面那二人。

回到小巖家吃了頓樸實但極有地域特色的家常菜,雖然她們在港城吃慣了大魚大肉玉盤珍饈,可還是能品出其獨特魅力來。

也可能是她們餓的太久了,吃什麽都覺得十分美味。

於是剩下的一些也全被她們打包帶走,待會給“獨守空房”的攝影組小哥們嘗嘗。

臨走前小巖還給她們指了條小路,說是這條路不會特別的泥濘。她們和小巖揮手道別,崔明玉向後方大聲喊著“明天見”。

陶書禾看了她一眼,只一眼就看出她的心聲。

“你又要來蹭人家的飯菜啊。”

“你不想吃啊?你難道就想天天吃泡面度日?”

傻子才想。

楊哥和秦哥只吃了從港城帶來的泡面,見她們拎著菜肴回來,也是“風卷殘雲”般地掃蕩一空。

眾人忙碌了一整天,都已是十分的疲憊。於是在簡單的洗漱下,全都慢慢進入了夢鄉。只有一人翻來覆去地睡不著,陶書禾見身邊的崔明玉呼吸聲已平緩,於是起身給自己披了件外套,坐在了當年的桌子前。

陶書禾還在想今天在小巖家的時候突然在腦海裏迸發的那些體會,但是無奈自己並沒有好的解決辦法,只能看著自己目前的行程和內心的想法背道而馳而幹著急。所以她久久不能入睡。

她輕輕地啟動筆記本電腦,一只手拿起手中的筆一只手撐住腦袋,盯著屏幕上的計劃書看。

沒過多久她突然感覺身後傳來腳步聲,沒等她回頭細究,一只手輕輕地拍在她的肩頭。

“怎麽了,從小巖家的時候就發覺你有心事。”

陶書禾垂眸,一只手輕輕覆住她肩頭上的那只手,將人拉到了她的側面。崔明玉順勢倚坐在桌上,低頭看著面色愁容的陶書禾。

“明玉,如果……一個農民,對一位農民。本來其實他應該去種大豆的,可惜他只懂種植,卻不知道耕種農作物的季節。於是他轉頭去種植了小麥,可是當初國王給他的目標也只是做個樣子般種了就好,也不要求最終收獲。”

“那你說,他如今是應該繼續種下去,講錯就錯,還是及時止損,將豆子拔了去,趕緊搶種小麥呢?”

崔明玉仰起頭若有所思地想了想。

“嗯……”

“怎麽突然問這樣的問題?這是什麽?寓言故事嗎?還是什麽腦筋急轉彎?”

陶書禾緊緊攥住她的手,盯著她看,仿佛勢要從她那處獲得一個答案。

“你別問是什麽,你就告訴我,如果是你,你要怎麽選擇。”

崔明玉沈思了一小會就給出了答案,“順時局而為,順天命而行。不管怎樣,該種小麥的時節非要去種大豆,最終的結果只會是顆粒無收。”

陶書禾垂下頭,語氣有些無力地說:“那農民懂這個道理。但可惜他不會種小麥。”

“那若是我,我就和這個農民一起想辦法,一起種小麥。”

屋內沒有開燈,只有筆記本電腦散發的微弱亮光。陶書禾猛然擡起頭,在夜色中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眼睛,心頭的陰郁豁然開朗,忍不住打趣她。

“沒看出來,你對種小麥這一領域還有涉獵。”

崔明玉笑著往用手掌她肩上加重了些力氣,“好了桃子公主,想明白了就趕緊去睡覺吧。”

陶書禾仰起頭輕點了下巴,“跪安吧。小玉子。”

“嗻。”

又過了幾天,這幾天他們一行人都在忙著拍慈善晚會的先導片,陶書禾也一股腦地投入到其中,不再執著於一定要立刻想出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而是顧著眼前先把“國王”布置的任務圓滿完成。

這幾天陸宴也偶爾會給陶書禾發幾條不痛不癢的慰問消息,陶書禾只是冷哼著,隨手回了去就沒再理會。

饒是她目前遠在山裏,也還是從各個娛樂小報裏得知他和蘇夏密會打得火熱的消息。看他不鹹不淡的語氣,陶書禾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消息是陸夫人逼著他發的。於是她回覆的語氣也不熱絡,僅僅是維持體面。

先導片的場景設計和布置不算覆雜,但是需要一些村民和小朋友們的密切配合,而且這幾天的天氣也是時好時壞變化莫測,所以項目真正開展起來也是事故頻發,陶書禾也沒心情去想遠在港城的那位,就像她說的那樣,二個人就像如今這般各自消失在對方的生命裏也挺好。

嗯,挺好的。

可遠在港城的那位卻不向她這般平和,他此刻剛接聽傅文京給他回覆的消息,在M國氣象局的研究室的研究結果顯示,原本應該從某海線錯過的名為“rose”的臺風,居然真的以排山倒海之勢倒灌入本國。

並且臺風眼直指陶書禾現在所在的地區。封熤一刻都不敢耽擱,撂下電話後就讓身旁的助理聯系到陶書禾他們一行人。

“請立刻馬上聯系到她。”

雖然封總的語氣強硬,但小李卻從他的臉色裏看出了一絲慌張和脆弱。小李沒細想因為他在領命後急忙沖出門去,但是由於陶書禾他們所在的地區信號很差,經常斷聯,於是撥打了很多電話也是無濟於事。

無奈最後只能動用衛星電話進行通信,於此同時也已用最快的速度召集了一批全面且優秀的救援人員時刻準備前往該地區救險。

但是這是最快也是最後的選擇,封熤卻希望這只是他做的無用功,永遠也用不到。

封熤的心始終不得安穩,在等消息的這幾天他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但她們從山區成功撤離的消息沒有傳來,那地區暴雨的天氣情況的通知卻先行一步。

封熤紅著眼,以最快的速度帶著救援設備和人員登上了飛機。同時也聯系到那地區當地政府和救援人員一同就險。

陶書禾,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說你會證明沒有我的日子才是你的美好人生嗎?

那就請你一定要活下來,用往後的一輩子證明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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