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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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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第六十四章你我皆無法逃避的夏天

臨近夏天,空氣逐漸變得悶熱起來。

潮濕的空氣厚重地裹挾在身上,做出任何動作都像是掛了千斤墜似的。

連活潑好動的類人類幼崽也變得懶言乏力起來,無精打采地伏在桌上寫作業,一只黑貓同樣懶洋洋地側躺在他的桌頭,一只爪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橡皮擦。

而原本就很懶散的人,已經和死屍沒有區別了。

五條悟繞過幾個空啤酒罐,蹲到趴在地板上裝死的阪田銀時身邊,問他要不要出去玩。

“啊?團建?療養?”

“對啊,對啊。”五條悟點頭。

“你們咒術師協會什麽時候變得跟正規企業似得,地球終於要毀滅了嗎?”阪田銀時把臉轉過來並吐槽道。

“這不是最近大家都閑了嗎?我就向老橘子們建議一起出去玩。

我說要不要送他們去月球上觀光旅游被拒絕了,所以最後還是選擇了普通的海邊療養。”

“你是懂破窗效應的。”阪田銀時繼續吐槽,但沒有起身的意思。

五條悟只好把阪田銀時從地板上拎起來,安置在沙發上。

“每個人可以帶一位家屬,我帶上你,惠惠帶上小白,剛好一家人湊齊了去玩。”

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可見早已計劃好了。

但五條悟話音剛落,就看見一只黑貓端坐在白色的掃地機器人上,這詭異的黑白組合物旋轉著從白毛二人組眼前緩緩經過。

存在感十分強烈。

五條悟:“……”

“好吧,這兩只也帶上。”

某著名旅游勝地的海邊沙灘。

今天被一群奇怪的人包場了。

沙灘上有一排小吃店和便利店。

刨冰店的店主是一個淺棕色頭發的年輕人,自我介紹說叫牛馬一郎。

真是一個奇怪的名字,板內在心裏暗想。

他給自己和搭檔買了兩份刨冰。

他沈默寡言的搭檔在接過刨冰時突然問了一句店長你這裏還缺不缺兼職。

板內頓時在心裏大罵五條悟,要不是AI橫行,他的搭檔至於還不起車貸房貸還要在這小地方打工嗎?!

至於被罵的本人五條悟,他正在海裏搶阪田銀時的救生圈。

阪田銀時尖叫臉:“住手!雅蠛蝶——!”

音調過高甚至還破音的尖叫聲一掃這幾日阪田銀時的頹靡不振。

五條悟:“消除恐懼的最好方法就是直面恐懼,今天就學會游泳吧!阪田學員!”

阪田銀時死死地拽住救生圈不放,朝著岸邊伏黑惠的方向大喊help。

岸邊的虎杖悠仁疑惑地看向伏黑惠問不過去看看嗎。

伏黑惠頭也不轉,冷淡地說道:“不要看他們,會變成他們play中的一環,我們玩我們的。”

他們正準備教五條白學會游泳。

是正常的游泳,不是在海底走,也不是在海面上走,是正常的靠在水中劃動四肢而前進的人類通用技術。

所幸今天海灘上也沒什麽正常人,不會有人對五條白驚世駭俗的游泳姿勢表達驚詫。

東京咒術高專唯二的女生們正和二年級的男生們打沙灘排球。

男生組被女生組血虐。

撐著遮陽傘的哲學老師正笑容滿面地為他們計分。

吃著刨冰一個人落寞地走回來的板內看著笑容滿面的高中生們,心裏不知怎的升起了一絲愁緒。

就是那種看到學生還沒畢業但就業崗位已經消失了的那種過來人的憂愁。

而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

五條悟搶不走阪田銀時手裏的救生圈,於是偷偷放氣。

然後阪田銀時就像一只秤砣一樣毫無水花地沈底了。

五條悟只好又去救回來。

五條白天資卓越,很快就學會了正常人的游泳。

當他一個深潛游回岸上的時候,正好看見背著阪田銀時上岸的五條悟。

畫面有點不堪入目。

阪田銀時就像一只八爪魚一樣緊緊纏在五條悟的背上。

岸上的年輕人們:“……”

阪田銀時為自己挽尊,“我們只是模擬烏龜在水中的運動,沒錯,我是龜殼,他是龜身,悟龜,快叫一聲給大家聽聽!”

五條悟表示這超出了他的知識範圍,“烏龜怎麽叫?”

阪田銀時恨鐵不成鋼,“我怎麽知道!大家都不知道,所以糊弄兩聲就好了!”

此時一只白色掃地機器人緩緩路過,白色的機殼上趴著一只四肢伸展的黑色貓咪,從形態和運動方式來看,明顯比白毛二人組更像烏龜。

眾人目視著神秘的黑白組合物慢慢走或者說游進了海裏。

……

虎杖悠仁:“掃地機器人不怕進水嗎?”

釘崎野薔薇:“貓不是怕水的嗎?”

“在嘲諷我吧!”阪田銀時抓住五條悟的頭發憤怒地吐槽道,“那兩不孝子就是在嘲諷我們吧!”

“哎哎哎冷靜冷靜。”五條悟試圖救回自己的頭發。

為了挽回阪田銀時的玻璃心,五條悟背著他走向小吃攤一條街,希望找點甜食彌補某人受傷的心靈。

兩人走到了牛馬一郎的刨冰店。

小攤外擺了一些桌椅,可供游客吃食或休息。

五條悟找了個遮陽的位置放下阪田銀時,然後走到攤前,挑選刨冰的口味。

“兩份草莓味,加糖,謝謝。”

牛馬一郎動作麻利地做好了一份,然後看著他新招的夥計笨手笨腳地加糖。

牛馬一郎於是扶著夥計拿著糖罐的手,使勁抖了抖,罐子裏剩餘所有的糖都掉進了冰杯裏。

“……”板內的固定搭檔,現在刨冰店的夥計,山本隆默默地說道,“這是致死量吧。”

“放心,死不了。”

牛馬一郎一邊敷衍,一邊把兩杯刨冰遞給五條悟。

“一杯正常糖,一杯致死量。”

五條悟疑惑,“怎麽還不一樣?這怎麽分?”

牛馬一郎:“夫妻互相餵來餵去不是很正常嗎?你倆一起吃就是了。”

五條悟信了,他拿著兩杯刨冰坐到萎靡不振的阪田銀時旁邊,用勺子挖了一大勺不知是哪個甜度的刨冰送到阪田銀時嘴邊。

阪田銀時吐槽他,“你以為我們是熱戀三個月正在興頭上的黏糊小情侶嗎?丟死人了,你自己吃。”

被嫌棄了,五條悟只好自己挖自己吃。

嗯,運氣不好,選到了正常糖。

在小攤內的山本隆看著阪田銀時拿起另一杯應該是致死量糖的杯子時,緊張地捏起了拳頭。

連呼吸也急促了幾分。

牛馬一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問他怎麽了。

山本隆勉強定了定心神,問刨冰攤的老板道,“您也是咒術師吧?”

“啊?”牛馬一郎思考了一會,說道,“勉強算吧,十分之一的咒術師。”

“?”

山本隆顯然不明白這十分之一是哪來的。

時間管理大師牛馬一郎解釋道,“因為我還有其他九份工作啊,咒術師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幹一份工作都幹得如履薄冰的山本隆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他都不知道居然有人類可以同時做那麽多份工作。

“那麽如果你沒了咒術師這份工作……?”

“那會很開心吧,”牛馬一郎聳聳肩,“畢竟最麻煩的一份工作沒有了,我就又可以多打好幾份工了。”

他的話語充滿了期待,仿佛真的想等到這一天。

山本隆被震撼了,原來失去咒術師這份高薪工作後會還不起貸款的只有他一個人。

他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刨冰攤。

牛馬一郎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大聲喊道:“你去哪?今天的工資還沒發呢??”

阪田銀時正在用勺子刨冰,碎冰掉落發出簌簌的聲音。

“你得賠我的小黃鴨救生圈。”

“行行行。”

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突然有陰影籠罩了粉色的冰杯,阪田銀時疑惑地擡起頭看見一個陌生的男人。

“額……你好?”

這個低著頭的男人揮手把杯子打落在地。

碎冰與草莓果醬撒了一地。

“找茬?”阪田銀時生氣,但又懶得站起身,“我可一口都還沒吃呢!”

“沒吃你該感到幸運,”山本隆視死如歸地說道,“裏面有毒,致死量。”

阪田銀時:“?”

五條悟了然地解釋道,“他放了一罐子的糖,對正常人來說是致死量吧。”

“原來是這樣,”阪田銀時理解地說道,“那也不必打翻,多浪費啊,再說了,死在糖分大神的懷抱裏阿銀我也甘之如飴啊。”

“你倆是白癡嗎??”山本隆再次用力解釋,“是我下的毒!因為我恨你們!!”

阪田銀時一臉懵逼,拿手肘碰了碰五條悟,小聲說道:“這誰啊,你的神經病同事中的一位嗎?自說自話地搞暗殺又反悔,看起來很可憐的樣子,我該拿出什麽反應嗎?”

五條悟也捂住嘴小聲地說道,“壞了,想不起他的名字了,把共事多年的同事的名字忘了是不是很尷尬,要不還是裝認錯人吧?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山本隆:“你倆能不能不要當著我的面說悄悄話!我是聾子嗎?!”

“哦哦哦,原來是隆子兄弟,”五條悟站起身說道,“怎麽了,欠我的錢還不上了嗎?沒事沒事,不用還了,畢竟同事一場嘛。”

山本隆是來認輸的,是來任憑處置的,但怎麽也沒想到對話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沈默了片刻,他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這算什麽,你們在可憐我嗎,憑什麽你們可以這樣高高在上地可憐我!”

他終於面向五條悟擡起了頭,憤怒地控訴:“你是禦三家的家主,是咒術界的神子,你壓根註意不到腳底的我們,你一拍大腿做出的決定會讓多少人痛苦多少家庭破碎你知道嗎?!”

時代的發展總伴隨著行業的更疊,失業和再就業是無法逃避的痛點。

當工業時代來臨,駕駛馬車的馬車夫被迫失業,但是沒過多久,出租車司機作為新興職業出現在大眾眼中。然而令人絕望的是,AI時代,我們不是被迫再就業的馬車夫,而是被淘汰的那匹馬。

山本隆的絕望就來源於此。他做了幾十年勤勤懇懇不出彩又惜命的咒術師,卻在有朝一日發現這個行業將要消失,而他除了這個幾乎什麽都不會,人至中年卻沒有了立身之本。

五條悟看著他,透過薄薄的墨鏡片。

山本隆不敢直視,轉移了視線。

五條悟說:“那麽,你在使用咒力的時候,就不痛苦了嗎?”

咒術師以負面情緒為力量的源泉,每次戰鬥的時候,都意味著把自己扔進負面情緒的黑洞。

不瘋魔,不成活。

“誰不想選擇更輕松的生活,我們哪有選擇?!雲端上的神明大人要怎麽可能理解我們的痛苦?”

這世上有比瘋魔更痛苦的,有比死亡更痛苦的,那就是貧窮。

“你不說我怎麽理解,”五條悟也納悶,“你倒是說給我聽啊。”

不是,你們談正事能不能不要在這種大庭廣眾之下,阪田銀時都替這位老哥開始感到尷尬。

所幸,解圍的人來了。

板內拿著他的長刀殺過來了。

“五條悟,放開我的搭檔!我就說什麽狗屁團建,分明就是你設下的陷阱,今天我就和你拼了——”

刀光一閃,刀尖卻直指阪田銀時。

顯然五條悟的實力深入人心,板內只能想到人質一換一。

阪田銀時:怎麽還有我的事?今天被牽連的次數是不是有點多了?

山本隆:“等等——”

阪田銀時連忙掀起桌子擋住這一刀,麻溜地往邊上一閃。

趁著這空隙,山本隆趕緊跑到板內的身邊,解釋來龍去脈。

等明白是自己搭檔先動的手,板內也傻眼了。

“你,你怎麽不和我說,起碼籌劃一個周全一點的(暗殺)計劃啊。”

阪田銀時:“可能是一時沖動吧。”

聽到阪田銀時的話,板內更傻眼了,現在是什麽情況,為什麽現場如此和諧,被害人怎麽還替加害人說話的。

板內:“你們不追究嗎?”

“追究的,”五條悟看向山本隆說道,“但現在顯然不是一個好時機,不要打擾了大家度假的興致,事後請你們來一趟警察局。”

警察局???

滿頭問號的板內先帶著喪氣的搭檔先走了。

五條悟疲憊地嘆了一口氣,就像是明明在度假卻接到狂轟濫炸的工作電話最後完全沒有休息到的社畜一樣疲憊。

五條悟把桌子重新組裝起來,但是撒了一地的刨冰已經完全無法挽救了。

“本來想讓你來海邊放松開心一下的,”五條悟說道,“但是好像完全失敗了,你還是不開心。”

阪田銀時反應了半拍,這才驚訝地看向五條悟,“居然被你看出來了。”

“對啊,”五條悟說道,“所以到底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不能和我說嗎?為什麽都不對我說呢,不說出口的話,我當然無法理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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